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4 章
就在蒙羔痛苦地接受羊妈妈们的集体怜爱时——曲南沟生产大队,后山山脚下出现了两个脸孔陌生的一老一小。
只见他们神情自若,言笑晏晏,若是不细看,只怕旁人都发现不了他们微微呆滞的眼神。
老太婆带着瘦巴巴的小伙,一路走的飞快,眨眼间便来到了赵翠枝家门口。
“砰砰。”两人敲门。
“谁啊?来了。”
赵翠枝开门,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,只见赵翠枝脸色一变,眼睛警惕的左看右看,第一反应把两人推出门去。
“你们找错了,俺不是你们要找的人。”
老太婆笑笑:“我们上家说了,你手里的货色都长得挺漂亮,只要你肯卖,见到人的当场,定金两百块!”
一听到两百块的定金,赵翠枝脑袋轰的一声闷响,心底翻来覆去各种想法。待她回过神的时候,手里已经接过了对方递来的一沓厚厚的毛票子。
“我们上家说了,知道你规矩多,定金先给这些,等你把人交到我们手里,剩下的钱一块付。”
“那……能有多少钱?”赵翠枝鬼使神差问出了口。
老太婆笑笑:“看你能卖的货色有多少?要年轻漂亮的,生过孩子的也行,小女孩不值钱,但也能卖五十块左右。”
“五、五十块?”那能抵她三个月的工资了。
“大人呢?”
“至少这个数。”老太婆伸出一只手。
赵翠枝吞吞口水,老天啊,这是不是瞌睡了就有人上赶着送枕头呢?
拿到这些钱,哪怕回到上海,她也能在胡同巷里买两间不小的砖瓦房。
买了房,何愁落不了户。只要在上海落户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就算那上海丫头嫌弃,小山也不可能丢她不管。
赵翠枝心绪九曲十八弯,想到以往过惯了的好日子,狠了狠心,张口就问:“我怎么把人交到你们手里?”
“这两天都行,我们在大洼子山里等你。”
“行!”她干了。
蒙羔完全没想到事情这般顺利,他以为赵翠枝多少会犹豫许久,没想到,坏人坏到了骨子里,区区几个钱,就能毫不犹豫把自己的儿媳妇亲孙女卖了。
蒙羔冷眼看着赵翠枝上门讨好,又是送糕点又是送杂面馒头,仿佛真的认了错,想和曲大山一大家子修复关系。
秦卫红不明所以,虽然不知这偏心眼的老婆子打什么鬼主意,但送上来的那些好东西,她照单全收,毫不客气。
“吃不吃?新鲜的绿豆点心,尝着还不错呢。”秦卫红自己吃着,大大咧咧给蒙羔嘴里也塞了一块。
蒙羔欲言又止,有心提醒她:“就、就不怕下毒吗?”
秦卫红一笑,“她敢?我收东西的时候,可是当着邻里邻居的面光明正大收下来的,我要是中毒死了,她赵翠枝绝对跑不了。”
更何况,秦卫红也不是贸贸然就吃,那些送上门的糕点馒头,每一块,她都要掰一点点扔鸡窝里。
若是鸡吃了没事,那多半是没事的。
吃完了糕点,秦卫红拍拍手,继续给蒙羔别纽扣。蒙羔穿的衣裳,大多是半新不旧,虽然外表看不出来,但在肉眼看不见的内里,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补丁。
秦卫红是城里出来的知青,心灵手巧,她给家里的衣裳打补丁时,总会考虑到观赏性,尽量把补丁做在衣服里面,不叫外人看见。
“好了,明天上学就穿这件,”秦卫红爽利地收了针线,拍拍蒙羔的后脑勺,“在学校给我乖乖的啊,好好学习。”
蒙羔点点头,脑袋依偎着她,“妈妈。”
“你撒娇呢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蒙羔翻身跳下了床,踩着小拖鞋,冷静地跑去隔壁自己的床上睡觉。
第二天就要去县里上学,蒙羔坐上驴车,恋恋不舍的趴到车窗前,看着秦卫红和曲小妞在视野里越来越小。
他想,他在背地里做的这一切,都是值得的。
回到学校里,蒙羔面色如常,像往常一样竖起课本,跟着老师读三字经:“人之初,性本善,性相近,□□……”
“五个苹果加七个苹果是多少个苹果呢?答对了!就是十二个苹果!”
