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7、在后撵他
现在这状况特别繁琐,他们三个人共乘一辆车。
开到了楼下比德房间外,直接穿墙而入。
进入后,依旧看到比德安详且苍白地睡着。
然后,他们直接开着车,躺上了床,又挤又挪的,总算是合理躺下了,肢体交叠,还横着一个自驾车在床上,好在因为有斗篷的所谓量子化的作用力,让他们整体轻薄如无物,女生们的头,在比德一侧,男生的头,在他另一侧,好歹都沾着了枕头。
就这样,合上了眼。
一阵浅浅的幽香,钻入鼻腔,正疑惑着,为什么每次都能闻到这股味道时,就沉沉地睡去。
不多时,一睁眼,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书中境界里了。三个人坐在自驾车上,天光将将要落下,靠近傍晚时分了,也不知在书里的今天,到底是哪一天,发生了哪些事,看来只能到时伺时而动了。
而车子所在的位置,已是在大观园内了,只不过,是在里面比较偏僻幽静处,也就是栊翠庵的山脚下。
珠珠朝上一看,看到那庵外梅枝仍在,只是不见梅花,应该是节气还没到。
再一看那庵……咦,这可能是整座大观园内,唯一不像坟包的所在,还是一座庵堂的样子,清静威立着。
那么,珠珠就以为,那应该是说这庵里面住的人,应该是整个大观园内,唯一没成鬼的人吧。
不过,有这样的想法,纯属她学艺不精,她所不知道的是,庵里住的妙玉的下场,也是很惨。只不过可能这是座庵堂,怎么的也属于佛门清净地,所以在这书中的本质,怎么也不可能是一处坟头的。
还没等珠珠多想,古彦珩就开了车子朝前去了,绕过凹晶溪馆,朝前一看,眼前就开阔了。
不过,这开阔,也只是对于古彦珩与琪琪来说的开阔,对于珠珠来说,那就是又可以开始郁闷的时刻了,因为放眼望去,远处又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坟包了。
“我们既然是来叫醒书中的比德的,肯定现在就要直奔主题对吧?就是去怡红院对吧?”古彦珩说。
“对的,去吧,天色不早了。”琪琪说。
珠珠心里开始发抖,可是一想到现在的森少爷腿瘸了,她必须肩负起他那一部分的工作,而且全组只有她能够无时不刻不看到书中异象,大家都等着她解决事情,她才没有将心中的发抖表现出来。
只见这时的她,绷着一张脸,还横眉冷对,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,等会儿要一个人上场了……古大哥与琪琪还得先去处理书中的袭人,也不知几时能与到时已身在怡红院中的她会合。
正想着,怡红院门口就开到了。
门里头出来两个小丫头,说着二爷去了探春住的秋爽斋,说他们在那里起了诗社,正作诗作在兴头上呢,可是袭人姐姐说了,过些时要去叫他回来吃饭,说天也快黑了,大观园里的小厨房,也快按着房头分派菜馔了。
听她们这么一说,琪琪他们就明白了,原来今天是园中这些年轻人起海棠社,结社作诗的日子。
她把这事跟珠珠说了,然后就跟古彦珩商量怎么把袭人弄出来的事。
商量定了后,他们将车头一转,开到了一处溪边,借着院墙的掩护,琪琪单独钻出了斗篷。
“行了,我去了。”
“好的,我们跟着你。”
琪琪独自朝着怡红院走去,而古彦珩与珠珠坐着车,披着斗篷在后面跟着。
她走到怡红院院门外,对里面出来的一个小丫头说:“袭人姐姐这会儿在做什么呢,二奶奶派人来传话,看到我,就让我传话来了,说她有事找袭人姐姐去呢,还得马上去。”
“哦,好,我进去通传一声。”
于是,这小丫头就进去了,跟袭人说了这事。
袭人理了理衣裳,就出了院来。
因为去二奶奶那屋,要路过那溪水处,所以她在那边就被人搏晕了。
琪琪让珠珠下车,然后将真袭人绑在了后座,她自己则是坐到了原本珠珠坐的中间位置。
“好了,珠珠你先回怡红院去。我们先想办法处理她,一会儿再去怡红院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
珠珠表面坚定,实则心中含泪地应着。
然后,一转身,朝怡红院方向走去。
之前,她坐在琪琪车上,跟她进了一次坟室,那次是进入了林妹妹的坟。
之后跟古大哥,还有萱萱分别进了一次薛金簪的坟,还有迎春的坟,倒是没来过这贾含玉的坟。
更别提是一个人孤身来了。
只见珠珠站在坟前那块石碑前……
那上面是无字的……
这碑所处的位置,是原本怡红院院门的位置。
现在可好了,连个门都没了;别说门了,就连院墙也没了。
感觉真像鬼故事、狐仙蛇精故事上面那种幻化出来的景象一样,原本那漂亮的院子、屋子,都是幻化出来的,现在这个,才是真容。
珠珠仰头朝那碑看了一眼,心念一动,懒根复苏,寻思着:咦……你说我要不要就坐在这碑下等算了,起码等到他们来,再一起进去?
