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旧相识箫戬
吴元年秋,朱元璋派遣大将汤和、廖永忠、李文忠、胡廷美、何文辉等南征陈友定。不过月余,胡廷美、何文辉取杉关。汤和、廖永忠攻克福州,李文忠攻克建宁。陈友定率残兵三万,固守延平城。
延平城外,吴军军营。
李文忠在大帐内来回踱着步子。他在等待汤和、廖永忠两路大军赶到延平汇合发起总攻。
他手下一名杨姓偏将拱手道:“李帅,汤帅和廖帅的六万人马,至少还需十日才能抵达延平城下。”
李文忠道:“两位老帅动作也太慢了些!”
杨偏将苦笑一声:“李帅,不是二位老帅动作慢,是您的动作太快。自攻下建宁,您就命令本部兵马星夜兼程赶来延平。士兵们一天只睡两个半时辰。如今士卒疲乏不已,我们正好借着等待两位老帅这些日子好好休整一番。”
李文忠沉默不言。二十八岁的他心高气傲,立功心切。此次南征陈友定,他急切的想在舅舅朱元璋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。百姓家有句俗话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他虽然提前十日赶到了延平城外,可手上兵马只有两万,且人困马乏。进攻三万陈军防守的延平城,他没有任何把握。
李文忠一拳砸向地图:“唉!舅舅要是给我五万大军,说不准我军的军旗此刻已经插在了延平城头!”
“在下拱卫司千户常歌,求见李帅。”帅帐外传来常歌的声音。
李文忠道:“进来吧。”
常歌一身戎装,站到了李文忠面前。他的身后有一个士兵。这士兵不是别人,正是男扮女装的宋盼儿。
李文忠对常歌没有好感。当初他的门客汪吉资敌,就是被常歌查出的。这事让他感觉丢了脸面。不过看到舅母马秀英的贴身侍女宋盼儿,他倒是颇为尊重。毕竟他一向视马秀英为自己的母亲。
李文忠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盼儿姑娘,快请坐。一介女流随大军出征,这回真是委屈你了。”
宋盼儿行了个军中儿郎的拱手礼:“谢李帅赐座。”
宋盼儿坐到了椅子上。她的未婚夫常歌却尴尬的站着。
李文忠问常歌:“你找我有何事?”
常歌连忙道:“禀李帅,还是活捉陈友定的事。过段时日对延平发动总攻之时,还请李帅吩咐下面的将领、士兵,见到陈友定一定要生擒。上位拿他有大用处。”
李文忠有些不以为然:“战场上刀剑无眼。哪能说生擒就生擒?这事儿我可以吩咐下面的将士,将士们能不能做得到就只有天知晓了。我还有军务,你们出去吧。”
常歌悻悻出得帅帐,和宋盼儿回到了他的帐篷。
常歌苦笑一声:“李帅还是对汪吉的事耿耿于怀啊。从我随军出征开始,他就没给过我好脸子看。”
宋盼儿连忙劝慰常歌:“李帅这人对上位、王妃还是忠心的。做人做事,永远不能讨所有人喜欢。你不必在意。”
常歌道:“四叔说他在延平城里有个老相识。咱们一到延平城外,那人就会来找咱们,助咱们一臂之力。”宋盼儿连忙问:“老相识?是谁?”
常歌摇头:“我四叔神神秘秘的,到我走也没跟我说那人是谁。只说那人会来找我。”
这时,贺升忽然进了帐篷:“常千户,军营外有个老头求见。他说是你的叔叔。”
常歌疑惑的蹙着眉头:“我就四叔一个亲人,在福建哪里有什么叔叔?难道是那个人?快请进来。”
贺升领命而去,不多时领着一个须发皆白的六旬老者进得帐篷内。
老者一拱手:“敢问阁下可是吴王麾下拱卫司千户常歌?”
常歌点点头:“正是。你是?”