“体育课啊,都给我动起来,绕着教室跑三圈。”
……那人贩子的动作极快,不过两天时间,赵翠枝就按捺不住,趁着曲大山下地挣工分的时间,把晒着太阳睡午觉的曲小妞从院子里抱了出来。
秦卫红在屋里看见这一幕,吓得一激灵喊道:“她奶,你干啥呢?”
赵翠枝不慌不忙:“俺想妞妞了还不成?你忙着,俺回去给她煮鸡蛋羹,保证不让你闺女饿肚子。”
“那不成!”
秦卫红岂能放心把自己的闺女交到她手里,这老太婆偏心眼偏到骨子里,也不知道憋什么坏,这两天尽上赶着讨好,她早觉得不对劲了。
她第一反应扔掉锅铲,急急忙忙追了上去。
赵翠枝年纪一大把腿脚还挺利落,抱着沉甸甸的妞妞,一边暗骂小丫头片子吃得太胖,另一边避开村里人,专门抄了后山的偏僻小路,一路走得飞快。
秦卫红越追越觉得不对劲,这不像是回老宅的路啊,她下意识停下了脚,转头望望四周的草木,这才发现自己来到了少有人经过的荒草坡。
荒草坡不远处就是水库,据说好些年前淹死了一对双胞胎,村里的人都嫌瘆得慌,几乎不来这儿。
秦卫红心底不安,再看看赵翠枝越来越远的背影,冲着那边声嘶力竭道:“妈,你抱着妞妞上哪儿去?”
赵翠枝不应声,下一秒,却见秦卫红的背后,悄无声息出现了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。
……
下午,天空阴沉沉的。
蒙羔正趴在宿舍的小床上练字,铅笔头忽地停顿了一下,在粗糙发黄的草纸上划下了长长的一道轨迹。
陆生抬眸:“蒙羔,你怎么啦?”
“没事。”蒙羔笑笑,一把撕掉写坏了的草纸,“接下来就要看我的啦!”
这年头,拐卖人口的罪,轻则十年牢底坐穿,重则枪.毙。
赵翠枝太急了,做事毫无章法,去威胁吓唬一个小孩子,若不是陆生提醒,蒙羔都忘记自己还能出手算计人类呢。
他是小羊羔,吃草的无害小动物,小羊的本性温善顺从,与世无争,向来不会想到主动出击。
蒙羔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改变是好是坏,但目前来看,似乎挺好的?
秦卫红和曲小妞失踪三天后,也就是蒙羔放学回家的日子。
大队长曲守成早早过来接他,哄他道:“蒙羔,你大山爸爸有事,这几天你就住我家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吗?”蒙羔睁着眼睛说瞎话。
“……没事,”曲守成有心哄着他,但接连奔波没日没夜的三天,让他心力交瘁,“我们先回家,回家再和你说。”
蒙羔有些愧疚的看着曲守成眼睛里的红血丝,他知道秦卫红曲小妞没事,但曲守成不知道,这一定是没日没夜去找母女两的消息了。
如蒙羔所料,曲大山快疯了。
“妈,你再仔细想想,你亲眼看着她们离开老宅的?”
赵翠枝脸不红心不跳,没好气道:“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媳妇儿看我不顺眼,就算我想让她和妞妞呆我这儿,她肯呆吗?”
两人忽然失踪,当天傍晚曲大山还没意识到什么,单纯的误以为秦卫红带着妞妞出去串门,可是直到天黑,也不见母女两回来。
他心脏砰砰狂跳,直觉不好,拉着大队长曲守成就去找人。
问遍了曲南沟的所有人,都说看见秦卫红骂骂咧咧去追赵翠枝了。这一去,人就不见了。
要说赵翠枝没有嫌疑,连曲大山都不相信!
