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第 25 章
舒明雪的确在镜子里看到了两个。
她看到的镜子里,有一个陌生的俊俏少年,肤白如雪,眉目如画,额间一抹胭脂红,纯洁美好,仿佛林间的精灵一般。
虽然说这少年的面容是陌生的,但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,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。
难道这就是她的命定之人,可是,为什么没有心跳的感觉啊。
而在少年的身边,还有另一个东西存在。
之所以说它是一个“东西”而不是人,是因为她只能看到一个局部。
那是一只眼睛,巨大的、姜黄色的眼睛,嵌在漆黑的夜里,像一块在冰川中沉淀了万年的琥珀悬于黑夜,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淡淡微光。
这微光,连那纯洁美好的少年,也不能比的上。
她看的呆了,迟迟没有回答弟子们的问话。
这个眼睛究竟是谁的眼睛啊,竟然这么大这么漂亮。
如果这个灵镜所反应的是真的,那她的命定之人之一,岂不是不是人?
瑟瑟发抖。
她和容非之间,难道真的就是相互的过客?
元琛下意识的走到她身边也看向镜子,但镜中只有他和她的身影,并没有她说的什么两个人。
而容非却站在原地,神色冷到了极点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竟然有两个的。
另一个,是谁?
舒明雪感觉有人靠近,这才回过神来,见是元琛,以为是他也要看他的命定之人,于是主动将位置让出来。
然而一转身,就看见容非铁青的脸站在那里。
不好,刚才自己不应该说出来了,这下误会大了,一下看见两个,就算把其中一个说成是他,那另外一个怎么解释?
“哎呀,骗你们的啦,其实我什么也没看见,可能我没这个缘分吧。”她机智的说道,打死不承认。
但是,大家好像不相信她,依旧用一种探寻的眼神审视着她。
容非更是不相信,他明明白白的看得出她在撒谎。
所以眼下她只能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了:“元公子,你看到什么了?”
元琛摇了摇头:“什么也没看见,可能我也没缘分。”
“你也没看见啊,看来这镜子还挺挑人的,没事,元公子这么好人,肯定会有好女相配的。”她特别感谢他的这句没看见,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。
元琛嘴角轻轻上扬:“我也觉得。”
“公子,你也去看看吧。”容家的弟子对容非说道。
容非却转过身向外走:“我命由我,而不是一块镜子决定的。”
他一走,其他人也跟着走,舒明雪隐隐有些失落,她其实还挺想知道他的那个人是谁呢。
回到客栈已经是下半夜,大家都躺下休息,很快就进入梦乡。
但在万籁俱静之时,一个修长的人影却从窗子里飞了出去,他的身影如一颗流星在黑暗里闪过,向之前的月老庙飞去。
那个身影落在月老庙前,快速的向庙中走去,然后在灵镜前停下,镜子里出现了容非的身影。
他明明不想来的,却又忍不住前来。
眼下子时已经快过去,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什么。
当他站定之后,他看见镜子里的画面竟然出现了变化,镜子里,弯月之下,一个女子正抬头望月。
看到这个女子的背影的时候,他的心在下沉,这个背影,他并不熟悉。
在女子转过身面向他的时候,他后悔来这里了,虽然刚才看到背影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但当看到女子脸的时候,他后悔了。
这个人,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子,虽然她容貌也是明艳美丽的,但却不是他想见到的那个她。
他缓缓后退,然后转身快速向庙外走去。
不是她也好,免得他后面做事还束手束脚了。
他沉郁的走到外面,正要御剑回去的时候,却见一队人影排着队从远处走来,于是立刻隐入树荫下观察。
奇怪,这大半夜的,这些人悄无声息的事要做什么?
很快,那队人走到他面前,个个神色呆滞,眼睛虽然是睁着的,但却没有任何的神采,显然是被摄魂了。
突然几个熟悉的身影经过他的身边,是月老庙前那个丫鬟以及刚进月老庙时见过的几个男子。
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,下意识的向后面的队伍看去,果然看见舒明雪和寒江雪那几个弟子,他们也是同样的神色木然的行走着。
这些人里,除了舒明雪,其他人都是承认自己看到过命定之人的。
继续看去,队伍的最后面,竟然还有元琛。
那些没有看见镜中画面的弟子,一个都没有前来。
这种事情看起来很诡异,但如果他猜的没错,都是因为那面灵镜的缘故。
那面镜子可能并不是什么灵镜,而是一种筛选人的法器,至于挑出这些人去做什么,他还猜不透。
但如果他猜的是对的,那么今天舒明雪和元琛都撒了谎,他们两人应该都看见镜中画面了,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。
舒明雪不愿意承认他能理解,她估计是不想因为两个命定之人而招来闲言碎语。那元琛呢,他明明是厌恶她的,为什么还要撒谎帮她解围。
这样一想,一种不舒服的情绪浮上心头。
不过眼下并不是计较这种事情的时候,这些看见过镜中画面的人为什么来,又是要去哪里,才是最重要的。
当队伍经过的时候,他快速的跟在队伍的最后,想要去一看究竟。
三十多人的队伍向月老庙走去,只是这一次月老庙不是那个站几个人就显得拥挤的小庙了,而是一个巨大的红色宫殿,宫殿里有四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,他们容貌美丽,衣着华丽,闭着眼,手上结着印,正在用术法控制着前来的人。
当所有人都进入大殿后,那四个少男少女停止结印并睁开了眼睛,看到站在下面的人,他们相视一笑,似乎很满意。
“我们做到了,我们终于做到了。”其中一个粉衣少女开心的说道。
“别开心的太早,事情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是成功。”另一个锦衣少年十分的谨慎,并亲自点了点人数:“奇怪,怎么多了一个人?”
