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5、45
十烨惊呆了。
眼前这名位姑娘就是新任阎罗王?!
比十烨更震惊的就是雷端,他嗷一声跳起身想要行礼,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,吧唧又跪回地上,像刺猬一样把身体蜷缩起来,耳根,脖颈连带着整张后背都通红。
“天庭雷公部雷端参见阎罗殿下!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阎罗殿下点头道。
可雷端哪好意思起身,两只手拼命划拉烧焦的草叶想把自己埋起来。
白煊起身,垂首肃立,迅速扫了十烨一眼,目光内容实在太过丰富,导致十烨实在没品出个所以然来。
阎罗殿下轻轻弹了下响指,她身处的透明结界缓缓飘落至地面,啪一声碎了,风吹了起来,银发长长飘荡在夜色中,仿佛夏夜最璀璨的银河。
她看着白煊,幽幽叹了口气,“你呀——真是让人不省心。”
说话间,一黑一绿两个团子从她的发间钻出,朝着白煊“吱吱”、“啾啾”好一顿抱怨,白煊的脑袋垂得更低了。
原来草精和夜游神是被阎罗殿下救了,十烨松了口气。
似是感觉到十烨的视线,阎罗殿下的目光掠过白煊,端端落在了十烨脸上。
十烨全身的汗毛唰一下立了起来。
阎罗殿下很美,那种美很难用语言形容,尤其是对于十烨这种基本没见过几个女人穷道士来说——十烨只能从自己贫瘠的女性接触记忆里寻找类似的形容——如果说山鬼的美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,那么阎罗殿下就仿佛是数以万计的华丽宝石呼啸着砸在了脸上,压迫得令人无法呼吸。
尤其是她的一双眼睛,是明澈又深邃的赤红色,摄人心魂。
也不知是不是十烨的错觉,那双眼睛竟和白煊的有几分相似。
突然,白煊狠狠拽了一下的他的袖子。
十烨嗓子里咳了一声,又能呼吸了,才意识到自己竟是被阎罗殿下的气势压迫,不自觉屏息许久,憋得肺部生疼。
“七星观十烨,见过阎罗殿下。”十烨垂眸抱拳。
“呵~”阎罗殿下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让十烨刚顺下去的汗毛又立了起来,下一秒,纤细如玉的手探到了十烨的眼前,竟是打算去勾十烨的下巴。
十烨骇然变色,猝退半步。
晃神间,白煊嗖一下挡在了他前面。
“阎罗殿下!”
从这个方向只能看到白煊的侧脸,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紧张,眉毛倒竖,眼瞳赤火,脖颈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,一副要拼命的姿势。
十烨:“……”
这个气氛……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儿。
阎罗殿下挑起眉毛,缓缓收回手,食指拇指抵住下巴,若有所思看着白煊,她的指甲光润圆滑,闪动着星辰般的光芒,衬得表情十分不怀好意……
阎罗殿下:“怎么,我看看也不成吗?”
白煊:“不行!”
“就随便看看。”
“不行!”
“为何?”
白煊噎住了,梗着脖子半晌没吭声,耳根偷偷红了。
阎罗殿下:“我听钟馗说,你到处嚷嚷说这小道长是你的,谁都不能抢,怎么,今日反倒不好意思了?”
“有、有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,”白煊的耳廓红得透明,“他的魂是我的,是我先看上的!是、是我的业绩!谁都不让!”
阎罗殿下似笑非笑,一波三折“哦”了一声,又望向十烨道,“小道长,你同意了?”
白煊扭头,朝着十烨又是瞪眼又是努嘴,两条眉毛七上八下就差没扭秧歌了。
十烨憋笑:“嗯。”
这次轮到阎罗殿下惊讶了,她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,“小道长,你可想好了,这小子贪心的很,要的可不只是你的魂哦。”
白煊眼睛绷得溜圆,鼻孔绷得老大,五官都在用力传达着什么信息。
十烨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白煊怒瞪。
“咳,”十烨道,“无妨。”
白煊长长松了口气。
阎罗殿下的眼神愈发意味深长,她歪着头想了想,眯眼一笑,双手交叠在胸前,优雅向十烨行了一个礼。
“十烨道长,初次见面,我是白濯,是这小子的——”阎罗殿下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,“用你们人界的说法,算是远房表姐吧。”
十烨:什么?!
