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 第26章:心境之海
太上老君嘱咐过,那沐浴要连着十天,第一天之后禾便能自行解决了,但躺在浴桶里总觉得缺少些什么。
于是又佯装柔弱,叫敖羽过来帮他搓背。
敖羽心道,之前逼着你洗,你还百般不情愿,现在怎么还享受起来了?想着手上的力道又添了三分。
“你轻点儿。”禾侧过头,嗔骂道。
此时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温暖的雾气从浴桶里缓缓升起,将阳光隔断成五彩斑斓的颜色。禾将那被打湿了的银色长发拢到身前,侧脸对着敖羽,水珠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缓缓滴落,砸在胸前再沿着肌肉的纹理滑入水面。
敖羽抬头看着他,在如此撩人的天尊面前,硬生生将手里的巾帕丢到他那张俊朗的脸上,起身回骂,“要求这么多,爷不伺候了。”
禾看着敖羽大步流星的背影,冷冷一笑,“行,我自己擦。”
敖羽撩开珠帘,快步跑出凤禾宫,心里冒出一连串古怪的情绪,眼前浮现的还是天尊那张白皙的面孔。深吸了一口气攥拳捶了几下墙,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“二太子,您这是?”
敖羽闻声抬头,看到的是身着黄袍的玄武星官,许久未见,人瘦了许多。胡子也好像有些日子没去打理了,下巴上挂着一圈细碎的胡渣,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,但给人的感觉却成熟了不少,不像是为了一块石头斤斤计较的人。
“没事,没事。”敖羽伸手回礼,抬头又问:“玄武星官,你这次来天宫是……”
“实不相瞒,北漠怨气平了,但风沙却日益严重,现如今荒丘人民都迁走了,当地只剩下彼方一座妖城。”玄武星官挠着头,一脸为难。
他说的这些,敖羽全都知道,所以点点头,等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玄武叹了口气,又道:“那彼方城的妖怪有点道行,我就想上来问问天帝,要不然直接将北漠那方划给那妖怪吧,赐他个妖神当当,我就不管了。”
“是个明智的想法。”敖羽耸肩道,“那此时,是要去凌霄殿?”
“是。”玄武星官点点头,行礼便要走。
“你等等。”敖羽叫住他,转身向大殿中走去,不多时折返回来,手上多了块玉石。
敖羽将那块石头塞进玄武星官手里,道:“这个给你,我家天尊不懂事,得罪了。”
玄武星官揉搓着那块玉石,心中大喜,却又怕这样收下会被天尊怪罪,心中纠结着想还回去,还舍不得撒手。
敖羽将他的表情收进眼里,“拿着快走,不然一会儿天尊出来,事情就麻烦了。”
“哎~”玄武紧忙应着,快步离开了。
他这前脚刚走,敖羽肩膀便被人拍了一把,紧接着一股热气落到耳根,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说什么?”敖羽转过头,是禾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“你刚说……”禾语气微顿,粲然一笑问:“谁家天尊?”
敖羽这才反应过来,刚才自己顺口和玄武星官说了怎样的话,挠挠头,否认道:“我没说。”
禾收回手抚在脸上,手掌抵在眼窝处,嘴角的笑意被小臂遮住,连连点头,道:“是是是,你没说,是我听错了。”
凤禾殿外,那只仙鹤长鸣一声,不知朝向何方展翅飞去,敖羽被这突如起来的叫声吓了一跳,不自然地颤了一下。
禾看到他这反应,又觉得好笑,伸出双臂搭在他的肩上,将头一偏,那双被阳光笼罩的笑眼微微眯起,道:“怎么觉得今天的你有些不一样。”
“哪?哪里不一样?”敖羽咽咽口水,掩盖不住内心的慌张。
“嗯……”禾对着敖羽的脸端详了片刻,“比以前看着顺眼些。”
敖羽被夸的莫名其妙,这么说来,他以前看自己是很不顺眼了?