可是赵翠枝人就在眼前,若说她故意藏人——曲守成领着人把老宅里里外外都翻遍了,愣是没找到一丝痕迹。
人呢?到底去哪了?
到最后,线索还是公安那边查出来的,“有人说他们见过你媳妇儿和你闺女,你给的那合家照他们看过了,错不了。”
目击者是糖厂的两个工人,高高大大的老实汉子肤色微黑,懊恼道:“早知道我当时就拦下了!就是前两天晚上,我和大壮出来喝酒,回家的路上就瞥见了……”
老太太扶着昏迷不醒的年轻女人,旁边的小伙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娃,擦肩而过的时候,他们难得多看了几眼。
“那会都半夜了,我还纳闷这一家子怎么这么晚回家呢?”
曲大山眼睛都红了,“你确定没认错?”
“错不了,就是她们!”
“曲南沟什么时候进人贩子了?”曲守成同样怒不可遏,这是他手下管辖的生产大队,全公社十二个大队,要说其他大队可能有拍花子,那曲南沟绝不可能有。
曲南沟的家家户户,哪个家里没有姓曲的?
大家都是一个族群出来的,沾亲带故,但凡村里出现生脸孔的,一个两个都得上去问候几句,弄清楚是探亲的还是其他大队的。
回到村里,曲守成直接骂:“你们哪个见过生脸孔的?都给我站出来说话!”
“……”大队支部一片沉默。
有年轻的小媳妇左右看看,绞紧了手指怯怯道:“俺记得,前几天好像远远看见有人找大山他娘,瞧那身影,好像就是一老一小啊。”
此话一出,满室寂静,死一般的沉默蔓延开来。
听大队长递回来的消息,县里的公安已经怀疑那一老一小就是人贩子了,人是在赵翠枝那儿失去踪迹的,人贩子却在前一天上门找赵翠枝……
半晌,曲守成才找回自己的思绪,“你、你咋不早说呢?”
“俺又不知道那是人贩子。”
“赵翠枝!!!她人呢?”
“队长,人不在这儿。”
“都给我去找!找到了把人捆回来!”
这全程,蒙羔没有插过一句话,红着眼睛,步步跟紧了曲老头。
事情发展到这儿,曲老头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,他放下手里的烟管,轻轻叹了一口气,“家门不幸啊。”
“三叔爷爷。”蒙羔抱紧他的腿。
“不怕,吉人自有天相,秦卫红那妮子聪明着呢,只要她恢复清醒,一定有办法逃出来。”
蒙羔心虚地想,就算没条件,他也会创造条件,让秦卫红和妞妞顺顺利利的逃出来。
届时,坏人终将得到应有的惩罚。
至于那两个人贩子,蒙羔也不可能让他们跑了,落到公安叔叔的手里,似乎是个不错的办法。
解决了赵翠枝这一桩大麻烦,蒙羔总算放下了一块心病,若不是秦卫红和妞妞一时半会还没回来,他吃饭都要忍不住喷喷香了。
他心情好,甚至都要忘了前段时间周崇原离开的事情,蒙羔觉得,那不算什么。
他和周崇原分明不认识,失落个鬼?
乖羊羔不要老是想着早恋的事情。
此时此刻,远在京都,千里之外。周崇原坐在光线明亮的医院病房,正沉默着给他哥削着苹果。
“还生气呢?”他哥拍了拍自己打上了石膏的两条腿,叹气道,“别气啦,兴许是以前我惹到了哪个小心眼的,让人家看不顺眼,就找人打折你哥的腿了。”
周崇原给他递苹果:“你好好养伤,别想那些事。”
“就是可惜了那研究项目,摸不到最新款的飞机——”
“……”上赶着找死呢?
周崇原心情本来就差,这些天他翻来覆去想着那只羊羔崽子,越不想越是想,他若是就此放手,只怕那羊羔崽子开心的要放炮。
凭什么?
