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山岚剑圣
飞龙韦恩长达五公尺的庞大身躯失去力量的支持,顿时自空中栽落,“砰”的一声砸在林间,激起满天尘土。
瑭雷余光一扫,心中一叹,那黄金骷髅已经停止下降,正凝立在不高的半空中,那个能够号令它的魔法师已经失去了一切生机,它的契约业已解除。
“原来是她!”瑭雷心中暗道,望着悬浮在天地间的那一抹灿烂的光芒,他似乎能够感受到那浑厚的风。
在光芒中有个身影,也正远远回望着瑭雷,那是个浑身散发着成熟魅力的女人,精致的面庞,妩媚而娇艳,嘴角上还微微挂着一丝浅笑,只是眉宇间透着一点冷傲。
她看上去只有二十七、八岁的年纪,身穿一身猎装,手中精细的刺剑上还挂着殷殷血迹,散发着诡异的魅力。
“尊敬的琼安娜女士。”瑭雷迎着呼呼的狂风,俯视着凝立在森林上空的山岚女剑圣,高声道:“鄙人早已立下重誓,定要亲手结果韦恩的贱命,您的突然出现,让人很难办啊!”
他非常清楚龙魔导士杰克斯和韦恩之间的冲突,这两个人同为安姆效力,表面上互相景仰,暗地里却已经斗了几十年,打得天昏地暗。
作为杰克斯的结发妻子,心狠手辣的琼安娜看准机会,收取敌人的性命,对瑭雷来说一点都不感到意外。
山岚剑圣琼安娜的双眸冷冷盯着瑭雷,见他得了便宜还要卖乖,便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。
她仿佛不屑于和瑭雷这种不识好歹的家伙多说一句话,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脚下的飞剑上,陷入沉思,不发一语。
瑭雷的双眼逐渐眯成一条缝,几天前,在波恩城中那场偷袭的点点细节,逐渐在他脑海之中闪现,那个浑身捂在黑衣之中,差点抢走人鱼少女欧吕尔的矫健身影逐渐和琼安娜重合。
想到此处,瑭雷不禁暗骂自己白痴,他一直在那些成名的海洋级剑士之中猜测偷袭者的身分,孰料这强悍的黑衣人竟然会出自剑圣之尊?
不过,她可是安杰丽娜的师尊,再怎么说都是自己人,又有谁能想到下手之人竟然是她?
“那个年轻而英俊的剑士到底又是谁?他们为什么又要劫持欧吕尔?”瑭雷顿感一阵头大。
正在他对琼安娜袭击欧吕尔的动机百思不解之际,山岚剑圣忽然一声轻笑,挥手间,强劲的斗气怦然而发,驾着山风般呼啸的气流,飞向波恩城的方向。
瑭雷待要追赶,但又不能把卡珊一个人留在此处,只得作罢,脚下一用力,向山巅的洞穴飞射而去。
此时,那黄金骷髅已经降落到对面的山崖上,眼眶中乌黯的鬼火频频闪动,吓得卡珊赶紧躲回山洞口的岩石后,生怕骷髅看上自己。
晨曦主神憎恨亡灵生物,因此驱逐亡灵是晨曦祭司义不容辞的责任。在卡珊实力强大之时,曾经斩杀过不知道多少高阶亡灵,深知它们的残忍和可怕,此刻力量尽失,自然害怕这黄金骷髅一腾身就飞到自己的面前。
瑭雷看着黄金骷髅的眼神则和卡珊截然不同,想到这个黄金骷髅能有多大的用处,他眼中不住闪过贪婪的火焰。
他在卡珊的惊呼声中划空而过,二话不说,驾着宝剑就高速直奔黄金骷髅而去,不过黄金骷髅也并非善类,见瑭雷不依不饶,马上举起手中巨剑,剑刃上的地狱烈焰立刻剧烈燃烧。
瑭雷贪念大盛,并不是因为黄金骷髅身上有什么了不得的魔法物品,而是妄想那骷髅本身。
他见骷髅举起火焰巨剑,顿时微微一笑,一翻身跳下宝剑,将利剑擎在手中,大步上前。
主仆契约不能强迫签订,想要收服这种不具智慧只按本能行事的强力生物,没有任何取巧的方式,不过若能凭借本身实力将其降服,签订契约反而会非常顺利。
见他主动上前,黄金骷髅没有分毫犹豫,迈开两条长腿,风驰电掣般冲向前方,高举过顶的巨剑狠狠劈落,熊熊燃烧的地狱烈焰让人如坠熔炉。
卡珊的心不由自主的提到嗓子眼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方才她一直在仰望着高空,可是根本没办法看清瑭雷和两大魔导士的战斗,只能看到天空中几个黑点来回飞舞,还有各式各样的魔法光芒和爆炸声不时传来,感觉像是节日的烟花。
可越是如此才越担心,卡珊没有看到瑭雷大展神威,也不知道他现在拥有什么样的实力,不由得默默祈祷。
没想到却祈祷来了一个威武雄壮黄金骷髅,还好瑭雷挡在了它的面前,可她还没真的看过瑭雷的威力,不由得暗暗担忧。
“当——”
忽然,一声清脆的鸣响打断了卡珊的思潮,骷髅巨剑和瑭雷的佩剑已经一上一下对在空中。
一剑架住对手泰山压顶般的猛攻,瑭雷顿感手臂发麻,暗叹骷髅力大无边,那呼呼燃烧的地狱火,顺着两剑交接之处一刻不让的向下蔓延,转眼间,飞剑的剑刃上便满是泛着黑光的火焰。
如果骷髅也有智慧,此刻定会疑惑不解。瑭雷则在暗自庆幸,庆幸避火珠挡住这邪恶的火势,而自己更加不受地狱烈焰特有诅咒的威胁。
一催仙家真气,瑭雷吐气开声一声大喝,好似半空起个霹雳,佩剑上的火焰顿时被凶猛的斗气扑灭,骷髅巨剑被迫上扬。
瑭雷双足发力,顶着巨剑窜上半空,转瞬一招力劈华山,兜头盖脸向金甲骷髅的头顶劈落。
