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第16章
一转眼的工夫,似一块幕布遮住天空,天光暗得极快。
待几人下了马车到达岑府,门口的嬷嬷早已是急坏了,赶忙进去通报。趁着这时机,两人小只脑袋左瞧右瞧,确定周边无人。
急忙打开车帘,岑楠枫从马车里蹦了出来,嗖的一下溜了进去,看这身形动作便知道是个老手了。
留下被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身形惊呆的两人。直到人影消失,慕烟笑出了声。
紧接着,岑柳依也崩不住大笑出来。不知是否今日格外松快舒适,两人也顾不上什么大家礼仪,又玩闹了一会。
“不知何时才能再像今日这样出来玩闹了。”,临行前岑柳依嘴角的笑意僵住,眸中掩不住的苦意。
二夫人是江南小户过来的,生怕被京中人小瞧了去,做什么都是规规矩矩,对柳依姐姐的教导规矩更是谨严苛重。才使得柳依姐姐这小小年纪便比同龄人成熟稳重许多,甚至比她这重来一世的人想的还要周到。
望着她失落的样子,慕烟宽慰道:“一定还会有的!”
是吗?
今日出来已是母亲格外开恩,房中还有成堆女德、管家经营的书籍,只怕今日挨完训后再不能出来玩耍了。
看着那亮晶晶又带着坚定的眼眸,岑柳依心中淌过一股暖流,藏起伤感。
取出被汤婆子捂的暖呼呼的手心,牵着慕烟的手向里走去。
“嗯,会有的。”
语气轻飘飘的,慕烟明白,柳依姐姐不过是不想扫她的兴罢了,紧紧握住手心的温热,不再言语。
“烟儿?”
与柳依姐姐分路,才行至亭角,远远便瞧见几个灯笼影子,紧接着姑母焦急的声音传来。
“是我,姑母。”,慕烟小跑上前。
下一秒,她便体会到什么叫乐极生悲。雪水化开,在鹅卵石上结上一层层薄冰,而今天光又暗。
“砰……”
冰意隔着衣服传到屁股化开,摔着的肉正好一冰,倒不是太疼,反而有些木木麻麻。
“烟儿。”,远处的温氏也顾不得小跑上前,身旁的丫鬟嬷嬷吓得紧跟着扶住,生怕一个不慎夫人也摔倒了。
“姑母……”
慕烟坐在地上,侵入肌肤的冷意让她一时无力,叫出的声儿也带着些委屈的嘶哑。
“砰……”,又一次的声响。
慕烟呆愣在地上。
原是姑母身边的小丫鬟着急忙慌的也摔了一跤,跑的近了,慕烟看的严严实实的,小丫鬟年虽小,摔倒前灵活的左扭右扭,终是屁股朝后摔了下去,过程颇为可爱滑稽。
联想起刚刚,还不知自己是个怎样的景象。好在天黑离得远,慕烟暗暗庆幸,顾不得哈哈大笑起来。
深怕姑母也摔了,她顺着雪青的力爬了起来,拍拍已经被冻得没知觉的屁股,一拐一拐迎上去。
“烟儿,怎么样?疼不疼?”
