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背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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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叫他怎么叫得出口。
向溱坐在车里,紧张得手心都要出汗了。
矜矜这两个字……未免太亲昵了。
他踌躇良久,努力告诉自己,只是一个称呼而已。
叶矜不开心,想听他叫名字,那就叫给他听。
向溱按下语音,沉缓喊出“矜矜”二字……
而后就看到叶矜发来一条消息:开玩笑,别在意。
他手一抖,语音已经发了出去。
向溱抿着唇,到底是没有撤回。
他知道,叶矜应该是不想让他为难,才会说是开玩笑。
【——我叫了,可以去接你了吗?】
·
刚出宿舍门叶矜看着这条消息,哑然半天。
向溱真是……
他只能回复说好。
然后又把那句语音点开听了两边。
……向溱喊矜矜,出乎意料地顺耳好听。
叶矜走到校门口时,远远瞧见向溱车朝他驶来,停在了路边。
他敲了下车窗,向溱打开车门锁,他顺势坐进去:“晚上好,向先生。”
向溱嘴角悄悄翘了下:“晚上好。”
叶矜瞄见他笑容,心情好了些:“你突然离场,朋友那边会不会不好说?”
向溱愣了一下才摇头:“不会,他叫了个人去陪他。”
钟不云确实跟他说也要带个人去,但没说什么人。
但估摸是新小情.人没差。
叶矜一时冲动出来,现在才有点退堂鼓意思。
他出现估计会打扰到向溱和他朋友。
但没想到,向溱平时看着木木,心思其实很细。
他边开车边说:“他叫钟不云,是我最好朋友了,人很好,也很好说话,就是……比较开放。”
向溱说得委婉:“如果他说了什么不好接话,当没听到就好。”
叶矜还真想不出向溱这样乖乖能有多开放朋友。
向溱继续道:“我和他介绍过你,他也想见你很久了——”
叶矜曲起手指,敲了敲车门扶手:“想见我很久了?溱哥,我们好像才认识一周。”
向溱僵了僵。
糟糕,好像说漏嘴了。
他大脑飞速转动地找了个借口:“我第一次去你们学校参观见到你时,就跟他提起过。”
“喔——”叶矜侧眸,“溱哥怎么介绍我?”
向溱缓慢眨了眨眼,含糊道:“之前没细说,一周前我告诉他……我和你成为朋友了。”
他不知道自己和叶矜算不算朋友,但以当今社会人际交往关系,以朋友来介绍应该是最不失礼节做法。
毕竟对很多人来说,只要认识,不反感,都能算作是普通朋友。
可他没想到叶矜会反问:“只是朋友?”
向溱张了张嘴:“啊……?”
叶矜看他局促样子轻笑了声,心里因父母车祸案带来压抑又散了点。
叶矜不逗他了:“也可以是好朋友。”
“……”向溱别过头,余光瞧见了车后视镜里耳根通红自己。
烧烤店离得不远,向溱将车缓缓停到路边车位上,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钟不云他们坐哪桌。
正准备悄悄发信息问时候,他眼尖地瞟见二楼床边坐着两人。
咦……
钟不云身边坐着一个少年,以向溱对他过往情.人认知,这次这个年纪是不是太小了?
看起来比叶矜还要小。
而钟不云虽然看起来年轻斯文,其实已经三十了。
“他们在二楼。”
向溱带着叶矜往店里走去,一时间还没看见楼梯在哪。
他观察半天,才发现自己走反了,于是轻轻拉了下叶矜衣袖:“走错了,楼梯在这边。”
叶矜随口一问:“你好像对这里不熟?”
向溱忐忑道:“很少来这里吃。”
这倒没什么值得怀疑,如果只来过一次话,记不得路也算正常?
向溱偷偷看了眼叶矜表情,好像没有多想。
一上二楼,向溱介绍过钟不云就远远冲他们招手:“这里!”