十烨以为白煊这货能当上白无常已经够离谱了,可万万没想到还有更离谱的,这家伙居然还是个皇族?!
就他?
这冥界八成是没救了。
“嗯咳,”白煊凑了过来,“我刚刚可是在重重危机中舍生忘死救了你一命啊!”
十烨:“……”
请恕他眼拙,真没看出哪里危机重重。
白煊小心瞄了瞄四周,又压低几分声音,“白濯这个家伙在三界是有名的花心,红颜知己蓝颜知己数不胜数,无论是人族神族妖族还是魔族都遭受过她的辣手摧花,尤其是你这般长得好看的,那更是危险。”
十烨:“……”
白濯殿下枕着手臂卧在厚厚的草垫上闭目养神,长长的银发流水般披散在身上,倒映着的温柔的月光。草精和夜游神一边一个瞪着豆豆眼守在两侧,就像临危受命的门神。
雷端也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身衣服,整体小了一圈,紧紧绷在他的身上,搞得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,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,还不敢弄出太大动静,生怕影响阎罗殿下的休息。
十烨也放低了声音:“你这般说——你姐,不妥吧?”
白煊:“我这是帮理不帮亲,这家伙把士意都打到昆仑脉春城府的土地公身上了,三界已经没人能管住她了!”
“土地公?”
白煊使劲儿点头。
十烨这下可真有些惊了,在他印象里,土地公都是耄耋老者,拄着拐杖,白发银须,走路都晃悠,若是真如白煊所说,那这位阎罗殿下的口味也着实有些生冷不忌。
“白煊,”白濯睁开眼,鬼目灼红似火,“你说什么呢?”
十烨看到白煊的头发根嗖一下倒竖,变脸般换上了讨好的笑容,“我正在向十华普及殿下您的丰功伟绩呢!”
白濯半坐起身,夜游神和草精忙跳到她手边帮她垫着手臂,“说吧。”
白煊:“诶?”
“我也想听听,我到底有什么丰功伟绩?”
白煊冷汗都下来了,忙颠颠跑过去给白濯揉肩,殷勤得声音高了八度,“姐,您等丰功伟绩那一时半会儿可说不完,要不我改日撰个册子好好大书特书一番如何?”
白濯翻了个大白眼。
十烨默默扭头,惨不忍睹。
“启禀殿下,我略知一二!”雷端举手。
白濯挑眉,“说。”
雷端站起身,挺胸抬头道:“一月前,冥狱关押的数万厉鬼越狱而出,屠杀冥界居民,十殿大乱,更有厉鬼黑山老妖引恶鬼潮入侵人界,百鬼夜行,阴山脉城隍属尽数沦陷,三界危急之时,前任阎罗之女白濯殿下率鬼兵部斩杀厉鬼不计其数,镇阴山、平鬼潮、荡厉鬼,功勋赫赫,十殿鬼王皆俯首称臣。前阎罗感其贤能,顺应天道,禅位于白濯。”
一大段雷端说的是口若悬河,口沫横飞,看着白濯的目光那叫一个崇拜,白濯默不作声听到最后,挑眉笑了一声。
雷端顿时有些紧张,忙抱拳问道:“白濯殿下,我说的可有遗漏?”
白濯:“差不多。”
雷端抹了把汗。
十烨:“……”
若是十烨没记错的话,之前冥界神令里似乎还提到了冥界叛军暴乱夺位之事,雷端却一字未提。
不过略略一想也就明白了,想必即便是在冥界,谋朝篡位也算不得什么好事,自是需遮掩一二,所以来自天庭的雷端并不清楚。
至于白煊,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皇族的亲戚,还是理应通个信的。
白濯坐直身,看着白煊幽幽叹了口气,“我虽承继阎罗之位,但并非白氏纯脉鬼族本宗,又为女身,继位之后,那些纯脉鬼族宗室很是不忿呢,日日上奏说要迎本宗纯脉归朝,方为正统。”
十烨一怔。
此言……何意?
