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秦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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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算晚宴车上那一次,这应该是向溱和叶矜第一次进行脖子以下亲密接触。
叶矜自然发现了向溱抓床单手,着实被可爱到了。
他忍着笑:“我还没种呢。”
向溱呆呆睁眼:“啊……”
叶矜掰过向溱手掌,十指相扣地压在耳边:“好了,现在我要开种了。”
向溱紧张地绷住全身肌肉,等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闭上眼,然后就听见身上人乐不可支笑声。
“溱哥,你这反应,很受啊。”
向溱没听懂:“什么?”
叶矜勾了下唇:“没什么。”
也没关系,以后事以后再说。
叶矜还真没考虑过上下问题,现在离他把向溱拐上/床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。
他趁着向溱还茫然瞬间,一口咬在他锁骨处。
向溱锁骨真很明显,下方就是一条长长旧疤痕,颜色要比旁边皮肤暗一些。
片刻后,疤痕上多了一颗红色草莓。
叶矜满意起身:“好了。”
向溱停滞呼吸总算呼吸,他轻吐一口气,小心地拢了下衣襟。
叶矜低笑:“还穿什么?溱哥不洗澡了?”
向溱缓慢地眨眨眼:“洗。”
叶矜长臂一伸,直接把向溱外套扯了一半:“那还不脱掉?”
向溱:“哦……”
他红着脸,默默把叶矜解开扣子上衣全部摘下,然后有些呆地抬头看着叶矜,像是在等下一步指示。
这是高压锅里温度太高……烧懵了?
叶矜:“溱哥是小朋友吗?洗澡还要我带你去?”
“不,不用了——”
向溱连忙挣开叶矜手,生怕晚一步叶矜就跟过来了。
卫生间门被小声关上,叶矜笑了好一会儿,才去隔壁打开数位屏继续画自己图。
浴室里,向溱扣着花洒开关愣了好一会儿,才轻轻掀起,温热水流砸在身边,从头淋到脚。
他却不觉得热,相反觉得水温有些凉。
大概是体温太高了。
对面全身镜还没完全被水雾糊住,向溱面朝它时候,隐约还能看到自己锁骨下方吻痕。
这处皮肤后知后觉开始发烫,光是想想刚刚那一刻,向溱心脏都会被一股无边悸动拎住、包裹。
有心动与欢喜,还有对明天未知茫然与无措。
同学聚会能聊什么呢……
无非是聊聊大家现在都在做什么,去了什么大学,考不考研究生,再谈谈以前一些同学八卦。
向溱甚至能想得到开场白:“诶,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那谁谁……”
突然敲门声:“咚咚——”
向溱回过神,连忙关掉花洒:“怎么了?”
“溱哥是不打算出来了?”
叶矜画了半小时图,发现向溱竟然还没出来:“是不是做坏事了?”
“没有——”
向溱连忙擦干水渍,套上睡衣就来开门,湿漉漉头发还在滴水。
“怎么不擦干?”
叶矜拿过毛巾往他头上一盖,好一顿揉搓。
怕叶矜抬手太累,向溱还低了下脑袋,乖乖任他蹂.躏,真像只任由主人rua萨摩耶,可爱得紧。
每当这个时候,叶矜都觉得向溱年纪跟自己差不了太多,甚至还要小一点,比起‘向先生’,更像个又甜又乖弟弟,害羞又阳光,要宠着,哄着。
“好了,快去吹,我洗澡。”
向溱:“嗯!”
·
初八天气也不太行,雪倒是没再下,但经过昨天一晚,大雪已经把花坛绿化都盖上了厚厚一层,只有一直有车行驶马路幸免于难。
向溱车也惨遭大雪覆盖,车前盖上还不知道被谁画了个五角星。
“真不跟我去?”
叶矜看着认真给自己系围巾向溱,斟酌了下:“可以带家属。”
向溱被家属这两个字闹得脸红了下,不过很快被理智拉回,他撒谎道:“我想去……但是有工作。”
“喔……”
叶矜倒不是诚心试探,但向溱有事瞒着他已经是显而易见事实。
向含羞草本来就不是擅长撒谎性格,他们明明已经揭开了初恋误会,向溱却从来没有提过从前。
即便偶尔叶矜提一两嘴,向溱也会很含糊地带过,或者直接不太高明转移话题。
叶矜想不出来向溱是有什么事情,这么不愿意告诉自己。
他也不想太细究向溱隐私,没有逼问过这些。
“晚上结束了告诉我……”向溱犹豫了下,“我去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叶矜吻在向溱唇角,一瞬即逝。
“这是分别吻。”他教着,“除了早安吻与晚安吻,每天分开时也要亲一下,知道了吗?”
