第二百二十八章 闲谈
许老爷见王氏说不听,只好换一种方式,开始“攻击”王氏的年纪:“你都这么大岁数了,出去一趟这个苦你吃不了,你要是想孩子,我去叫他回来便是。”
王氏冷笑一声,“可别,家里乱糟糟的,我还得庆幸老大不在家呢,他要是在,别人对着他哭哭啼啼的哀求一阵,他就同意了。不仅不能叫他回来,还得好好的约束着对外保密,不能叫人知道他在哪里,免得那起子人跑去找他。”
许老爷笑:“那可是临州,也就咱们行商的人家的孩子,早些年进京赶考的人不是一去就三五年没有音讯的?谁家舍得为了这个去送半条命进去?”
“财帛动人心,那可说不准。”王氏道。
“哎呀!”许老爷舒服的坐进太师椅里,吸引了老妻的注意力,这才道,“这老二么眼瞅着是不能够回来了,回来也是憋屈了他,你别看温温顺顺的,我知道这孩子心里憋着一股气呢。”
有关二儿子的事,王氏都不敢多想,想多了便又愧疚又后悔,愧疚自己作为母亲当初竟然放弃了他,后悔没有陪着他去求医问药,就连现在,她说要去临州,那也是听说许默进了京……,虽然之前母子俩已经见过面,可每一次见面,对王氏来说,都是重新将之前的伤口再撕开,直面她作为母亲的懦弱无能。
所以许老爷这么说,王氏便不搭茬,只在手里缝着小孙女的衣物。
许老爷便继续:“这老大也是,临州那种穷地方,一场蝗灾就险些缓不过来,也不知道有什么好,他这一去,竟乐不思蜀了。”
乐不思蜀的典故王氏还是知道的,于是她冷笑一声,“老大若是有刘后主的福气,我倒要感谢菩萨的。活了六十多岁,当皇帝当了四十年,有诸葛亮鞍前马后鞠躬尽瘁,年纪大了,乐不思蜀又怎么了?他的乐子可从来不少,我看呀,他爹整日家对着这个哭,那个哭,都没有他这个当儿子的有福气呢。”
许老爷目瞪狗呆!
“你连这个都知道啊!”
那语气就别提了!不敢置信!刮目相看!
“那是自然。”王氏得意的说。可她的得意也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,很快她的情绪就重新沉寂下去,她想起刘后主的故事还是二儿子告诉她的。
许默从前自家,性情安静,但心软又善良,看她整日为许诚所忧愁,便拐着弯安慰她,他便是中了秀才中了举人,也毫无骄矜之态,性子稳重,她便渐渐将他忽视了,眼中只看得到老大一家。
当时的为母之心啊,恨不能眼看着大儿子活到七老八十,她方能松一口气,方能含笑九泉……
现在想起来,却觉得当时的自己实在是看不开——人的一生要遇到多少事?她就没想到她对李氏简直就像对个姑奶奶一样了,李氏竟然还存了污蔑许诚的心,李氏作为枕边人,这是要置许诚于死地啊。
王氏想过这些之后回神,许老爷还在那里叹息,“有福气好啊。”
“我想了想,你去看看也行,不过得我送你过去,否则这一路上,我可不放心。”
王氏道:“那倒不用,家里三不五时的就有些琐碎事,总得留下能够做主的人,我已经打听好了,咱们这里的大车店,每个月都去一趟临州,趁着现在天还不冷,我就跟着他们下一趟过去便是。”
“大车店?”这又是个许老爷不知道的词儿,他皱眉道,“谁开的?”
王氏道:“东家姓李,京城人士,跟咱们老二认识。”
许老爷便道:“李可是大姓,他哪里认识这么多人的?”
