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太乙混元
第294章太乙混元
从阵中走出一个人来,中年模样,容貌清正,头戴芙蓉冠,身着八卦仙衣,手里提着一柄青色宝剑。
他抬头看了看,轻蔑道:“灭尘子,你躲在上头,莫非还想偷袭我不成?”
“太乙混元教主当面,我哪来那个能耐。”灭尘子当即从空中落了下来,拱手一礼。
孟秋这才知道,来人竟然是五台派教主太乙混元祖师,不由多看两眼,仙气是有,但看着和凡间道观的主持没多少区别。
太乙混元祖师先瞥了简冰如一眼,略了过去,又移过目光,道:“你就是最近些年名声鹊起的孟秋?果然是英雄少年,了不得。
我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头,还是伱帮着醉道人和法元斗剑的时候。想不到这才多少年,就已经成长到这等地步。比之长眉道友当年,还要强一些。”
灭尘子和简冰如眉头齐齐一皱,孟秋笑道:“末微伎俩,哪敢和长眉真人相提并论?”
太乙混元祖师道:“莫要以为我的是在挑拨离间。不信你问问边上两位峨眉弟子,头一个百年,长眉道友的名头,可是压不过极乐道友,后面才一飞冲天。
像你这样,修道不过三五十年,便冠绝同代的,估计往来,也不见得有一个。
夸你也不是因为你境界高,区区地仙,唾手可得而已,算不得什么,只要不是蠢货,筑基之后,磨也能磨到的境界。
我看中的是你修行之外的东西,剑法、道术、丹阵,无论哪一种,能够练得极高明,都要有万中无一的才干。
何况练到极致,天下第一,那更是要非凡的悟性。这一点上,才是我觉得你胜过长眉道友的地方。
他剑术堪称绝顶,但比之极乐真人,还差一些,无非法力雄浑,紫青双剑神奇;他阵法厉害,两仪微尘大阵为天下第二,但靠的是至宝灵翠峰镇压。
紫青双剑和灵翠峰,固然是人间罕有的法宝,但并非他自己炼制,都还是借了前人遗留的宝物打磨出来。
他的确是个修行上的天才,但分散到各一项,并不是最厉害的一位,与你我相比,算得上是博而不纯,杂而不精。”
孟秋听到这里,才明白过来,原来是太乙混元祖师自视甚高,在他眼中,长眉真人并不能在修行的哪一方面做到最佳,故而天资配不上万年以来第一人的名号。
灭尘子顿时冷笑道:“原来道友以为我恩师长眉真人,这广成大圣之后第一人名不符实?”
“怎会?”太乙混元祖师摇了摇头,道:“即便你我两家,算是敌对,但我也不敢轻易贬低长眉道友。毕竟他修为、剑法、道术与阵道都在绝顶,综合而言,无人能及。”
孟秋却轻笑一声,道:“前辈恐怕忘记了一件事,长眉真人与前辈这种一教之主、与我这种孤家寡人都有不同,他老人家可是领袖群伦的人物,岂能比较修为、剑术、阵法之类?”
太乙混元祖师顿时来了兴趣,问道:“不比这个,那你认为要比些什么?”
孟秋当即往前一步,朗声道:“凡间先贤庄周云,天下有三剑,曰天子剑,曰诸侯剑,曰庶人剑。
天子之剑,以燕溪石城为锋,齐岱为锷,晋魏为脊,周宋为镡,韩魏为夹;包以四夷,裹以四时,绕以渤海,带以常山;制以五行,论以刑德;开以阴阳,持以春秋,行以秋冬。
诸侯之剑,以知勇士为锋,以清廉士为锷,以贤良士为脊,以忠圣士为镡,以豪杰士为夹。此剑,直之亦无前,举之亦无上,案之亦无下,运之亦无旁;上法圆天以顺三光,下法方地以顺四时,中和民意以安四乡。
庶人之剑,蓬头突髻垂冠,曼胡之缨,短后之衣,瞋目而语难。相击于前,上斩颈领,下决肝肺,无异于斗鸡,一旦命已绝矣,无所用于国事。
天子之剑一用,直之无前,举之无上,案之无下,运之无旁,上决浮云,下绝地纪;一匡诸侯,天下服矣。诸侯之剑一用,如雷霆之震也,四封之内,无不宾服而听从君命者矣。
孟秋不过区区一庶人之剑,只顾得了自身,于旁人并无益处,何敢与长眉真人这等天子之剑相比?无异于萤火之比皓月。”
“嘿,你说的倒是不假。”太乙混元祖师略做沉默,又嘿然而笑,道:“论及胸襟和抱负,无论你这庶人之剑还是我这柄诸侯之剑,都远远不如长眉道友。
不过,你说的那些,都是凡俗的东西。我等修士,无论嘴里说得如何天花乱坠,最后还不是要看修为高低么?