他眼眸沉了沉,准备离开病房的时候,和上一世英年早逝死于空难的他哥认真道:“哥,你这腿,别指望着好了。”/dd
请收藏本站:https://www.tup99.com。顶点小说手机版:https://m.tup99.com
只见他们神情自若,言笑晏晏,若是不细看,只怕旁人都发现不了他们微微呆滞的眼神。
老太婆带着瘦巴巴的小伙,一路走的飞快,眨眼间便来到了赵翠枝家门口。
“砰砰。”两人敲门。
“谁啊?来了。”
赵翠枝开门,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,只见赵翠枝脸色一变,眼睛警惕的左看右看,第一反应把两人推出门去。
“你们找错了,俺不是你们要找的人。”
老太婆笑笑:“我们上家说了,你手里的货色都长得挺漂亮,只要你肯卖,见到人的当场,定金两百块!”
一听到两百块的定金,赵翠枝脑袋轰的一声闷响,心底翻来覆去各种想法。待她回过神的时候,手里已经接过了对方递来的一沓厚厚的毛票子。
“我们上家说了,知道你规矩多,定金先给这些,等你把人交到我们手里,剩下的钱一块付。”
“那……能有多少钱?”赵翠枝鬼使神差问出了口。
老太婆笑笑:“看你能卖的货色有多少?要年轻漂亮的,生过孩子的也行,小女孩不值钱,但也能卖五十块左右。”
“五、五十块?”那能抵她三个月的工资了。
“大人呢?”
“至少这个数。”老太婆伸出一只手。
赵翠枝吞吞口水,老天啊,这是不是瞌睡了就有人上赶着送枕头呢?
拿到这些钱,哪怕回到上海,她也能在胡同巷里买两间不小的砖瓦房。
买了房,何愁落不了户。只要在上海落户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就算那上海丫头嫌弃,小山也不可能丢她不管。
赵翠枝心绪九曲十八弯,想到以往过惯了的好日子,狠了狠心,张口就问:“我怎么把人交到你们手里?”
“这两天都行,我们在大洼子山里等你。”
“行!”她干了。
蒙羔完全没想到事情这般顺利,他以为赵翠枝多少会犹豫许久,没想到,坏人坏到了骨子里,区区几个钱,就能毫不犹豫把自己的儿媳妇亲孙女卖了。
蒙羔冷眼看着赵翠枝上门讨好,又是送糕点又是送杂面馒头,仿佛真的认了错,想和曲大山一大家子修复关系。
秦卫红不明所以,虽然不知这偏心眼的老婆子打什么鬼主意,但送上来的那些好东西,她照单全收,毫不客气。
“吃不吃?新鲜的绿豆点心,尝着还不错呢。”秦卫红自己吃着,大大咧咧给蒙羔嘴里也塞了一块。
蒙羔欲言又止,有心提醒她:“就、就不怕下毒吗?”
秦卫红一笑,“她敢?我收东西的时候,可是当着邻里邻居的面光明正大收下来的,我要是中毒死了,她赵翠枝绝对跑不了。”
更何况,秦卫红也不是贸贸然就吃,那些送上门的糕点馒头,每一块,她都要掰一点点扔鸡窝里。
若是鸡吃了没事,那多半是没事的。
吃完了糕点,秦卫红拍拍手,继续给蒙羔别纽扣。蒙羔穿的衣裳,大多是半新不旧,虽然外表看不出来,但在肉眼看不见的内里,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补丁。
秦卫红是城里出来的知青,心灵手巧,她给家里的衣裳打补丁时,总会考虑到观赏性,尽量把补丁做在衣服里面,不叫外人看见。
“好了,明天上学就穿这件,”秦卫红爽利地收了针线,拍拍蒙羔的后脑勺,“在学校给我乖乖的啊,好好学习。”
蒙羔点点头,脑袋依偎着她,“妈妈。”
“你撒娇呢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蒙羔翻身跳下了床,踩着小拖鞋,冷静地跑去隔壁自己的床上睡觉。
第二天就要去县里上学,蒙羔坐上驴车,恋恋不舍的趴到车窗前,看着秦卫红和曲小妞在视野里越来越小。
他想,他在背地里做的这一切,都是值得的。
回到学校里,蒙羔面色如常,像往常一样竖起课本,跟着老师读三字经:“人之初,性本善,性相近,□□……”
“五个苹果加七个苹果是多少个苹果呢?答对了!就是十二个苹果!”