叶矜跟在向溱身侧,坐下前跟钟不云轻轻握了下手。
向溱悄悄抿了下唇。
他没有和叶矜握过。
除去跨年那天晚上,叶矜喝醉了让他给揉手,他就再没有碰过叶矜手。
“介绍一下,我,钟不云,向溱好哥们。”
钟不云长得一副多情样子。
叶矜大概明白向溱说他开放原因了。
这位也不是直。
玩得应该还挺花。
钟不云身边那位少年不高兴了,嚷嚷了两句:“我呢我呢,不介绍一下么?”
向溱也不认识这个男生,和叶矜一齐看向钟不云。
“这位是我——”钟不云顿了顿,“是我在垃圾桶旁边捡回家小屁孩,叫方难水。”
方难水冷漠地瞪着他:“你丫才垃圾桶捡!”
钟不云当没听见。
他拿过菜单对对面两人说:“来,你们吃什么?”
叶矜其实不饿,但既然出来了,什么都不吃未免不太好。
于是他点了几串辣椒、千叶豆腐,还有烤茄子。
钟不云提议:“喝酒吗?”
四个男人吃烧烤,不喝酒岂不是说不过去。
向溱是想拒绝。
主要是喝了酒叶矜他根本招架不住……虽然叶矜未必会对他说什么,做什么,可单单是看着他,就叫他难以克制。
可叶矜同意了。
“好啊,白啤?”
“江小黑?”钟不云提议,“这个天喝啤也太伤了。”
叶矜欣然同意。
服务生端来两瓶江小黑,是一种白酒,特色是每瓶酒封纸上都有一些鸡汤或者煽情语录。
叶矜和向溱分一瓶,钟不云和方难水喝一瓶,等不够再添。
“烤鱼来了!稍稍——”服务生端着一锅烤鱼,放到四人中间。
叶矜有些意外,向溱和钟不云不是已经吃过一阵了吗……
向溱给钟不云使了个眼色。
钟不云挑眉,只得解释:“向溱去接你时候我们刚开始吃,刚好方方晚饭也没吃,就点了个烤鱼,你能吃辣吗?”
叶矜笑笑:“能吃一点。”
“那就好,点微辣。”钟不云意有所指地说,“这还是向溱第一次带人见朋友。”
向溱:“……咳!”
钟不云装没听见,殷勤地给叶矜倒上一小杯白酒:“他这人吧,特呆,母胎单身二十多年……”
向溱咳得脸都红了,钟不云还在瞎几把乱讲。
他在桌子下踹了钟不云一脚,这人终于安分,话锋一转讲了句人话:“单纯人当朋友再合适不过了,是不是?”
“……”叶矜扬了下唇角:“确实。”
钟不云端起酒杯:“先走一个?”
四人都举起杯子碰了碰,小口饮尽。
江小黑口感挺适合年轻人,没其它白酒那么辣,入口更绵软,度数也不算高。
但在场除了钟不云,其他三个酒量都不太好,不一会儿就微醺了。
四个人夜宵,大部分时间却只有两个人在说话。
钟不云话最多,从天南聊到地北,还跟叶矜聊起了向溱以前时候。
向溱和方难水两人无话可说,一个默默陪着,一个愤愤地盯着钟不云,倒不像是小情.人了。
如果说向溱是天使萨摩耶,方难水就像一条凶悍小野狗,企图用眼神弄死跟叶矜聊得正嗨钟不云。
“溱哥追求者应该很多吧?”
“是挺多,都是些小姑娘。”
钟不云无视向溱警告,笑弯了一双桃花眼信口就来:“但他倒好,每个表白都敬而远之,跟人家摆着一张冷漠脸,你说是不是活该单身?”
叶矜侧眸看向当事人。
向溱受小姑娘喜欢是正常,因为看着就是很安定又能给到安全感人。
但叶矜从来没想过冷漠这两个字能跟向溱搭上边。
钟不云抿了口酒,手臂搭着椅子笑说:“也有小男生跟他示好过。”
叶矜来了兴致,追问了句:“溱哥什么反应?”