向溱耳根一热:“知道了……”
虽然看起来向溱每天都在脸红,但他们亲密举动其实少之又少,唯有几次深入亲吻都是叶矜主动。
向溱唯二会主动就是早安吻与晚安吻,还是在叶矜以身作则教育下学会。
今天路面有点滑,向溱把叶矜送到了一间私房菜会所门口。
同学聚会地点就在这里,消费不算低,但听柳桉说有人请客。
叶矜给柳桉打了个电话:“你到了吗?”
柳桉:“在停车呢——”
“行,我到门口了,等你。”
叶矜挂断电话,侧头对向溱说:“我去了。”
向溱嗯了声。
叶矜:“溱哥就没什么想说?”
向溱指尖一紧:“说…说什么?”
叶矜悠悠一笑:“别人家男朋友出去玩,对象都要叮嘱少喝点酒、早点回家,别玩太晚,溱哥怎么什么都不说?”
向溱哑然:“要喝酒啊……”
叶矜挑眉:“怎么着,不给喝?”
“给……”向溱憋了半天,“少喝点。”
“好——听溱哥。”叶矜笑意吟吟,但就是不下车。
向溱与他对视半天,才反应过来,红着脸侧身吻在叶矜脸上——分别吻。
叶矜满意了:“晚上见。”
·
同学聚会确实玩不出什么新奇花样,但叶矜不是喜欢封闭自我、不爱社交人,加上当初班里同学关系都不错,小聚一场也没必要推拒。
“老二!这!”柳桉穿了个大袄子在狂风中朝叶矜奔来,“这也太冷了吧——”
包厢里已经到同学已经开始□□,猜下一个进门人是谁了。
叶矜和柳桉一推门,里面就轰得一下笑场了:“老柳!副班长!”
班长蓝诗信得意一笑:“我猜得准吧!叶矜做什么都喜欢提前十分钟到场!”
旁边男生反驳道:“不算啊!第一个踩进门明明是柳桉左脚。”
蓝诗信:“怎么不算!开门是副班长!”
叶矜失笑:“好久不见。”
在场人多少也听说过他家里事,默契地没有提及,相处热闹氛围不亚于当初,也没有因为叶矜‘家道中落’就看清一分。
等了二十分钟左右,应约同学都到齐了,也不是故意迟到,今天初八,很多人开始返城工作,路上堵车堵得厉害。
“王骁!你组局你都能迟到?快快,自觉点!”
王骁翻了个白眼:“行行,三杯是吧?”
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,还好会所包厢不翻台,一天只接一桌中餐,一桌晚餐,随他们闹都不碍事。
大家喝得都很尽兴,王骁勾过叶矜肩膀,压低声音:“等会儿咱几个再组局ktv?”
叶矜看了眼时间,现在才七点多,倒也不算晚,按照向溱之前每天忙到晚上九十点才结束情况,今天估计也差不多。
“行,不过我可能随时会走,家里人可能会催。”
“——没事。”王骁有些意外,顿了顿说,“等会儿教导主任也会来。”
叶矜拍开他手,微微挑眉:“老梁?”
王骁贼兮兮一笑:“对,他这会儿有事,我磨了半天才把他求来看看我们,他现在正在陪老婆吃晚饭,只能等会ktv见了。”
“有胆识。”叶矜好笑地问,“当初最怕他人就是你,这会儿怎么了?”
周围笑闹声不断,柳桉已经跟女同学混成了一团,王骁看着大家有些感慨:“怕是怕,但也最感谢他。”
他喝了口红酒:“要不是他当初一次次把翻墙逃课我拎回来,又叫你帮忙给我补课,我可能就真废了。”
叶矜睨了他一眼:“现在懂事了?以前也不知道是谁,天天叫嚣着问我是不是想当你爸爸,要不是老梁指示我才懒得管你。”
“给你一次当我爸机会。”王骁压低声音,“我是不是有妈了?”