但是再一想,算了算了,如果这样,说不定他们会生气,说她没用,没出息。
一想,就将头一低,闷着头朝里走。
路上有人叫她:“袭人姐姐。”
她都没反应过来是叫她,因为她又不叫袭人。
再叫了两声,她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,抬头一应,妈呀,差点没跌坐下去。
为了避免自己后半生半身不遂,她强忍着稳住了双腿。
因为叫她的,是一个脸颊上,左右各有一圈红圆圈的纸扎人……
之前只知道这纸扎人会随风而动,现在才知道,原来这纸扎人还会讲话……
珠珠很想大声说“闭嘴!”可是她不能够,只能装成什么都不知道,说道:“诶。”
本想再加个名字的,但是一想,我的怎么知道她们谁是谁,各个长得都一样,全是纸扎的,就连脸上两坨红圆圈,点的位置都一样。
因为分不出谁是谁,所以就只是淡淡应了声“诶”,就走了。
闷头进了坟包内,坐到了她自己在外间的床上。
说真的,这种室内环境,真的是令她很反感,像她这种有严重洁癖病的女生,现在坐在一张床褥子像是随葬品,还是那种埋在土里几百年后才被挖出来的感觉,并且床帐子是两张蜘蛛网的这么一张床上……
她真的很不自在。
就这地方,她就算想收拾,也无从收拾起,只能什么都不做,只等着含玉二爷作完诗回来。
“袭人,饭菜送来了,等二爷回来吃么?”晴雯走到这外间来,问道。
珠珠抬眼,看到的是个美人,模样生得极好。可是她面对的,正是这外间墙上嵌的一面大镜子,里头又是一具白骨。
珠珠将脸从镜上瞥开,对着睛雯说:“晴雯,打发人去叫二爷回来吧。”
“哦。”
晴雯出去了。
珠珠忽然好奇,不知自己在镜中,是个什么模样,现在自己的样子,在众人眼里,已经变成了袭人的样子,那袭人本来也该成白骨的,虽说她在书中的结局算是好的了,可是这也是个痴情人,就不信她人生一梦到头时,不是带着一分对无缘人,也就是含玉二爷的想念死去的。
于是,珠珠慢慢走到了镜子前,想观赏一下自己的白骨状态。
哪知,镜中人还是那个镜中人。
并且因为她自己已经吃下了免疫糖,所以看镜中的自己,还是自己的容貌,只不过是穿上了古人衣衫。
也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,总之是在一种怪怪的心情中,低下了头。
又想着,既然都挪动了脚步,来到这镜前了,那就理一理衣衫吧,不然就浪费那几步路了……
——对于一个练了许久龟仙人的一动不动神功的人来说,每一步路,都是不能浪费的。
正低头整理着,将袖子拍了拍,再抬起头来,准备整理一下衣襟,哪知,一抬头就猛地倒吸一口气,因为镜中自己身后站着一具白骨,要不是那白骨穿着衣服,她差点以为自己在生物实验室,里面摆着人骨架模型。
咽了一口口水,转过头来,一看,是秋纹。
“袭人你怎么了?”
“我没事……二爷回来了么?”
“打发人去叫了,应该快回来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有些不舒服,一会儿吃饭时,不用叫我了。”
“你怎么了?可要去请大夫来瞧瞧?”
“不用不用,你们去吃吧,我在床上歪歪就好了。”
“哦,那我先去了。”
珠珠是想着,反正她也不吃这里的饭菜,谁知道那些食物是些什么呢,所以就借口自己不舒服,躺上了床。
可是这床,她也躺得难受……就只能这么睁着眼,歪着身,尽量哪儿也不沾地躺着。
时间不知不觉地流淌……
珠珠竟然睡着了。——对于一个心大的人来说,这种事,也是有的。
直到听到耳畔一声叫唤:“袭人?袭人?”
她这才强展开眼,一看,是二爷,也就是比德在叫她,样子是十分关切的。
“袭人,你这是怎么了?我回来吃饭时,听她们说你身上不舒服,我来瞧你,见你歪身睡着,就没叫你。哪知,吃了饭来瞧你,你还睡着,我现在就打发人去请大夫来,开方子拿药给你吃。”
“啊……这……没事没事……我……很好……”“你……怎么了?今儿……怎么怪怪的。”
“咳……怪吗?还好吧。你……我……咳……啊!我想散散步,二爷陪我散散步吧?”
“啊?”
这贾含玉看着她,又说:“你这饭还没吃,就说要散步,这成吗?夜里冷风一吹,更不得了吧?”
“额……没事没事,我应该就是白天吃撑了,所以晚上才吃不下饭的,所以才得散散步来消食的。”
“哦……这样,那好吧,我陪着你去。”
“哎。”
珠珠一听,他肯陪着她散步,这下就好“下手”了。
她紧忙起身,再朝后看了一眼那床褥,真跟棺材里的那一床褥子一样,而且是下葬入土几百年后才被人挖出来的一模一样,于是很是嫌弃自己竟然像头猪一样,在这个上头都能睡着。
越想越气自己,嘴一噘,结果手还是不自觉地、习惯性地去将被子理了理,才转过身来。
一看二爷,便说:“二爷,我白天吃撑了,一直积食,身子不大爽利,你能搀扶着点我吗?”