“没事,不疼,你瞧好着呢。”,说着转了个圈,好在冬日里衣服堆得厚,缓缓下来,无甚大碍。
温氏顺势看见她身后的一圈水渍,着手覆上去,确实软和厚实,放下心来:“走走走,快去换个衣裳,若是病了就不好了。”
“你也快去换个衣服,让大夫看看可有大碍,早些休息不用伺候了。”,温氏交代一旁刚摔倒的小丫鬟,差人扶了下去。
少女的闺房,暖炉烧的通红。
突如其来的一摔,倒让她免了一顿责骂。
丫鬟推开门迅速关上,生怕灌进一丝冷风,从矮屏上拿起早已湿透了的披袄,换上干净的衣物。
屏风另一半,清晰的水滴错落声。
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慕烟将身子全部没入水中,舒展开来享受,唇角的笑意更甚。
贺州那这样久没有消息。画像画的再好,若是换了装扮,总是难认。唯有雨兰这样见过真人的,才是最好人选,可雨兰毕竟是她的贴身丫鬟,平日里也不好出门。
今日,却是个好时机,被她派去那永阳巷子守了一天,果然……
慕烟睁开眼睛,贺州,就让你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……
“世子,二哥儿在门外求见。”
窗前的人没有回头,望着青柏滴落的水珠,不知在想些什么,片刻,“让他进来。”
初雪过后,天一连晴了几日,岑楠枫慢步走在干净的小路上,尽量不让人看出异常。
“大哥安好。”,一进门,岑楠枫有礼道。
“嗯。”
明明今日日头高照,岑楠枫却觉得身上凉意比起前几日下雪还有过之而无不及。眼神左右瞧了瞧,书房中静的出奇,连个火炉烧炭的呲啦声都没有。
怪不得这般凉。
“愣着做什么,坐。”,岑逸见他半天站在那,眼轱辘一个劲乱瞟,开口道。
“额,不了大哥哥,我……站着就行。”,他默默捂了捂屁股。
那日偷跑出门,原以为天衣无缝。可他忘了,平日里是因为母亲日日看管着三妹妹,他才能经常有机可乘。那日三妹妹正好出门,回来时母亲不知得了谁的报信就在他院中等着呢。
被逮个正着,母亲气的连打了他十大板子,到如今还红肿着呢。
岑逸见状,眸中闪过一丝狡黠,也没有强求。
却被站着的岑楠枫看的清楚,一愣,再瞧,哪还有什么情绪,一张冷冰冰的脸。
他在想什么呢,大哥怎么会有这样幸灾乐祸的表情,那表情……倒像是告状之人得逞似的……
“二伯母说你近来顽皮的紧?读书总是偷懒,有这回事吗?”
语句不紧不慢,人却向他走近,突然的压迫感打断了岑楠枫的胡思乱想,忙道:“哪……哪有的事,大哥哥你布置的功课,我可都认真学完了的。”
“大哥哥,不信我背与你听。”,见岑逸神色有所缓和,又回到那个温雅宽和的样子,岑楠枫又嬉笑起来。
轻拽跟前靛蓝色衣袖,比想象中薄。心中暗暗惊叹,不愧是习武之人啊,就周霄云那小子,还想比起他大哥哥。
“虽是晴日,大哥哥还是要穿暖些。”,虽明白,他也不能错过这样一个讨好机会。
岑逸轻“嗯”一声,在他旁边坐下,指尖若有若无微点木桌,直视那满是殷勤的眼眸。
薄唇微张,岑楠枫盼着他,说出他所期待的话。
“都背与我听听。”
岑楠枫:……
砚苏默默拿走早已凉透的茶壶,重新灌上烧开的雪水,配上新得的黑茶,待茶叶散开,倒入杯中,红汤敲击瓷壁,好听极了。
背了许久,岑楠枫的嗓子早已嘶哑饥渴,那敲壁之声更如同鹅毛般,在他喉结处扫来扫去,他咽了咽口水。
可大哥哥在他背完后,神色不明,现下还未说话,他可不敢乱动。
太痛苦了,要是让他逮到是谁告密,定要打他个几十大板。
“尚可,虽有几处还有些生涩,但也算用了些功夫。”,岑逸放下卷宗,抬头示意桌上,“喝些茶水。”
如释重负,岑楠枫松了松膀子,咕咚灌了几大口。舔舔唇,大哥哥院里安静,就连茶似乎都比他院里的好喝,滑溜溜的。
“飘茗轩好玩吗?”
冷不丁一句话,让他傻在那。大哥哥怎么会知道他去了飘茗轩?
也对,定是母亲说的,那报信之人竟连他去了飘茗轩都知道,岑楠枫双眼渐渐眯起:叛徒!
“在想什么?”
“没,没什么。”,岑楠枫双手捧着茶盏坐下,打着哈哈,“你是知道母亲的,我也是太闷了,才去的那里。”
岑逸点点头,又道:“你一个人?”