“夫人切莫多心。”禾宽慰道:“我看芸芸众生皆不顺眼,你强些。”
“呵~”敖羽苦笑,“谢天尊抬举。”
二人没在天宫多留,禾伤势痊愈后就再回了靡初。
那天宫确实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,禾在天宫的这些天,除了幺宁过来拜访之外,就再没有其他人来过,天帝虽然心里担忧,但手上事务太多又抽不开身。禾本来也没指望他能来看自己,从小到大,他这位贵为天帝的爹就没怎么照顾过他,不然禾也不会是现在这个脾性。
其实禾心里对天帝是有埋怨的,总觉得他对自己的好是些表面功夫,丝毫不了解自己,不然上次牡丹花神大婚,也不会让自己各个宫殿去探望一番。
“想什么呢?”二人这次来靡初,没再住上次的客栈,而是在风月楼要了间卧房。敖羽从楼下取来糕点,推门进来时,看到禾正趴在桌子上发呆。
禾坐起身,方便敖羽将糕点放到桌子上,叹了口气道:“没什么。”
“那,吃点东西。”敖羽拿起一块儿马蹄糕递过去,目光落在禾的小腹处,又问,“还疼吗?”
禾接过糕点,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,摇头道,“早就好了,夫人想做什么,都不会影响。”
敖羽收回目光,叹了口气,“你就不能正经些?”
“怎么不正经了?”禾吃完糕点,用拇指蹭了蹭嘴角,“我是说同你一起查络石的事,不会有影响。”
“那……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?”
“找秦淑帮忙,接近沈时渡。”
敖羽想了想,除了这个办法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可行的招数了,转头又问:“她会帮我们?”
“不确定,但可以一试。”
两个人凭借秦淑的那块玉石混进了相府,被下人带领着走到一间偏殿,秦淑正斜倚在软床上闭目养神,身边站着的丫鬟见有人来了,也不敢禀报一声。
将二人带过来的下人看到这场景,转身道:“你们二位在此稍等一会儿吧,小姐睡了,我们不好惊扰。”
“无妨。”禾摆手道。
那下人点点头,便转身退下了,本以为这两个来客穿戴不俗,也是不好接待的主,没想到竟如此善解人意,心中悬着的那口气缓缓放下了,冒出的冷汗也退了大半。
敖羽转头看禾,道:“来的不巧,赶上人家休息。”
“夫人此言差矣。”禾眼睛一眨,“现在时机刚好。”
什么意思?敖羽正欲问,见禾指尖闪现的神力,突然醒悟。
“你……”敖羽上前攥住禾的手,将那缕还没成形的神力生生掐灭,“不能随便对凡人动用神力,你不知道吗?”
敖羽说的是仙界人尽皆知的规矩,禾自然也知道,只不过天界的规矩繁多,禾就没遵守过几条。
“没事儿,就是窥一下心境,不会伤到她的。”说罢拿下敖羽的手,重新调动神力。
两缕烟气顺着秦淑的眉心缓缓渗入……
心境之海当中呈现出一幅景象,这场景应当就发生在不久之前。
秦淑跪在相府正殿当中,秦唐始站在她面前,道:“怀梦,你不要怪为父,我也是为你的未来做打算。”
秦淑低着头,笑道:“女儿明白。”
半晌又道:“能嫁给环哥哥,是怀梦的福分,爹爹不用自责。”
“可你也知道,如果这次败了……”
秦淑打断他的话,道:“知道,女儿自有分寸,爹爹不用担心。”
秦淑从出生起就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,她被千万人簇拥习惯了,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权力较量间的一枚棋子。
至于嫁给沈时渡,她倒是时常想着。
秦淑第一次见到沈时渡,是在猎场上。那一年二人尚且年幼,也正是秦淑最为任性的年纪。
当日在猎场,所有皇子都是一身富丽打扮,唯独沈时渡穿戴朴素,与那些满身铜臭的皇家子弟格格不入,然而眉宇之间的气质却隐约透漏着几分帝王之相。
秦淑是为了捉一只兔子而误入猎场的,那些站在围网外拉弓射箭的众人,瞄着的,也是这只兔子。
猎场与奴隶区只有一墙之隔,时不时会有奴隶妄图逃跑而翻进兽场,他们中大多数人的下场是被当成猎物,乱箭射死。小部分会被抓住送回奴隶区受些皮肉之苦。当日秦淑的身影与围网相距极远,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误入猎场的贱民。
嗖的几声,长箭离弦,正奔着秦淑的方向去。秦淑一心只想抓住那只白兔,也没注意到自己面临着的危险,直到耳畔传来清脆的银器撞击声,才直起腰看到几支银箭散落在脚边,另外还有一支直接嵌进了自己面前的树干,箭尾处刻着一个“渡”字。
秦淑拔下那枚长箭,朝着围网外挥手道:“这是谁的箭,好厉害,把那些箭都截住了。”
此时众人才发现,那抹小小的身影根本不是什么贱民,而是相爷家的千金,秦淑。
秦唐始当时也在场,只顾着和各家大臣谈话寒暄,没顾及到自家闺女,也不知她是怎么翻到围墙之内的。听见她的喊声顿时吓出一身冷汗,急忙派人将秦淑从猎场里接出来。
秦淑出来时,手中依然握着那支箭,这其余的公子他大多都见过,父亲长带着自己去各个府邸看望其余叔父,久而久之,便也和他们家中的那些孩子结识了。只不过这位穿着朴素,站在队尾一声不响的男孩子,她倒是没什么印象。
秦唐始还没来得及安慰秦淑,她便攥着那支箭跑到了沈时渡面前,“这是你的?”