钟不云忍笑:“直接一脸震惊地把人推开了,但明明他自己也不直。”
这话是直接把向溱性向,摊开在了叶矜面前。
虽然之前叶矜和向溱聊过初恋话题,也说他们长得很像,但其实有特意别开性别问题。
向溱现在就是后悔。
为什么要找钟不云,找羊枝出来吃饭不好吗?
……
有人陪着感觉不错。
至少在这个夜晚,因为身边向溱,因为有人一直在跟叶矜聊感兴趣话题,让他注意力从父母车祸案事上移开了很多。
钟不云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,十句有九句说都和向溱有关。
有时候话题说过火了,向溱耳根就越来越红。
但他至少偶尔还会插句话,最可怜就是叶矜对面小孩,又凶又委屈地默默喝酒,一句话都插不上。
一直聊天就少不了口渴,钟不云第一瓶江小黑已经喝完了,他起身说:“我去趟卫生间。”
他走了没一分钟,方难水也跟着站起身:“我也去下卫生间。”
走了两步他还晃了晃身体,应该是醉了。
叶矜撑着下巴,歪头去看向溱。
“溱哥醉了吗?”
向溱摇头又点头:“还好。”
他喝得不多,才一瓶四分之一左右。
“我好像醉了。”
向溱眨了眨眼:“要回去吗?”
叶矜趴在桌子上,冲向溱摇头:“不想回。”
向溱心猛得一颤。
好……好可爱。
虽然可爱这个字用来形容男生不是非常合适,叶矜也不是可爱长相,但趴在桌子上摇头动作莫名有种撒娇感觉。
向溱悄悄移开目光,看向空气:“那再吃一会儿?”
叶矜嗯了声,他撑着桌子也站起身:“我也去趟卫生间,等我一会儿。”
向溱下意识说:“我陪你。”
叶矜轻笑了声:“陪我做什么?帮我扶着吗?”
“……!”
本来红只有耳朵,这话一出,向溱脸上也泛起了红晕,有些震惊,还有羞耻。
他是真没想到叶矜还会开黄/腔。
叶矜退出桌椅之间,一手撑着椅背,一手撑着桌子弯腰凑近向溱:“向先生,你脸红了欸。”
“我……”
叶矜抬手捏了下他耳朵:“放心吧,我还没醉到那种地步,扶得稳。”
他朝后摆摆手:“等我回来。”
向溱呆呆地望着他背影,过了好久才回过神,猛得喝了一大口白酒。
喝太急只有呛到一种结果,他连着咳了好几声,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耳根。
叶矜刚刚捏过这里。
很痒……也很心悸。
·
叶矜向服务生询问了卫生间方向,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隔间里传来声响。
“钟不云!跟我睡了就是我人了……”这是方难水声音。
“是是是,你人,我们先回去行不行?”钟不云好像在哄他。
接下来是方难水一个人独角戏——
“不行!你先亲亲我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亲我!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叶矜了!?”
门口叶矜脚步猛得一顿。
钟不云叹气声音都穿过隔间了:“没有,别闹了,祖宗。”
方难水:“你个花心大萝卜!你不是人!”
“我怎么不是人了?”
“向溱是不是你兄弟?”
“是啊。”
“你兄弟喜欢人你也敢看上!你对他笑得那么浪!你就不是人!”
“都说了没有——”隔间里钟不云二次叹气,“起来行不行?这么重还坐我腿上。”
“你才重!”
“好,我重。”
“向溱哥喜欢叶矜对不对?”
叶矜知道这样听墙角不好,但奈何他也是主角之一,脚步一时半会没移得开。
听到方难水这个问题,他没由来得心口一空。
向溱哪里是喜欢他,还有个念念不忘初恋呢。
可钟不云嗯了声。
方难水不依不饶地继续问:“那你呢,你喜欢我吗?你说呀!”