叶矜难得一噎:“……”
他想象了下向溱面孔……跟妈还真没关系。
不过——
叶矜笑了笑,问:“你怎么知道?柳桉告诉你?”
在两人共同好友中,知道他谈恋爱应该只有柳桉一个。
“不是……”王骁犹豫道,“是贺嘉楷说。”
叶矜一顿。
贺嘉楷跟他们不同班,但当初也确实都认识。
王骁:“其实这场同学聚会也是他撺掇我组织来着,他想一起来——诶诶!别冷脸啊,我拒绝了,还把他删了。”
儿子委屈吧啦,就差对天发誓了。
叶矜问:“删他做什么?”
王骁斟酌道:“他说话有点难听,我觉得忒不地道了,就删了,今天同学聚会我也没告诉他。”
贺嘉楷当然不是直接告诉他叶矜谈恋爱了,而是说了一些含沙射影似是而非话。
王骁琢磨了两天,才总结出核心重点——
‘叶矜谈恋爱了,但贺嘉楷认为叶矜是为了钱在跟别人睡,贺嘉楷不死心还试图撬墙角,组织同学聚会就是为了方便干些不好事’。
之所以找他呢,是因为当初高中时候,就属他王骁看起来跟叶矜最不对付,以为他会乐见其成。
王骁那时候是年少气盛,贪玩又叛逆,但又不是不识好歹,哪里会真听信贺嘉楷谗言。
不过他也确实想跟大家聚一聚,就组了这个局,但没告诉贺嘉楷。
叶矜:“不是什么好玩意儿,以后离他远点。”
王骁乐了:“我还以为品德高尚叶同学这辈子都不会在背后讲人坏话呢。”
叶矜淡定地抿了口红酒:“这不是坏话,是实话。”
·
吃完饭一起去ktv人不多,大家都是从各个地方大学回到本市跟家人过年。
人身都不是很自由,家里看得紧。
最后一起去第二场也就十来个,加上叶矜和柳桉。
ktv就在旁边不远街道,王骁早就提前订好了包厢。
饶是叶矜答应向溱少喝点,也经不住大家灌,最后无奈之下只能说:“等会有人接,喝太多不好交代。”
“哟哟!对象?”
叶矜笑了笑,默认了,直接公开了自己谈恋爱事实。
高中那会儿叶矜人气很旺,班里自然有喜欢他人,就现在这个五光十色包厢里就有。
女生欲言又止半天了,谁都看得出来。
感情这种事上,叶矜喜欢利落一点一刀斩,与其散场后被人拉住表明心意,倒不如直接说明自己不是单身,也省得对方被拒绝尴尬。
王骁适时地惊叫一声:“教导主任来了!说到门口了!”
话音刚落,刚刚还在闹成一团同学立刻端端正正坐好,地上倒啤酒瓶被扶正,大屏幕里暧.昧又撩人歌曲也被换成了小清新,几盒骰子也被藏在了外套下面。
众人在一声轻咳中,迎来了一脸严肃教导主任。
“怎么喜欢这种地方,吵闹。”年近五十梁竹起目视大家一圈,“好久不见了,同学们。”
“喲好久不见啊老梁!”一个男同学嬉皮笑脸地迎上去,“今天这身西装是为我们穿吗?”
“瞎说。”梁竹起捋平自己衣角,老脸一红,“今天走亲戚,穿比较正式。”
“骗人吧——”
梁竹起大抵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,有些不适应,但还是陪着大家喝了两杯啤酒,主要是也没人敢灌他。
王骁壮着狗胆起哄让老梁讲几句,被瞪了两眼直接把话筒往教导主任一扔,跑了。
梁竹起有些无奈,最后还是拿了话筒简单说了几句,他既没有抬高谁,也没有贬低谁,只说高中生活已经过去了,大学需要继续努力。
“不论你们现在读大学好不好,都有通向金字塔顶端路,不用妄非自薄。你们现在拥有,就是曾经努力过后最好结果,把握好当下就好。”
众人一阵唏嘘,都有些感慨。
曾经入学时成绩最好,现在未必在读好大学,曾经在学校‘混混’人物,经过一番努力也考上了不错专业。
路怎么走,还得看自己付出了多少。
梁竹起是个妻管严,坐不了几分钟就要走,大家也不好拦。
叶矜看得出老梁有话跟他讲,主动起身:“我去送送梁老师。”
送到门口,远离嘈杂音乐声地方,梁竹起才叹了口气:“最近怎么样?”