“体育课啊,都给我动起来,绕着教室跑三圈。”
……那人贩子的动作极快,不过两天时间,赵翠枝就按捺不住,趁着曲大山下地挣工分的时间,把晒着太阳睡午觉的曲小妞从院子里抱了出来。
秦卫红在屋里看见这一幕,吓得一激灵喊道:“她奶,你干啥呢?”
赵翠枝不慌不忙:“俺想妞妞了还不成?你忙着,俺回去给她煮鸡蛋羹,保证不让你闺女饿肚子。”
“那不成!”
秦卫红岂能放心把自己的闺女交到她手里,这老太婆偏心眼偏到骨子里,也不知道憋什么坏,这两天尽上赶着讨好,她早觉得不对劲了。
她第一反应扔掉锅铲,急急忙忙追了上去。
赵翠枝年纪一大把腿脚还挺利落,抱着沉甸甸的妞妞,一边暗骂小丫头片子吃得太胖,另一边避开村里人,专门抄了后山的偏僻小路,一路走得飞快。
秦卫红越追越觉得不对劲,这不像是回老宅的路啊,她下意识停下了脚,转头望望四周的草木,这才发现自己来到了少有人经过的荒草坡。
荒草坡不远处就是水库,据说好些年前淹死了一对双胞胎,村里的人都嫌瘆得慌,几乎不来这儿。
秦卫红心底不安,再看看赵翠枝越来越远的背影,冲着那边声嘶力竭道:“妈,你抱着妞妞上哪儿去?”
赵翠枝不应声,下一秒,却见秦卫红的背后,悄无声息出现了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。
……
下午,天空阴沉沉的。
蒙羔正趴在宿舍的小床上练字,铅笔头忽地停顿了一下,在粗糙发黄的草纸上划下了长长的一道轨迹。
陆生抬眸:“蒙羔,你怎么啦?”
“没事。”蒙羔笑笑,一把撕掉写坏了的草纸,“接下来就要看我的啦!”
这年头,拐卖人口的罪,轻则十年牢底坐穿,重则枪.毙。
赵翠枝太急了,做事毫无章法,去威胁吓唬一个小孩子,若不是陆生提醒,蒙羔都忘记自己还能出手算计人类呢。
他是小羊羔,吃草的无害小动物,小羊的本性温善顺从,与世无争,向来不会想到主动出击。
蒙羔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改变是好是坏,但目前来看,似乎挺好的?
秦卫红和曲小妞失踪三天后,也就是蒙羔放学回家的日子。
大队长曲守成早早过来接他,哄他道:“蒙羔,你大山爸爸有事,这几天你就住我家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吗?”蒙羔睁着眼睛说瞎话。
“……没事,”曲守成有心哄着他,但接连奔波没日没夜的三天,让他心力交瘁,“我们先回家,回家再和你说。”
蒙羔有些愧疚的看着曲守成眼睛里的红血丝,他知道秦卫红曲小妞没事,但曲守成不知道,这一定是没日没夜去找母女两的消息了。
如蒙羔所料,曲大山快疯了。
“妈,你再仔细想想,你亲眼看着她们离开老宅的?”
赵翠枝脸不红心不跳,没好气道:“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媳妇儿看我不顺眼,就算我想让她和妞妞呆我这儿,她肯呆吗?”
两人忽然失踪,当天傍晚曲大山还没意识到什么,单纯的误以为秦卫红带着妞妞出去串门,可是直到天黑,也不见母女两回来。
他心脏砰砰狂跳,直觉不好,拉着大队长曲守成就去找人。
问遍了曲南沟的所有人,都说看见秦卫红骂骂咧咧去追赵翠枝了。这一去,人就不见了。
要说赵翠枝没有嫌疑,连曲大山都不相信!