白煊皱眉,渐渐坐直身体,眸光凛冽,道:“放他娘的狗屁!”
“咳咳咳咳咳!”雷端好像被口水呛到了,咳得惊天动地。
白煊:“本宗不本宗有个屁用,男身还是女身有个屁关系,阎罗之位事关三界平衡,自然是谁有本事谁上,那帮老糊涂蛋老眼昏花脑子早都被眼屎糊住了,别理他们,谁不服,打到他服!”
白濯定定看着白煊,“可是,我也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。”
白煊:“诶诶诶?!!”
白濯冷哼一声,“这阎罗的位置着实扎屁股,一天到晚好事没有屁事一堆,出去听个曲儿访个友还要被一堆人追着叨叨好几日,着实憋屈,我觉着还是把这位置还给那位本宗吧。”
“姐、姐!冷静,一定要冷静!”白煊吓得脸都白了,“其实当阎罗挺好的,真的挺好的,每日前呼后拥的多威风,再不济,阎罗殿面积大睡觉也宽敞对不对?”
白濯没好气:“是吗?”
“当然!”白煊一手一个抓住草精和夜游神,轮着胳膊啪啪啪帮白濯捶腿,“最重要的是,除了英明神武的姐,冥界无鬼可担此大任啊!为了三界的安宁,为了冥界的平安,您一定要坚持!”
白濯翻了个更大的白眼。
十烨听着二人的对话,突然有一个很扯淡的推测。
难道……不会吧……
他摇了摇头,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推测。
冥界再怎么不靠谱也不至于这么不靠谱。
白煊似乎真的很怕白濯撂挑子不干了,陪着笑脸说着好话,比对待夜游神还要殷勤百倍,不过细细看去,又略有不同,他看着白濯的眼睛晶晶亮亮的,两颊的梨涡比平时深了三分。白濯虽然表面神情很是不耐,但偶尔眼角余光也会露出几分笑意。
他们闲闲的聊着,话题有一搭没一搭,二人之间的气氛熟稔又轻松——那是十烨从未在白煊脸上见过的神色,有些欣喜,有些怀念,有些安心,是见到最熟悉家人时的神态。
十烨垂下了眼睫。
“小道长这般表情是为何?”白濯目光莹莹转向十烨,“莫不是觉得白煊与我太亲近,吃醋了?”
十烨:“是。”
白煊身形剧烈一晃,咔吧闪了腰。
雷端倒吸一口凉气,不慎又岔了气:“咳咳咳咳咳!”
白濯吹了声口哨:“白煊,这位小道长可比你坦率可爱多了。”
“我自小无父无母,更无兄弟姊妹……”十烨轻声道,“的确有些羡慕。”
一瞬寂静。
浓浓夜色中,黑衣道长冷峻的容颜上浮上了一抹落寞笑容,如挂那美丽的月亮,虽然高悬在天际,如水的月光却久久徘徊在人间,万般流连,万般孤寂。
雷端不知道别人的感受如何,反正在那一瞬间,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。
下一秒,就见白煊上神扔下白濯殿下奔回道长身边,揽着他的肩膀道,“放心,以后我白煊就是你铁铁的兄弟!”
甚至连草精和夜游神都跳了回去,一边一个窝在道长的肩膀上,一个“吱吱吱”表决心,一个“啾啾啾”表安慰。
白濯眨了眨眼,低低笑出声,看着十烨的目光愈发晶亮迫人:“果然有趣——”
雷端默默缩紧脖子,尽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。
十烨道长,实属狠人啊!
十烨遥遥望着白濯,“不知白濯殿下为何要来人界?”
雷端:我怎么听倒着的语气像挑衅?错觉,肯定是错觉!
白濯:“自然是有要事在身。”
十烨:“是何要事?贫道能否帮得上忙?”