叶矜笑了笑:“挺好。”
“你家里事我也听说了点……节哀。”梁竹起沉默良久,“人生还长,别荒废了,父母在另一边肯定也希望你过得好。”
叶矜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梁竹起拍拍他肩膀:“我知道这种事说什么都苍白……但以后有需要、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,就跟当初上学时一样。”
叶矜心头一暖:“谢谢梁老师。”
送别梁竹起,叶矜没直接回到包厢,而是去了趟洗手间。
隔着层层走廊,ktv音乐声变微弱了些,像是隔着一层膜隆隆得响,洗手台水流声变得无比清晰。
叶矜今天酒喝得不多,但之前吃饭喝了红酒,刚刚在ktv又喝了啤,混喝着有点头晕。
点开手机页面,还是向溱三分钟前发给他:矜矜,我到了。
叶矜撑着洗手台,无意识地笑了声。
他洗了下手,准备回包厢跟大家打声招呼走人,他刚推开包厢门,就听见大家已经聊起了过往同学八卦。
班长蓝诗信说:“七班张丽真去做演员了,就马上要上映那个电影《知晓》,她在里面扮演女配,预告片里还出现了一秒。”
柳桉:“牛逼啊——她拗过她爸妈了?她成绩那么好,她爸妈不是一心想她学金融吗?”
“听说差点断绝关系。”王骁唏嘘道,“她们班班长也挺惨,张丽还喜欢过他。”
叶矜顺口一问:“谁啊?”
“忘记名字了,但你们肯定有印象——”王骁喝了一大口酒,“就闹出同性恋最后退学那个。”
“啊……我记得他。”蓝诗信一顿,“成绩特别好,每次都压我一头,但真挺惨,高三哎,被他爸妈揪着耳朵拎到学校里,要他指认他喜欢那个人是谁,他.妈跟魔怔了一样,非觉得是对方勾.引他儿子才害得他儿子成为了‘变态’。”
“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——他死活不说对方是谁,被他爸妈当着学校面打到出血,是真他妈惨,当时还叫了120我记得。”
叶矜微怔。
这事他确实有点印象,不过他当时不在学校,去参加冬令营了。
冬令营结束回到学校,他才听同学提了一嘴,因为是不认识人,也没太放在心上。
其他同学也想起来了,刚刚跟梁竹起嬉皮笑脸男同学说:“对对!那次老梁差点被停职,那是他第一次对学生家长发火吧,还差点动手了。”
蓝诗信叹了口气:“我就是那时候对老梁有好感,以前只怕他,本来以为他这样老古板,碰到学生是同性恋肯定第一个批判,没想到老梁是老师里唯一一个维护。”
叶矜紧了紧手,不动声色地问:“那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七班班长?”王骁摇摇头,“不知道,退学以后就没信了,不知道有没有转到别高中去。”
“应该有吧?不然成绩那么好可惜了。”蓝诗信琢磨着,“他家境也不是很好,我记得他是学校免学费招入。”
叶矜轻吐一口气,他拿起外套,跟众人道:“我得先走了,你们也少喝点,到家群里报个平安。”
“这么快?”
说着王骁就要起身,被叶矜拦住:“别送了。”
叶矜拒绝了所有人包括柳桉送他,他步入走廊,关掉包厢门,隔绝了屋内笑闹声。
他先给向溱回了道信息:好,马上出来。
然后斟酌许久,给蓝诗信发了条消息。
——班长,你还记得七班那个班长叫什么吗?
——记不清了,秦乡?还是秦什么……反正信秦。
——好,谢谢。
叶矜看着“秦乡”两个字蹙了下眉,指尖摩挲着屏幕半晌,朝外走去。
而等在停车场向溱满心忐忑不安,他难得起了点像抽烟念头,目光触及不远处便利店,下车走了过去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
向溱刚推开门,就看到一张熟悉面孔,站在收银台前说:“对,再来一串丸子,一串海带——”
听到自动播报‘欢迎光临’,正在给老婆带关东煮梁竹起下意识朝来人看了眼,顿时愣住。
“秦乡?”