……后面话叶矜都没认真听了,满脑子都是钟不云那句‘嗯’。
他倚在门口,揉了揉有些混沌大脑。
作为最好朋友,钟不云应该知道向溱有个初恋吧?
那为什么方难水这么问,钟不云会给予肯定回答?
还只是敷衍一下小孩子追根究底?
……
里面两人不出来,叶矜也不好直接进去。
进去就等于告诉他们自己听到了这些对话,于是只能打道回府。
向溱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快,脸上刚消下去热意又腾得一下上来了。
叶矜看到他这样就忍不住笑:“溱哥……你上辈子真是颗含羞草吧。”
“……”向溱心里反复播放着SOS,希望有个人能来拯救他一下。
太煎熬了。
还好没一会儿,钟不云和方难水就回来了,看到站着叶矜讶异道:“准备走了?”
叶矜笑笑:“没呢,准备等你们回来去卫生间。”
向溱一愣,不知道叶矜明明去过卫生间了却说没去。
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,一定是钟不云拉着方难水在卫生间里做了什么“开放”事,叶矜才不好意思地打道回府。
等叶矜离开,向溱默默给钟不云发了条信息:
——人家才多大,你这样合适吗?
钟不云瞥了身旁乖乖吃烤鱼方难水,回复:
——满十八了,没犯法……简直比牛皮糖还黏人。
向溱:差不多走吧?他宿舍门禁时间快到了。
钟不云:你带他回家不就行了。
向溱:家里就一张床。
钟不云:一起睡啊,是你心上人,又不是别人。
向溱决定不跟这个浪人说话了。
说不清。
在对方不知道你有非分之想时候就和对方睡在一起,也太冒犯了。
钟不云啧了好几声:“你这样是不配有老婆。”
方难水被钟不云这么突然一句话弄得不知所以,茫然地啊了声。
他醉得很彻底,钟不云等叶矜回来后,无奈一叹:“咱们回吧?这小鬼酒量太差,再过一会儿估计就神志不清了。”
叶矜没什么意见。
借酒消愁目已经达到,也不能太放纵。
方难水八爪鱼似缠着钟不云走了,叶矜跟在向溱身后走到路边。
单看言行,两人好像都没醉。
叶矜:“明天一起吃晚饭?”
向溱:“我都可以。”
他想了想:“晚上吧,下午我要有家教任务。”
“好……”向溱有些犹豫:“等我打个车。”
两人都喝了酒,自然不方便开车。
可叶矜拦住了他:“这里离公寓是不是不远?借我住一晚?我们可以走回去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向溱很是苦恼。
能和叶矜多相处他自然是高兴,可醉酒叶矜也太让人招架不住了。
比如现在,他们正在回公寓路上,走了还没三分钟——
叶矜突兀地说要检查他上次过敏好了没:“脖子不给看,手臂总可以吧。”
向溱只好捋起袖子,让叶矜仔细查看。
“下次不许再吃海鲜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叶矜:“向先生好乖……”
向溱脸红了个彻底。
叶矜踩着他侧影走了两步,又蹲下身说:“好累。”
向溱第一反应:“那我拦辆车。”
叶矜像他们第一天见面那晚一样,脑袋枕在膝盖上,偏头看着向溱: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向溱:“……什么?”
叶矜扬起唇角:“那晚,我们间接接吻了,是不是?”
“……”
向溱大脑一片空白。
随后跨年那晚画面就鱼贯而入脑海中——出租车上,叶矜吻了吻自己手指,又用指尖封了他唇。
……他好不容易忘掉。
好不容易克制住想要亲近冲动。
被叶矜这么一说,浑身细胞与血液都开始发痒,渴望。
“那天溱哥怎么带我回去?”