“这有什么说的呢。”二爷因为与书中真袭人本来就常有狎昵之事,只是人前表现得特别规行矩步而已,所以一听说搀扶,那肯定是不觉得有什么的。
只是有些疑惑,怎么这袭人本来在人前是很要尊重,怕落人口舌的一个人,现在也这样起来了呢?
怎么的呢?名声不要了?
却哪知,一搀了手,吓得身上一抖!
这猛的一振,传感到了珠珠身上。
她想:哦……看到了……发作了……
“二爷?怎么了?”
珠珠装成不知道的样子,只是关切询问。
“你……这……你……你……这……”
半天过去,就只咿呀了几个字出来,话不成话。
他突然甩开了珠珠的手,仿佛天旋地转地旋了一个身,一看一切又恢复正常了,依旧是温馨怡人的内室。
珠珠一看他甩开了自己的手,忙装作关心他刚刚的状况的样子,上去搀扶住他:“二爷!你刚刚这是怎么了!”
这比德哪里知道,一握了她的手,就是魔咒的开始。
再一看四周,这哪里是什么怡红院,这分明是个坟,黑灰的内壁,斑驳掉土的顶,发着暗绿光的灯罩,四处挂着粘人的大张蛛网……哇!那边是个什么啊!一看,好像是纸扎人。
“你!你你!你……”
比德指着那纸扎人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,而问题是,那纸扎人以为他要使唤她,所以随风扬起了木头支架,吱吱杠杠的就朝他这边挪过来了……
珠珠看得跟着心头一紧。哪知这时,听到耳畔传来轻微的一声笑。
她还四处打量,也不知是谁,遭天杀的个缺心眼,这种时候有什么好笑的,她都紧张死了呢!
哪知,再不多时,好像是琪琪的声音,传过来: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实在没忍住。”
珠珠这才一想,哦,估计他们处理完了真袭人,现在来这坟包里了。
“你不觉得好笑吗?”琪琪问珠珠。
珠珠根本没空睬她。
这时,古彦珩回应:“好笑好笑,我懂,忍不住。虽然看不到真的发生了什么,可是能想象。”
他们两个倒是一唱一和地在斗篷里看戏。
“二爷!二爷!你这是怎么了!可别吓我呀!”珠珠装得什么也不知道,只管自己死死握住了二爷的手,关切地询问道。
“你先下去吧,这里暂时不用你伺候着。”珠珠也不知那移过来的纸扎人到底是谁,就这么吩咐道。
那纸扎人就这样退下了。
珠珠又好心提议:“二爷,想是这屋里闷了,我们出去转转,吸两口凉气就好了。”
二爷现在已是魂魄失守的样子了,就由珠珠带领着,出了这外间,一路上所见,只是令他脸色更为惨白……
这些景象,都是他先前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的……这到底是怎么了。
走出了这屋子,朝身后一望……
这不是座坟吗?
这不是座坟吗……
“袭人……你见这……这……可有什么怪异处……”
“没有啊……二爷怎么了?见着什么了?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他想着,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在做梦,做噩梦……
四顾着,脚步越发虚浮,任由珠珠搀着。
珠珠想着,不如带他去别的坟头串串门啊?
去哪儿呢?
其实,她也没个主意,她也不知道这个晚上,那些姑娘们正在做些什么,就想着,走到哪处是哪处。
避开一些丛生的杂草,踏上一条小径,走了些时,走到了一块二人高的石碑前。
那碑上题着:贾门薛氏葬于厮。
再见那上面题了两行小字:可叹停机德,金簪雪里埋。
珠珠看了几遍,没看懂是什么,但依稀记得自己之前和谁来过这里。
再一想,哦,对,这不是薛金簪所住的方位吗?
于是,就想搀着二爷进去。
“你这是要做什么去啊?”
“二爷,来找薛大姑娘啊。”
“来找她做什么?”
“二爷不是不舒服么?或许跟她说会儿话,能解解闷呢?”
“可是……这……我不去!”
比德看着眼前这大坟头,实在没有心情往里迈,顺势甩开了珠珠的手!
而这一甩,一闭眼,一睁眼的工夫,所有一切又回来了。
然后,他看了珠珠一眼,转身独自跑开了。
“二爷!二爷!”珠珠在后头追着,喊着,他却根本不回头。
珠珠还要追,奋力跟着跑,哪知竟然连这被吸了两年精气的比德都跑不过,珠珠越想越气,想着,体能也跟读书一样,都是到用时方恨少啊!
而这时的琪琪与古彦珩也跟着他们的,看到珠珠在奋力撵着比德,要帮助他恢复清醒的认知,心中都大为感动,想着,这珠珠真是越发的勤谨了,为了群组任务,如此上心,如此尽力。平时一贯是当龟仙人的,连动都懒得动,哪知现在跑得这么卖力。
哪知,其实珠珠一边撵着一边心想:凭什么就我一个人看到这荒坟野冢,我就是要看也要拉一个陪着我不痛快!
越是这么想,就越是追赶:“二爷!二爷!你跑什么!等等我!”