“不会吧,再数一遍。”
看到这几个少年少女,容非心中是惊讶的,他能够感觉到他们的修为都不弱,因为他们能够同时控制三十多个人的心神,且这里面还包括元琛。
这些人是谁?出自哪个仙门?为什么他从不知道同辈中还有这么几个厉害的角色?
锦衣少年亲自来点人数,容非沉着的站在队伍的最后面,不露声色的。
“真多了一个人,应该是三十六个的,十八个男人,十八个女人,现在却有三十七个,多了一个男人。”锦衣少年皱眉说道。
“多一个就多一个吧,将一个长的丑的剔除就行,时间不早了,我们快开始吧。”这次说话的是一个长相严肃的少年,看起来是这四个人里的老大。
长的丑的剔除去,真的很伤人了。
锦衣少女来回走了一遍,将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推了出去:“好了,最丑的一个找出来了。”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严肃少年坐到椅子上,那个粉衣少女和一个紫衣少女走到众人面前,她们开始在这些人身上撒一些奇怪的东西,这些东西像是写的字被剪碎了。
粉衣少女走到舒明雪面前的时候,突然停了下来,目光上下的扫着。
“怎么,嫉妒了,凡间竟然还有这般好看的人。”紫衣少女笑着问道。
粉衣少女冷哼一声:“我嫉妒什么,好看能当饭吃么,我是觉得她的气息和别人有些不一样。”
听到这话的止止,拼命的往舒明雪的灵魂深处钻,它明显感觉到这四人身上有天修者的气息,它害怕被看出来。
容非听到两人的谈话,心中也是疑惑,舒明雪身上有什么气息引起这些人的注意了?
但现在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,他要知道这些人究竟是要做什么。
紫衣少女也走了过来感知了一下:“没有啊,不是和其他人一样么?”
“是么?”粉衣少女还有些怀疑。
“是的,相信我,快点吧,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。”紫衣少女自信的说道。
因为止止钻的太深,让受术法控制的舒明雪的魂魄也醒了过来,她在神识中看见止止一直往她这边挤,不由好奇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止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然后压低声音道:“天修界的人在外面,你千万不要说话,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。”
舒明雪愣了一下,动了动眼珠,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客栈,而是在一座红色的宫殿里,而且身边还有好多人,但是因为不能乱动,所以她也不知道周围都有谁。
“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?”她用神识问止止。
止止回道:“我也不知道,但我感觉不是冲我来的,可能是别的什么事。”
“现在我们要怎么办,你能打过她们吗?”她准备自救。
“就算打的过我也不敢打。”止止怂脆怂脆的回道:“你先沉住气,我刚才看到容非和元琛了,他们或许有办法。”
听到容非也在这里,她不由安心,既然是天修界的人将他们带到这里,那么一定会顾及寒江雪,而且元琛也在,梁武的人他们肯定也不会轻易的伤害。
当两个少女撒完那些碎纸后,所有人身上都泛起淡淡的红光。
粉衣少女对这些人道:“男子向左,女子向右,换上新衣,相对而立。”
按照她的吩咐,男女们顺从的分开,向各自的位置走去。
舒明雪走到架子前,才看到所谓的新衣竟然是嫁衣,而且质地和绣工都是上乘。
换上嫁衣后,她才得以转过身,这才看见容非站在她斜对面,他也换上了婚服,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,让她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。
但是她的这种情绪并不完全是穿着婚服的他有多么惊艳,而是这让她想到了上一世逃婚的情形。
上一世与他成婚那天,正好是《密蓝心经》第一层突破的时候,她需得立刻去灵泉固灵,所以毫不犹豫的离开了。
因为当时并没有什么感情,所以不觉得有什么,可现在回想起来,自然是觉得过分了。
也不知那些人让他们换上嫁衣是做什么,难道是让他们这些人集体成亲不成?
可是这个世界又不是现代社会,并没有集体婚礼一说,而且这些人大都互不相识,也没有这个必要,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?