“背着……”
叶矜蹲在地上,朝他张开手臂,弯起眼角:“那再背一次好不好?我不记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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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叫他怎么叫得出口。
向溱坐在车里,紧张得手心都要出汗了。
矜矜这两个字……未免太亲昵了。
他踌躇良久,努力告诉自己,只是一个称呼而已。
叶矜不开心,想听他叫名字,那就叫给他听。
向溱按下语音,沉缓喊出“矜矜”二字……
而后就看到叶矜发来一条消息:开玩笑,别在意。
他手一抖,语音已经发了出去。
向溱抿着唇,到底是没有撤回。
他知道,叶矜应该是不想让他为难,才会说是开玩笑。
【——我叫了,可以去接你了吗?】
·
刚出宿舍门叶矜看着这条消息,哑然半天。
向溱真是……
他只能回复说好。
然后又把那句语音点开听了两边。
……向溱喊矜矜,出乎意料地顺耳好听。
叶矜走到校门口时,远远瞧见向溱车朝他驶来,停在了路边。
他敲了下车窗,向溱打开车门锁,他顺势坐进去:“晚上好,向先生。”
向溱嘴角悄悄翘了下:“晚上好。”
叶矜瞄见他笑容,心情好了些:“你突然离场,朋友那边会不会不好说?”
向溱愣了一下才摇头:“不会,他叫了个人去陪他。”
钟不云确实跟他说也要带个人去,但没说什么人。
但估摸是新小情.人没差。
叶矜一时冲动出来,现在才有点退堂鼓意思。
他出现估计会打扰到向溱和他朋友。
但没想到,向溱平时看着木木,心思其实很细。
他边开车边说:“他叫钟不云,是我最好朋友了,人很好,也很好说话,就是……比较开放。”
向溱说得委婉:“如果他说了什么不好接话,当没听到就好。”
叶矜还真想不出向溱这样乖乖能有多开放朋友。
向溱继续道:“我和他介绍过你,他也想见你很久了——”
叶矜曲起手指,敲了敲车门扶手:“想见我很久了?溱哥,我们好像才认识一周。”
向溱僵了僵。
糟糕,好像说漏嘴了。
他大脑飞速转动地找了个借口:“我第一次去你们学校参观见到你时,就跟他提起过。”
“喔——”叶矜侧眸,“溱哥怎么介绍我?”
向溱缓慢眨了眨眼,含糊道:“之前没细说,一周前我告诉他……我和你成为朋友了。”
他不知道自己和叶矜算不算朋友,但以当今社会人际交往关系,以朋友来介绍应该是最不失礼节做法。
毕竟对很多人来说,只要认识,不反感,都能算作是普通朋友。
可他没想到叶矜会反问:“只是朋友?”
向溱张了张嘴:“啊……?”
叶矜看他局促样子轻笑了声,心里因父母车祸案带来压抑又散了点。
叶矜不逗他了:“也可以是好朋友。”
“……”向溱别过头,余光瞧见了车后视镜里耳根通红自己。
烧烤店离得不远,向溱将车缓缓停到路边车位上,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钟不云他们坐哪桌。
正准备悄悄发信息问时候,他眼尖地瞟见二楼床边坐着两人。
咦……
钟不云身边坐着一个少年,以向溱对他过往情.人认知,这次这个年纪是不是太小了?
看起来比叶矜还要小。
而钟不云虽然看起来年轻斯文,其实已经三十了。
“他们在二楼。”
向溱带着叶矜往店里走去,一时间还没看见楼梯在哪。
他观察半天,才发现自己走反了,于是轻轻拉了下叶矜衣袖:“走错了,楼梯在这边。”
叶矜随口一问:“你好像对这里不熟?”
向溱忐忑道:“很少来这里吃。”
这倒没什么值得怀疑,如果只来过一次话,记不得路也算正常?
向溱偷偷看了眼叶矜表情,好像没有多想。
一上二楼,向溱介绍过钟不云就远远冲他们招手:“这里!”