“不是,还有周小将军。”
“他约的你?”,周霄云与他这个二弟自小关系好他是知道的,只是周明行参与党派之事,这周小将军究竟知不知情……
岑楠枫摇摇头,“我约的他,一个人出去听书多没意思啊。”
大哥哥定是担心他与一些纨绔子弟来往,坏了心性,将一切和盘托出,自然偷偷删去了碰见三妹妹她们的事。
“只有你们俩?”,岑逸看着他,仿佛不经意的一问。
“啊……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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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几人下了马车到达岑府,门口的嬷嬷早已是急坏了,赶忙进去通报。趁着这时机,两人小只脑袋左瞧右瞧,确定周边无人。
急忙打开车帘,岑楠枫从马车里蹦了出来,嗖的一下溜了进去,看这身形动作便知道是个老手了。
留下被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身形惊呆的两人。直到人影消失,慕烟笑出了声。
紧接着,岑柳依也崩不住大笑出来。不知是否今日格外松快舒适,两人也顾不上什么大家礼仪,又玩闹了一会。
“不知何时才能再像今日这样出来玩闹了。”,临行前岑柳依嘴角的笑意僵住,眸中掩不住的苦意。
二夫人是江南小户过来的,生怕被京中人小瞧了去,做什么都是规规矩矩,对柳依姐姐的教导规矩更是谨严苛重。才使得柳依姐姐这小小年纪便比同龄人成熟稳重许多,甚至比她这重来一世的人想的还要周到。
望着她失落的样子,慕烟宽慰道:“一定还会有的!”
是吗?
今日出来已是母亲格外开恩,房中还有成堆女德、管家经营的书籍,只怕今日挨完训后再不能出来玩耍了。
看着那亮晶晶又带着坚定的眼眸,岑柳依心中淌过一股暖流,藏起伤感。
取出被汤婆子捂的暖呼呼的手心,牵着慕烟的手向里走去。
“嗯,会有的。”
语气轻飘飘的,慕烟明白,柳依姐姐不过是不想扫她的兴罢了,紧紧握住手心的温热,不再言语。
“烟儿?”
与柳依姐姐分路,才行至亭角,远远便瞧见几个灯笼影子,紧接着姑母焦急的声音传来。
“是我,姑母。”,慕烟小跑上前。
下一秒,她便体会到什么叫乐极生悲。雪水化开,在鹅卵石上结上一层层薄冰,而今天光又暗。
“砰……”
冰意隔着衣服传到屁股化开,摔着的肉正好一冰,倒不是太疼,反而有些木木麻麻。
“烟儿。”,远处的温氏也顾不得小跑上前,身旁的丫鬟嬷嬷吓得紧跟着扶住,生怕一个不慎夫人也摔倒了。
“姑母……”
慕烟坐在地上,侵入肌肤的冷意让她一时无力,叫出的声儿也带着些委屈的嘶哑。
“砰……”,又一次的声响。
慕烟呆愣在地上。
原是姑母身边的小丫鬟着急忙慌的也摔了一跤,跑的近了,慕烟看的严严实实的,小丫鬟年虽小,摔倒前灵活的左扭右扭,终是屁股朝后摔了下去,过程颇为可爱滑稽。
联想起刚刚,还不知自己是个怎样的景象。好在天黑离得远,慕烟暗暗庆幸,顾不得哈哈大笑起来。
深怕姑母也摔了,她顺着雪青的力爬了起来,拍拍已经被冻得没知觉的屁股,一拐一拐迎上去。
“烟儿,怎么样?疼不疼?”