白濯:“真心话?”
十烨:“白濯殿下若有差遣,贫道自当尽力。”
白濯:“也好,我在人界行走禁锢太多,着实不便,你若愿意帮忙,我求之不得。”
十烨抱拳。
白煊、草精和夜游神瞅瞅这边,看看那边,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。
白煊:“我咋觉得气氛不太对?”
草精:“吱吱吱!”
夜游神:“啾!”
雷端扶额:我的妈呀!这火药味都能攒一百个炸药包了您才听出来吗?!
“嗯咳,姐,”白煊小心翼翼问道,“到底是什么事儿要劳您大驾啊?”
白濯叹了口气,张开手掌,一团透明的结界从掌心浮出,结界大约有拳头大小,中央悬浮着一颗奇异的果子,表皮粗糙坚硬,犹如覆盖了一层鳞片,上有红黑相间的斑纹,和蚺蛇的皮纹路颇为神似。
雷端和白煊同时脸色大变:“千年麒麟果?!”
作者有话要说:*****
小剧场:
十烨:果然,白煊还是更挂着我。
白濯:凡人仔,竟然敢挑衅我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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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必多礼。”阎罗殿下点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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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白煊,幽幽叹了口气,“你呀——真是让人不省心。”
说话间,一黑一绿两个团子从她的发间钻出,朝着白煊“吱吱”、“啾啾”好一顿抱怨,白煊的脑袋垂得更低了。
原来草精和夜游神是被阎罗殿下救了,十烨松了口气。
似是感觉到十烨的视线,阎罗殿下的目光掠过白煊,端端落在了十烨脸上。
十烨全身的汗毛唰一下立了起来。
阎罗殿下很美,那种美很难用语言形容,尤其是对于十烨这种基本没见过几个女人穷道士来说——十烨只能从自己贫瘠的女性接触记忆里寻找类似的形容——如果说山鬼的美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,那么阎罗殿下就仿佛是数以万计的华丽宝石呼啸着砸在了脸上,压迫得令人无法呼吸。
尤其是她的一双眼睛,是明澈又深邃的赤红色,摄人心魂。
也不知是不是十烨的错觉,那双眼睛竟和白煊的有几分相似。
突然,白煊狠狠拽了一下的他的袖子。
十烨嗓子里咳了一声,又能呼吸了,才意识到自己竟是被阎罗殿下的气势压迫,不自觉屏息许久,憋得肺部生疼。
“七星观十烨,见过阎罗殿下。”十烨垂眸抱拳。
“呵~”阎罗殿下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让十烨刚顺下去的汗毛又立了起来,下一秒,纤细如玉的手探到了十烨的眼前,竟是打算去勾十烨的下巴。
十烨骇然变色,猝退半步。
晃神间,白煊嗖一下挡在了他前面。
“阎罗殿下!”
从这个方向只能看到白煊的侧脸,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紧张,眉毛倒竖,眼瞳赤火,脖颈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,一副要拼命的姿势。
十烨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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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罗殿下:“怎么,我看看也不成吗?”
白煊:“不行!”
“就随便看看。”
“不行!”
“为何?”
白煊噎住了,梗着脖子半晌没吭声,耳根偷偷红了。
阎罗殿下:“我听钟馗说,你到处嚷嚷说这小道长是你的,谁都不能抢,怎么,今日反倒不好意思了?”
“有、有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,”白煊的耳廓红得透明,“他的魂是我的,是我先看上的!是、是我的业绩!谁都不让!”
阎罗殿下似笑非笑,一波三折“哦”了一声,又望向十烨道,“小道长,你同意了?”
白煊扭头,朝着十烨又是瞪眼又是努嘴,两条眉毛七上八下就差没扭秧歌了。
十烨憋笑:“嗯。”
这次轮到阎罗殿下惊讶了,她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,“小道长,你可想好了,这小子贪心的很,要的可不只是你的魂哦。”
白煊眼睛绷得溜圆,鼻孔绷得老大,五官都在用力传达着什么信息。
十烨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白煊怒瞪。
“咳,”十烨道,“无妨。”
白煊长长松了口气。
阎罗殿下的眼神愈发意味深长,她歪着头想了想,眯眼一笑,双手交叠在胸前,优雅向十烨行了一个礼。
“十烨道长,初次见面,我是白濯,是这小子的——”阎罗殿下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,“用你们人界的说法,算是远房表姐吧。”
十烨:什么?!