仔细回忆了一下,她突然想起曾在《密蓝心经》上看到的一段,世间的契约之力也是提升修为的一种方式,而且能够极大的提升。
而在各种契约中,以婚契和诺契的力量最为强大,没人知道这种力量究竟是因何而产生,但在契约结成的那一刻,这股力量就会自动聚集,如果当时就能将这个力量采集为自己所用,会比平常的修炼事半功倍。
既然止止说这些人的身上有天修者的气息,那他们将这些人聚集到这里玩乐取笑的可能性很小,应该是冲着这婚契的力量而来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月老庙里的灵镜,并不是来无偿给人来看命定之人的,而是通过它来寻找婚契力量强大的人,然后让这些男女成亲,在契约落成的那一刻,吸收婚契的力量。
“男女结成一对,准备拜堂。”粉衣少女高声说道,殿内瞬间燃起无数红烛,更有许多小人凭空出现,吹拉弹唱的,好不热闹。
十八对男女们不由自主的向对方走去,和她结对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子,容非就站在男子的右边,两人就这么错开了。
容非此刻也明白了那四个人的用意,虽然他不知道什么《密蓝心经》,但是也听过契约之力一说,这是一种十分隐秘的修炼之法,知道的人并不多,就算知道这个密法的人也不敢轻易修炼,因为一个不慎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灾难。
比起这诡异的修炼,现在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身边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,竟然是待会儿要和舒明雪成亲的人。
就在他准备站出来打破这个局面的时候,却看见舒明雪向他眨了眨眼睛。
他愣了一下,发现她又眨了眨,这才知道她已经清醒过来了。
舒明雪原本以为他是被控制了神识的,可看到他眼睛里一副要杀人的样子,就知道他也是装的,只是不知道他刚才是想杀了谁。
或许是要杀那四个天修界的人,但他现在修为不足,不是天修界的对手,所以她才即使眨眼提醒他。
容非按捺住情绪,一步一步的向前走,等到两人靠近时,舒明雪用气声说道:“你和我对面的人换下位置,待会儿按手印的时候,我们用血来按。”
“为什么?”容非不解。
“相信我。”她认真的说道。
在一般人的印象里,古代的男女只要拜了堂就算结为夫妻了,但其实古代和现代社会一样,也是有“结婚证”的,称之为婚书,有了婚书,这段婚姻就会受到官方的保护,没有婚书的,都称为私约。
既然要获得契约之力,就需得婚书作为契子,所以那四个人肯定会让他们在婚书上按手印,如果婚书沾染了血气,那么契约就会被毁掉,也会反噬吸收契约之力的人。
这是她在心经上看到的破解方法,希望能争取一点时间,让他们能够从这里逃出去。
那四个少年还没发现他们两个有意识的,天修界的人大都自负,不将凡人放在眼中,根本没料到凡人会在他们的术法中清醒。
趁着所有人转身拿着喜绸准备拜堂的时候,容非快速的和前面的男人调换位置,就算她刚才不说,他也是要这样做的,因为就算是假的拜堂成亲,他也不能接受她和别人做假。
“一拜天地。”严肃的少年高声道。
男女们纷纷下拜,这个时候,舒明雪发现元琛是半跪着的,神色也在挣扎,看的出他的神识知道发生了什么,身体也能做出抵抗的动作,但是因为天修者的术法强大,所以他无法完全挣脱。
那几个少年也发现了他的异样,不由惊叹一声:“这凡人倒有些能耐,竟能挣开我们的禁制。”
“那怎么办,要杀了么?”
“先做我们的事吧,等事情结束后再说。”
元琛被强行用术法昏睡,婚礼继续。
“二拜高堂。”
“夫妻对拜。”
舒明雪和容非转过身面对着,这个时候她其实是紧张的,虽然说这个婚姻是□□控的,但这却是真正的成亲之礼,就算待会儿是以血为印,可按照民间的私约,这礼也是可成的,只是不受官府保护而已。
可是,修仙界的事,官府也管不着啊,所以婚书也就是一个形式了。
容非也心绪复杂的看着她,但最后两人还是同时拜了下去。
两人低头的时候,几乎要碰触到一起,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,还有心跳。
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时候还做到心如止水,有的只是表面上的不在意。
“签婚书。”严肃少年说完就坐到早就画好的阵法中,其他人也是如此,看来都等着契约结成那一刻吸收契约之力。
两人悄悄弄破手指,在写下各自的名字后,同时按下血印。
在所有人签下婚书后,果然见一道道红光从婚契上散发出来,向那四人飞去。
正在吸收契约之力的少年们起初还神色如常,不一会儿突然脸色大变,紧接着神色痛苦的滚在地上,两个较弱的女孩子更是吐出一口血来。
没了术法的控制,所有人都恢复了神智,见到这样的场景纷纷尖叫着向大门处跑去。
“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。”严肃少年大声叫道,同时几把飞剑祭出,直取凡人的性命。
“躲到桌子下面去,不要出来。”容非一把将她推到桌子底下,然后带着清醒过来的两个容氏弟子对抗那些天修者。
他没有想到舒明雪的法子竟然这么厉害,能够让天修被反噬重伤,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?