她越是追赶,琪琪他们就看她越是赞赏。
直到这二爷一人跑进了怡红院,珠珠也没有追得上。
喘吁吁地跟进去后,便到二爷里间找他。
又要去握他的手,而这比德明显是有些嫌恶了似的。
珠珠看出来了。
她这人,要智商,那是一分没有,要情商,那还是有些的。
一般来说,一般她感觉到别人已经嫌恶了她,就不会再去理这人了;可是,现在这情况不一样,她得做这任务啊,现在这情况,岂是这比德说不要就不要的!
“你们这是怎么了?一前一后的跑进来,后头有鬼撵着你们不成?”睛雯进了来说。
“没事,你出去跟她们玩儿去吧。”二爷说。
一抬头,却见自己里间那西洋机扩的门上安的那面全身的西洋镜子里头,是一具枯骨。
再朝睛雯一看,又是个美人,再朝那镜子一看,里面确是枯骨,这房子里面,又是那坟室的样子了。
他倒吸一口气,口吐白沫,倒在了床上。
珠珠心想:不是吧……逼、逼死了?
她也慌了起来,不知该怎么弄。
这时,跟进来的琪琪,在斗篷里悄声对她说:“现在就别握着了,你先出去,到之前我们放你下车的那条溪边去。”
珠珠一听,忙一松手,见几个小丫头子进来,几个大丫鬟也进来,就说:“快!快回太太去,我亲自去请大夫,就说二爷在外头野地里被风扑着了!余下的人在这儿照看着。”
“哎!”
大家乱作一团,应和着她。
她就趁乱出去了。
到了之前那溪边,而琪琪他们也来了。
这时,她才知道,原来真袭人一直都在后座,被这车驮着。
原来之前他们想找地方暂时安置这昏迷的袭人的,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,偶有找到一两个极偏僻的地方,又怕她昏迷着,被人轻薄了去。虽说是书魂,可也不得不注意一些人家的名节。
所以就一直驮着。
而这时,他们将她放下。
“已经喝过失忆药水了?”
“给她喝过了。”
“那我们先将她放在这里吧,估计也快醒了。”
“到时她会以为自己在这里被绊倒,后面的事都迷迷糊糊的了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三人在斗篷里守着,过了一会儿,这被放在外的袭人,果然迷糊转醒,揉了揉头,就往怡红院走去了。
珠珠他们又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。
“我们还有多久出去啊?”
“是不是设了三分钟的?”
“哦不是,我设了两分钟的,上次谁算的,算错了,外面的一分钟,换算成里面的五小时,如果是分分钟都设闹钟的话,那每一分钟闹半分钟,就等于是在里面待25小时,也就是外面过去半分钟而已。所以我设了一个两分钟里闹半分钟的闹钟,也就是在里面待75小时,也就是外面过去一分半。”古彦珩解释说。
而这所有的解释,在珠珠脑中,全都自动转译成了一串诸如“ba,ba,bababa……”的无意义字节。
听了等于没听。
最后还得问一句:“哦,那还有多久?”
“我们进来时,差不多是里面的下午四点……得等到晚上十一点半吧。现在差不多是快八点……”
“……”
于是,他们就在这大坟场上继续盘旋。
琪琪一直握着珠珠的手,后来还撺掇着古彦珩到各屋里去看看。
……
一番折腾,终于珠珠听到耳畔一声响,想必是闹钟响了,叫她回去了。别人也都听到了。
这里面的世界摇晃了起来,他们闭上了眼,过了一会儿,就在比德床上醒来了。
看着这比德,依旧是安详且惨白地睡着。
脸似乎比之前更无血色了几分,珠珠想,或许这跟他在书中世界已口吐白沫、不省人事这事有关。
三人上了楼去。
进帐篷。
“怎么样?”森少爷“腿脚不便”,支着一条腿,架在床上,这么问道。
里面的世界天翻地覆了一般——起码对于比德来说是这样的,而且过去了7个半小时,可是在外面,也不过才过去几分钟。
对于留守的森少爷与萱萱来说,他们这三个人就像是刚下去又上来了一般。
“还不知道呢,只能确定比德看到了我们想让他看到的,至于他有没有这个本能意愿醒来,远离这种另类形式的精神鸦|片,我们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反正现在他正口吐白沫,躺在他怡红院里。那里头现在乱成了一锅粥,谁知道呢?”
“要不明天早上看看他怎样再说吧?”
“你们说,有没有可能今天晚上,他的精神就永远葬身在那世界里了?”
“之后魂灭身死,里头魂灭了,外面身死了……”
“那我们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?之前在学校吃食堂,不过是面黄饥瘦,来我们这儿住了几天,就直接一命呜呼了,那我们怎么跟人家父母姑姑交代?”
“要不过些时候再进去看看他?”