“没事,不疼,你瞧好着呢。”,说着转了个圈,好在冬日里衣服堆得厚,缓缓下来,无甚大碍。
温氏顺势看见她身后的一圈水渍,着手覆上去,确实软和厚实,放下心来:“走走走,快去换个衣裳,若是病了就不好了。”
“你也快去换个衣服,让大夫看看可有大碍,早些休息不用伺候了。”,温氏交代一旁刚摔倒的小丫鬟,差人扶了下去。
少女的闺房,暖炉烧的通红。
突如其来的一摔,倒让她免了一顿责骂。
丫鬟推开门迅速关上,生怕灌进一丝冷风,从矮屏上拿起早已湿透了的披袄,换上干净的衣物。
屏风另一半,清晰的水滴错落声。
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慕烟将身子全部没入水中,舒展开来享受,唇角的笑意更甚。
贺州那这样久没有消息。画像画的再好,若是换了装扮,总是难认。唯有雨兰这样见过真人的,才是最好人选,可雨兰毕竟是她的贴身丫鬟,平日里也不好出门。
今日,却是个好时机,被她派去那永阳巷子守了一天,果然……
慕烟睁开眼睛,贺州,就让你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……
“世子,二哥儿在门外求见。”
窗前的人没有回头,望着青柏滴落的水珠,不知在想些什么,片刻,“让他进来。”
初雪过后,天一连晴了几日,岑楠枫慢步走在干净的小路上,尽量不让人看出异常。
“大哥安好。”,一进门,岑楠枫有礼道。
“嗯。”
明明今日日头高照,岑楠枫却觉得身上凉意比起前几日下雪还有过之而无不及。眼神左右瞧了瞧,书房中静的出奇,连个火炉烧炭的呲啦声都没有。
怪不得这般凉。
“愣着做什么,坐。”,岑逸见他半天站在那,眼轱辘一个劲乱瞟,开口道。
“额,不了大哥哥,我……站着就行。”,他默默捂了捂屁股。
那日偷跑出门,原以为天衣无缝。可他忘了,平日里是因为母亲日日看管着三妹妹,他才能经常有机可乘。那日三妹妹正好出门,回来时母亲不知得了谁的报信就在他院中等着呢。
被逮个正着,母亲气的连打了他十大板子,到如今还红肿着呢。
岑逸见状,眸中闪过一丝狡黠,也没有强求。
却被站着的岑楠枫看的清楚,一愣,再瞧,哪还有什么情绪,一张冷冰冰的脸。
他在想什么呢,大哥怎么会有这样幸灾乐祸的表情,那表情……倒像是告状之人得逞似的……
“二伯母说你近来顽皮的紧?读书总是偷懒,有这回事吗?”
语句不紧不慢,人却向他走近,突然的压迫感打断了岑楠枫的胡思乱想,忙道:“哪……哪有的事,大哥哥你布置的功课,我可都认真学完了的。”
“大哥哥,不信我背与你听。”,见岑逸神色有所缓和,又回到那个温雅宽和的样子,岑楠枫又嬉笑起来。
轻拽跟前靛蓝色衣袖,比想象中薄。心中暗暗惊叹,不愧是习武之人啊,就周霄云那小子,还想比起他大哥哥。
“虽是晴日,大哥哥还是要穿暖些。”,虽明白,他也不能错过这样一个讨好机会。
岑逸轻“嗯”一声,在他旁边坐下,指尖若有若无微点木桌,直视那满是殷勤的眼眸。
薄唇微张,岑楠枫盼着他,说出他所期待的话。
“都背与我听听。”
岑楠枫:……
砚苏默默拿走早已凉透的茶壶,重新灌上烧开的雪水,配上新得的黑茶,待茶叶散开,倒入杯中,红汤敲击瓷壁,好听极了。
背了许久,岑楠枫的嗓子早已嘶哑饥渴,那敲壁之声更如同鹅毛般,在他喉结处扫来扫去,他咽了咽口水。
可大哥哥在他背完后,神色不明,现下还未说话,他可不敢乱动。
太痛苦了,要是让他逮到是谁告密,定要打他个几十大板。
“尚可,虽有几处还有些生涩,但也算用了些功夫。”,岑逸放下卷宗,抬头示意桌上,“喝些茶水。”
如释重负,岑楠枫松了松膀子,咕咚灌了几大口。舔舔唇,大哥哥院里安静,就连茶似乎都比他院里的好喝,滑溜溜的。
“飘茗轩好玩吗?”
冷不丁一句话,让他傻在那。大哥哥怎么会知道他去了飘茗轩?
也对,定是母亲说的,那报信之人竟连他去了飘茗轩都知道,岑楠枫双眼渐渐眯起:叛徒!
“在想什么?”
“没,没什么。”,岑楠枫双手捧着茶盏坐下,打着哈哈,“你是知道母亲的,我也是太闷了,才去的那里。”
岑逸点点头,又道:“你一个人?”
“不是,还有周小将军。”
“他约的你?”,周霄云与他这个二弟自小关系好他是知道的,只是周明行参与党派之事,这周小将军究竟知不知情……
岑楠枫摇摇头,“我约的他,一个人出去听书多没意思啊。”
大哥哥定是担心他与一些纨绔子弟来往,坏了心性,将一切和盘托出,自然偷偷删去了碰见三妹妹她们的事。
“只有你们俩?”,岑逸看着他,仿佛不经意的一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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