因为天修受伤,容非带着弟子们也没有落下风,再加上元琛的加入,双方打的势均力敌。
天修者这时方知这些人里有凡修,为了不让他们的事迹败露,也是不惜一切的痛下杀手杀了容非他们。
舒明雪看的担心,开始和止止商量:“把你的灵力借点给我吧,否则要是容非他们输了,咱们还是得死。”
止止犹豫了一下:“好吧,不过后面你可要想好要怎么解释你突然有灵力这件事。”
舒明雪回道:“我不出去,我就画符,就算被发现了我也死不承认。”
她会一点符道,有了止止的灵力,她很快就画了一张冰符射向那几个天修少年,冰融后就没有痕迹,很难被发现。
在她的偷偷帮助之下,天修者渐渐不敌,眼看着其中一人要被刺中,突然一支如意凌空飞来挡住了容非的剑,同时一个白发老者出现在殿中。
“师尊。”四个年轻的天修者跪了下来,脸上都是惧色。
止止见了这人,刷的一下就钻进了舒明雪魂魄深处,将自己藏的更加的严实了。
元琛和其他弟子虽然不认识此人,但也能看见这老者身上蓬勃的仙气,便知来者绝非等闲之辈。
这老者,容非却认识,他是月老宫的尊者,也是喜神,掌凡间的姻缘,是个深受凡人喜欢和尊敬的神仙。
可为什么这样深受爱戴的神仙,座下弟子却罔顾凡人的性命。
月老狠狠的瞪了四个弟子一眼,然后问容非和元琛:“你们是寒江雪和梁武的门人吧。”
“是。”两人回道。
月老点了点头,然后突然一挥手,桌子上那些婚契的册子立刻燃烧起来,瞬间化为灰烬。
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他,月老解释道:“这并不是你们天定的姻缘,所以刚才本尊已经帮你们解了,今天你们看见的这一切,也都忘了吧。”
话音一落,月老又施了一个术法,被抓来的这些人身子一歪,纷纷倒了下去,竟然是被强迫沉睡,而且从月老的话里,这些人醒来后应该都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了。
但是,在大多数人沉睡后,容非和舒明雪还没倒下。
容非是强大的精神力在做支撑,舒明雪则是因为止止刚才给她的那些灵力,不过等她反应过来是这老人让大家沉睡的时候,她也立刻倒了下去假装昏睡。
“尊者的弟子犯了错,是打算就这么抹了我们的记忆了事么?”容非冰冷的问道,眼中是寒冷的怒气。
月老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能强撑,眼中也有佩服之色,看了眼自己那四个不成器的弟子后叹了一声:“这件事的确是本尊的疏忽,本尊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走捷径,妄图通过婚契之力来提升修为,这是本尊的错,本尊回去之后定会狠狠责罚,只是此事关系天修和凡修,你若是不愿忘记这段记忆,那就不要外传,免得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发生了这样的事,尊者难道一句道歉都没有么?”容非不喜天修的高傲,上一世就是因为天修的无情,他才杀上天修界要一个说法。
月老愣了一下,他活了这么久,还从未有人让他道歉的。
他拿出一粒丹药递过去:“这是混元丹,凡人服了可增加一甲子的修为,就当是给你的陪礼吧。”
舒明雪一听惊了,一甲子的修为,天修界的人果然大手笔。
然而容非却拒绝了:“晚辈的修为,会凭自己的本事修炼,如果尊者想要晚辈守口如瓶,那晚辈想问尊者一件事,还请尊者能为晚辈解惑。”
这样的话语,无疑是谈条件了,但月老这边理亏,只好道:“你想问什么?”
容非问道:“寒江雪的容清风,也就是我的父亲,如今是不是在天修界?”
月老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沉默的看了他两眼,然后才道:“此事本尊无法回答,你换个问题吧。”
容非却已经有了答案:“不必了,晚辈没有问题了,凡请尊者将这些人也送回原处。”
他说完走向舒明雪,然后将她抱起向外走去。
月老看着他的背影,神色凝重。
“师尊,不过是一个小小凡修,为何要听他的话。”粉衣少女问道。
月老又瞪了小弟子一眼:“你们懂什么,将这些人送回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几个弟子立刻开始行动。
当他们经过那些被烧成灰的婚契时,突然发现其中还有一本没有完全烧毁,还可见上面写的名字分别是容非、舒明雪。
粉衣少女想要告诉师尊,却被紫衣少女拦住:“算了吧。”
“为什么?”粉衣少女不解。
“有些人的遇见,就已经是上上签了,师尊的灵火都烧不毁的婚契,肯定是有它存在的理由的。”紫衣少女羡慕的说道。
粉衣女子看着那残破的婚契,最后妥协了:“那就留着吧,反正也是我们随便牵的线。”
舒明雪被容非背在背上后,悄悄的睁开了眼睛,寒江雪还有其他弟子躺在地上呢,他竟然先背了她。
不过,他为什么问他父亲在不在天修界啊,不是近三百年都没有人飞升吗?
此刻的东方已经发白,很快就要天亮了。
清晨的微光下,安静的长街上,容非一步一步的走着,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,嘴角不断有血渗出,刚才月老那一如意击来还是让他受伤了,只是他一直强忍到现在。
若是用了龙神之力,他绝对不会受伤,但现在他要隐藏自己,所以用凡人之躯硬接了天修尊者的力道。
舒明雪也闻到了血腥味,正准备说让他将她放下,可还没开口,容非就倒了下去。
而且在倒下前,他还试图将她放在地上,避免她跟着一起摔倒,但还没有来得及这样做就晕了过去。
“容非,你怎么了?”她叫了他几声,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,她有些慌了,估摸着他是被天修伤到了。
正要将他背回去的时候,街上传来一阵哒哒的声音,抬头看去,是小炎从晨曦中走来。
它沐浴在温柔的晨光里,白色的身体又轻又暖,让人以为看到了神明。
额间的火红犹如燃烧的火焰,又如胭脂一般让人沉醉。
看到这一幕,她首先是惊叹,然后突然警铃大作,脑海里更是冒出一个念头:鹿能变成人吗?那镜中的少年,不会是……
不要啊,她可没想过要人外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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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到的镜子里,有一个陌生的俊俏少年,肤白如雪,眉目如画,额间一抹胭脂红,纯洁美好,仿佛林间的精灵一般。
虽然说这少年的面容是陌生的,但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,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。
难道这就是她的命定之人,可是,为什么没有心跳的感觉啊。
而在少年的身边,还有另一个东西存在。
之所以说它是一个“东西”而不是人,是因为她只能看到一个局部。
那是一只眼睛,巨大的、姜黄色的眼睛,嵌在漆黑的夜里,像一块在冰川中沉淀了万年的琥珀悬于黑夜,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淡淡微光。
这微光,连那纯洁美好的少年,也不能比的上。
她看的呆了,迟迟没有回答弟子们的问话。
这个眼睛究竟是谁的眼睛啊,竟然这么大这么漂亮。
如果这个灵镜所反应的是真的,那她的命定之人之一,岂不是不是人?