倘若长眉道友只是个凡人,恐怕连昆仑山都登不上去;异或是个地仙,空口白牙叫魔教守规矩,怕不是被红莲老魔一巴掌扇死?
我自然觉得他整顿修行界,建立秩序之举,十分伟大。但人算岂能胜过天算,他可曾想到,自己历经千辛万苦,料理好的一切,不过短短几百年,就要被万年大劫毁于一旦。
倘若他看得足够明白,不去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专心一意,说不定在修仙上的成就更高。”
“燕雀焉知鸿鹄之志?”从远处射来两道法光,落地后现出齐漱溟和玄真子的身影,开口的便是峨眉掌教,喝道:
“我师长眉真人胸怀天下,不忍生灵遭受荼毒,才挺身而出,将所学才能尽数施展,定下乾坤,造福苍生。便是万年大劫到来,只要修行不绝,他老人家的名号永远流传。
反观教主,自称天资绝顶,阵法无双,可所作所为,真看不出有半点得道高人的风度。
要是都如你这般自私自利,事情未做便计较得失,空有一身本领,不去争取其他,只为飞升,一点光热不发,那连空中流星都不如。”
太乙混元祖师哈哈一笑,道:“仙道贵私。不懂守拙,事事顾全别人,所遭磨难必然许多。
长眉道友固然道法无双,但要不是运气好,魔教正处在青黄不接的时候,他怎可能轻易胜过敌人,逼着其签下城下之盟。
即便如此,玄真子多少也了解一些,当年敌人的反扑有多猛烈,可谓是险象环生。要不是有人帮衬,轻则狼狈逃窜,重则说不得早就殒命。”
“道不同不相为谋。我劝不动道友,道友也不要来扰乱我方修士的修行。”齐漱溟摇了摇头,又道:“教主此次出现,不是专为挑拨来的吧?”
“自然不是。无非看到一个天资卓越的后辈,不忍其走上邪路,随意开口指点一二罢了,并非正事。”太乙混元祖师笑道:
“正事便是想问一问,各位连日来不停的探阵,可有什么心得体会?若是看不明白,我亲自为几位讲解如何?”
孟秋等五人无不惊讶,面面相觑,不知道对方这一番话,到底是个什么意思,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。
太乙混元祖师不等他们回答,降落云头,道:“今番阻截你们的阵法,唤做十绝阵,是我多年积累,苦心孤诣创造出来的大法。
修士修行,道心为重中之重。道心不立,入不得门;道心不纯,修行必慢;道心不固,难免走火入魔。
寻常如此,已十分艰难,何况自练气期起,每每前进一步,天地便会降下各种劫数,散仙劫、地仙劫、天仙劫,一劫难过一劫,一劫也凶险过一劫。
其中风火雷倒是好避,惟有魔劫难以琢磨,无从准备起。便有道家灵宝,佛门心灯,依然无济于事。多少豪杰,就倒在最后一关,我师连山大师,便是如此,唉!”