“好。”
“有些人,叫一次是叫不醒的,说不定过些时,他就当这段经历是荒诞一梦,醒了就没事了。”
“对的,世间不乏有人以梦为真,以真为梦,全看他自己想要什么,他想要的是梦,就哪怕知梦是假,也会奉它为真的,他不想要真,那哪怕遇见了真的,也会劝服自己说那是个梦而已。”
“对的。看来还得再进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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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到了楼下比德房间外,直接穿墙而入。
进入后,依旧看到比德安详且苍白地睡着。
然后,他们直接开着车,躺上了床,又挤又挪的,总算是合理躺下了,肢体交叠,还横着一个自驾车在床上,好在因为有斗篷的所谓量子化的作用力,让他们整体轻薄如无物,女生们的头,在比德一侧,男生的头,在他另一侧,好歹都沾着了枕头。
就这样,合上了眼。
一阵浅浅的幽香,钻入鼻腔,正疑惑着,为什么每次都能闻到这股味道时,就沉沉地睡去。
不多时,一睁眼,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书中境界里了。三个人坐在自驾车上,天光将将要落下,靠近傍晚时分了,也不知在书里的今天,到底是哪一天,发生了哪些事,看来只能到时伺时而动了。
而车子所在的位置,已是在大观园内了,只不过,是在里面比较偏僻幽静处,也就是栊翠庵的山脚下。
珠珠朝上一看,看到那庵外梅枝仍在,只是不见梅花,应该是节气还没到。
再一看那庵……咦,这可能是整座大观园内,唯一不像坟包的所在,还是一座庵堂的样子,清静威立着。
那么,珠珠就以为,那应该是说这庵里面住的人,应该是整个大观园内,唯一没成鬼的人吧。
不过,有这样的想法,纯属她学艺不精,她所不知道的是,庵里住的妙玉的下场,也是很惨。只不过可能这是座庵堂,怎么的也属于佛门清净地,所以在这书中的本质,怎么也不可能是一处坟头的。
还没等珠珠多想,古彦珩就开了车子朝前去了,绕过凹晶溪馆,朝前一看,眼前就开阔了。
不过,这开阔,也只是对于古彦珩与琪琪来说的开阔,对于珠珠来说,那就是又可以开始郁闷的时刻了,因为放眼望去,远处又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坟包了。
“我们既然是来叫醒书中的比德的,肯定现在就要直奔主题对吧?就是去怡红院对吧?”古彦珩说。
“对的,去吧,天色不早了。”琪琪说。
珠珠心里开始发抖,可是一想到现在的森少爷腿瘸了,她必须肩负起他那一部分的工作,而且全组只有她能够无时不刻不看到书中异象,大家都等着她解决事情,她才没有将心中的发抖表现出来。
只见这时的她,绷着一张脸,还横眉冷对,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,等会儿要一个人上场了……古大哥与琪琪还得先去处理书中的袭人,也不知几时能与到时已身在怡红院中的她会合。
正想着,怡红院门口就开到了。
门里头出来两个小丫头,说着二爷去了探春住的秋爽斋,说他们在那里起了诗社,正作诗作在兴头上呢,可是袭人姐姐说了,过些时要去叫他回来吃饭,说天也快黑了,大观园里的小厨房,也快按着房头分派菜馔了。
听她们这么一说,琪琪他们就明白了,原来今天是园中这些年轻人起海棠社,结社作诗的日子。
她把这事跟珠珠说了,然后就跟古彦珩商量怎么把袭人弄出来的事。
商量定了后,他们将车头一转,开到了一处溪边,借着院墙的掩护,琪琪单独钻出了斗篷。
“行了,我去了。”
“好的,我们跟着你。”
琪琪独自朝着怡红院走去,而古彦珩与珠珠坐着车,披着斗篷在后面跟着。
她走到怡红院院门外,对里面出来的一个小丫头说:“袭人姐姐这会儿在做什么呢,二奶奶派人来传话,看到我,就让我传话来了,说她有事找袭人姐姐去呢,还得马上去。”
“哦,好,我进去通传一声。”
于是,这小丫头就进去了,跟袭人说了这事。
袭人理了理衣裳,就出了院来。
因为去二奶奶那屋,要路过那溪水处,所以她在那边就被人搏晕了。
琪琪让珠珠下车,然后将真袭人绑在了后座,她自己则是坐到了原本珠珠坐的中间位置。
“好了,珠珠你先回怡红院去。我们先想办法处理她,一会儿再去怡红院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
珠珠表面坚定,实则心中含泪地应着。
然后,一转身,朝怡红院方向走去。
之前,她坐在琪琪车上,跟她进了一次坟室,那次是进入了林妹妹的坟。
之后跟古大哥,还有萱萱分别进了一次薛金簪的坟,还有迎春的坟,倒是没来过这贾含玉的坟。
更别提是一个人孤身来了。
只见珠珠站在坟前那块石碑前……
那上面是无字的……
这碑所处的位置,是原本怡红院院门的位置。
现在可好了,连个门都没了;别说门了,就连院墙也没了。
感觉真像鬼故事、狐仙蛇精故事上面那种幻化出来的景象一样,原本那漂亮的院子、屋子,都是幻化出来的,现在这个,才是真容。
珠珠仰头朝那碑看了一眼,心念一动,懒根复苏,寻思着:咦……你说我要不要就坐在这碑下等算了,起码等到他们来,再一起进去?