瑟瑟发抖。
她和容非之间,难道真的就是相互的过客?
元琛下意识的走到她身边也看向镜子,但镜中只有他和她的身影,并没有她说的什么两个人。
而容非却站在原地,神色冷到了极点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竟然有两个的。
另一个,是谁?
舒明雪感觉有人靠近,这才回过神来,见是元琛,以为是他也要看他的命定之人,于是主动将位置让出来。
然而一转身,就看见容非铁青的脸站在那里。
不好,刚才自己不应该说出来了,这下误会大了,一下看见两个,就算把其中一个说成是他,那另外一个怎么解释?
“哎呀,骗你们的啦,其实我什么也没看见,可能我没这个缘分吧。”她机智的说道,打死不承认。
但是,大家好像不相信她,依旧用一种探寻的眼神审视着她。
容非更是不相信,他明明白白的看得出她在撒谎。
所以眼下她只能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了:“元公子,你看到什么了?”
元琛摇了摇头:“什么也没看见,可能我也没缘分。”
“你也没看见啊,看来这镜子还挺挑人的,没事,元公子这么好人,肯定会有好女相配的。”她特别感谢他的这句没看见,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。
元琛嘴角轻轻上扬:“我也觉得。”
“公子,你也去看看吧。”容家的弟子对容非说道。
容非却转过身向外走:“我命由我,而不是一块镜子决定的。”
他一走,其他人也跟着走,舒明雪隐隐有些失落,她其实还挺想知道他的那个人是谁呢。
回到客栈已经是下半夜,大家都躺下休息,很快就进入梦乡。
但在万籁俱静之时,一个修长的人影却从窗子里飞了出去,他的身影如一颗流星在黑暗里闪过,向之前的月老庙飞去。
那个身影落在月老庙前,快速的向庙中走去,然后在灵镜前停下,镜子里出现了容非的身影。
他明明不想来的,却又忍不住前来。
眼下子时已经快过去,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什么。
当他站定之后,他看见镜子里的画面竟然出现了变化,镜子里,弯月之下,一个女子正抬头望月。
看到这个女子的背影的时候,他的心在下沉,这个背影,他并不熟悉。
在女子转过身面向他的时候,他后悔来这里了,虽然刚才看到背影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但当看到女子脸的时候,他后悔了。
这个人,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子,虽然她容貌也是明艳美丽的,但却不是他想见到的那个她。
他缓缓后退,然后转身快速向庙外走去。
不是她也好,免得他后面做事还束手束脚了。
他沉郁的走到外面,正要御剑回去的时候,却见一队人影排着队从远处走来,于是立刻隐入树荫下观察。
奇怪,这大半夜的,这些人悄无声息的事要做什么?
很快,那队人走到他面前,个个神色呆滞,眼睛虽然是睁着的,但却没有任何的神采,显然是被摄魂了。
突然几个熟悉的身影经过他的身边,是月老庙前那个丫鬟以及刚进月老庙时见过的几个男子。
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,下意识的向后面的队伍看去,果然看见舒明雪和寒江雪那几个弟子,他们也是同样的神色木然的行走着。
这些人里,除了舒明雪,其他人都是承认自己看到过命定之人的。
继续看去,队伍的最后面,竟然还有元琛。
那些没有看见镜中画面的弟子,一个都没有前来。
这种事情看起来很诡异,但如果他猜的没错,都是因为那面灵镜的缘故。
那面镜子可能并不是什么灵镜,而是一种筛选人的法器,至于挑出这些人去做什么,他还猜不透。
但如果他猜的是对的,那么今天舒明雪和元琛都撒了谎,他们两人应该都看见镜中画面了,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。
舒明雪不愿意承认他能理解,她估计是不想因为两个命定之人而招来闲言碎语。那元琛呢,他明明是厌恶她的,为什么还要撒谎帮她解围。
这样一想,一种不舒服的情绪浮上心头。
不过眼下并不是计较这种事情的时候,这些看见过镜中画面的人为什么来,又是要去哪里,才是最重要的。
当队伍经过的时候,他快速的跟在队伍的最后,想要去一看究竟。
三十多人的队伍向月老庙走去,只是这一次月老庙不是那个站几个人就显得拥挤的小庙了,而是一个巨大的红色宫殿,宫殿里有四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,他们容貌美丽,衣着华丽,闭着眼,手上结着印,正在用术法控制着前来的人。
当所有人都进入大殿后,那四个少男少女停止结印并睁开了眼睛,看到站在下面的人,他们相视一笑,似乎很满意。
“我们做到了,我们终于做到了。”其中一个粉衣少女开心的说道。
“别开心的太早,事情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是成功。”另一个锦衣少年十分的谨慎,并亲自点了点人数:“奇怪,怎么多了一个人?”