王氏一听便想起许默说的有意中人的事,她害怕许默的意中人也在这个李氏里头,于是立即反驳道:“许你认识人,就不许他认识些人了?再说了,我看他学问比你好,将来定然也比你更有出息。”
许老爷“嘁”笑一声,“儿子胜过老子,做老子的只有高兴的,难不成我喜欢看后辈们一事无成?只是没想到,一眨眼的功夫孩子们就大了,明明感觉还是抱在怀里吃糕点的年纪呢。”
王氏在心里不屑的念了一句:“可拉倒吧。”
许老爷突然想起自己的记忆中并没有多少抱孩子的画面,面上不禁讪讪的,站起来道:“我出去走走。”
真到了街上,跟人寒暄着,一边走,一边打听这个大车店,没想到名声竟然很不错。更有老熟人直接跟他说:“之前咱们这布庄里想处理了存货底子,在咱们这里卖不动了,付了点运资,人家给运到东边,很快就结了账回来,算计了一下,刨除去给大车店的那点花费,布庄还有赚头呢,现在那布庄老掌柜整日家对了外人夸。”
许老爷道:“如此甚好啊,我也去瞧瞧去。”
他叫人指路走过去,进了店,先有小二过来请他入内:“许老爷好,老爷来是闲逛走到这儿,还是有事儿委托我们做?”
许老爷笑:“你竟然认得我?”
小二就笑起来:“认得的。”
也没顺势吹捧两句,诸如“许老爷大名鼎鼎,谁人不知,谁人不晓”之类的话。
许老爷在心里悄悄的打了个三星。
做生意嘴巴怎么能这么平淡朴素呢?那必须跟抹了桂花蜜一样才行啊。
“我先看看。”他笑着打量四下。
小二便将他让到靠窗的座位上,不一会儿端了茶水过来,还上了一小碟子咸点心。
许老爷尝了两块,又悄悄的点亮一颗星。
掌柜的很快从后头进来,先行礼。
许老爷看着他面熟,“你是?”
掌柜的说了自己爹的名字,许老爷便点头:“那我认识你爹,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你还没出生呢。”
掌柜道:“您来是为了太太想出门的事儿么?这事您放心,咱们跟镖局的也有来往,他们那里武艺最好的女师傅现如今在咱们店里供奉着呢,太太这一趟,有车二十辆,人数也是最多的,有八十多人,咱们都是走大路,沿路休息的地儿是固定的,都是多年的老交情,或者干脆就歇在别的分店里头,总之是保证万无一失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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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氏冷笑一声,“可别,家里乱糟糟的,我还得庆幸老大不在家呢,他要是在,别人对着他哭哭啼啼的哀求一阵,他就同意了。不仅不能叫他回来,还得好好的约束着对外保密,不能叫人知道他在哪里,免得那起子人跑去找他。”
许老爷笑:“那可是临州,也就咱们行商的人家的孩子,早些年进京赶考的人不是一去就三五年没有音讯的?谁家舍得为了这个去送半条命进去?”
“财帛动人心,那可说不准。”王氏道。
“哎呀!”许老爷舒服的坐进太师椅里,吸引了老妻的注意力,这才道,“这老二么眼瞅着是不能够回来了,回来也是憋屈了他,你别看温温顺顺的,我知道这孩子心里憋着一股气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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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许老爷这么说,王氏便不搭茬,只在手里缝着小孙女的衣物。
许老爷便继续:“这老大也是,临州那种穷地方,一场蝗灾就险些缓不过来,也不知道有什么好,他这一去,竟乐不思蜀了。”
乐不思蜀的典故王氏还是知道的,于是她冷笑一声,“老大若是有刘后主的福气,我倒要感谢菩萨的。活了六十多岁,当皇帝当了四十年,有诸葛亮鞍前马后鞠躬尽瘁,年纪大了,乐不思蜀又怎么了?他的乐子可从来不少,我看呀,他爹整日家对着这个哭,那个哭,都没有他这个当儿子的有福气呢。”
许老爷目瞪狗呆!
“你连这个都知道啊!”
那语气就别提了!不敢置信!刮目相看!