金甲骷髅眼中鬼火一亮,三对狰狞的盘角一阵颤抖,巨剑兜了个圈子立刻迎向半空,又是一声巨响,将瑭雷砍得倒飞而出。
瑭雷一声怒吼,再次欺身而上…
黄金骷髅背后的双翼越来越淡,它虽然有时会缓慢的飞上半空,但大多时候还是脚踏实地,一时间和瑭雷打的难解难分。
卡珊几乎看傻了眼,她早已设想了所有的情况,但就是没想到瑭雷会和对手像野蛮人一样,你一剑我一剑的互劈,特别是对手还是个超过四公尺的巨大骷髅。
不过她蕙质兰心,此刻也已经猜出瑭雷的目的,便就放下心来,虽然黄金骷髅动作奇快,可瑭雷使用加速术后更是快的不象话,既然他有把握收服对手,料来没有什么担心的必要。
正在这时,战场上的形势竟猛得一变,卡珊一声惊呼,刚刚放下的心再次“怦怦”直跳。
久攻不下的黄金骷髅终于使出魔法绝技,它张开嶙峋的巨口,露出崎岖的牙床,眼中绿火一炽,一团黑雾“砰”的一声张口而出,瞬间将瑭雷和自己包围在内。
这团充满恶魔气息的诅咒迷雾当中,夹杂着迟缓、衰弱、老化、幻音等四种诅咒,每一种诅咒的分量,都足以让一个拥有天空级斗气的剑士忙得晕头转向,简直就是群战中的杀手。
卡珊目不转睛地俯瞰着对面的山崖,双手交迭握在胸前,紧张的无法呼吸,而瑭雷透过黑雾,早已把她动人的神态看在眼中。
释放诅咒的能量之后,骷髅的动作也明显慢了不少,眼眶中的碧绿鬼火却变得异常明亮。
它举起巨大的火焰之剑,剑尖甚至刺破黑云,就好像一柄火炬,在浓黑的云雾上空猛烈的燃烧,可它刚要将面前的人类劈成两半之时,却猛然听到对手发出一声凄厉而高亢的叫声…
良久之后,黄金骷髅“嘎拉嘎拉”的一阵挪动,紧接着,充满诅咒魔力的黑云渐渐散开,让人能够看个清楚。
“瑞克!不——”卡珊的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,甫一看清山崖对面的景象,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便回荡在山峰之间。
她惊骇欲绝地望着瘫倒在地的瑭雷,还有摆在他颈后那令人绝望的火焰巨剑,顿时感到自己的心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,眼窝中热泪狂涌。
黄金骷髅嶙峋的牙关不住开阖,仿佛露出一丝邪恶的微笑,它眼眶中的鬼火猛烈的燃烧着,缓缓举起巨剑。
见瑭雷在这时候依然人事不知,卡珊不由得一阵口干舌燥,她感到眼前一黑,一阵天旋地转,根本忘了面前还有高山和悬崖,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,“嗖”的一声,迈步越过洞口的巨石,只觉脚下一轻,耳畔登时吹过呼呼的狂风。
“卡珊!你这个小傻瓜!”忽见她不慎坠落悬崖,一个心急火燎的声音,顿时自崖上传出。
此时卡珊耳畔只有呼啸的风声,什么都听不清楚,只觉眼前白云缭绕,景物飞快地向上移动,还没缓过神来,忽然感到双臂一紧,下坠之势为之一停。
她茫然的抬起头来,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救下自己的人,而是黄金骷髅瞪着两团空洞的鬼火从天而降,那对天使之翼已经几乎消失。
张眼便见到黄金骷髅,卡珊顿时吓得一声大叫,但瑭雷“嘿嘿嘿”的窃笑之声却从背后传来,紧接着是一阵光芒闪耀,那狰狞恐怖的黄金骷髅立刻在一抹黑光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“啊!你你你——瑞克!你骗我!”卡珊此时一下子想通前因后果,顿时气得俏脸含煞。
她缓过神来,照着瑭雷胸口就是一顿粉拳,眼中再度淌出热泪。
见卡珊不住抽泣,眼中尽是委屈的泪水,瑭雷立刻讪讪地说不出话,只得脚下用力,在山峰间往复飞翔。笔趣阁◎小说网◎Www.HaobIQuGE.cOM
卡珊的坏心情已被呼啸的山风逐渐吹散。但见瑭雷默不作声,她一边温柔的伸出纤手,轻轻的抹着他额头上的汗迹,一边用海蓝色的双眸凝望着他,眼眶中仍兀自带着晶莹的泪花。
瑭雷一阵恍惚,仿若忽然回到了数日前,那个抱着怀中玉人身陷重围的一刻,他情不自禁地吻上卡珊的朱唇,带着她直冲云霄。
一切尽在不言中,此时无声胜有声。
这云中漫步的感觉是那么奇异,又是那么自然,卡珊听着耳畔永不停歇的狂风,不禁心神迷醉,丁香暗吐,青涩的吸吮着瑭雷炽热的唇。
恍惚间,她感到自己的灵魂一阵颤抖,这一吻好像一场梦,又像一生一世那么漫长,让人沉醉。
当卡珊从这美妙的感觉中醒来时,瑭雷早已带着她返回洞窟,山洞中不知何时点燃一堆篝火,正在燃烧着。
本特一阵里出外进,捡来一堆堆枯枝堆在墙角,忙得不亦乐乎。
“瑞克,这是做什么?”她不解地望着进进出出的小猴子,瑭雷随手抓起一把树枝扔进火堆,诡异一笑,道:“做个小小的魔法试验。”说罢长身而起。
“什…什么?魔法试验?”这里既没有精密的试验台,也没有烧杯、烧瓶和魔法原料,这个解释让卡珊越发感到古怪。
不过,瑭雷却不打算进一步说明,几步走到她的面前,拉着她走到洞外,道:“卡珊,今后你有什么打算?”