“不会吧,再数一遍。”
看到这几个少年少女,容非心中是惊讶的,他能够感觉到他们的修为都不弱,因为他们能够同时控制三十多个人的心神,且这里面还包括元琛。
这些人是谁?出自哪个仙门?为什么他从不知道同辈中还有这么几个厉害的角色?
锦衣少年亲自来点人数,容非沉着的站在队伍的最后面,不露声色的。
“真多了一个人,应该是三十六个的,十八个男人,十八个女人,现在却有三十七个,多了一个男人。”锦衣少年皱眉说道。
“多一个就多一个吧,将一个长的丑的剔除就行,时间不早了,我们快开始吧。”这次说话的是一个长相严肃的少年,看起来是这四个人里的老大。
长的丑的剔除去,真的很伤人了。
锦衣少女来回走了一遍,将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推了出去:“好了,最丑的一个找出来了。”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严肃少年坐到椅子上,那个粉衣少女和一个紫衣少女走到众人面前,她们开始在这些人身上撒一些奇怪的东西,这些东西像是写的字被剪碎了。
粉衣少女走到舒明雪面前的时候,突然停了下来,目光上下的扫着。
“怎么,嫉妒了,凡间竟然还有这般好看的人。”紫衣少女笑着问道。
粉衣少女冷哼一声:“我嫉妒什么,好看能当饭吃么,我是觉得她的气息和别人有些不一样。”
听到这话的止止,拼命的往舒明雪的灵魂深处钻,它明显感觉到这四人身上有天修者的气息,它害怕被看出来。
容非听到两人的谈话,心中也是疑惑,舒明雪身上有什么气息引起这些人的注意了?
但现在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,他要知道这些人究竟是要做什么。
紫衣少女也走了过来感知了一下:“没有啊,不是和其他人一样么?”
“是么?”粉衣少女还有些怀疑。
“是的,相信我,快点吧,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。”紫衣少女自信的说道。
因为止止钻的太深,让受术法控制的舒明雪的魂魄也醒了过来,她在神识中看见止止一直往她这边挤,不由好奇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止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然后压低声音道:“天修界的人在外面,你千万不要说话,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。”
舒明雪愣了一下,动了动眼珠,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客栈,而是在一座红色的宫殿里,而且身边还有好多人,但是因为不能乱动,所以她也不知道周围都有谁。
“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?”她用神识问止止。
止止回道:“我也不知道,但我感觉不是冲我来的,可能是别的什么事。”
“现在我们要怎么办,你能打过她们吗?”她准备自救。
“就算打的过我也不敢打。”止止怂脆怂脆的回道:“你先沉住气,我刚才看到容非和元琛了,他们或许有办法。”
听到容非也在这里,她不由安心,既然是天修界的人将他们带到这里,那么一定会顾及寒江雪,而且元琛也在,梁武的人他们肯定也不会轻易的伤害。
当两个少女撒完那些碎纸后,所有人身上都泛起淡淡的红光。
粉衣少女对这些人道:“男子向左,女子向右,换上新衣,相对而立。”
按照她的吩咐,男女们顺从的分开,向各自的位置走去。
舒明雪走到架子前,才看到所谓的新衣竟然是嫁衣,而且质地和绣工都是上乘。
换上嫁衣后,她才得以转过身,这才看见容非站在她斜对面,他也换上了婚服,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,让她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。
但是她的这种情绪并不完全是穿着婚服的他有多么惊艳,而是这让她想到了上一世逃婚的情形。
上一世与他成婚那天,正好是《密蓝心经》第一层突破的时候,她需得立刻去灵泉固灵,所以毫不犹豫的离开了。
因为当时并没有什么感情,所以不觉得有什么,可现在回想起来,自然是觉得过分了。
也不知那些人让他们换上嫁衣是做什么,难道是让他们这些人集体成亲不成?
可是这个世界又不是现代社会,并没有集体婚礼一说,而且这些人大都互不相识,也没有这个必要,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?