他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修行界的常识,众人也不觉啰嗦,甚至到最后说起连山大师,自己先叹息一声。
太乙混元祖师很快调整情绪,接着道:“修行本是逆天而行,劫难重重也不稀奇。唯有秉持一心,才能向上。
修道者道心所受磨炼,共分十种,是谓天魔、地魔、人魔、鬼魔、神魔、阳魔、阴魔、病魔、妖魔、境魔。
我这十绝阵,选了十种飞剑,从虚空中引下这十种魔头,分列成十种阵法。修士落入其中,便要经受魔头侵袭,若是抵挡不住,立刻就要走火入魔,轻则修为毁于一旦,重则丧命。”
这阵法的情形,孟秋曾经听齐漱溟说起过,和今日太乙混元祖师所述,并没有多少区别,看起来峨眉准备的还算充分,也不知是早听人说过,还是在五台派设有内应。
太乙混元祖师道:“你们西台挂月峰,那我就从此地的阵法说起。这阵法唤做百灵斩仙剑阵,对应的魔头是妖魔。
夫妖魔者,木石禽兽之精者,山林多有之。凡入靖修炼一念不真,多招狐狸山精石怪妖魅,恐人成道化作妖艳以求宿食,或歌艳丽诗词以现形影。故行大法之士,多忌之。
此一段并非是说,魔头变作了实质,而是指它们的幻化手段,能将虚妄变作和真实一般无二。特别是修士心中的欲望,恨不能立刻发泄一通……”
“教主出面,难不成是为了向我们说起这修行人必然知晓的十大劫?”灭尘子有些好笑,开口打断,道:“教主可否说些新颖的东西。”
太乙混元祖师被人打断,顿时不悦道:“既然灭尘子道友什么都知道,何必反反复复的过来试探,干脆我摆开大阵,你们一起来攻,一战分个高低不好么?”
灭尘子轻笑一声,一边闭口,一边悄然传音给不明所以的孟秋,道:“这位五台掌教,生平最好为人师,讲起道来,滔滔不绝,细致无比。”
孟秋不解的回应道:“这样难道不好么?”
灭尘子道:“对于那些个刚刚入门的修士来说,有如此详细的讲述,自然是极好。但过犹不及,他讲起道来,恨不得将所有的想法都灌输给弟子,故而到了地仙,仍旧如此。
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,他将修行划出了条条框框,所有能规避的问题,都替徒弟们考虑到了。门下弟子虽然晋升极快,但缺乏尝试与磨炼,空有境界,其他道法、剑术之类,可平庸得很。”
孟秋笑道:“即便这位教主不如长眉真人,所授徒弟,佼佼者如你,已然天仙,末者也有醉道人,剑术卓绝。但也未必没有可取之处。
这十绝阵要布置出来,必定是要有十个地仙。试想当今天下,除了峨眉,哪家凑得出来?
非得佛门或者魔教举全派之力,五六个天仙教导出来的地仙,才只能将将胜过五台派。”
太乙混元祖师仍旧在说,道:“此阵的厉害之处,专攻那些个正气不足的修士。学道修真之士,心行光正故妖魅邪祟不敢进身,山精邪魅竞相来戏者,必然心有不正有亏暗室。
想要破解说也极容易,修己以正,自可相制。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,修行至今,谁敢说自己没有犯错或是私心,故而此阵想要解开,需得找对人来。”
说罢他轻轻一晃身形,转向其他三座山峰,每到一处,都是长篇大论,道:“北台叶斗峰这里是阴魂陷仙剑阵,由我弟子七手夜叉龙飞主持。
阴魔,梦中乱神者,居山之士修习祕文,或思存之际入室之间,一念差殊即闻四野歌悲冷风乱作,心生倒见妄起贪嗔,谈及杂言多宣死讳,或行于道路逢僧遇尸血秽厌我神光,皆阴魔之所试也。
……
神婴祸仙剑蕴育阳魔,眷属阻道者。行持者正欲内行,以济生死其一,心念不真或情欲四起,怨憎作念受着情怀,烦恼忧心是非竞乱,此阳魔之所试也。
……
地魔生于黑煞灭仙剑,一切灾难者,行持之士步罡变神,书符呪水起念不正,多被地魔之所试。何者?正欲思存而心生疑议,步掏书呪而乱其心元,或照形而不辨其姓名,或附身而不通言语,抵敌道法毁辱真文,皆非邪鬼之所依,即是地魔之所试也。
……”
孟秋修道以来,极少有人给他讲解这些修行常识,一般都是自己摸索,此刻倒是听得津津有味,面带微笑。
灭尘子却懒得理会,在太乙混元祖师祖师滔滔不绝中,悄然问道:“妖魔针对正气不足,阴魔针对取气不纯,阳魔针对性命不周,地魔针对修炼不足,此四阵,你觉得哪个阵法有把握对付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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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阵中走出一个人来,中年模样,容貌清正,头戴芙蓉冠,身着八卦仙衣,手里提着一柄青色宝剑。
他抬头看了看,轻蔑道:“灭尘子,你躲在上头,莫非还想偷袭我不成?”