“那是自然。”王氏得意的说。可她的得意也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,很快她的情绪就重新沉寂下去,她想起刘后主的故事还是二儿子告诉她的。
许默从前自家,性情安静,但心软又善良,看她整日为许诚所忧愁,便拐着弯安慰她,他便是中了秀才中了举人,也毫无骄矜之态,性子稳重,她便渐渐将他忽视了,眼中只看得到老大一家。
当时的为母之心啊,恨不能眼看着大儿子活到七老八十,她方能松一口气,方能含笑九泉……
现在想起来,却觉得当时的自己实在是看不开——人的一生要遇到多少事?她就没想到她对李氏简直就像对个姑奶奶一样了,李氏竟然还存了污蔑许诚的心,李氏作为枕边人,这是要置许诚于死地啊。
王氏想过这些之后回神,许老爷还在那里叹息,“有福气好啊。”
“我想了想,你去看看也行,不过得我送你过去,否则这一路上,我可不放心。”
王氏道:“那倒不用,家里三不五时的就有些琐碎事,总得留下能够做主的人,我已经打听好了,咱们这里的大车店,每个月都去一趟临州,趁着现在天还不冷,我就跟着他们下一趟过去便是。”
“大车店?”这又是个许老爷不知道的词儿,他皱眉道,“谁开的?”
王氏道:“东家姓李,京城人士,跟咱们老二认识。”
许老爷便道:“李可是大姓,他哪里认识这么多人的?”
王氏一听便想起许默说的有意中人的事,她害怕许默的意中人也在这个李氏里头,于是立即反驳道:“许你认识人,就不许他认识些人了?再说了,我看他学问比你好,将来定然也比你更有出息。”
许老爷“嘁”笑一声,“儿子胜过老子,做老子的只有高兴的,难不成我喜欢看后辈们一事无成?只是没想到,一眨眼的功夫孩子们就大了,明明感觉还是抱在怀里吃糕点的年纪呢。”
王氏在心里不屑的念了一句:“可拉倒吧。”
许老爷突然想起自己的记忆中并没有多少抱孩子的画面,面上不禁讪讪的,站起来道:“我出去走走。”
真到了街上,跟人寒暄着,一边走,一边打听这个大车店,没想到名声竟然很不错。更有老熟人直接跟他说:“之前咱们这布庄里想处理了存货底子,在咱们这里卖不动了,付了点运资,人家给运到东边,很快就结了账回来,算计了一下,刨除去给大车店的那点花费,布庄还有赚头呢,现在那布庄老掌柜整日家对了外人夸。”
许老爷道:“如此甚好啊,我也去瞧瞧去。”
他叫人指路走过去,进了店,先有小二过来请他入内:“许老爷好,老爷来是闲逛走到这儿,还是有事儿委托我们做?”
许老爷笑:“你竟然认得我?”
小二就笑起来:“认得的。”
也没顺势吹捧两句,诸如“许老爷大名鼎鼎,谁人不知,谁人不晓”之类的话。
许老爷在心里悄悄的打了个三星。
做生意嘴巴怎么能这么平淡朴素呢?那必须跟抹了桂花蜜一样才行啊。
“我先看看。”他笑着打量四下。
小二便将他让到靠窗的座位上,不一会儿端了茶水过来,还上了一小碟子咸点心。
许老爷尝了两块,又悄悄的点亮一颗星。
掌柜的很快从后头进来,先行礼。
许老爷看着他面熟,“你是?”
掌柜的说了自己爹的名字,许老爷便点头:“那我认识你爹,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你还没出生呢。”
掌柜道:“您来是为了太太想出门的事儿么?这事您放心,咱们跟镖局的也有来往,他们那里武艺最好的女师傅现如今在咱们店里供奉着呢,太太这一趟,有车二十辆,人数也是最多的,有八十多人,咱们都是走大路,沿路休息的地儿是固定的,都是多年的老交情,或者干脆就歇在别的分店里头,总之是保证万无一失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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