仔细回忆了一下,她突然想起曾在《密蓝心经》上看到的一段,世间的契约之力也是提升修为的一种方式,而且能够极大的提升。
而在各种契约中,以婚契和诺契的力量最为强大,没人知道这种力量究竟是因何而产生,但在契约结成的那一刻,这股力量就会自动聚集,如果当时就能将这个力量采集为自己所用,会比平常的修炼事半功倍。
既然止止说这些人的身上有天修者的气息,那他们将这些人聚集到这里玩乐取笑的可能性很小,应该是冲着这婚契的力量而来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月老庙里的灵镜,并不是来无偿给人来看命定之人的,而是通过它来寻找婚契力量强大的人,然后让这些男女成亲,在契约落成的那一刻,吸收婚契的力量。
“男女结成一对,准备拜堂。”粉衣少女高声说道,殿内瞬间燃起无数红烛,更有许多小人凭空出现,吹拉弹唱的,好不热闹。
十八对男女们不由自主的向对方走去,和她结对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子,容非就站在男子的右边,两人就这么错开了。
容非此刻也明白了那四个人的用意,虽然他不知道什么《密蓝心经》,但是也听过契约之力一说,这是一种十分隐秘的修炼之法,知道的人并不多,就算知道这个密法的人也不敢轻易修炼,因为一个不慎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灾难。
比起这诡异的修炼,现在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身边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,竟然是待会儿要和舒明雪成亲的人。
就在他准备站出来打破这个局面的时候,却看见舒明雪向他眨了眨眼睛。
他愣了一下,发现她又眨了眨,这才知道她已经清醒过来了。
舒明雪原本以为他是被控制了神识的,可看到他眼睛里一副要杀人的样子,就知道他也是装的,只是不知道他刚才是想杀了谁。
或许是要杀那四个天修界的人,但他现在修为不足,不是天修界的对手,所以她才即使眨眼提醒他。
容非按捺住情绪,一步一步的向前走,等到两人靠近时,舒明雪用气声说道:“你和我对面的人换下位置,待会儿按手印的时候,我们用血来按。”
“为什么?”容非不解。
“相信我。”她认真的说道。
在一般人的印象里,古代的男女只要拜了堂就算结为夫妻了,但其实古代和现代社会一样,也是有“结婚证”的,称之为婚书,有了婚书,这段婚姻就会受到官方的保护,没有婚书的,都称为私约。
既然要获得契约之力,就需得婚书作为契子,所以那四个人肯定会让他们在婚书上按手印,如果婚书沾染了血气,那么契约就会被毁掉,也会反噬吸收契约之力的人。
这是她在心经上看到的破解方法,希望能争取一点时间,让他们能够从这里逃出去。
那四个少年还没发现他们两个有意识的,天修界的人大都自负,不将凡人放在眼中,根本没料到凡人会在他们的术法中清醒。
趁着所有人转身拿着喜绸准备拜堂的时候,容非快速的和前面的男人调换位置,就算她刚才不说,他也是要这样做的,因为就算是假的拜堂成亲,他也不能接受她和别人做假。
“一拜天地。”严肃的少年高声道。
男女们纷纷下拜,这个时候,舒明雪发现元琛是半跪着的,神色也在挣扎,看的出他的神识知道发生了什么,身体也能做出抵抗的动作,但是因为天修者的术法强大,所以他无法完全挣脱。
那几个少年也发现了他的异样,不由惊叹一声:“这凡人倒有些能耐,竟能挣开我们的禁制。”
“那怎么办,要杀了么?”
“先做我们的事吧,等事情结束后再说。”
元琛被强行用术法昏睡,婚礼继续。
“二拜高堂。”
“夫妻对拜。”
舒明雪和容非转过身面对着,这个时候她其实是紧张的,虽然说这个婚姻是□□控的,但这却是真正的成亲之礼,就算待会儿是以血为印,可按照民间的私约,这礼也是可成的,只是不受官府保护而已。
可是,修仙界的事,官府也管不着啊,所以婚书也就是一个形式了。
容非也心绪复杂的看着她,但最后两人还是同时拜了下去。
两人低头的时候,几乎要碰触到一起,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,还有心跳。
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时候还做到心如止水,有的只是表面上的不在意。
“签婚书。”严肃少年说完就坐到早就画好的阵法中,其他人也是如此,看来都等着契约结成那一刻吸收契约之力。
两人悄悄弄破手指,在写下各自的名字后,同时按下血印。
在所有人签下婚书后,果然见一道道红光从婚契上散发出来,向那四人飞去。
正在吸收契约之力的少年们起初还神色如常,不一会儿突然脸色大变,紧接着神色痛苦的滚在地上,两个较弱的女孩子更是吐出一口血来。
没了术法的控制,所有人都恢复了神智,见到这样的场景纷纷尖叫着向大门处跑去。
“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。”严肃少年大声叫道,同时几把飞剑祭出,直取凡人的性命。
“躲到桌子下面去,不要出来。”容非一把将她推到桌子底下,然后带着清醒过来的两个容氏弟子对抗那些天修者。
他没有想到舒明雪的法子竟然这么厉害,能够让天修被反噬重伤,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?