“今后么…”卡珊顿时一阵茫然,渐渐陷入沉思,她的俏脸被跳跃的火光照得通红,更显得圣洁而专注。
自从在安姆落难之后,她就没有再考虑过自己的未来,因为等待着她的未来必是一片黑暗,任何恐怖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,晨曦之主的绝决,更是将她最后的一分信念无情地碾碎。
被瑭雷解救之后,卡珊更是时常被矛盾的感觉所折磨,时而感到甜蜜的痛苦,又或者陷入令人愉悦的忧伤。
成为弃民的一刻,她已万念俱灰,人生失去了信念和目标,可现在又坠入爱河,体味着爱情的迷茫。
“不要着急。”望着她那迷离的双眸,瑭雷不禁一阵出神,便爱怜地将卡珊拥入怀中,温柔安慰道:“我们别的没有,就是有时间。”卡珊就像迷途的旅人,而他则提供宽厚的臂膀。
“不,我并不着急。”靠在瑭雷的胸膛上,卡珊沉吟半晌,徐徐说道:“其实,我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么明白自己的心,这些天,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。”
像是忽然下定决心,卡珊缓缓道:“不过我仍旧是晨曦主神的信徒。离开赫根海姆的时候,我曾经发下宏愿,要将主神的荣光撒满南大陆的天空。
“虽然现在我已经什么都不是,可这件事仍是我一生的追求,我要留在南方,传播主神的荣耀。”
“不,这不是你的真心话!卢山达那老…老家伙那么对你,你还管祂干什么?”似是感受到卡珊内心的挣扎,瑭雷想骂老匹夫,又怕虔诚的卡珊恼火,闻言顿时闷声道:“难道,你不希望和我在一起?”
“我想,想得快要发疯。”卡珊在心中呐喊,可她紧紧攥着衣角,紧咬朱唇一言不发,她的面色发白,唯有一对星眸依然耀眼。
她的心滴着泪水,可神恩难测,瑭雷在她心中正受晨曦主神的眷顾,而她已是一介弃民,身世又是这么特殊,动辄就会走向毁灭的深渊,又怎么能缠着他,拖累他也遭到卢山达的唾弃?
瑭雷哪知道她心中诸般的计较,面前的佳人根本不了解自己和卢山达诡异的关系?不由得气馁万分,说道:“别固执了,卡珊。在南方传道?目标确实很远大,可是你觉得这有可能么?
“没人保护的话,不用一天你就被人送上火刑架了!守护之眼难道会允许你在雷恩剃他们的眼眉?”
“这是一个不信主的国度。”卡珊在颤抖:“我当然知道风险很大,不过…不过我有办法。”她的面色转为红润,道:“我可以作为吟游诗人,传唱千年前的亡灵战争,这总可以吧?任何人都不可能以此为借口来开罪我。”
这个设想她已经构思了很久,此刻一气呵成地道:“建造教堂,宣传晨曦主神的教义,在南方肯定行不通,这我知道,不过我根本不传教。
“卢山达吾主的伟大之处就在于,根本无须用任何枯涩的教义约束教徒,也不用凭美好的愿景让信众归心,仅仅是祂千年前的英雄事迹,就足以感召世人!”
她的星眸中迸射出坚定的光辉,一种对信念无畏的坚持,道:“卢山达的光辉不可能被永远的掩盖,就算是神也同样如此,因为这早已深入人心。我只不过是去唤醒人们心中的记忆,用歌声提醒世人,谁是这世上最后一位封神的凡人。”
“我的妈呀!”瑭雷不禁咋舌道:“如果有一群从小练习唱诗的修女,转职为吟游诗人,天哪!那吟游诗人的饭碗岂不要被你们抢光了?”
卡珊的嗓音珠圆玉润,清脆中透着纯真,他虽然从没听过她的歌唱,此刻却不禁幻想着她动听的歌喉。
“不过,吟游诗人的唱腔和唱诗班可不大一样,歌手用的乐器和宫廷、教堂之中也完全不同,你行么?”他淡淡的说道,本特满脸焰火之色,在他身旁跳来跳去。
身后山洞中的烈火越燃越盛,炽热的空气不断从洞内涌出,跳跃的火光中“*卜”作响。听着瑭雷关怀有加的话语,卡珊感到异常温暖。
“离开赫根海姆之前,我就想过传教中可能遇到的困难,只是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情罢了。”卡珊越说越兴奋,道:“当时,我就动过用歌声传递教义的念头,必要的时候就亲自上阵,因此练习过很多种民间乐器和唱腔。
“说起来,艾伦大陆吟游诗人们的唱功和乐器还真是华丽呢!保证你有很多都没听过。”
“切!吟游诗人算什么?”瑭雷心中不服气的道:“铁片、单弦、大鼓、二簧、高腔、太平歌词、小凤调、竹板书,想当年在神州的时候,老子什么没听过?哼!”