“太乙混元教主当面,我哪来那个能耐。”灭尘子当即从空中落了下来,拱手一礼。
孟秋这才知道,来人竟然是五台派教主太乙混元祖师,不由多看两眼,仙气是有,但看着和凡间道观的主持没多少区别。
太乙混元祖师先瞥了简冰如一眼,略了过去,又移过目光,道:“你就是最近些年名声鹊起的孟秋?果然是英雄少年,了不得。
我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头,还是伱帮着醉道人和法元斗剑的时候。想不到这才多少年,就已经成长到这等地步。比之长眉道友当年,还要强一些。”
灭尘子和简冰如眉头齐齐一皱,孟秋笑道:“末微伎俩,哪敢和长眉真人相提并论?”
太乙混元祖师道:“莫要以为我的是在挑拨离间。不信你问问边上两位峨眉弟子,头一个百年,长眉道友的名头,可是压不过极乐道友,后面才一飞冲天。
像你这样,修道不过三五十年,便冠绝同代的,估计往来,也不见得有一个。
夸你也不是因为你境界高,区区地仙,唾手可得而已,算不得什么,只要不是蠢货,筑基之后,磨也能磨到的境界。
我看中的是你修行之外的东西,剑法、道术、丹阵,无论哪一种,能够练得极高明,都要有万中无一的才干。
何况练到极致,天下第一,那更是要非凡的悟性。这一点上,才是我觉得你胜过长眉道友的地方。
他剑术堪称绝顶,但比之极乐真人,还差一些,无非法力雄浑,紫青双剑神奇;他阵法厉害,两仪微尘大阵为天下第二,但靠的是至宝灵翠峰镇压。
紫青双剑和灵翠峰,固然是人间罕有的法宝,但并非他自己炼制,都还是借了前人遗留的宝物打磨出来。
他的确是个修行上的天才,但分散到各一项,并不是最厉害的一位,与你我相比,算得上是博而不纯,杂而不精。”
孟秋听到这里,才明白过来,原来是太乙混元祖师自视甚高,在他眼中,长眉真人并不能在修行的哪一方面做到最佳,故而天资配不上万年以来第一人的名号。
灭尘子顿时冷笑道:“原来道友以为我恩师长眉真人,这广成大圣之后第一人名不符实?”
“怎会?”太乙混元祖师摇了摇头,道:“即便你我两家,算是敌对,但我也不敢轻易贬低长眉道友。毕竟他修为、剑法、道术与阵道都在绝顶,综合而言,无人能及。”
孟秋却轻笑一声,道:“前辈恐怕忘记了一件事,长眉真人与前辈这种一教之主、与我这种孤家寡人都有不同,他老人家可是领袖群伦的人物,岂能比较修为、剑术、阵法之类?”
太乙混元祖师顿时来了兴趣,问道:“不比这个,那你认为要比些什么?”
孟秋当即往前一步,朗声道:“凡间先贤庄周云,天下有三剑,曰天子剑,曰诸侯剑,曰庶人剑。
天子之剑,以燕溪石城为锋,齐岱为锷,晋魏为脊,周宋为镡,韩魏为夹;包以四夷,裹以四时,绕以渤海,带以常山;制以五行,论以刑德;开以阴阳,持以春秋,行以秋冬。
诸侯之剑,以知勇士为锋,以清廉士为锷,以贤良士为脊,以忠圣士为镡,以豪杰士为夹。此剑,直之亦无前,举之亦无上,案之亦无下,运之亦无旁;上法圆天以顺三光,下法方地以顺四时,中和民意以安四乡。
庶人之剑,蓬头突髻垂冠,曼胡之缨,短后之衣,瞋目而语难。相击于前,上斩颈领,下决肝肺,无异于斗鸡,一旦命已绝矣,无所用于国事。
天子之剑一用,直之无前,举之无上,案之无下,运之无旁,上决浮云,下绝地纪;一匡诸侯,天下服矣。诸侯之剑一用,如雷霆之震也,四封之内,无不宾服而听从君命者矣。
孟秋不过区区一庶人之剑,只顾得了自身,于旁人并无益处,何敢与长眉真人这等天子之剑相比?无异于萤火之比皓月。”
“嘿,你说的倒是不假。”太乙混元祖师略做沉默,又嘿然而笑,道:“论及胸襟和抱负,无论你这庶人之剑还是我这柄诸侯之剑,都远远不如长眉道友。
不过,你说的那些,都是凡俗的东西。我等修士,无论嘴里说得如何天花乱坠,最后还不是要看修为高低么?