老者自报家门:“在下是陈友定的军师,福建通政院院判箫戬。也是你叔父常四的老相识。”
常歌大为吃惊。拱卫司管着刺探军情,在随军出征之前他做过功课,对陈友定军中的人和事略知一二。陈友定手下的头号智囊就是箫戬。陈友定的大部分政略、军略都是出自箫戬的手笔。可以说,箫戬在福建是仅次于陈友定的第二号人物。这样一个风云人物,竟是四叔的老相识?
常歌拱手:“啊,原来是箫院判,实在是失敬。”
箫戬道:“你不要见外。叫我箫伯父就成。许多年前,你四叔曾救过我一命。我跟他是过命的交情。”
常歌一愣:“我四叔救过你的命?”
箫戬点点头:“唉,那是一段陈年往事。我不能在这儿多待。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。你们是不是想活捉陈友定?”
常歌答道:“正是。”
箫戬捋了捋胡须:“想活捉陈友定,你们最好随我走,跟着我混进延平城。待到城外吴军进攻之时,来个里应外合,方能活捉陈友定。”
常歌闻言心生警觉:“随您进城?似乎有些不妥吧?”
箫戬道:“告诉你们吧。你若不进城,就活捉不了陈友定!因为陈友定已经做出了与延平城共存亡的决定。他备好了旷世奇毒鹤顶红,时刻携带在身,准备城破之时立刻服毒自尽!你要是在随攻城的吴军一起行动,能得到的只有陈友定的尸体。”
常歌道:“哦,原来如此。不过有一事侄子不明,还请萧伯父赐教。”
箫戬道:“请说。”
常歌问道:“萧伯父贵为陈友定的通政院判,在陈军之中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且您追随陈友定多年。您为何要帮我们?”
箫戬真诚的说道:“原因有三。其一,我怕死,不想给陈友定殉葬;其二,我帮你等于是在报答常四当年的救命之恩。其三,我毕竟跟陈友定有十年的主仆之情。我不希望看到他横死。我希望他能够像方国珍一样,在应天府当个自由自在的富家翁。其四,我是想救延平城的五万百姓!陈友定密令手下囤积了八百桶火油。准备布置到城中的各个角落。一旦城破,他服毒自尽,他的手下会放火焚城。他说了,绝不会把延平城拱手送给朱元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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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平城外,吴军军营。
李文忠在大帐内来回踱着步子。他在等待汤和、廖永忠两路大军赶到延平汇合发起总攻。
他手下一名杨姓偏将拱手道:“李帅,汤帅和廖帅的六万人马,至少还需十日才能抵达延平城下。”
李文忠道:“两位老帅动作也太慢了些!”
杨偏将苦笑一声:“李帅,不是二位老帅动作慢,是您的动作太快。自攻下建宁,您就命令本部兵马星夜兼程赶来延平。士兵们一天只睡两个半时辰。如今士卒疲乏不已,我们正好借着等待两位老帅这些日子好好休整一番。”
李文忠沉默不言。二十八岁的他心高气傲,立功心切。此次南征陈友定,他急切的想在舅舅朱元璋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。百姓家有句俗话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他虽然提前十日赶到了延平城外,可手上兵马只有两万,且人困马乏。进攻三万陈军防守的延平城,他没有任何把握。
李文忠一拳砸向地图:“唉!舅舅要是给我五万大军,说不准我军的军旗此刻已经插在了延平城头!”
“在下拱卫司千户常歌,求见李帅。”帅帐外传来常歌的声音。
李文忠道:“进来吧。”
常歌一身戎装,站到了李文忠面前。他的身后有一个士兵。这士兵不是别人,正是男扮女装的宋盼儿。
李文忠对常歌没有好感。当初他的门客汪吉资敌,就是被常歌查出的。这事让他感觉丢了脸面。不过看到舅母马秀英的贴身侍女宋盼儿,他倒是颇为尊重。毕竟他一向视马秀英为自己的母亲。
李文忠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盼儿姑娘,快请坐。一介女流随大军出征,这回真是委屈你了。”
宋盼儿行了个军中儿郎的拱手礼:“谢李帅赐座。”
宋盼儿坐到了椅子上。她的未婚夫常歌却尴尬的站着。
李文忠问常歌:“你找我有何事?”