但是再一想,算了算了,如果这样,说不定他们会生气,说她没用,没出息。
一想,就将头一低,闷着头朝里走。
路上有人叫她:“袭人姐姐。”
她都没反应过来是叫她,因为她又不叫袭人。
再叫了两声,她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,抬头一应,妈呀,差点没跌坐下去。
为了避免自己后半生半身不遂,她强忍着稳住了双腿。
因为叫她的,是一个脸颊上,左右各有一圈红圆圈的纸扎人……
之前只知道这纸扎人会随风而动,现在才知道,原来这纸扎人还会讲话……
珠珠很想大声说“闭嘴!”可是她不能够,只能装成什么都不知道,说道:“诶。”
本想再加个名字的,但是一想,我的怎么知道她们谁是谁,各个长得都一样,全是纸扎的,就连脸上两坨红圆圈,点的位置都一样。
因为分不出谁是谁,所以就只是淡淡应了声“诶”,就走了。
闷头进了坟包内,坐到了她自己在外间的床上。
说真的,这种室内环境,真的是令她很反感,像她这种有严重洁癖病的女生,现在坐在一张床褥子像是随葬品,还是那种埋在土里几百年后才被挖出来的感觉,并且床帐子是两张蜘蛛网的这么一张床上……
她真的很不自在。
就这地方,她就算想收拾,也无从收拾起,只能什么都不做,只等着含玉二爷作完诗回来。
“袭人,饭菜送来了,等二爷回来吃么?”晴雯走到这外间来,问道。
珠珠抬眼,看到的是个美人,模样生得极好。可是她面对的,正是这外间墙上嵌的一面大镜子,里头又是一具白骨。
珠珠将脸从镜上瞥开,对着睛雯说:“晴雯,打发人去叫二爷回来吧。”
“哦。”
晴雯出去了。
珠珠忽然好奇,不知自己在镜中,是个什么模样,现在自己的样子,在众人眼里,已经变成了袭人的样子,那袭人本来也该成白骨的,虽说她在书中的结局算是好的了,可是这也是个痴情人,就不信她人生一梦到头时,不是带着一分对无缘人,也就是含玉二爷的想念死去的。
于是,珠珠慢慢走到了镜子前,想观赏一下自己的白骨状态。
哪知,镜中人还是那个镜中人。
并且因为她自己已经吃下了免疫糖,所以看镜中的自己,还是自己的容貌,只不过是穿上了古人衣衫。
也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,总之是在一种怪怪的心情中,低下了头。
又想着,既然都挪动了脚步,来到这镜前了,那就理一理衣衫吧,不然就浪费那几步路了……
——对于一个练了许久龟仙人的一动不动神功的人来说,每一步路,都是不能浪费的。
正低头整理着,将袖子拍了拍,再抬起头来,准备整理一下衣襟,哪知,一抬头就猛地倒吸一口气,因为镜中自己身后站着一具白骨,要不是那白骨穿着衣服,她差点以为自己在生物实验室,里面摆着人骨架模型。
咽了一口口水,转过头来,一看,是秋纹。
“袭人你怎么了?”
“我没事……二爷回来了么?”
“打发人去叫了,应该快回来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有些不舒服,一会儿吃饭时,不用叫我了。”
“你怎么了?可要去请大夫来瞧瞧?”
“不用不用,你们去吃吧,我在床上歪歪就好了。”
“哦,那我先去了。”
珠珠是想着,反正她也不吃这里的饭菜,谁知道那些食物是些什么呢,所以就借口自己不舒服,躺上了床。
可是这床,她也躺得难受……就只能这么睁着眼,歪着身,尽量哪儿也不沾地躺着。
时间不知不觉地流淌……
珠珠竟然睡着了。——对于一个心大的人来说,这种事,也是有的。
直到听到耳畔一声叫唤:“袭人?袭人?”
她这才强展开眼,一看,是二爷,也就是比德在叫她,样子是十分关切的。
“袭人,你这是怎么了?我回来吃饭时,听她们说你身上不舒服,我来瞧你,见你歪身睡着,就没叫你。哪知,吃了饭来瞧你,你还睡着,我现在就打发人去请大夫来,开方子拿药给你吃。”
“啊……这……没事没事……我……很好……”“你……怎么了?今儿……怎么怪怪的。”
“咳……怪吗?还好吧。你……我……咳……啊!我想散散步,二爷陪我散散步吧?”
“啊?”
这贾含玉看着她,又说:“你这饭还没吃,就说要散步,这成吗?夜里冷风一吹,更不得了吧?”
“额……没事没事,我应该就是白天吃撑了,所以晚上才吃不下饭的,所以才得散散步来消食的。”
“哦……这样,那好吧,我陪着你去。”
“哎。”
珠珠一听,他肯陪着她散步,这下就好“下手”了。
她紧忙起身,再朝后看了一眼那床褥,真跟棺材里的那一床褥子一样,而且是下葬入土几百年后才被人挖出来的一模一样,于是很是嫌弃自己竟然像头猪一样,在这个上头都能睡着。
越想越气自己,嘴一噘,结果手还是不自觉地、习惯性地去将被子理了理,才转过身来。
一看二爷,便说:“二爷,我白天吃撑了,一直积食,身子不大爽利,你能搀扶着点我吗?”