倘若长眉道友只是个凡人,恐怕连昆仑山都登不上去;异或是个地仙,空口白牙叫魔教守规矩,怕不是被红莲老魔一巴掌扇死?
我自然觉得他整顿修行界,建立秩序之举,十分伟大。但人算岂能胜过天算,他可曾想到,自己历经千辛万苦,料理好的一切,不过短短几百年,就要被万年大劫毁于一旦。
倘若他看得足够明白,不去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专心一意,说不定在修仙上的成就更高。”
“燕雀焉知鸿鹄之志?”从远处射来两道法光,落地后现出齐漱溟和玄真子的身影,开口的便是峨眉掌教,喝道:
“我师长眉真人胸怀天下,不忍生灵遭受荼毒,才挺身而出,将所学才能尽数施展,定下乾坤,造福苍生。便是万年大劫到来,只要修行不绝,他老人家的名号永远流传。
反观教主,自称天资绝顶,阵法无双,可所作所为,真看不出有半点得道高人的风度。
要是都如你这般自私自利,事情未做便计较得失,空有一身本领,不去争取其他,只为飞升,一点光热不发,那连空中流星都不如。”
太乙混元祖师哈哈一笑,道:“仙道贵私。不懂守拙,事事顾全别人,所遭磨难必然许多。
长眉道友固然道法无双,但要不是运气好,魔教正处在青黄不接的时候,他怎可能轻易胜过敌人,逼着其签下城下之盟。
即便如此,玄真子多少也了解一些,当年敌人的反扑有多猛烈,可谓是险象环生。要不是有人帮衬,轻则狼狈逃窜,重则说不得早就殒命。”
“道不同不相为谋。我劝不动道友,道友也不要来扰乱我方修士的修行。”齐漱溟摇了摇头,又道:“教主此次出现,不是专为挑拨来的吧?”
“自然不是。无非看到一个天资卓越的后辈,不忍其走上邪路,随意开口指点一二罢了,并非正事。”太乙混元祖师笑道:
“正事便是想问一问,各位连日来不停的探阵,可有什么心得体会?若是看不明白,我亲自为几位讲解如何?”
孟秋等五人无不惊讶,面面相觑,不知道对方这一番话,到底是个什么意思,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。
太乙混元祖师不等他们回答,降落云头,道:“今番阻截你们的阵法,唤做十绝阵,是我多年积累,苦心孤诣创造出来的大法。
修士修行,道心为重中之重。道心不立,入不得门;道心不纯,修行必慢;道心不固,难免走火入魔。
寻常如此,已十分艰难,何况自练气期起,每每前进一步,天地便会降下各种劫数,散仙劫、地仙劫、天仙劫,一劫难过一劫,一劫也凶险过一劫。
其中风火雷倒是好避,惟有魔劫难以琢磨,无从准备起。便有道家灵宝,佛门心灯,依然无济于事。多少豪杰,就倒在最后一关,我师连山大师,便是如此,唉!”