“是。”沈时渡点头,却也没有把箭接回去的意思。
倒是秦淑,伸手握着箭的两端,咬着牙试图将它折断,弄了半天没成功,索性直接将那箭朝地上一扔,双手叉腰骂道:“你为什么要射箭?”
沈时渡道:“救你。”
“救我?”秦淑不服气,“你才没有救我,你还吓跑了我的小白兔,你赔我兔子。”
沈时渡见惯了蛮不讲理,娇生惯养的皇家子弟,却还是接受不了秦淑这番颠倒是非的言论,斜睨了她一眼问道:“你要那兔子做什么?”
其余的皇家子弟见秦淑无理取闹,打扰狩猎也很不开心,附和着说:“就是,那兔子早晚被我们射杀,你要它干嘛?”
“秦大小姐不是想带回府上养着吧?”
“是吗?那养什么野兔,我这里有血统好的,你要吗?送你几只。”
秦淑也被他们吵烦了,跺了跺脚,喊道:“我本是要抓那兔子回去熬汤的。”
沈时渡冷笑一声,还以为她是想救那只兔子,果真是皇家培养出来的孩子,没有一丝同情心。他从身后抽出一支箭,缓缓拉开手中的弓,对着远处草丛瞄了一会儿,而后松手放箭。远处传来一声轻叫,正是那兔子被箭贯穿在血泊中。
沈时渡转头看向秦淑,“赔你的兔子。”
秦淑愣住,哭着拽起沈时渡的衣领,又喊:“我要活的,我要活的。”
“你不是要煲汤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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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温暖的雾气从浴桶里缓缓升起,将阳光隔断成五彩斑斓的颜色。禾将那被打湿了的银色长发拢到身前,侧脸对着敖羽,水珠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缓缓滴落,砸在胸前再沿着肌肉的纹理滑入水面。
敖羽抬头看着他,在如此撩人的天尊面前,硬生生将手里的巾帕丢到他那张俊朗的脸上,起身回骂,“要求这么多,爷不伺候了。”
禾看着敖羽大步流星的背影,冷冷一笑,“行,我自己擦。”
敖羽撩开珠帘,快步跑出凤禾宫,心里冒出一连串古怪的情绪,眼前浮现的还是天尊那张白皙的面孔。深吸了一口气攥拳捶了几下墙,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“二太子,您这是?”
敖羽闻声抬头,看到的是身着黄袍的玄武星官,许久未见,人瘦了许多。胡子也好像有些日子没去打理了,下巴上挂着一圈细碎的胡渣,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,但给人的感觉却成熟了不少,不像是为了一块石头斤斤计较的人。
“没事,没事。”敖羽伸手回礼,抬头又问:“玄武星官,你这次来天宫是……”
“实不相瞒,北漠怨气平了,但风沙却日益严重,现如今荒丘人民都迁走了,当地只剩下彼方一座妖城。”玄武星官挠着头,一脸为难。
他说的这些,敖羽全都知道,所以点点头,等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玄武叹了口气,又道:“那彼方城的妖怪有点道行,我就想上来问问天帝,要不然直接将北漠那方划给那妖怪吧,赐他个妖神当当,我就不管了。”
“是个明智的想法。”敖羽耸肩道,“那此时,是要去凌霄殿?”