十烨以为白煊这货能当上白无常已经够离谱了,可万万没想到还有更离谱的,这家伙居然还是个皇族?!
就他?
这冥界八成是没救了。
“嗯咳,”白煊凑了过来,“我刚刚可是在重重危机中舍生忘死救了你一命啊!”
十烨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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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煊小心瞄了瞄四周,又压低几分声音,“白濯这个家伙在三界是有名的花心,红颜知己蓝颜知己数不胜数,无论是人族神族妖族还是魔族都遭受过她的辣手摧花,尤其是你这般长得好看的,那更是危险。”
十烨:“……”
白濯殿下枕着手臂卧在厚厚的草垫上闭目养神,长长的银发流水般披散在身上,倒映着的温柔的月光。草精和夜游神一边一个瞪着豆豆眼守在两侧,就像临危受命的门神。
雷端也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身衣服,整体小了一圈,紧紧绷在他的身上,搞得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,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,还不敢弄出太大动静,生怕影响阎罗殿下的休息。
十烨也放低了声音:“你这般说——你姐,不妥吧?”
白煊:“我这是帮理不帮亲,这家伙把士意都打到昆仑脉春城府的土地公身上了,三界已经没人能管住她了!”
“土地公?”
白煊使劲儿点头。
十烨这下可真有些惊了,在他印象里,土地公都是耄耋老者,拄着拐杖,白发银须,走路都晃悠,若是真如白煊所说,那这位阎罗殿下的口味也着实有些生冷不忌。
“白煊,”白濯睁开眼,鬼目灼红似火,“你说什么呢?”
十烨看到白煊的头发根嗖一下倒竖,变脸般换上了讨好的笑容,“我正在向十华普及殿下您的丰功伟绩呢!”
白濯半坐起身,夜游神和草精忙跳到她手边帮她垫着手臂,“说吧。”
白煊:“诶?”
“我也想听听,我到底有什么丰功伟绩?”
白煊冷汗都下来了,忙颠颠跑过去给白濯揉肩,殷勤得声音高了八度,“姐,您等丰功伟绩那一时半会儿可说不完,要不我改日撰个册子好好大书特书一番如何?”
白濯翻了个大白眼。
十烨默默扭头,惨不忍睹。
“启禀殿下,我略知一二!”雷端举手。
白濯挑眉,“说。”
雷端站起身,挺胸抬头道:“一月前,冥狱关押的数万厉鬼越狱而出,屠杀冥界居民,十殿大乱,更有厉鬼黑山老妖引恶鬼潮入侵人界,百鬼夜行,阴山脉城隍属尽数沦陷,三界危急之时,前任阎罗之女白濯殿下率鬼兵部斩杀厉鬼不计其数,镇阴山、平鬼潮、荡厉鬼,功勋赫赫,十殿鬼王皆俯首称臣。前阎罗感其贤能,顺应天道,禅位于白濯。”
一大段雷端说的是口若悬河,口沫横飞,看着白濯的目光那叫一个崇拜,白濯默不作声听到最后,挑眉笑了一声。
雷端顿时有些紧张,忙抱拳问道:“白濯殿下,我说的可有遗漏?”
白濯:“差不多。”
雷端抹了把汗。
十烨:“……”
若是十烨没记错的话,之前冥界神令里似乎还提到了冥界叛军暴乱夺位之事,雷端却一字未提。
不过略略一想也就明白了,想必即便是在冥界,谋朝篡位也算不得什么好事,自是需遮掩一二,所以来自天庭的雷端并不清楚。
至于白煊,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皇族的亲戚,还是理应通个信的。
白濯坐直身,看着白煊幽幽叹了口气,“我虽承继阎罗之位,但并非白氏纯脉鬼族本宗,又为女身,继位之后,那些纯脉鬼族宗室很是不忿呢,日日上奏说要迎本宗纯脉归朝,方为正统。”
十烨一怔。
此言……何意?