当然了,这番话是不能宣之于口的,他只得违心道:“真是另类的传教方式呀!如果我是卢山达,知道教中圣女扮作吟游诗人亲身传教,一定会感动得落泪的。”
没有任何语言比这更能打动卡珊的芳心,她的星眸中辉光闪闪,仿佛看到不远的将来,整个南方全都沐浴在晨曦之主的光芒中。
忽然间,她的心中一颤,一个强烈的念头不可遏抑的在脑海中盘旋:“如果真的能够立下这种不世的功勋,那么,重回晨曦主神的怀抱并不是妄想,就算是神明,也一样会被打动!”
仿佛一股暖流在心中奔涌,卡珊忽然感到人生再次有了意义。
瑭雷眼前顿时一亮,仿佛看到一朵鲜花盛开,面前的佳人身上,忽然放射出耀眼的光辉,整个人充满了生气,和前面几天相比,变得截然不同。
可卡珊的心中旋即一黯,因为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即便是自己最强大的时刻,也没有丝毫把握,更何况现在失去了所有的能力。
她的心情好像怒海孤舟,一会被抛上充满期待的浪尖,一会又翻滚着沉向无情的浪底,巨大的落差让人无所适从。
这心灵上巨大的反差,终于让卡珊露出柔弱的一面,无助地扑到瑭雷怀中失声痛哭,瑭雷目睹刚刚怒放的鲜花迅速枯萎,心中同样不好受,只能和她默默相拥。
“如果我的神力没有被收回就好了!”她感受到瑭雷有力的臂膀,内心深处忽然间又生出一丝希望,抽泣道:“瑞克,帮帮我…”如果有了魔龙恐怖的力量,这些全无可能的事情,又未尝没有任何转机。
卡珊从没向瑭雷求助什么,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,他又怎么体会不到怀中佳人此刻的心情?他几乎冲口而出就要答应。
卡珊却忽然意识到,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受到拖累,连忙伸出纤手,掩住瑭雷的嘴,道:“不…”
瑭雷轻轻吻着卡珊颤抖着的纤手,感受着她矛盾的心情,道:“卡珊,在你心中,是我重要,还是卢山达更加重要呢?
“卢山达这么可恶,你为什么还要对祂如此忠诚?要换成是我的话,早跟祂一刀两断了!”
“不!瑞克!这么亵渎的话,会引来主神的怒火。”卡珊顿时惊恐万分的道。
瑭雷却不屑一顾地道:“祂怎么可能听得到?别忘了,你身边的任何人的诉求,都无法传到卢山达那老家伙的耳朵里,我们可以畅所欲言。”
“可你的话,将我一生的追求全都无情的打碎了。”
见卡珊流露出黯然神伤之色,瑭雷叹了一口气,道:“要让你接受这个事实,实在太残酷了。不过有朝一日,你会明白这个道理。
“在神明眼中,世间万物不过都是一瞬间的闪烁,而有些蝼蚁只有片刻的生命,在它们眼中,我们就是永恒。换一个角度,你这种伟大的追求就变得微不足道。”
两人沉默半晌,还是瑭雷首先打破凝滞的气氛,道:“好了,不说这个。既然你已经不再和光明教派有任何关系,那么刚才收服的那个黄金骷髅,我就留给你。
“美丽的吟游女诗人,即使你改变面容,布道的过程中,身边也肯定会有很多麻烦。如果发生什么意外,这黄金骷髅可以代替我保护你,就算本特和它单打独斗,想要取胜也要花费一番力气呢。”
“什么?”
出于卢山达信徒对亡灵生物本能的厌恶,卡珊不由得眉头一皱,才刚要说话,瑭雷忽然又道:“千万不要拒绝,这黄金骷髅还有另外一个作用,就是拿来掩饰你的身分。
“就算有人怀疑你吟唱亡灵战争之歌的动机,看到是死灵生物保护你,也不会怀疑你和光明教派有任何关系。”
黄金骷髅短短一日之内三易其主,想必十分郁闷,不过瑭雷管不了这么多。
此时,整个山洞都被火焰烤得炽热无比,连洞外的草地全都一片温热,他看看时候不早,连忙教会卡珊指挥控制魔宠的方法,迈步走向洞中。
“瑞克你要干什么?”卡珊几乎被吓呆了,却见瑭雷闲庭信步一般,踩着熊熊火焰在洞中游荡,四处检查着什么。
“我要做个危险的魔法试验。”瑭雷见整个洞穴均匀加热,此刻已经变做熔炉,站在烈焰之中微微点了点头,他有避火珠在身,这些凡间的火焰自然无奈他何。
缓步而出,他智珠在握的道:“你们躲得远远的,不要干扰到我。放心,我可能会要很久才能出来,不过绝对不会有事的。
“如果万一有什么异动,你就赶紧把黄金骷髅放出来保护自己。”说罢身畔神光连闪,本特、淑娜和欧吕尔接连出现在冒火的洞穴之前。
“本特,你还不给我下来,有个任务交给你。”见胖猴子攀上树梢一阵搔首弄姿,瑭雷不禁笑骂道:“小心保护淑娜她们,另外,去把艾尔伯特和韦恩的尸首找来。”
欧吕尔和卡珊尚是首次见面,自然又有一分热闹,黄金骷髅和本特联手,再加上淑娜,只要不是山岚剑圣琼安娜那个级数的强者到来,欧吕尔她们的安全绝对不成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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瑭雷余光一扫,心中一叹,那黄金骷髅已经停止下降,正凝立在不高的半空中,那个能够号令它的魔法师已经失去了一切生机,它的契约业已解除。
“原来是她!”瑭雷心中暗道,望着悬浮在天地间的那一抹灿烂的光芒,他似乎能够感受到那浑厚的风。
在光芒中有个身影,也正远远回望着瑭雷,那是个浑身散发着成熟魅力的女人,精致的面庞,妩媚而娇艳,嘴角上还微微挂着一丝浅笑,只是眉宇间透着一点冷傲。
她看上去只有二十七、八岁的年纪,身穿一身猎装,手中精细的刺剑上还挂着殷殷血迹,散发着诡异的魅力。
“尊敬的琼安娜女士。”瑭雷迎着呼呼的狂风,俯视着凝立在森林上空的山岚女剑圣,高声道:“鄙人早已立下重誓,定要亲手结果韦恩的贱命,您的突然出现,让人很难办啊!”