时隔多年,他仍然能一口叫出这个学生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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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算晚宴车上那一次,这应该是向溱和叶矜第一次进行脖子以下亲密接触。
叶矜自然发现了向溱抓床单手,着实被可爱到了。
他忍着笑:“我还没种呢。”
向溱呆呆睁眼:“啊……”
叶矜掰过向溱手掌,十指相扣地压在耳边:“好了,现在我要开种了。”
向溱紧张地绷住全身肌肉,等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闭上眼,然后就听见身上人乐不可支笑声。
“溱哥,你这反应,很受啊。”
向溱没听懂:“什么?”
叶矜勾了下唇:“没什么。”
也没关系,以后事以后再说。
叶矜还真没考虑过上下问题,现在离他把向溱拐上/床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。
他趁着向溱还茫然瞬间,一口咬在他锁骨处。
向溱锁骨真很明显,下方就是一条长长旧疤痕,颜色要比旁边皮肤暗一些。
片刻后,疤痕上多了一颗红色草莓。
叶矜满意起身:“好了。”
向溱停滞呼吸总算呼吸,他轻吐一口气,小心地拢了下衣襟。
叶矜低笑:“还穿什么?溱哥不洗澡了?”
向溱缓慢地眨眨眼:“洗。”
叶矜长臂一伸,直接把向溱外套扯了一半:“那还不脱掉?”
向溱:“哦……”
他红着脸,默默把叶矜解开扣子上衣全部摘下,然后有些呆地抬头看着叶矜,像是在等下一步指示。
这是高压锅里温度太高……烧懵了?
叶矜:“溱哥是小朋友吗?洗澡还要我带你去?”
“不,不用了——”
向溱连忙挣开叶矜手,生怕晚一步叶矜就跟过来了。
卫生间门被小声关上,叶矜笑了好一会儿,才去隔壁打开数位屏继续画自己图。
浴室里,向溱扣着花洒开关愣了好一会儿,才轻轻掀起,温热水流砸在身边,从头淋到脚。
他却不觉得热,相反觉得水温有些凉。
大概是体温太高了。
对面全身镜还没完全被水雾糊住,向溱面朝它时候,隐约还能看到自己锁骨下方吻痕。
这处皮肤后知后觉开始发烫,光是想想刚刚那一刻,向溱心脏都会被一股无边悸动拎住、包裹。
有心动与欢喜,还有对明天未知茫然与无措。
同学聚会能聊什么呢……
无非是聊聊大家现在都在做什么,去了什么大学,考不考研究生,再谈谈以前一些同学八卦。
向溱甚至能想得到开场白:“诶,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那谁谁……”
突然敲门声:“咚咚——”
向溱回过神,连忙关掉花洒:“怎么了?”
“溱哥是不打算出来了?”
叶矜画了半小时图,发现向溱竟然还没出来:“是不是做坏事了?”
“没有——”
向溱连忙擦干水渍,套上睡衣就来开门,湿漉漉头发还在滴水。
“怎么不擦干?”
叶矜拿过毛巾往他头上一盖,好一顿揉搓。
怕叶矜抬手太累,向溱还低了下脑袋,乖乖任他蹂.躏,真像只任由主人rua萨摩耶,可爱得紧。
每当这个时候,叶矜都觉得向溱年纪跟自己差不了太多,甚至还要小一点,比起‘向先生’,更像个又甜又乖弟弟,害羞又阳光,要宠着,哄着。
“好了,快去吹,我洗澡。”
向溱:“嗯!”
·
初八天气也不太行,雪倒是没再下,但经过昨天一晚,大雪已经把花坛绿化都盖上了厚厚一层,只有一直有车行驶马路幸免于难。
向溱车也惨遭大雪覆盖,车前盖上还不知道被谁画了个五角星。
“真不跟我去?”
叶矜看着认真给自己系围巾向溱,斟酌了下:“可以带家属。”
向溱被家属这两个字闹得脸红了下,不过很快被理智拉回,他撒谎道:“我想去……但是有工作。”
“喔……”
叶矜倒不是诚心试探,但向溱有事瞒着他已经是显而易见事实。
向含羞草本来就不是擅长撒谎性格,他们明明已经揭开了初恋误会,向溱却从来没有提过从前。
即便偶尔叶矜提一两嘴,向溱也会很含糊地带过,或者直接不太高明转移话题。
叶矜想不出来向溱是有什么事情,这么不愿意告诉自己。
他也不想太细究向溱隐私,没有逼问过这些。
“晚上结束了告诉我……”向溱犹豫了下,“我去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叶矜吻在向溱唇角,一瞬即逝。
“这是分别吻。”他教着,“除了早安吻与晚安吻,每天分开时也要亲一下,知道了吗?”