“这有什么说的呢。”二爷因为与书中真袭人本来就常有狎昵之事,只是人前表现得特别规行矩步而已,所以一听说搀扶,那肯定是不觉得有什么的。
只是有些疑惑,怎么这袭人本来在人前是很要尊重,怕落人口舌的一个人,现在也这样起来了呢?
怎么的呢?名声不要了?
却哪知,一搀了手,吓得身上一抖!
这猛的一振,传感到了珠珠身上。
她想:哦……看到了……发作了……
“二爷?怎么了?”
珠珠装成不知道的样子,只是关切询问。
“你……这……你……你……这……”
半天过去,就只咿呀了几个字出来,话不成话。
他突然甩开了珠珠的手,仿佛天旋地转地旋了一个身,一看一切又恢复正常了,依旧是温馨怡人的内室。
珠珠一看他甩开了自己的手,忙装作关心他刚刚的状况的样子,上去搀扶住他:“二爷!你刚刚这是怎么了!”
这比德哪里知道,一握了她的手,就是魔咒的开始。
再一看四周,这哪里是什么怡红院,这分明是个坟,黑灰的内壁,斑驳掉土的顶,发着暗绿光的灯罩,四处挂着粘人的大张蛛网……哇!那边是个什么啊!一看,好像是纸扎人。
“你!你你!你……”
比德指着那纸扎人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,而问题是,那纸扎人以为他要使唤她,所以随风扬起了木头支架,吱吱杠杠的就朝他这边挪过来了……
珠珠看得跟着心头一紧。哪知这时,听到耳畔传来轻微的一声笑。
她还四处打量,也不知是谁,遭天杀的个缺心眼,这种时候有什么好笑的,她都紧张死了呢!
哪知,再不多时,好像是琪琪的声音,传过来: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实在没忍住。”
珠珠这才一想,哦,估计他们处理完了真袭人,现在来这坟包里了。
“你不觉得好笑吗?”琪琪问珠珠。
珠珠根本没空睬她。
这时,古彦珩回应:“好笑好笑,我懂,忍不住。虽然看不到真的发生了什么,可是能想象。”
他们两个倒是一唱一和地在斗篷里看戏。
“二爷!二爷!你这是怎么了!可别吓我呀!”珠珠装得什么也不知道,只管自己死死握住了二爷的手,关切地询问道。
“你先下去吧,这里暂时不用你伺候着。”珠珠也不知那移过来的纸扎人到底是谁,就这么吩咐道。
那纸扎人就这样退下了。
珠珠又好心提议:“二爷,想是这屋里闷了,我们出去转转,吸两口凉气就好了。”
二爷现在已是魂魄失守的样子了,就由珠珠带领着,出了这外间,一路上所见,只是令他脸色更为惨白……
这些景象,都是他先前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的……这到底是怎么了。
走出了这屋子,朝身后一望……
这不是座坟吗?
这不是座坟吗……
“袭人……你见这……这……可有什么怪异处……”
“没有啊……二爷怎么了?见着什么了?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他想着,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在做梦,做噩梦……
四顾着,脚步越发虚浮,任由珠珠搀着。
珠珠想着,不如带他去别的坟头串串门啊?
去哪儿呢?
其实,她也没个主意,她也不知道这个晚上,那些姑娘们正在做些什么,就想着,走到哪处是哪处。
避开一些丛生的杂草,踏上一条小径,走了些时,走到了一块二人高的石碑前。
那碑上题着:贾门薛氏葬于厮。
再见那上面题了两行小字:可叹停机德,金簪雪里埋。
珠珠看了几遍,没看懂是什么,但依稀记得自己之前和谁来过这里。
再一想,哦,对,这不是薛金簪所住的方位吗?
于是,就想搀着二爷进去。
“你这是要做什么去啊?”
“二爷,来找薛大姑娘啊。”
“来找她做什么?”
“二爷不是不舒服么?或许跟她说会儿话,能解解闷呢?”
“可是……这……我不去!”
比德看着眼前这大坟头,实在没有心情往里迈,顺势甩开了珠珠的手!
而这一甩,一闭眼,一睁眼的工夫,所有一切又回来了。
然后,他看了珠珠一眼,转身独自跑开了。
“二爷!二爷!”珠珠在后头追着,喊着,他却根本不回头。
珠珠还要追,奋力跟着跑,哪知竟然连这被吸了两年精气的比德都跑不过,珠珠越想越气,想着,体能也跟读书一样,都是到用时方恨少啊!
而这时的琪琪与古彦珩也跟着他们的,看到珠珠在奋力撵着比德,要帮助他恢复清醒的认知,心中都大为感动,想着,这珠珠真是越发的勤谨了,为了群组任务,如此上心,如此尽力。平时一贯是当龟仙人的,连动都懒得动,哪知现在跑得这么卖力。
哪知,其实珠珠一边撵着一边心想:凭什么就我一个人看到这荒坟野冢,我就是要看也要拉一个陪着我不痛快!
越是这么想,就越是追赶:“二爷!二爷!你跑什么!等等我!”