他非常清楚龙魔导士杰克斯和韦恩之间的冲突,这两个人同为安姆效力,表面上互相景仰,暗地里却已经斗了几十年,打得天昏地暗。
作为杰克斯的结发妻子,心狠手辣的琼安娜看准机会,收取敌人的性命,对瑭雷来说一点都不感到意外。
山岚剑圣琼安娜的双眸冷冷盯着瑭雷,见他得了便宜还要卖乖,便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。
她仿佛不屑于和瑭雷这种不识好歹的家伙多说一句话,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脚下的飞剑上,陷入沉思,不发一语。
瑭雷的双眼逐渐眯成一条缝,几天前,在波恩城中那场偷袭的点点细节,逐渐在他脑海之中闪现,那个浑身捂在黑衣之中,差点抢走人鱼少女欧吕尔的矫健身影逐渐和琼安娜重合。
想到此处,瑭雷不禁暗骂自己白痴,他一直在那些成名的海洋级剑士之中猜测偷袭者的身分,孰料这强悍的黑衣人竟然会出自剑圣之尊?
不过,她可是安杰丽娜的师尊,再怎么说都是自己人,又有谁能想到下手之人竟然是她?
“那个年轻而英俊的剑士到底又是谁?他们为什么又要劫持欧吕尔?”瑭雷顿感一阵头大。
正在他对琼安娜袭击欧吕尔的动机百思不解之际,山岚剑圣忽然一声轻笑,挥手间,强劲的斗气怦然而发,驾着山风般呼啸的气流,飞向波恩城的方向。
瑭雷待要追赶,但又不能把卡珊一个人留在此处,只得作罢,脚下一用力,向山巅的洞穴飞射而去。
此时,那黄金骷髅已经降落到对面的山崖上,眼眶中乌黯的鬼火频频闪动,吓得卡珊赶紧躲回山洞口的岩石后,生怕骷髅看上自己。
晨曦主神憎恨亡灵生物,因此驱逐亡灵是晨曦祭司义不容辞的责任。在卡珊实力强大之时,曾经斩杀过不知道多少高阶亡灵,深知它们的残忍和可怕,此刻力量尽失,自然害怕这黄金骷髅一腾身就飞到自己的面前。
瑭雷看着黄金骷髅的眼神则和卡珊截然不同,想到这个黄金骷髅能有多大的用处,他眼中不住闪过贪婪的火焰。
他在卡珊的惊呼声中划空而过,二话不说,驾着宝剑就高速直奔黄金骷髅而去,不过黄金骷髅也并非善类,见瑭雷不依不饶,马上举起手中巨剑,剑刃上的地狱烈焰立刻剧烈燃烧。
瑭雷贪念大盛,并不是因为黄金骷髅身上有什么了不得的魔法物品,而是妄想那骷髅本身。
他见骷髅举起火焰巨剑,顿时微微一笑,一翻身跳下宝剑,将利剑擎在手中,大步上前。
主仆契约不能强迫签订,想要收服这种不具智慧只按本能行事的强力生物,没有任何取巧的方式,不过若能凭借本身实力将其降服,签订契约反而会非常顺利。
见他主动上前,黄金骷髅没有分毫犹豫,迈开两条长腿,风驰电掣般冲向前方,高举过顶的巨剑狠狠劈落,熊熊燃烧的地狱烈焰让人如坠熔炉。
卡珊的心不由自主的提到嗓子眼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方才她一直在仰望着高空,可是根本没办法看清瑭雷和两大魔导士的战斗,只能看到天空中几个黑点来回飞舞,还有各式各样的魔法光芒和爆炸声不时传来,感觉像是节日的烟花。
可越是如此才越担心,卡珊没有看到瑭雷大展神威,也不知道他现在拥有什么样的实力,不由得默默祈祷。
没想到却祈祷来了一个威武雄壮黄金骷髅,还好瑭雷挡在了它的面前,可她还没真的看过瑭雷的威力,不由得暗暗担忧。
“当——”
忽然,一声清脆的鸣响打断了卡珊的思潮,骷髅巨剑和瑭雷的佩剑已经一上一下对在空中。
一剑架住对手泰山压顶般的猛攻,瑭雷顿感手臂发麻,暗叹骷髅力大无边,那呼呼燃烧的地狱火,顺着两剑交接之处一刻不让的向下蔓延,转眼间,飞剑的剑刃上便满是泛着黑光的火焰。
如果骷髅也有智慧,此刻定会疑惑不解。瑭雷则在暗自庆幸,庆幸避火珠挡住这邪恶的火势,而自己更加不受地狱烈焰特有诅咒的威胁。
一催仙家真气,瑭雷吐气开声一声大喝,好似半空起个霹雳,佩剑上的火焰顿时被凶猛的斗气扑灭,骷髅巨剑被迫上扬。
瑭雷双足发力,顶着巨剑窜上半空,转瞬一招力劈华山,兜头盖脸向金甲骷髅的头顶劈落。
金甲骷髅眼中鬼火一亮,三对狰狞的盘角一阵颤抖,巨剑兜了个圈子立刻迎向半空,又是一声巨响,将瑭雷砍得倒飞而出。
瑭雷一声怒吼,再次欺身而上…
黄金骷髅背后的双翼越来越淡,它虽然有时会缓慢的飞上半空,但大多时候还是脚踏实地,一时间和瑭雷打的难解难分。
卡珊几乎看傻了眼,她早已设想了所有的情况,但就是没想到瑭雷会和对手像野蛮人一样,你一剑我一剑的互劈,特别是对手还是个超过四公尺的巨大骷髅。