可是赵翠枝人就在眼前,若说她故意藏人——曲守成领着人把老宅里里外外都翻遍了,愣是没找到一丝痕迹。
人呢?到底去哪了?
到最后,线索还是公安那边查出来的,“有人说他们见过你媳妇儿和你闺女,你给的那合家照他们看过了,错不了。”
目击者是糖厂的两个工人,高高大大的老实汉子肤色微黑,懊恼道:“早知道我当时就拦下了!就是前两天晚上,我和大壮出来喝酒,回家的路上就瞥见了……”
老太太扶着昏迷不醒的年轻女人,旁边的小伙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娃,擦肩而过的时候,他们难得多看了几眼。
“那会都半夜了,我还纳闷这一家子怎么这么晚回家呢?”
曲大山眼睛都红了,“你确定没认错?”
“错不了,就是她们!”
“曲南沟什么时候进人贩子了?”曲守成同样怒不可遏,这是他手下管辖的生产大队,全公社十二个大队,要说其他大队可能有拍花子,那曲南沟绝不可能有。
曲南沟的家家户户,哪个家里没有姓曲的?
大家都是一个族群出来的,沾亲带故,但凡村里出现生脸孔的,一个两个都得上去问候几句,弄清楚是探亲的还是其他大队的。
回到村里,曲守成直接骂:“你们哪个见过生脸孔的?都给我站出来说话!”
“……”大队支部一片沉默。
有年轻的小媳妇左右看看,绞紧了手指怯怯道:“俺记得,前几天好像远远看见有人找大山他娘,瞧那身影,好像就是一老一小啊。”
此话一出,满室寂静,死一般的沉默蔓延开来。
听大队长递回来的消息,县里的公安已经怀疑那一老一小就是人贩子了,人是在赵翠枝那儿失去踪迹的,人贩子却在前一天上门找赵翠枝……
半晌,曲守成才找回自己的思绪,“你、你咋不早说呢?”
“俺又不知道那是人贩子。”
“赵翠枝!!!她人呢?”
“队长,人不在这儿。”
“都给我去找!找到了把人捆回来!”
这全程,蒙羔没有插过一句话,红着眼睛,步步跟紧了曲老头。
事情发展到这儿,曲老头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,他放下手里的烟管,轻轻叹了一口气,“家门不幸啊。”
“三叔爷爷。”蒙羔抱紧他的腿。
“不怕,吉人自有天相,秦卫红那妮子聪明着呢,只要她恢复清醒,一定有办法逃出来。”
蒙羔心虚地想,就算没条件,他也会创造条件,让秦卫红和妞妞顺顺利利的逃出来。
届时,坏人终将得到应有的惩罚。
至于那两个人贩子,蒙羔也不可能让他们跑了,落到公安叔叔的手里,似乎是个不错的办法。
解决了赵翠枝这一桩大麻烦,蒙羔总算放下了一块心病,若不是秦卫红和妞妞一时半会还没回来,他吃饭都要忍不住喷喷香了。
他心情好,甚至都要忘了前段时间周崇原离开的事情,蒙羔觉得,那不算什么。
他和周崇原分明不认识,失落个鬼?
乖羊羔不要老是想着早恋的事情。
此时此刻,远在京都,千里之外。周崇原坐在光线明亮的医院病房,正沉默着给他哥削着苹果。
“还生气呢?”他哥拍了拍自己打上了石膏的两条腿,叹气道,“别气啦,兴许是以前我惹到了哪个小心眼的,让人家看不顺眼,就找人打折你哥的腿了。”
周崇原给他递苹果:“你好好养伤,别想那些事。”
“就是可惜了那研究项目,摸不到最新款的飞机——”
“……”上赶着找死呢?
周崇原心情本来就差,这些天他翻来覆去想着那只羊羔崽子,越不想越是想,他若是就此放手,只怕那羊羔崽子开心的要放炮。
凭什么?
他眼眸沉了沉,准备离开病房的时候,和上一世英年早逝死于空难的他哥认真道:“哥,你这腿,别指望着好了。”/dd
请收藏本站:https://www.tup99.com。顶点小说手机版:https://m.tup99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