叶矜跟在向溱身侧,坐下前跟钟不云轻轻握了下手。
向溱悄悄抿了下唇。
他没有和叶矜握过。
除去跨年那天晚上,叶矜喝醉了让他给揉手,他就再没有碰过叶矜手。
“介绍一下,我,钟不云,向溱好哥们。”
钟不云长得一副多情样子。
叶矜大概明白向溱说他开放原因了。
这位也不是直。
玩得应该还挺花。
钟不云身边那位少年不高兴了,嚷嚷了两句:“我呢我呢,不介绍一下么?”
向溱也不认识这个男生,和叶矜一齐看向钟不云。
“这位是我——”钟不云顿了顿,“是我在垃圾桶旁边捡回家小屁孩,叫方难水。”
方难水冷漠地瞪着他:“你丫才垃圾桶捡!”
钟不云当没听见。
他拿过菜单对对面两人说:“来,你们吃什么?”
叶矜其实不饿,但既然出来了,什么都不吃未免不太好。
于是他点了几串辣椒、千叶豆腐,还有烤茄子。
钟不云提议:“喝酒吗?”
四个男人吃烧烤,不喝酒岂不是说不过去。
向溱是想拒绝。
主要是喝了酒叶矜他根本招架不住……虽然叶矜未必会对他说什么,做什么,可单单是看着他,就叫他难以克制。
可叶矜同意了。
“好啊,白啤?”
“江小黑?”钟不云提议,“这个天喝啤也太伤了。”
叶矜欣然同意。
服务生端来两瓶江小黑,是一种白酒,特色是每瓶酒封纸上都有一些鸡汤或者煽情语录。
叶矜和向溱分一瓶,钟不云和方难水喝一瓶,等不够再添。
“烤鱼来了!稍稍——”服务生端着一锅烤鱼,放到四人中间。
叶矜有些意外,向溱和钟不云不是已经吃过一阵了吗……
向溱给钟不云使了个眼色。
钟不云挑眉,只得解释:“向溱去接你时候我们刚开始吃,刚好方方晚饭也没吃,就点了个烤鱼,你能吃辣吗?”
叶矜笑笑:“能吃一点。”
“那就好,点微辣。”钟不云意有所指地说,“这还是向溱第一次带人见朋友。”
向溱:“……咳!”
钟不云装没听见,殷勤地给叶矜倒上一小杯白酒:“他这人吧,特呆,母胎单身二十多年……”
向溱咳得脸都红了,钟不云还在瞎几把乱讲。
他在桌子下踹了钟不云一脚,这人终于安分,话锋一转讲了句人话:“单纯人当朋友再合适不过了,是不是?”
“……”叶矜扬了下唇角:“确实。”
钟不云端起酒杯:“先走一个?”
四人都举起杯子碰了碰,小口饮尽。
江小黑口感挺适合年轻人,没其它白酒那么辣,入口更绵软,度数也不算高。
但在场除了钟不云,其他三个酒量都不太好,不一会儿就微醺了。
四个人夜宵,大部分时间却只有两个人在说话。
钟不云话最多,从天南聊到地北,还跟叶矜聊起了向溱以前时候。
向溱和方难水两人无话可说,一个默默陪着,一个愤愤地盯着钟不云,倒不像是小情.人了。
如果说向溱是天使萨摩耶,方难水就像一条凶悍小野狗,企图用眼神弄死跟叶矜聊得正嗨钟不云。
“溱哥追求者应该很多吧?”
“是挺多,都是些小姑娘。”
钟不云无视向溱警告,笑弯了一双桃花眼信口就来:“但他倒好,每个表白都敬而远之,跟人家摆着一张冷漠脸,你说是不是活该单身?”
叶矜侧眸看向当事人。
向溱受小姑娘喜欢是正常,因为看着就是很安定又能给到安全感人。
但叶矜从来没想过冷漠这两个字能跟向溱搭上边。
钟不云抿了口酒,手臂搭着椅子笑说:“也有小男生跟他示好过。”
叶矜来了兴致,追问了句:“溱哥什么反应?”