不过她蕙质兰心,此刻也已经猜出瑭雷的目的,便就放下心来,虽然黄金骷髅动作奇快,可瑭雷使用加速术后更是快的不象话,既然他有把握收服对手,料来没有什么担心的必要。
正在这时,战场上的形势竟猛得一变,卡珊一声惊呼,刚刚放下的心再次“怦怦”直跳。
久攻不下的黄金骷髅终于使出魔法绝技,它张开嶙峋的巨口,露出崎岖的牙床,眼中绿火一炽,一团黑雾“砰”的一声张口而出,瞬间将瑭雷和自己包围在内。
这团充满恶魔气息的诅咒迷雾当中,夹杂着迟缓、衰弱、老化、幻音等四种诅咒,每一种诅咒的分量,都足以让一个拥有天空级斗气的剑士忙得晕头转向,简直就是群战中的杀手。
卡珊目不转睛地俯瞰着对面的山崖,双手交迭握在胸前,紧张的无法呼吸,而瑭雷透过黑雾,早已把她动人的神态看在眼中。
释放诅咒的能量之后,骷髅的动作也明显慢了不少,眼眶中的碧绿鬼火却变得异常明亮。
它举起巨大的火焰之剑,剑尖甚至刺破黑云,就好像一柄火炬,在浓黑的云雾上空猛烈的燃烧,可它刚要将面前的人类劈成两半之时,却猛然听到对手发出一声凄厉而高亢的叫声…
良久之后,黄金骷髅“嘎拉嘎拉”的一阵挪动,紧接着,充满诅咒魔力的黑云渐渐散开,让人能够看个清楚。
“瑞克!不——”卡珊的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,甫一看清山崖对面的景象,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便回荡在山峰之间。
她惊骇欲绝地望着瘫倒在地的瑭雷,还有摆在他颈后那令人绝望的火焰巨剑,顿时感到自己的心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,眼窝中热泪狂涌。
黄金骷髅嶙峋的牙关不住开阖,仿佛露出一丝邪恶的微笑,它眼眶中的鬼火猛烈的燃烧着,缓缓举起巨剑。
见瑭雷在这时候依然人事不知,卡珊不由得一阵口干舌燥,她感到眼前一黑,一阵天旋地转,根本忘了面前还有高山和悬崖,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,“嗖”的一声,迈步越过洞口的巨石,只觉脚下一轻,耳畔登时吹过呼呼的狂风。
“卡珊!你这个小傻瓜!”忽见她不慎坠落悬崖,一个心急火燎的声音,顿时自崖上传出。
此时卡珊耳畔只有呼啸的风声,什么都听不清楚,只觉眼前白云缭绕,景物飞快地向上移动,还没缓过神来,忽然感到双臂一紧,下坠之势为之一停。
她茫然的抬起头来,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救下自己的人,而是黄金骷髅瞪着两团空洞的鬼火从天而降,那对天使之翼已经几乎消失。
张眼便见到黄金骷髅,卡珊顿时吓得一声大叫,但瑭雷“嘿嘿嘿”的窃笑之声却从背后传来,紧接着是一阵光芒闪耀,那狰狞恐怖的黄金骷髅立刻在一抹黑光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“啊!你你你——瑞克!你骗我!”卡珊此时一下子想通前因后果,顿时气得俏脸含煞。
她缓过神来,照着瑭雷胸口就是一顿粉拳,眼中再度淌出热泪。
见卡珊不住抽泣,眼中尽是委屈的泪水,瑭雷立刻讪讪地说不出话,只得脚下用力,在山峰间往复飞翔。笔趣阁◎小说网◎Www.HaobIQuGE.cOM
卡珊的坏心情已被呼啸的山风逐渐吹散。但见瑭雷默不作声,她一边温柔的伸出纤手,轻轻的抹着他额头上的汗迹,一边用海蓝色的双眸凝望着他,眼眶中仍兀自带着晶莹的泪花。
瑭雷一阵恍惚,仿若忽然回到了数日前,那个抱着怀中玉人身陷重围的一刻,他情不自禁地吻上卡珊的朱唇,带着她直冲云霄。
一切尽在不言中,此时无声胜有声。
这云中漫步的感觉是那么奇异,又是那么自然,卡珊听着耳畔永不停歇的狂风,不禁心神迷醉,丁香暗吐,青涩的吸吮着瑭雷炽热的唇。
恍惚间,她感到自己的灵魂一阵颤抖,这一吻好像一场梦,又像一生一世那么漫长,让人沉醉。
当卡珊从这美妙的感觉中醒来时,瑭雷早已带着她返回洞窟,山洞中不知何时点燃一堆篝火,正在燃烧着。
本特一阵里出外进,捡来一堆堆枯枝堆在墙角,忙得不亦乐乎。
“瑞克,这是做什么?”她不解地望着进进出出的小猴子,瑭雷随手抓起一把树枝扔进火堆,诡异一笑,道:“做个小小的魔法试验。”说罢长身而起。
“什…什么?魔法试验?”这里既没有精密的试验台,也没有烧杯、烧瓶和魔法原料,这个解释让卡珊越发感到古怪。
不过,瑭雷却不打算进一步说明,几步走到她的面前,拉着她走到洞外,道:“卡珊,今后你有什么打算?”