向溱耳根一热:“知道了……”
虽然看起来向溱每天都在脸红,但他们亲密举动其实少之又少,唯有几次深入亲吻都是叶矜主动。
向溱唯二会主动就是早安吻与晚安吻,还是在叶矜以身作则教育下学会。
今天路面有点滑,向溱把叶矜送到了一间私房菜会所门口。
同学聚会地点就在这里,消费不算低,但听柳桉说有人请客。
叶矜给柳桉打了个电话:“你到了吗?”
柳桉:“在停车呢——”
“行,我到门口了,等你。”
叶矜挂断电话,侧头对向溱说:“我去了。”
向溱嗯了声。
叶矜:“溱哥就没什么想说?”
向溱指尖一紧:“说…说什么?”
叶矜悠悠一笑:“别人家男朋友出去玩,对象都要叮嘱少喝点酒、早点回家,别玩太晚,溱哥怎么什么都不说?”
向溱哑然:“要喝酒啊……”
叶矜挑眉:“怎么着,不给喝?”
“给……”向溱憋了半天,“少喝点。”
“好——听溱哥。”叶矜笑意吟吟,但就是不下车。
向溱与他对视半天,才反应过来,红着脸侧身吻在叶矜脸上——分别吻。
叶矜满意了:“晚上见。”
·
同学聚会确实玩不出什么新奇花样,但叶矜不是喜欢封闭自我、不爱社交人,加上当初班里同学关系都不错,小聚一场也没必要推拒。
“老二!这!”柳桉穿了个大袄子在狂风中朝叶矜奔来,“这也太冷了吧——”
包厢里已经到同学已经开始□□,猜下一个进门人是谁了。
叶矜和柳桉一推门,里面就轰得一下笑场了:“老柳!副班长!”
班长蓝诗信得意一笑:“我猜得准吧!叶矜做什么都喜欢提前十分钟到场!”
旁边男生反驳道:“不算啊!第一个踩进门明明是柳桉左脚。”
蓝诗信:“怎么不算!开门是副班长!”
叶矜失笑:“好久不见。”
在场人多少也听说过他家里事,默契地没有提及,相处热闹氛围不亚于当初,也没有因为叶矜‘家道中落’就看清一分。
等了二十分钟左右,应约同学都到齐了,也不是故意迟到,今天初八,很多人开始返城工作,路上堵车堵得厉害。
“王骁!你组局你都能迟到?快快,自觉点!”
王骁翻了个白眼:“行行,三杯是吧?”
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,还好会所包厢不翻台,一天只接一桌中餐,一桌晚餐,随他们闹都不碍事。
大家喝得都很尽兴,王骁勾过叶矜肩膀,压低声音:“等会儿咱几个再组局ktv?”
叶矜看了眼时间,现在才七点多,倒也不算晚,按照向溱之前每天忙到晚上九十点才结束情况,今天估计也差不多。
“行,不过我可能随时会走,家里人可能会催。”
“——没事。”王骁有些意外,顿了顿说,“等会儿教导主任也会来。”
叶矜拍开他手,微微挑眉:“老梁?”
王骁贼兮兮一笑:“对,他这会儿有事,我磨了半天才把他求来看看我们,他现在正在陪老婆吃晚饭,只能等会ktv见了。”
“有胆识。”叶矜好笑地问,“当初最怕他人就是你,这会儿怎么了?”
周围笑闹声不断,柳桉已经跟女同学混成了一团,王骁看着大家有些感慨:“怕是怕,但也最感谢他。”
他喝了口红酒:“要不是他当初一次次把翻墙逃课我拎回来,又叫你帮忙给我补课,我可能就真废了。”
叶矜睨了他一眼:“现在懂事了?以前也不知道是谁,天天叫嚣着问我是不是想当你爸爸,要不是老梁指示我才懒得管你。”
“给你一次当我爸机会。”王骁压低声音,“我是不是有妈了?”
