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抗拒
第二天宋庭果真来了,不用想也知道是妹妹的作为。
宋庭身后跟着司机,手上拎着礼盒,都是营养品。但也真的只是看看周烨,在她连续提出几个问题周烨都沉默后她彻底丧失了耐心,留下一句“那你好好养伤,这次回来就懂事点,别瞎折腾了”就走了。
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。
周烨早都习惯了,一点也不意外。
难受的是周薏烨,她诘问母亲的冰冷:“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哥哥啊!”
宋庭不耐烦地回答:“是我让他这样的吗?要是当初他听我的安安稳稳上完大学进公司,会是这样吗?该让他长记性了。”
周薏安面色含怒,都到了这时候了母亲还在责怪哥哥,维护自己的“权威”。
“倒是你,赶紧和我回去,明天还要上课。”高考完了不代表周薏安可以放松,她还有一堆的课要上。
“我不回去,我就要待在这里。”
“我是不是太过放纵你了,”女儿的话对宋庭来说就是挑衅,“昨天你说你要待着这里是因为没人照顾周烨,我同意了。现在你还留在这里干嘛?而且我看他好得很,也不用照顾。”
什么叫好得很,明明哥哥伤得走路都得撑着拐杖。
周薏安已经懒得解释了,就一句话,不走!
最后,周薏安还是留下来,周烨没有去问妹妹是如何说服宋庭的。就连这次母亲和妹妹争吵他也没有像以前出来那样护着妹妹,而是待在房间里默不作声。
抗拒、消极是他面对一切的态度,对所有的事情他都表现的很无所谓,除了刚见面回答了妹妹几个问题,之后的连话都很少说,总是待在房间里,吃饭的时候也不出来。
周薏安只能把饭送到他房间,即便这样每天他吃的也很少,甚至今天根本没吃。周薏安看着没动过的饭菜发愁,难道是做的不好吃吗?不应该啊,都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。
她让阿姨又做了一份端去给周烨,“哥,我能进来吗?”
过了一会,听见房间内的人说:“进。”
卧室里厚重的窗帘拉得严实,周烨靠在椅背上抽烟,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是烟头亮起的猩红。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烟味,周薏安被呛到,没忍住咳了两声。
密闭的环境让人倍感压抑,就像周烨一样,一潭死水,暮气沉沉。她摸索着慢慢走过去,打开床边的落地灯,昏黄的灯光照在周烨脸上,映着周烨面容。
转折明显的眉弓与驼峰鼻的组合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很凌厉,此时更显着阴郁,双眼皮略狭长,唇稍薄,下颌角衍生出的弧度流畅却又显锋利,再加上胡子拉碴很久没有打理过的面部,起皮的嘴唇,让他透着股阴翳的气息,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。
“哥,我看你刚没吃就让阿姨又做了一份。”
“放那吧。”周烨没看她。
“哥你要不尝两口吧,是你最喜欢的醋汤面。”她把餐盘向前递了递。
周烨终于看向她,若有所思,然后接过她端着的餐盘。周薏安看见哥哥终于肯吃饭了,喜出望外。
周烨把餐盘放在桌子上,右手拿起筷子,夹起一筷子面,吹也不吹就送到嘴边。可惜,他右手控制不住的抖,夹起的面多数都掉回碗里,能吃到嘴里的也就一两根。重复几次,碗里的面数量并没有多大变化。
一旁的周薏安惊愕,她不知道周烨的右手受伤,而且还伤得这么严重。
周烨望着她:“看清楚了吗?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不耐烦,“看清楚了就出去吧。”
周薏安不言,眼底湿润。
周烨看着她冒出的泪水心烦,“还不走!”
周薏安被他突然的怒吼吓得一抖,她不知所措,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这么凶。她看着周烨又叼起一支烟点燃,拉开门走到阳台,像自己不存在一样。
阳台上,温热的风将他吐出的烟圈又吹回来,周薏安应该已经走了,房间内已回归开始的安静。但他的心情却更加烦躁,将抽了一半的烟用手掐灭,随意的丢在地上,准备回到房间,相比阳台的光亮,他更适合待在黑暗里。
转身他却瞧见周薏安小心翼翼地端着碗走来,应该是怕汤洒出来,所以她走的很慢,动静也很小。
他站着没动,看着周薏安走到他面前,挑起一筷子面喂到他嘴边,但又因为身高不够,所以只能艰难地踮起脚尖,“哥,你吃。”
“这算什么,施舍吗?真当我是残疾人”,周烨讥笑地盯着她,讽刺地说。
“不不不”,周薏安连忙否认,“哥,那要不我给你拿个叉子过来?”