“今后么…”卡珊顿时一阵茫然,渐渐陷入沉思,她的俏脸被跳跃的火光照得通红,更显得圣洁而专注。
自从在安姆落难之后,她就没有再考虑过自己的未来,因为等待着她的未来必是一片黑暗,任何恐怖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,晨曦之主的绝决,更是将她最后的一分信念无情地碾碎。
被瑭雷解救之后,卡珊更是时常被矛盾的感觉所折磨,时而感到甜蜜的痛苦,又或者陷入令人愉悦的忧伤。
成为弃民的一刻,她已万念俱灰,人生失去了信念和目标,可现在又坠入爱河,体味着爱情的迷茫。
“不要着急。”望着她那迷离的双眸,瑭雷不禁一阵出神,便爱怜地将卡珊拥入怀中,温柔安慰道:“我们别的没有,就是有时间。”卡珊就像迷途的旅人,而他则提供宽厚的臂膀。
“不,我并不着急。”靠在瑭雷的胸膛上,卡珊沉吟半晌,徐徐说道:“其实,我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么明白自己的心,这些天,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。”
像是忽然下定决心,卡珊缓缓道:“不过我仍旧是晨曦主神的信徒。离开赫根海姆的时候,我曾经发下宏愿,要将主神的荣光撒满南大陆的天空。
“虽然现在我已经什么都不是,可这件事仍是我一生的追求,我要留在南方,传播主神的荣耀。”
“不,这不是你的真心话!卢山达那老…老家伙那么对你,你还管祂干什么?”似是感受到卡珊内心的挣扎,瑭雷想骂老匹夫,又怕虔诚的卡珊恼火,闻言顿时闷声道:“难道,你不希望和我在一起?”
“我想,想得快要发疯。”卡珊在心中呐喊,可她紧紧攥着衣角,紧咬朱唇一言不发,她的面色发白,唯有一对星眸依然耀眼。
她的心滴着泪水,可神恩难测,瑭雷在她心中正受晨曦主神的眷顾,而她已是一介弃民,身世又是这么特殊,动辄就会走向毁灭的深渊,又怎么能缠着他,拖累他也遭到卢山达的唾弃?
瑭雷哪知道她心中诸般的计较,面前的佳人根本不了解自己和卢山达诡异的关系?不由得气馁万分,说道:“别固执了,卡珊。在南方传道?目标确实很远大,可是你觉得这有可能么?
“没人保护的话,不用一天你就被人送上火刑架了!守护之眼难道会允许你在雷恩剃他们的眼眉?”
“这是一个不信主的国度。”卡珊在颤抖:“我当然知道风险很大,不过…不过我有办法。”她的面色转为红润,道:“我可以作为吟游诗人,传唱千年前的亡灵战争,这总可以吧?任何人都不可能以此为借口来开罪我。”
这个设想她已经构思了很久,此刻一气呵成地道:“建造教堂,宣传晨曦主神的教义,在南方肯定行不通,这我知道,不过我根本不传教。
“卢山达吾主的伟大之处就在于,根本无须用任何枯涩的教义约束教徒,也不用凭美好的愿景让信众归心,仅仅是祂千年前的英雄事迹,就足以感召世人!”
她的星眸中迸射出坚定的光辉,一种对信念无畏的坚持,道:“卢山达的光辉不可能被永远的掩盖,就算是神也同样如此,因为这早已深入人心。我只不过是去唤醒人们心中的记忆,用歌声提醒世人,谁是这世上最后一位封神的凡人。”
“我的妈呀!”瑭雷不禁咋舌道:“如果有一群从小练习唱诗的修女,转职为吟游诗人,天哪!那吟游诗人的饭碗岂不要被你们抢光了?”
卡珊的嗓音珠圆玉润,清脆中透着纯真,他虽然从没听过她的歌唱,此刻却不禁幻想着她动听的歌喉。
“不过,吟游诗人的唱腔和唱诗班可不大一样,歌手用的乐器和宫廷、教堂之中也完全不同,你行么?”他淡淡的说道,本特满脸焰火之色,在他身旁跳来跳去。
身后山洞中的烈火越燃越盛,炽热的空气不断从洞内涌出,跳跃的火光中“*卜”作响。听着瑭雷关怀有加的话语,卡珊感到异常温暖。
“离开赫根海姆之前,我就想过传教中可能遇到的困难,只是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情罢了。”卡珊越说越兴奋,道:“当时,我就动过用歌声传递教义的念头,必要的时候就亲自上阵,因此练习过很多种民间乐器和唱腔。
“说起来,艾伦大陆吟游诗人们的唱功和乐器还真是华丽呢!保证你有很多都没听过。”
“切!吟游诗人算什么?”瑭雷心中不服气的道:“铁片、单弦、大鼓、二簧、高腔、太平歌词、小凤调、竹板书,想当年在神州的时候,老子什么没听过?哼!”