“是。”玄武星官点点头,行礼便要走。
“你等等。”敖羽叫住他,转身向大殿中走去,不多时折返回来,手上多了块玉石。
敖羽将那块石头塞进玄武星官手里,道:“这个给你,我家天尊不懂事,得罪了。”
玄武星官揉搓着那块玉石,心中大喜,却又怕这样收下会被天尊怪罪,心中纠结着想还回去,还舍不得撒手。
敖羽将他的表情收进眼里,“拿着快走,不然一会儿天尊出来,事情就麻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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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前脚刚走,敖羽肩膀便被人拍了一把,紧接着一股热气落到耳根,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说什么?”敖羽转过头,是禾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“你刚说……”禾语气微顿,粲然一笑问:“谁家天尊?”
敖羽这才反应过来,刚才自己顺口和玄武星官说了怎样的话,挠挠头,否认道:“我没说。”
禾收回手抚在脸上,手掌抵在眼窝处,嘴角的笑意被小臂遮住,连连点头,道:“是是是,你没说,是我听错了。”
凤禾殿外,那只仙鹤长鸣一声,不知朝向何方展翅飞去,敖羽被这突如起来的叫声吓了一跳,不自然地颤了一下。
禾看到他这反应,又觉得好笑,伸出双臂搭在他的肩上,将头一偏,那双被阳光笼罩的笑眼微微眯起,道:“怎么觉得今天的你有些不一样。”
“哪?哪里不一样?”敖羽咽咽口水,掩盖不住内心的慌张。
“嗯……”禾对着敖羽的脸端详了片刻,“比以前看着顺眼些。”
敖羽被夸的莫名其妙,这么说来,他以前看自己是很不顺眼了?
“夫人切莫多心。”禾宽慰道:“我看芸芸众生皆不顺眼,你强些。”
“呵~”敖羽苦笑,“谢天尊抬举。”
二人没在天宫多留,禾伤势痊愈后就再回了靡初。
那天宫确实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,禾在天宫的这些天,除了幺宁过来拜访之外,就再没有其他人来过,天帝虽然心里担忧,但手上事务太多又抽不开身。禾本来也没指望他能来看自己,从小到大,他这位贵为天帝的爹就没怎么照顾过他,不然禾也不会是现在这个脾性。
其实禾心里对天帝是有埋怨的,总觉得他对自己的好是些表面功夫,丝毫不了解自己,不然上次牡丹花神大婚,也不会让自己各个宫殿去探望一番。
“想什么呢?”二人这次来靡初,没再住上次的客栈,而是在风月楼要了间卧房。敖羽从楼下取来糕点,推门进来时,看到禾正趴在桌子上发呆。
禾坐起身,方便敖羽将糕点放到桌子上,叹了口气道:“没什么。”
“那,吃点东西。”敖羽拿起一块儿马蹄糕递过去,目光落在禾的小腹处,又问,“还疼吗?”
禾接过糕点,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,摇头道,“早就好了,夫人想做什么,都不会影响。”
敖羽收回目光,叹了口气,“你就不能正经些?”
“怎么不正经了?”禾吃完糕点,用拇指蹭了蹭嘴角,“我是说同你一起查络石的事,不会有影响。”
“那……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?”
“找秦淑帮忙,接近沈时渡。”
敖羽想了想,除了这个办法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可行的招数了,转头又问:“她会帮我们?”
“不确定,但可以一试。”
两个人凭借秦淑的那块玉石混进了相府,被下人带领着走到一间偏殿,秦淑正斜倚在软床上闭目养神,身边站着的丫鬟见有人来了,也不敢禀报一声。
将二人带过来的下人看到这场景,转身道:“你们二位在此稍等一会儿吧,小姐睡了,我们不好惊扰。”
“无妨。”禾摆手道。
那下人点点头,便转身退下了,本以为这两个来客穿戴不俗,也是不好接待的主,没想到竟如此善解人意,心中悬着的那口气缓缓放下了,冒出的冷汗也退了大半。
敖羽转头看禾,道:“来的不巧,赶上人家休息。”
“夫人此言差矣。”禾眼睛一眨,“现在时机刚好。”
什么意思?敖羽正欲问,见禾指尖闪现的神力,突然醒悟。
“你……”敖羽上前攥住禾的手,将那缕还没成形的神力生生掐灭,“不能随便对凡人动用神力,你不知道吗?”