因为天修受伤,容非带着弟子们也没有落下风,再加上元琛的加入,双方打的势均力敌。
天修者这时方知这些人里有凡修,为了不让他们的事迹败露,也是不惜一切的痛下杀手杀了容非他们。
舒明雪看的担心,开始和止止商量:“把你的灵力借点给我吧,否则要是容非他们输了,咱们还是得死。”
止止犹豫了一下:“好吧,不过后面你可要想好要怎么解释你突然有灵力这件事。”
舒明雪回道:“我不出去,我就画符,就算被发现了我也死不承认。”
她会一点符道,有了止止的灵力,她很快就画了一张冰符射向那几个天修少年,冰融后就没有痕迹,很难被发现。
在她的偷偷帮助之下,天修者渐渐不敌,眼看着其中一人要被刺中,突然一支如意凌空飞来挡住了容非的剑,同时一个白发老者出现在殿中。
“师尊。”四个年轻的天修者跪了下来,脸上都是惧色。
止止见了这人,刷的一下就钻进了舒明雪魂魄深处,将自己藏的更加的严实了。
元琛和其他弟子虽然不认识此人,但也能看见这老者身上蓬勃的仙气,便知来者绝非等闲之辈。
这老者,容非却认识,他是月老宫的尊者,也是喜神,掌凡间的姻缘,是个深受凡人喜欢和尊敬的神仙。
可为什么这样深受爱戴的神仙,座下弟子却罔顾凡人的性命。
月老狠狠的瞪了四个弟子一眼,然后问容非和元琛:“你们是寒江雪和梁武的门人吧。”
“是。”两人回道。
月老点了点头,然后突然一挥手,桌子上那些婚契的册子立刻燃烧起来,瞬间化为灰烬。
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他,月老解释道:“这并不是你们天定的姻缘,所以刚才本尊已经帮你们解了,今天你们看见的这一切,也都忘了吧。”
话音一落,月老又施了一个术法,被抓来的这些人身子一歪,纷纷倒了下去,竟然是被强迫沉睡,而且从月老的话里,这些人醒来后应该都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了。
但是,在大多数人沉睡后,容非和舒明雪还没倒下。
容非是强大的精神力在做支撑,舒明雪则是因为止止刚才给她的那些灵力,不过等她反应过来是这老人让大家沉睡的时候,她也立刻倒了下去假装昏睡。
“尊者的弟子犯了错,是打算就这么抹了我们的记忆了事么?”容非冰冷的问道,眼中是寒冷的怒气。
月老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能强撑,眼中也有佩服之色,看了眼自己那四个不成器的弟子后叹了一声:“这件事的确是本尊的疏忽,本尊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走捷径,妄图通过婚契之力来提升修为,这是本尊的错,本尊回去之后定会狠狠责罚,只是此事关系天修和凡修,你若是不愿忘记这段记忆,那就不要外传,免得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发生了这样的事,尊者难道一句道歉都没有么?”容非不喜天修的高傲,上一世就是因为天修的无情,他才杀上天修界要一个说法。
月老愣了一下,他活了这么久,还从未有人让他道歉的。
他拿出一粒丹药递过去:“这是混元丹,凡人服了可增加一甲子的修为,就当是给你的陪礼吧。”
舒明雪一听惊了,一甲子的修为,天修界的人果然大手笔。
然而容非却拒绝了:“晚辈的修为,会凭自己的本事修炼,如果尊者想要晚辈守口如瓶,那晚辈想问尊者一件事,还请尊者能为晚辈解惑。”
这样的话语,无疑是谈条件了,但月老这边理亏,只好道:“你想问什么?”
容非问道:“寒江雪的容清风,也就是我的父亲,如今是不是在天修界?”
月老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沉默的看了他两眼,然后才道:“此事本尊无法回答,你换个问题吧。”
容非却已经有了答案:“不必了,晚辈没有问题了,凡请尊者将这些人也送回原处。”
他说完走向舒明雪,然后将她抱起向外走去。
月老看着他的背影,神色凝重。
“师尊,不过是一个小小凡修,为何要听他的话。”粉衣少女问道。
月老又瞪了小弟子一眼:“你们懂什么,将这些人送回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几个弟子立刻开始行动。
当他们经过那些被烧成灰的婚契时,突然发现其中还有一本没有完全烧毁,还可见上面写的名字分别是容非、舒明雪。
粉衣少女想要告诉师尊,却被紫衣少女拦住:“算了吧。”
“为什么?”粉衣少女不解。
“有些人的遇见,就已经是上上签了,师尊的灵火都烧不毁的婚契,肯定是有它存在的理由的。”紫衣少女羡慕的说道。
粉衣女子看着那残破的婚契,最后妥协了:“那就留着吧,反正也是我们随便牵的线。”
舒明雪被容非背在背上后,悄悄的睁开了眼睛,寒江雪还有其他弟子躺在地上呢,他竟然先背了她。
不过,他为什么问他父亲在不在天修界啊,不是近三百年都没有人飞升吗?
此刻的东方已经发白,很快就要天亮了。
清晨的微光下,安静的长街上,容非一步一步的走着,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,嘴角不断有血渗出,刚才月老那一如意击来还是让他受伤了,只是他一直强忍到现在。
若是用了龙神之力,他绝对不会受伤,但现在他要隐藏自己,所以用凡人之躯硬接了天修尊者的力道。
舒明雪也闻到了血腥味,正准备说让他将她放下,可还没开口,容非就倒了下去。
而且在倒下前,他还试图将她放在地上,避免她跟着一起摔倒,但还没有来得及这样做就晕了过去。
“容非,你怎么了?”她叫了他几声,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,她有些慌了,估摸着他是被天修伤到了。
正要将他背回去的时候,街上传来一阵哒哒的声音,抬头看去,是小炎从晨曦中走来。
它沐浴在温柔的晨光里,白色的身体又轻又暖,让人以为看到了神明。
额间的火红犹如燃烧的火焰,又如胭脂一般让人沉醉。
看到这一幕,她首先是惊叹,然后突然警铃大作,脑海里更是冒出一个念头:鹿能变成人吗?那镜中的少年,不会是……
不要啊,她可没想过要人外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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