她望着周烨的脸色,局促不安。面汤的温度透过碗底传到她手上,很快将她的手烫红,她忍耐着。
“用不着你伺候我。”
周烨不想再纠缠下去,绕过她准备走进去,但刚站得太久又没有拿拐杖,一抬脚,腿上像有千万个针扎一样刺痛,眼看要倒下了,周薏安连忙扑过去扶住她,面汤泼在她手背上,她烫的手一松,碗掉在地上。
周烨被她撑住站稳后就要去抓她藏在身后的右手,周薏安不敢躲,害怕带着哥哥摔倒,只有紧握着手不拿出来。只是她的力气哪比得上周烨,被周烨拽着胳膊拖出来。
白皙细嫩的手背被烫得红肿,还鼓起几个大小不等的水泡,看得瘆人。
“没事,我等会拿凉水冲一下就好。”周薏安小声地说,“哥,我们先进去吧,我等会让阿姨再煮一碗面送过来。”
“你是傻吗?这么烫的面端着跑来跑去?”周烨怒不可遏,拉着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水池旁,打开水龙头将她的手放在冷水里浸泡,让水流避开手上起水泡的地方,避免水泡被弄破。
“哥,对不起,”她低着头,不想让周烨看见自己的泪水,“我刚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声音里控制不住的抖,周烨不用想也知道她在哭,又心疼又生气。抓着她的手一边冲洗了,一边扬声叫阿姨过来,“阿姨,赶紧带她去医院看看。”
阿姨应声赶过来看着她红肿的手,“啊,怎么弄的这么严重,我马上去给司机打电话。”
阿姨说着就要拿出手机。
“孙姨,孙姨,等下,你先把阳台打扫了。”周薏安制止住阿姨,指着碗碎的地方说,她害怕哥哥等会踩到汤滑倒。
“还有先别给司机打电话,我们出门打个车就行。”给司机打电话了母亲一定会知道的,到时候免不了小题大做,刚好有了借口让她赶紧回家。
周烨知道她的意图,又心酸又懊悔,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大块芥末,呛得他眼酸。
他想像以前那样背起周薏烨就奔去医院,但是他又怎么还能像以前那样呢?他现在是个累赘,只会拖累她的,连自己受伤了都还要先顾及他。
阿姨也劝她:“小姐,要不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,万一以后留疤就不好了。”
“赶紧去医院。”周烨声音有些嘶哑。
周薏安刚要张嘴反驳,就听见他说:“听话,别犟嘴,我不到阳台来就行了。”
“听话”,短短两字,就让周薏安卸下盔甲,毫无招架之力。这是她担惊受怕的这些天里吃到的第一个定心丸。
匆匆收拾好后,周薏安和阿姨去医院包扎伤口,周烨行动不便就留在家中。
幸好面已经晾了一会,加上又及时用冷水浸泡,周薏安的手伤的不算严重。医生看过后拿生理盐水给她冲洗,又给她开了药膏嘱咐她使用时间:“这么好看的手,可要好好涂药,别留疤了。”
周薏安和阿姨取完药后一起回家,在路上她再次叮嘱阿姨将这这件事保密,不要透露给母亲。
阿姨有些为难,踌躇着没说话。
周薏安心里了然:“孙阿姨,孙阿姨,”她抱着阿姨的胳膊撒娇,“之后我会自己告诉妈妈的,只是我想多陪哥哥几天,但要是妈妈现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会让我立马回家的。”
阿姨在她家做事的事件不短,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,看她这娇憨的模样就心软应允了。
走到公寓门口,他们刚把门打开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周烨,显然是等他们的。
“医生怎么说。”周烨撑着拐杖站起身来看着她。
周薏安伤口包着的纱布是为了防止睡觉时蹭破水泡所以弄的,明天就可以拆掉了,只是处理后的伤口虽以没有开始那么痛,但是还有一些灼热和不适感,
“别担心,没什么事,开了药膏定时涂,一周就能好。”
“晚上就别洗澡,别让伤口沾水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哥哥。对了,你晚饭还没吃,我让阿姨给你做点宵夜吧。”
看着周薏安甜甜的笑,都受伤了还要挂念他,周烨一阵心酸,只感觉自己真不是东西,抬手揉了揉她的头,“我不饿,晚上吃了容易睡不着,去睡吧。”
“真不饿?”周薏安不信。
周烨有些哭笑不得,这是把他彻底当叁岁小孩了:“我是哥哥还是你是哥哥啊,快睡去吧。”
周薏安听他这话边走边小声嘟囔:“这两天也没看你把自己当哥啊。”
嘿,这小妮子还没大没小,得寸进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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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。
周烨早都习惯了,一点也不意外。
难受的是周薏烨,她诘问母亲的冰冷:“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哥哥啊!”