她越是追赶,琪琪他们就看她越是赞赏。
直到这二爷一人跑进了怡红院,珠珠也没有追得上。
喘吁吁地跟进去后,便到二爷里间找他。
又要去握他的手,而这比德明显是有些嫌恶了似的。
珠珠看出来了。
她这人,要智商,那是一分没有,要情商,那还是有些的。
一般来说,一般她感觉到别人已经嫌恶了她,就不会再去理这人了;可是,现在这情况不一样,她得做这任务啊,现在这情况,岂是这比德说不要就不要的!
“你们这是怎么了?一前一后的跑进来,后头有鬼撵着你们不成?”睛雯进了来说。
“没事,你出去跟她们玩儿去吧。”二爷说。
一抬头,却见自己里间那西洋机扩的门上安的那面全身的西洋镜子里头,是一具枯骨。
再朝睛雯一看,又是个美人,再朝那镜子一看,里面确是枯骨,这房子里面,又是那坟室的样子了。
他倒吸一口气,口吐白沫,倒在了床上。
珠珠心想:不是吧……逼、逼死了?
她也慌了起来,不知该怎么弄。
这时,跟进来的琪琪,在斗篷里悄声对她说:“现在就别握着了,你先出去,到之前我们放你下车的那条溪边去。”
珠珠一听,忙一松手,见几个小丫头子进来,几个大丫鬟也进来,就说:“快!快回太太去,我亲自去请大夫,就说二爷在外头野地里被风扑着了!余下的人在这儿照看着。”
“哎!”
大家乱作一团,应和着她。
她就趁乱出去了。
到了之前那溪边,而琪琪他们也来了。
这时,她才知道,原来真袭人一直都在后座,被这车驮着。
原来之前他们想找地方暂时安置这昏迷的袭人的,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,偶有找到一两个极偏僻的地方,又怕她昏迷着,被人轻薄了去。虽说是书魂,可也不得不注意一些人家的名节。
所以就一直驮着。
而这时,他们将她放下。
“已经喝过失忆药水了?”
“给她喝过了。”
“那我们先将她放在这里吧,估计也快醒了。”
“到时她会以为自己在这里被绊倒,后面的事都迷迷糊糊的了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三人在斗篷里守着,过了一会儿,这被放在外的袭人,果然迷糊转醒,揉了揉头,就往怡红院走去了。
珠珠他们又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。
“我们还有多久出去啊?”
“是不是设了三分钟的?”
“哦不是,我设了两分钟的,上次谁算的,算错了,外面的一分钟,换算成里面的五小时,如果是分分钟都设闹钟的话,那每一分钟闹半分钟,就等于是在里面待25小时,也就是外面过去半分钟而已。所以我设了一个两分钟里闹半分钟的闹钟,也就是在里面待75小时,也就是外面过去一分半。”古彦珩解释说。
而这所有的解释,在珠珠脑中,全都自动转译成了一串诸如“ba,ba,bababa……”的无意义字节。
听了等于没听。
最后还得问一句:“哦,那还有多久?”
“我们进来时,差不多是里面的下午四点……得等到晚上十一点半吧。现在差不多是快八点……”
“……”
于是,他们就在这大坟场上继续盘旋。
琪琪一直握着珠珠的手,后来还撺掇着古彦珩到各屋里去看看。
……
一番折腾,终于珠珠听到耳畔一声响,想必是闹钟响了,叫她回去了。别人也都听到了。
这里面的世界摇晃了起来,他们闭上了眼,过了一会儿,就在比德床上醒来了。
看着这比德,依旧是安详且惨白地睡着。
脸似乎比之前更无血色了几分,珠珠想,或许这跟他在书中世界已口吐白沫、不省人事这事有关。
三人上了楼去。
进帐篷。
“怎么样?”森少爷“腿脚不便”,支着一条腿,架在床上,这么问道。
里面的世界天翻地覆了一般——起码对于比德来说是这样的,而且过去了7个半小时,可是在外面,也不过才过去几分钟。
对于留守的森少爷与萱萱来说,他们这三个人就像是刚下去又上来了一般。
“还不知道呢,只能确定比德看到了我们想让他看到的,至于他有没有这个本能意愿醒来,远离这种另类形式的精神鸦|片,我们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反正现在他正口吐白沫,躺在他怡红院里。那里头现在乱成了一锅粥,谁知道呢?”
“要不明天早上看看他怎样再说吧?”
“你们说,有没有可能今天晚上,他的精神就永远葬身在那世界里了?”
“之后魂灭身死,里头魂灭了,外面身死了……”
“那我们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?之前在学校吃食堂,不过是面黄饥瘦,来我们这儿住了几天,就直接一命呜呼了,那我们怎么跟人家父母姑姑交代?”
“要不过些时候再进去看看他?”
“好。”
“有些人,叫一次是叫不醒的,说不定过些时,他就当这段经历是荒诞一梦,醒了就没事了。”
“对的,世间不乏有人以梦为真,以真为梦,全看他自己想要什么,他想要的是梦,就哪怕知梦是假,也会奉它为真的,他不想要真,那哪怕遇见了真的,也会劝服自己说那是个梦而已。”
“对的。看来还得再进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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