钟不云忍笑:“直接一脸震惊地把人推开了,但明明他自己也不直。”
这话是直接把向溱性向,摊开在了叶矜面前。
虽然之前叶矜和向溱聊过初恋话题,也说他们长得很像,但其实有特意别开性别问题。
向溱现在就是后悔。
为什么要找钟不云,找羊枝出来吃饭不好吗?
……
有人陪着感觉不错。
至少在这个夜晚,因为身边向溱,因为有人一直在跟叶矜聊感兴趣话题,让他注意力从父母车祸案事上移开了很多。
钟不云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,十句有九句说都和向溱有关。
有时候话题说过火了,向溱耳根就越来越红。
但他至少偶尔还会插句话,最可怜就是叶矜对面小孩,又凶又委屈地默默喝酒,一句话都插不上。
一直聊天就少不了口渴,钟不云第一瓶江小黑已经喝完了,他起身说:“我去趟卫生间。”
他走了没一分钟,方难水也跟着站起身:“我也去下卫生间。”
走了两步他还晃了晃身体,应该是醉了。
叶矜撑着下巴,歪头去看向溱。
“溱哥醉了吗?”
向溱摇头又点头:“还好。”
他喝得不多,才一瓶四分之一左右。
“我好像醉了。”
向溱眨了眨眼:“要回去吗?”
叶矜趴在桌子上,冲向溱摇头:“不想回。”
向溱心猛得一颤。
好……好可爱。
虽然可爱这个字用来形容男生不是非常合适,叶矜也不是可爱长相,但趴在桌子上摇头动作莫名有种撒娇感觉。
向溱悄悄移开目光,看向空气:“那再吃一会儿?”
叶矜嗯了声,他撑着桌子也站起身:“我也去趟卫生间,等我一会儿。”
向溱下意识说:“我陪你。”
叶矜轻笑了声:“陪我做什么?帮我扶着吗?”
“……!”
本来红只有耳朵,这话一出,向溱脸上也泛起了红晕,有些震惊,还有羞耻。
他是真没想到叶矜还会开黄/腔。
叶矜退出桌椅之间,一手撑着椅背,一手撑着桌子弯腰凑近向溱:“向先生,你脸红了欸。”
“我……”
叶矜抬手捏了下他耳朵:“放心吧,我还没醉到那种地步,扶得稳。”
他朝后摆摆手:“等我回来。”
向溱呆呆地望着他背影,过了好久才回过神,猛得喝了一大口白酒。
喝太急只有呛到一种结果,他连着咳了好几声,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耳根。
叶矜刚刚捏过这里。
很痒……也很心悸。
·
叶矜向服务生询问了卫生间方向,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隔间里传来声响。
“钟不云!跟我睡了就是我人了……”这是方难水声音。
“是是是,你人,我们先回去行不行?”钟不云好像在哄他。
接下来是方难水一个人独角戏——
“不行!你先亲亲我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亲我!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叶矜了!?”
门口叶矜脚步猛得一顿。
钟不云叹气声音都穿过隔间了:“没有,别闹了,祖宗。”
方难水:“你个花心大萝卜!你不是人!”
“我怎么不是人了?”
“向溱是不是你兄弟?”
“是啊。”
“你兄弟喜欢人你也敢看上!你对他笑得那么浪!你就不是人!”
“都说了没有——”隔间里钟不云二次叹气,“起来行不行?这么重还坐我腿上。”
“你才重!”
“好,我重。”
“向溱哥喜欢叶矜对不对?”
叶矜知道这样听墙角不好,但奈何他也是主角之一,脚步一时半会没移得开。
听到方难水这个问题,他没由来得心口一空。
向溱哪里是喜欢他,还有个念念不忘初恋呢。
可钟不云嗯了声。
方难水不依不饶地继续问:“那你呢,你喜欢我吗?你说呀!”