宋庭不耐烦地回答:“是我让他这样的吗?要是当初他听我的安安稳稳上完大学进公司,会是这样吗?该让他长记性了。”
周薏安面色含怒,都到了这时候了母亲还在责怪哥哥,维护自己的“权威”。
“倒是你,赶紧和我回去,明天还要上课。”高考完了不代表周薏安可以放松,她还有一堆的课要上。
“我不回去,我就要待在这里。”
“我是不是太过放纵你了,”女儿的话对宋庭来说就是挑衅,“昨天你说你要待着这里是因为没人照顾周烨,我同意了。现在你还留在这里干嘛?而且我看他好得很,也不用照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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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薏安已经懒得解释了,就一句话,不走!
最后,周薏安还是留下来,周烨没有去问妹妹是如何说服宋庭的。就连这次母亲和妹妹争吵他也没有像以前出来那样护着妹妹,而是待在房间里默不作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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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薏安只能把饭送到他房间,即便这样每天他吃的也很少,甚至今天根本没吃。周薏安看着没动过的饭菜发愁,难道是做的不好吃吗?不应该啊,都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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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那吧。”周烨没看她。
“哥你要不尝两口吧,是你最喜欢的醋汤面。”她把餐盘向前递了递。
周烨终于看向她,若有所思,然后接过她端着的餐盘。周薏安看见哥哥终于肯吃饭了,喜出望外。
周烨把餐盘放在桌子上,右手拿起筷子,夹起一筷子面,吹也不吹就送到嘴边。可惜,他右手控制不住的抖,夹起的面多数都掉回碗里,能吃到嘴里的也就一两根。重复几次,碗里的面数量并没有多大变化。
一旁的周薏安惊愕,她不知道周烨的右手受伤,而且还伤得这么严重。
周烨望着她:“看清楚了吗?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不耐烦,“看清楚了就出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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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傻吗?这么烫的面端着跑来跑去?”周烨怒不可遏,拉着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水池旁,打开水龙头将她的手放在冷水里浸泡,让水流避开手上起水泡的地方,避免水泡被弄破。
“哥,对不起,”她低着头,不想让周烨看见自己的泪水,“我刚不是故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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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孙姨,孙姨,等下,你先把阳台打扫了。”周薏安制止住阿姨,指着碗碎的地方说,她害怕哥哥等会踩到汤滑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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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烨知道她的意图,又心酸又懊悔,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大块芥末,呛得他眼酸。
他想像以前那样背起周薏烨就奔去医院,但是他又怎么还能像以前那样呢?他现在是个累赘,只会拖累她的,连自己受伤了都还要先顾及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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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话”,短短两字,就让周薏安卸下盔甲,毫无招架之力。这是她担惊受怕的这些天里吃到的第一个定心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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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薏安和阿姨取完药后一起回家,在路上她再次叮嘱阿姨将这这件事保密,不要透露给母亲。
阿姨有些为难,踌躇着没说话。
周薏安心里了然:“孙阿姨,孙阿姨,”她抱着阿姨的胳膊撒娇,“之后我会自己告诉妈妈的,只是我想多陪哥哥几天,但要是妈妈现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会让我立马回家的。”
阿姨在她家做事的事件不短,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,看她这娇憨的模样就心软应允了。
走到公寓门口,他们刚把门打开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周烨,显然是等他们的。
“医生怎么说。”周烨撑着拐杖站起身来看着她。
周薏安伤口包着的纱布是为了防止睡觉时蹭破水泡所以弄的,明天就可以拆掉了,只是处理后的伤口虽以没有开始那么痛,但是还有一些灼热和不适感,
“别担心,没什么事,开了药膏定时涂,一周就能好。”
“晚上就别洗澡,别让伤口沾水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哥哥。对了,你晚饭还没吃,我让阿姨给你做点宵夜吧。”
看着周薏安甜甜的笑,都受伤了还要挂念他,周烨一阵心酸,只感觉自己真不是东西,抬手揉了揉她的头,“我不饿,晚上吃了容易睡不着,去睡吧。”
“真不饿?”周薏安不信。
周烨有些哭笑不得,这是把他彻底当叁岁小孩了:“我是哥哥还是你是哥哥啊,快睡去吧。”
周薏安听他这话边走边小声嘟囔:“这两天也没看你把自己当哥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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