叶矜难得一噎:“……”
他想象了下向溱面孔……跟妈还真没关系。
不过——
叶矜笑了笑,问:“你怎么知道?柳桉告诉你?”
在两人共同好友中,知道他谈恋爱应该只有柳桉一个。
“不是……”王骁犹豫道,“是贺嘉楷说。”
叶矜一顿。
贺嘉楷跟他们不同班,但当初也确实都认识。
王骁:“其实这场同学聚会也是他撺掇我组织来着,他想一起来——诶诶!别冷脸啊,我拒绝了,还把他删了。”
儿子委屈吧啦,就差对天发誓了。
叶矜问:“删他做什么?”
王骁斟酌道:“他说话有点难听,我觉得忒不地道了,就删了,今天同学聚会我也没告诉他。”
贺嘉楷当然不是直接告诉他叶矜谈恋爱了,而是说了一些含沙射影似是而非话。
王骁琢磨了两天,才总结出核心重点——
‘叶矜谈恋爱了,但贺嘉楷认为叶矜是为了钱在跟别人睡,贺嘉楷不死心还试图撬墙角,组织同学聚会就是为了方便干些不好事’。
之所以找他呢,是因为当初高中时候,就属他王骁看起来跟叶矜最不对付,以为他会乐见其成。
王骁那时候是年少气盛,贪玩又叛逆,但又不是不识好歹,哪里会真听信贺嘉楷谗言。
不过他也确实想跟大家聚一聚,就组了这个局,但没告诉贺嘉楷。
叶矜:“不是什么好玩意儿,以后离他远点。”
王骁乐了:“我还以为品德高尚叶同学这辈子都不会在背后讲人坏话呢。”
叶矜淡定地抿了口红酒:“这不是坏话,是实话。”
·
吃完饭一起去ktv人不多,大家都是从各个地方大学回到本市跟家人过年。
人身都不是很自由,家里看得紧。
最后一起去第二场也就十来个,加上叶矜和柳桉。
ktv就在旁边不远街道,王骁早就提前订好了包厢。
饶是叶矜答应向溱少喝点,也经不住大家灌,最后无奈之下只能说:“等会有人接,喝太多不好交代。”
“哟哟!对象?”
叶矜笑了笑,默认了,直接公开了自己谈恋爱事实。
高中那会儿叶矜人气很旺,班里自然有喜欢他人,就现在这个五光十色包厢里就有。
女生欲言又止半天了,谁都看得出来。
感情这种事上,叶矜喜欢利落一点一刀斩,与其散场后被人拉住表明心意,倒不如直接说明自己不是单身,也省得对方被拒绝尴尬。
王骁适时地惊叫一声:“教导主任来了!说到门口了!”
话音刚落,刚刚还在闹成一团同学立刻端端正正坐好,地上倒啤酒瓶被扶正,大屏幕里暧.昧又撩人歌曲也被换成了小清新,几盒骰子也被藏在了外套下面。
众人在一声轻咳中,迎来了一脸严肃教导主任。
“怎么喜欢这种地方,吵闹。”年近五十梁竹起目视大家一圈,“好久不见了,同学们。”
“喲好久不见啊老梁!”一个男同学嬉皮笑脸地迎上去,“今天这身西装是为我们穿吗?”
“瞎说。”梁竹起捋平自己衣角,老脸一红,“今天走亲戚,穿比较正式。”
“骗人吧——”
梁竹起大抵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,有些不适应,但还是陪着大家喝了两杯啤酒,主要是也没人敢灌他。
王骁壮着狗胆起哄让老梁讲几句,被瞪了两眼直接把话筒往教导主任一扔,跑了。
梁竹起有些无奈,最后还是拿了话筒简单说了几句,他既没有抬高谁,也没有贬低谁,只说高中生活已经过去了,大学需要继续努力。
“不论你们现在读大学好不好,都有通向金字塔顶端路,不用妄非自薄。你们现在拥有,就是曾经努力过后最好结果,把握好当下就好。”
众人一阵唏嘘,都有些感慨。
曾经入学时成绩最好,现在未必在读好大学,曾经在学校‘混混’人物,经过一番努力也考上了不错专业。
路怎么走,还得看自己付出了多少。
梁竹起是个妻管严,坐不了几分钟就要走,大家也不好拦。
叶矜看得出老梁有话跟他讲,主动起身:“我去送送梁老师。”
送到门口,远离嘈杂音乐声地方,梁竹起才叹了口气:“最近怎么样?”