敖羽说的是仙界人尽皆知的规矩,禾自然也知道,只不过天界的规矩繁多,禾就没遵守过几条。
“没事儿,就是窥一下心境,不会伤到她的。”说罢拿下敖羽的手,重新调动神力。
两缕烟气顺着秦淑的眉心缓缓渗入……
心境之海当中呈现出一幅景象,这场景应当就发生在不久之前。
秦淑跪在相府正殿当中,秦唐始站在她面前,道:“怀梦,你不要怪为父,我也是为你的未来做打算。”
秦淑低着头,笑道:“女儿明白。”
半晌又道:“能嫁给环哥哥,是怀梦的福分,爹爹不用自责。”
“可你也知道,如果这次败了……”
秦淑打断他的话,道:“知道,女儿自有分寸,爹爹不用担心。”
秦淑从出生起就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,她被千万人簇拥习惯了,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权力较量间的一枚棋子。
至于嫁给沈时渡,她倒是时常想着。
秦淑第一次见到沈时渡,是在猎场上。那一年二人尚且年幼,也正是秦淑最为任性的年纪。
当日在猎场,所有皇子都是一身富丽打扮,唯独沈时渡穿戴朴素,与那些满身铜臭的皇家子弟格格不入,然而眉宇之间的气质却隐约透漏着几分帝王之相。
秦淑是为了捉一只兔子而误入猎场的,那些站在围网外拉弓射箭的众人,瞄着的,也是这只兔子。
猎场与奴隶区只有一墙之隔,时不时会有奴隶妄图逃跑而翻进兽场,他们中大多数人的下场是被当成猎物,乱箭射死。小部分会被抓住送回奴隶区受些皮肉之苦。当日秦淑的身影与围网相距极远,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误入猎场的贱民。
嗖的几声,长箭离弦,正奔着秦淑的方向去。秦淑一心只想抓住那只白兔,也没注意到自己面临着的危险,直到耳畔传来清脆的银器撞击声,才直起腰看到几支银箭散落在脚边,另外还有一支直接嵌进了自己面前的树干,箭尾处刻着一个“渡”字。
秦淑拔下那枚长箭,朝着围网外挥手道:“这是谁的箭,好厉害,把那些箭都截住了。”
此时众人才发现,那抹小小的身影根本不是什么贱民,而是相爷家的千金,秦淑。
秦唐始当时也在场,只顾着和各家大臣谈话寒暄,没顾及到自家闺女,也不知她是怎么翻到围墙之内的。听见她的喊声顿时吓出一身冷汗,急忙派人将秦淑从猎场里接出来。
秦淑出来时,手中依然握着那支箭,这其余的公子他大多都见过,父亲长带着自己去各个府邸看望其余叔父,久而久之,便也和他们家中的那些孩子结识了。只不过这位穿着朴素,站在队尾一声不响的男孩子,她倒是没什么印象。
秦唐始还没来得及安慰秦淑,她便攥着那支箭跑到了沈时渡面前,“这是你的?”
“是。”沈时渡点头,却也没有把箭接回去的意思。
倒是秦淑,伸手握着箭的两端,咬着牙试图将它折断,弄了半天没成功,索性直接将那箭朝地上一扔,双手叉腰骂道:“你为什么要射箭?”
沈时渡道:“救你。”
“救我?”秦淑不服气,“你才没有救我,你还吓跑了我的小白兔,你赔我兔子。”
沈时渡见惯了蛮不讲理,娇生惯养的皇家子弟,却还是接受不了秦淑这番颠倒是非的言论,斜睨了她一眼问道:“你要那兔子做什么?”
其余的皇家子弟见秦淑无理取闹,打扰狩猎也很不开心,附和着说:“就是,那兔子早晚被我们射杀,你要它干嘛?”
“秦大小姐不是想带回府上养着吧?”
“是吗?那养什么野兔,我这里有血统好的,你要吗?送你几只。”
秦淑也被他们吵烦了,跺了跺脚,喊道:“我本是要抓那兔子回去熬汤的。”
沈时渡冷笑一声,还以为她是想救那只兔子,果真是皇家培养出来的孩子,没有一丝同情心。他从身后抽出一支箭,缓缓拉开手中的弓,对着远处草丛瞄了一会儿,而后松手放箭。远处传来一声轻叫,正是那兔子被箭贯穿在血泊中。
沈时渡转头看向秦淑,“赔你的兔子。”
秦淑愣住,哭着拽起沈时渡的衣领,又喊:“我要活的,我要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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