白煊皱眉,渐渐坐直身体,眸光凛冽,道:“放他娘的狗屁!”
“咳咳咳咳咳!”雷端好像被口水呛到了,咳得惊天动地。
白煊:“本宗不本宗有个屁用,男身还是女身有个屁关系,阎罗之位事关三界平衡,自然是谁有本事谁上,那帮老糊涂蛋老眼昏花脑子早都被眼屎糊住了,别理他们,谁不服,打到他服!”
白濯定定看着白煊,“可是,我也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。”
白煊:“诶诶诶?!!”
白濯冷哼一声,“这阎罗的位置着实扎屁股,一天到晚好事没有屁事一堆,出去听个曲儿访个友还要被一堆人追着叨叨好几日,着实憋屈,我觉着还是把这位置还给那位本宗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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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濯没好气:“是吗?”
“当然!”白煊一手一个抓住草精和夜游神,轮着胳膊啪啪啪帮白濯捶腿,“最重要的是,除了英明神武的姐,冥界无鬼可担此大任啊!为了三界的安宁,为了冥界的平安,您一定要坚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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冥界再怎么不靠谱也不至于这么不靠谱。
白煊似乎真的很怕白濯撂挑子不干了,陪着笑脸说着好话,比对待夜游神还要殷勤百倍,不过细细看去,又略有不同,他看着白濯的眼睛晶晶亮亮的,两颊的梨涡比平时深了三分。白濯虽然表面神情很是不耐,但偶尔眼角余光也会露出几分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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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烨垂下了眼睫。
“小道长这般表情是为何?”白濯目光莹莹转向十烨,“莫不是觉得白煊与我太亲近,吃醋了?”
十烨:“是。”
白煊身形剧烈一晃,咔吧闪了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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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濯吹了声口哨:“白煊,这位小道长可比你坦率可爱多了。”
“我自小无父无母,更无兄弟姊妹……”十烨轻声道,“的确有些羡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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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端不知道别人的感受如何,反正在那一瞬间,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。
下一秒,就见白煊上神扔下白濯殿下奔回道长身边,揽着他的肩膀道,“放心,以后我白煊就是你铁铁的兄弟!”
甚至连草精和夜游神都跳了回去,一边一个窝在道长的肩膀上,一个“吱吱吱”表决心,一个“啾啾啾”表安慰。
白濯眨了眨眼,低低笑出声,看着十烨的目光愈发晶亮迫人:“果然有趣——”
雷端默默缩紧脖子,尽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。
十烨道长,实属狠人啊!
十烨遥遥望着白濯,“不知白濯殿下为何要来人界?”
雷端:我怎么听倒着的语气像挑衅?错觉,肯定是错觉!
白濯:“自然是有要事在身。”
十烨:“是何要事?贫道能否帮得上忙?”
白濯:“真心话?”
十烨:“白濯殿下若有差遣,贫道自当尽力。”
白濯:“也好,我在人界行走禁锢太多,着实不便,你若愿意帮忙,我求之不得。”
十烨抱拳。
白煊、草精和夜游神瞅瞅这边,看看那边,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。
白煊:“我咋觉得气氛不太对?”
草精:“吱吱吱!”
夜游神:“啾!”
雷端扶额:我的妈呀!这火药味都能攒一百个炸药包了您才听出来吗?!
“嗯咳,姐,”白煊小心翼翼问道,“到底是什么事儿要劳您大驾啊?”
白濯叹了口气,张开手掌,一团透明的结界从掌心浮出,结界大约有拳头大小,中央悬浮着一颗奇异的果子,表皮粗糙坚硬,犹如覆盖了一层鳞片,上有红黑相间的斑纹,和蚺蛇的皮纹路颇为神似。
雷端和白煊同时脸色大变:“千年麒麟果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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