叶矜笑了笑:“挺好。”
“你家里事我也听说了点……节哀。”梁竹起沉默良久,“人生还长,别荒废了,父母在另一边肯定也希望你过得好。”
叶矜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梁竹起拍拍他肩膀:“我知道这种事说什么都苍白……但以后有需要、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,就跟当初上学时一样。”
叶矜心头一暖:“谢谢梁老师。”
送别梁竹起,叶矜没直接回到包厢,而是去了趟洗手间。
隔着层层走廊,ktv音乐声变微弱了些,像是隔着一层膜隆隆得响,洗手台水流声变得无比清晰。
叶矜今天酒喝得不多,但之前吃饭喝了红酒,刚刚在ktv又喝了啤,混喝着有点头晕。
点开手机页面,还是向溱三分钟前发给他:矜矜,我到了。
叶矜撑着洗手台,无意识地笑了声。
他洗了下手,准备回包厢跟大家打声招呼走人,他刚推开包厢门,就听见大家已经聊起了过往同学八卦。
班长蓝诗信说:“七班张丽真去做演员了,就马上要上映那个电影《知晓》,她在里面扮演女配,预告片里还出现了一秒。”
柳桉:“牛逼啊——她拗过她爸妈了?她成绩那么好,她爸妈不是一心想她学金融吗?”
“听说差点断绝关系。”王骁唏嘘道,“她们班班长也挺惨,张丽还喜欢过他。”
叶矜顺口一问:“谁啊?”
“忘记名字了,但你们肯定有印象——”王骁喝了一大口酒,“就闹出同性恋最后退学那个。”
“啊……我记得他。”蓝诗信一顿,“成绩特别好,每次都压我一头,但真挺惨,高三哎,被他爸妈揪着耳朵拎到学校里,要他指认他喜欢那个人是谁,他.妈跟魔怔了一样,非觉得是对方勾.引他儿子才害得他儿子成为了‘变态’。”
“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——他死活不说对方是谁,被他爸妈当着学校面打到出血,是真他妈惨,当时还叫了120我记得。”
叶矜微怔。
这事他确实有点印象,不过他当时不在学校,去参加冬令营了。
冬令营结束回到学校,他才听同学提了一嘴,因为是不认识人,也没太放在心上。
其他同学也想起来了,刚刚跟梁竹起嬉皮笑脸男同学说:“对对!那次老梁差点被停职,那是他第一次对学生家长发火吧,还差点动手了。”
蓝诗信叹了口气:“我就是那时候对老梁有好感,以前只怕他,本来以为他这样老古板,碰到学生是同性恋肯定第一个批判,没想到老梁是老师里唯一一个维护。”
叶矜紧了紧手,不动声色地问:“那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七班班长?”王骁摇摇头,“不知道,退学以后就没信了,不知道有没有转到别高中去。”
“应该有吧?不然成绩那么好可惜了。”蓝诗信琢磨着,“他家境也不是很好,我记得他是学校免学费招入。”
叶矜轻吐一口气,他拿起外套,跟众人道:“我得先走了,你们也少喝点,到家群里报个平安。”
“这么快?”
说着王骁就要起身,被叶矜拦住:“别送了。”
叶矜拒绝了所有人包括柳桉送他,他步入走廊,关掉包厢门,隔绝了屋内笑闹声。
他先给向溱回了道信息:好,马上出来。
然后斟酌许久,给蓝诗信发了条消息。
——班长,你还记得七班那个班长叫什么吗?
——记不清了,秦乡?还是秦什么……反正信秦。
——好,谢谢。
叶矜看着“秦乡”两个字蹙了下眉,指尖摩挲着屏幕半晌,朝外走去。
而等在停车场向溱满心忐忑不安,他难得起了点像抽烟念头,目光触及不远处便利店,下车走了过去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
向溱刚推开门,就看到一张熟悉面孔,站在收银台前说:“对,再来一串丸子,一串海带——”
听到自动播报‘欢迎光临’,正在给老婆带关东煮梁竹起下意识朝来人看了眼,顿时愣住。
“秦乡?”
时隔多年,他仍然能一口叫出这个学生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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