常歌连忙道:“禀李帅,还是活捉陈友定的事。过段时日对延平发动总攻之时,还请李帅吩咐下面的将领、士兵,见到陈友定一定要生擒。上位拿他有大用处。”
李文忠有些不以为然:“战场上刀剑无眼。哪能说生擒就生擒?这事儿我可以吩咐下面的将士,将士们能不能做得到就只有天知晓了。我还有军务,你们出去吧。”
常歌悻悻出得帅帐,和宋盼儿回到了他的帐篷。
常歌苦笑一声:“李帅还是对汪吉的事耿耿于怀啊。从我随军出征开始,他就没给过我好脸子看。”
宋盼儿连忙劝慰常歌:“李帅这人对上位、王妃还是忠心的。做人做事,永远不能讨所有人喜欢。你不必在意。”
常歌道:“四叔说他在延平城里有个老相识。咱们一到延平城外,那人就会来找咱们,助咱们一臂之力。”宋盼儿连忙问:“老相识?是谁?”
常歌摇头:“我四叔神神秘秘的,到我走也没跟我说那人是谁。只说那人会来找我。”
这时,贺升忽然进了帐篷:“常千户,军营外有个老头求见。他说是你的叔叔。”
常歌疑惑的蹙着眉头:“我就四叔一个亲人,在福建哪里有什么叔叔?难道是那个人?快请进来。”
贺升领命而去,不多时领着一个须发皆白的六旬老者进得帐篷内。
老者一拱手:“敢问阁下可是吴王麾下拱卫司千户常歌?”
常歌点点头:“正是。你是?”
老者自报家门:“在下是陈友定的军师,福建通政院院判箫戬。也是你叔父常四的老相识。”
常歌大为吃惊。拱卫司管着刺探军情,在随军出征之前他做过功课,对陈友定军中的人和事略知一二。陈友定手下的头号智囊就是箫戬。陈友定的大部分政略、军略都是出自箫戬的手笔。可以说,箫戬在福建是仅次于陈友定的第二号人物。这样一个风云人物,竟是四叔的老相识?
常歌拱手:“啊,原来是箫院判,实在是失敬。”
箫戬道:“你不要见外。叫我箫伯父就成。许多年前,你四叔曾救过我一命。我跟他是过命的交情。”
常歌一愣:“我四叔救过你的命?”
箫戬点点头:“唉,那是一段陈年往事。我不能在这儿多待。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。你们是不是想活捉陈友定?”
常歌答道:“正是。”
箫戬捋了捋胡须:“想活捉陈友定,你们最好随我走,跟着我混进延平城。待到城外吴军进攻之时,来个里应外合,方能活捉陈友定。”
常歌闻言心生警觉:“随您进城?似乎有些不妥吧?”
箫戬道:“告诉你们吧。你若不进城,就活捉不了陈友定!因为陈友定已经做出了与延平城共存亡的决定。他备好了旷世奇毒鹤顶红,时刻携带在身,准备城破之时立刻服毒自尽!你要是在随攻城的吴军一起行动,能得到的只有陈友定的尸体。”
常歌道:“哦,原来如此。不过有一事侄子不明,还请萧伯父赐教。”
箫戬道:“请说。”
常歌问道:“萧伯父贵为陈友定的通政院判,在陈军之中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且您追随陈友定多年。您为何要帮我们?”
箫戬真诚的说道:“原因有三。其一,我怕死,不想给陈友定殉葬;其二,我帮你等于是在报答常四当年的救命之恩。其三,我毕竟跟陈友定有十年的主仆之情。我不希望看到他横死。我希望他能够像方国珍一样,在应天府当个自由自在的富家翁。其四,我是想救延平城的五万百姓!陈友定密令手下囤积了八百桶火油。准备布置到城中的各个角落。一旦城破,他服毒自尽,他的手下会放火焚城。他说了,绝不会把延平城拱手送给朱元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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