当然了,这番话是不能宣之于口的,他只得违心道:“真是另类的传教方式呀!如果我是卢山达,知道教中圣女扮作吟游诗人亲身传教,一定会感动得落泪的。”
没有任何语言比这更能打动卡珊的芳心,她的星眸中辉光闪闪,仿佛看到不远的将来,整个南方全都沐浴在晨曦之主的光芒中。
忽然间,她的心中一颤,一个强烈的念头不可遏抑的在脑海中盘旋:“如果真的能够立下这种不世的功勋,那么,重回晨曦主神的怀抱并不是妄想,就算是神明,也一样会被打动!”
仿佛一股暖流在心中奔涌,卡珊忽然感到人生再次有了意义。
瑭雷眼前顿时一亮,仿佛看到一朵鲜花盛开,面前的佳人身上,忽然放射出耀眼的光辉,整个人充满了生气,和前面几天相比,变得截然不同。
可卡珊的心中旋即一黯,因为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即便是自己最强大的时刻,也没有丝毫把握,更何况现在失去了所有的能力。
她的心情好像怒海孤舟,一会被抛上充满期待的浪尖,一会又翻滚着沉向无情的浪底,巨大的落差让人无所适从。
这心灵上巨大的反差,终于让卡珊露出柔弱的一面,无助地扑到瑭雷怀中失声痛哭,瑭雷目睹刚刚怒放的鲜花迅速枯萎,心中同样不好受,只能和她默默相拥。
“如果我的神力没有被收回就好了!”她感受到瑭雷有力的臂膀,内心深处忽然间又生出一丝希望,抽泣道:“瑞克,帮帮我…”如果有了魔龙恐怖的力量,这些全无可能的事情,又未尝没有任何转机。
卡珊从没向瑭雷求助什么,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,他又怎么体会不到怀中佳人此刻的心情?他几乎冲口而出就要答应。
卡珊却忽然意识到,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受到拖累,连忙伸出纤手,掩住瑭雷的嘴,道:“不…”
瑭雷轻轻吻着卡珊颤抖着的纤手,感受着她矛盾的心情,道:“卡珊,在你心中,是我重要,还是卢山达更加重要呢?
“卢山达这么可恶,你为什么还要对祂如此忠诚?要换成是我的话,早跟祂一刀两断了!”
“不!瑞克!这么亵渎的话,会引来主神的怒火。”卡珊顿时惊恐万分的道。
瑭雷却不屑一顾地道:“祂怎么可能听得到?别忘了,你身边的任何人的诉求,都无法传到卢山达那老家伙的耳朵里,我们可以畅所欲言。”
“可你的话,将我一生的追求全都无情的打碎了。”
见卡珊流露出黯然神伤之色,瑭雷叹了一口气,道:“要让你接受这个事实,实在太残酷了。不过有朝一日,你会明白这个道理。
“在神明眼中,世间万物不过都是一瞬间的闪烁,而有些蝼蚁只有片刻的生命,在它们眼中,我们就是永恒。换一个角度,你这种伟大的追求就变得微不足道。”
两人沉默半晌,还是瑭雷首先打破凝滞的气氛,道:“好了,不说这个。既然你已经不再和光明教派有任何关系,那么刚才收服的那个黄金骷髅,我就留给你。
“美丽的吟游女诗人,即使你改变面容,布道的过程中,身边也肯定会有很多麻烦。如果发生什么意外,这黄金骷髅可以代替我保护你,就算本特和它单打独斗,想要取胜也要花费一番力气呢。”
“什么?”
出于卢山达信徒对亡灵生物本能的厌恶,卡珊不由得眉头一皱,才刚要说话,瑭雷忽然又道:“千万不要拒绝,这黄金骷髅还有另外一个作用,就是拿来掩饰你的身分。
“就算有人怀疑你吟唱亡灵战争之歌的动机,看到是死灵生物保护你,也不会怀疑你和光明教派有任何关系。”
黄金骷髅短短一日之内三易其主,想必十分郁闷,不过瑭雷管不了这么多。
此时,整个山洞都被火焰烤得炽热无比,连洞外的草地全都一片温热,他看看时候不早,连忙教会卡珊指挥控制魔宠的方法,迈步走向洞中。
“瑞克你要干什么?”卡珊几乎被吓呆了,却见瑭雷闲庭信步一般,踩着熊熊火焰在洞中游荡,四处检查着什么。
“我要做个危险的魔法试验。”瑭雷见整个洞穴均匀加热,此刻已经变做熔炉,站在烈焰之中微微点了点头,他有避火珠在身,这些凡间的火焰自然无奈他何。
缓步而出,他智珠在握的道:“你们躲得远远的,不要干扰到我。放心,我可能会要很久才能出来,不过绝对不会有事的。
“如果万一有什么异动,你就赶紧把黄金骷髅放出来保护自己。”说罢身畔神光连闪,本特、淑娜和欧吕尔接连出现在冒火的洞穴之前。
“本特,你还不给我下来,有个任务交给你。”见胖猴子攀上树梢一阵搔首弄姿,瑭雷不禁笑骂道:“小心保护淑娜她们,另外,去把艾尔伯特和韦恩的尸首找来。”
欧吕尔和卡珊尚是首次见面,自然又有一分热闹,黄金骷髅和本特联手,再加上淑娜,只要不是山岚剑圣琼安娜那个级数的强者到来,欧吕尔她们的安全绝对不成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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