……后面话叶矜都没认真听了,满脑子都是钟不云那句‘嗯’。
他倚在门口,揉了揉有些混沌大脑。
作为最好朋友,钟不云应该知道向溱有个初恋吧?
那为什么方难水这么问,钟不云会给予肯定回答?
还只是敷衍一下小孩子追根究底?
……
里面两人不出来,叶矜也不好直接进去。
进去就等于告诉他们自己听到了这些对话,于是只能打道回府。
向溱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快,脸上刚消下去热意又腾得一下上来了。
叶矜看到他这样就忍不住笑:“溱哥……你上辈子真是颗含羞草吧。”
“……”向溱心里反复播放着SOS,希望有个人能来拯救他一下。
太煎熬了。
还好没一会儿,钟不云和方难水就回来了,看到站着叶矜讶异道:“准备走了?”
叶矜笑笑:“没呢,准备等你们回来去卫生间。”
向溱一愣,不知道叶矜明明去过卫生间了却说没去。
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,一定是钟不云拉着方难水在卫生间里做了什么“开放”事,叶矜才不好意思地打道回府。
等叶矜离开,向溱默默给钟不云发了条信息:
——人家才多大,你这样合适吗?
钟不云瞥了身旁乖乖吃烤鱼方难水,回复:
——满十八了,没犯法……简直比牛皮糖还黏人。
向溱:差不多走吧?他宿舍门禁时间快到了。
钟不云:你带他回家不就行了。
向溱:家里就一张床。
钟不云:一起睡啊,是你心上人,又不是别人。
向溱决定不跟这个浪人说话了。
说不清。
在对方不知道你有非分之想时候就和对方睡在一起,也太冒犯了。
钟不云啧了好几声:“你这样是不配有老婆。”
方难水被钟不云这么突然一句话弄得不知所以,茫然地啊了声。
他醉得很彻底,钟不云等叶矜回来后,无奈一叹:“咱们回吧?这小鬼酒量太差,再过一会儿估计就神志不清了。”
叶矜没什么意见。
借酒消愁目已经达到,也不能太放纵。
方难水八爪鱼似缠着钟不云走了,叶矜跟在向溱身后走到路边。
单看言行,两人好像都没醉。
叶矜:“明天一起吃晚饭?”
向溱:“我都可以。”
他想了想:“晚上吧,下午我要有家教任务。”
“好……”向溱有些犹豫:“等我打个车。”
两人都喝了酒,自然不方便开车。
可叶矜拦住了他:“这里离公寓是不是不远?借我住一晚?我们可以走回去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向溱很是苦恼。
能和叶矜多相处他自然是高兴,可醉酒叶矜也太让人招架不住了。
比如现在,他们正在回公寓路上,走了还没三分钟——
叶矜突兀地说要检查他上次过敏好了没:“脖子不给看,手臂总可以吧。”
向溱只好捋起袖子,让叶矜仔细查看。
“下次不许再吃海鲜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叶矜:“向先生好乖……”
向溱脸红了个彻底。
叶矜踩着他侧影走了两步,又蹲下身说:“好累。”
向溱第一反应:“那我拦辆车。”
叶矜像他们第一天见面那晚一样,脑袋枕在膝盖上,偏头看着向溱: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向溱:“……什么?”
叶矜扬起唇角:“那晚,我们间接接吻了,是不是?”
“……”
向溱大脑一片空白。
随后跨年那晚画面就鱼贯而入脑海中——出租车上,叶矜吻了吻自己手指,又用指尖封了他唇。
……他好不容易忘掉。
好不容易克制住想要亲近冲动。
被叶矜这么一说,浑身细胞与血液都开始发痒,渴望。
“那天溱哥怎么带我回去?”
“背着……”
叶矜蹲在地上,朝他张开手臂,弯起眼角:“那再背一次好不好?我不记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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