他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修行界的常识,众人也不觉啰嗦,甚至到最后说起连山大师,自己先叹息一声。
太乙混元祖师很快调整情绪,接着道:“修行本是逆天而行,劫难重重也不稀奇。唯有秉持一心,才能向上。
修道者道心所受磨炼,共分十种,是谓天魔、地魔、人魔、鬼魔、神魔、阳魔、阴魔、病魔、妖魔、境魔。
我这十绝阵,选了十种飞剑,从虚空中引下这十种魔头,分列成十种阵法。修士落入其中,便要经受魔头侵袭,若是抵挡不住,立刻就要走火入魔,轻则修为毁于一旦,重则丧命。”
这阵法的情形,孟秋曾经听齐漱溟说起过,和今日太乙混元祖师所述,并没有多少区别,看起来峨眉准备的还算充分,也不知是早听人说过,还是在五台派设有内应。
太乙混元祖师道:“你们西台挂月峰,那我就从此地的阵法说起。这阵法唤做百灵斩仙剑阵,对应的魔头是妖魔。
夫妖魔者,木石禽兽之精者,山林多有之。凡入靖修炼一念不真,多招狐狸山精石怪妖魅,恐人成道化作妖艳以求宿食,或歌艳丽诗词以现形影。故行大法之士,多忌之。
此一段并非是说,魔头变作了实质,而是指它们的幻化手段,能将虚妄变作和真实一般无二。特别是修士心中的欲望,恨不能立刻发泄一通……”
“教主出面,难不成是为了向我们说起这修行人必然知晓的十大劫?”灭尘子有些好笑,开口打断,道:“教主可否说些新颖的东西。”
太乙混元祖师被人打断,顿时不悦道:“既然灭尘子道友什么都知道,何必反反复复的过来试探,干脆我摆开大阵,你们一起来攻,一战分个高低不好么?”
灭尘子轻笑一声,一边闭口,一边悄然传音给不明所以的孟秋,道:“这位五台掌教,生平最好为人师,讲起道来,滔滔不绝,细致无比。”
孟秋不解的回应道:“这样难道不好么?”
灭尘子道:“对于那些个刚刚入门的修士来说,有如此详细的讲述,自然是极好。但过犹不及,他讲起道来,恨不得将所有的想法都灌输给弟子,故而到了地仙,仍旧如此。
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,他将修行划出了条条框框,所有能规避的问题,都替徒弟们考虑到了。门下弟子虽然晋升极快,但缺乏尝试与磨炼,空有境界,其他道法、剑术之类,可平庸得很。”
孟秋笑道:“即便这位教主不如长眉真人,所授徒弟,佼佼者如你,已然天仙,末者也有醉道人,剑术卓绝。但也未必没有可取之处。
这十绝阵要布置出来,必定是要有十个地仙。试想当今天下,除了峨眉,哪家凑得出来?
非得佛门或者魔教举全派之力,五六个天仙教导出来的地仙,才只能将将胜过五台派。”
太乙混元祖师仍旧在说,道:“此阵的厉害之处,专攻那些个正气不足的修士。学道修真之士,心行光正故妖魅邪祟不敢进身,山精邪魅竞相来戏者,必然心有不正有亏暗室。
想要破解说也极容易,修己以正,自可相制。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,修行至今,谁敢说自己没有犯错或是私心,故而此阵想要解开,需得找对人来。”
说罢他轻轻一晃身形,转向其他三座山峰,每到一处,都是长篇大论,道:“北台叶斗峰这里是阴魂陷仙剑阵,由我弟子七手夜叉龙飞主持。
阴魔,梦中乱神者,居山之士修习祕文,或思存之际入室之间,一念差殊即闻四野歌悲冷风乱作,心生倒见妄起贪嗔,谈及杂言多宣死讳,或行于道路逢僧遇尸血秽厌我神光,皆阴魔之所试也。
……
神婴祸仙剑蕴育阳魔,眷属阻道者。行持者正欲内行,以济生死其一,心念不真或情欲四起,怨憎作念受着情怀,烦恼忧心是非竞乱,此阳魔之所试也。
……
地魔生于黑煞灭仙剑,一切灾难者,行持之士步罡变神,书符呪水起念不正,多被地魔之所试。何者?正欲思存而心生疑议,步掏书呪而乱其心元,或照形而不辨其姓名,或附身而不通言语,抵敌道法毁辱真文,皆非邪鬼之所依,即是地魔之所试也。
……”
孟秋修道以来,极少有人给他讲解这些修行常识,一般都是自己摸索,此刻倒是听得津津有味,面带微笑。
灭尘子却懒得理会,在太乙混元祖师祖师滔滔不绝中,悄然问道:“妖魔针对正气不足,阴魔针对取气不纯,阳魔针对性命不周,地魔针对修炼不足,此四阵,你觉得哪个阵法有把握对付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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