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6章 削兵权
常歌笑道:“我相信蒋指挥使会公事公办,绝不会因私废公。”
蒋瓛告诉了常歌一个秘密:“因私废公?呵,看来常老兄真把我当成蓝玉的人了。告诉你吧,我潜伏在蓝玉身边是圣上的旨意!圣上早就在防着蓝玉了!世人都以为我是一根墙头草,一会儿投靠胡惟庸,一会儿变成毛骧的心腹,一会儿又成了蓝玉的死党。其实我只忠于一人,那就是圣上!”
常歌对蒋瓛所言并不感到意外。他早就怀疑蒋瓛投靠蓝玉,是受了洪武帝的指派。
常歌恭维蒋瓛:“蒋指挥使真是忠义之人。为了报效圣上,不惜委身于权臣。”
蒋瓛说了一句大实话:“常歌,其实你也没安什么好心!什么你义父跟蓝玉的姐夫是世交,所以不想举发蓝玉。呵,都是冠冕堂皇的说辞而已!你是怕举发了蓝玉,圣上会让你掀起大案查办蓝党官员,最终因杀人太多步毛骧的后尘。”
常歌心中一惊:今夜蒋瓛怎么如此清醒?
常歌嘴上敷衍道:“哪有的事。”
蒋瓛自信满满的说:“告诉你吧。谁负责蓝玉案,谁就掌握了朝中几千上万名官员的生杀大权。这样滔天的权力不是谁都能把控住——毛骧把控不住,你常歌把控不住,只有我能把控住。”
常歌拍上了蒋瓛的马屁:“是啊,在重权面前保持忠于圣上的初心,也只有您蒋指挥使能做到。”
蒋瓛大笑:“锦衣卫自洪武二十一年被削权之后一蹶不振。现在是时候重振旗鼓了!蓝玉案就是最好的契机。罢了,此事事关重大,我这就进宫禀报圣上。”
乾清宫大殿内。
洪武帝熬了大半宿批阅奏章,刚要去寝殿睡下。太监禀报:“圣上,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求见,说有十万火急的事。”
洪武帝道:“哦?召他入殿奏事。”
蒋瓛一进大殿,一头跪倒在洪武帝面前:“圣上,不好了!蓝玉要造反!”
洪武帝眉头一皱。心中暗道:朕不去收拾蓝玉,蓝玉
自己倒先动手了?
洪武帝问:“哦?有这等事?”
蒋瓛道:“圣上,夜闯皇陵案,乃是蓝玉指使他的次子蓝太平所为!目的是盗取皇陵巨石‘借龙气’改变蓝家风水。二十多名锦衣卫,全都是蓝太平所杀。臣手里有两份参与此案的金吾后卫士兵供词。另还有一封匿名信,举发蓝玉将造反日期定在了本年夏至日!”
两份供词和那封匿名信,是常歌刚刚交给蒋瓛的。
洪武帝道:“夜闯皇陵案朕交给了常歌去查。你是如何得知真相的?”
蒋瓛似乎是想将功劳全部揽到自己身上。他道:“圣上,此案干系重大。臣怕常歌一时间查不出头绪。故而臣自作主张暗中调查。”
说完蒋瓛给洪武帝呈上了供词、匿名信。
洪武帝看完后沉思良久。他从一个濠州红巾军的十夫长做起,历经红巾军大起义的腥风血雨、内部倾轧,从江南诸侯争霸中脱颖而出,最终平定各方势力,成为大明天子。见过那么多大风大浪的他遇事格外镇定。洪武帝心道:就凭这两份供词,一封匿名信,还不能断定蓝玉谋反。不过——管他呢!为了允炆,朕迟早是要除掉蓝玉的。如今朕有了除蓝玉、灭蓝党的借口,就坡下驴就是了!
卫戍应天一带的亲军诸卫,有一半儿兵马都是蓝玉把持。这些卫所当中的指挥使、指挥同知大都是蓝玉的人。想动蓝玉,自然不是下一道旨意就成的。需要先收夺蓝玉的兵权。好在离蒋瓛禀报的造反日期夏至日还有一个月。他有足够的时间调度运用,削掉蓝玉的兵权。
其实削蓝玉兵权之事,洪武帝早就已经着手布置了。他让徐辉祖带着羽林左、右卫到凤阳担当皇陵卫戍职责,就是为了让这两个蓝玉手中实力颇强的禁军卫所远离京城。
洪武帝想到了两个人。如今朝廷之中也只有这两人的资历、威望能够与蓝玉抗衡。洪武帝打算用这两人收夺蓝玉的兵权。
洪武帝命令身边
太监:“召颖国公傅友德立即入宫见驾!另外派八百里去一趟凤阳,召宋国公冯胜入京。”
冯胜和傅友德这两个老家伙早就没了实权,闲居养老。但这二人的资历摆在那儿呢。冯胜是开国六公之一,他还是周王的岳父,洪武帝的亲家。傅友德更不必说,他是明军中出了名的猛将。洪武帝曾言“论帅之功,徐达第一。论将之功,傅友德第一。”定巴蜀、平云贵,都是出自傅友德的手笔。他由颍川侯晋为颖国公后,又被加封太子太师。
蓝玉在这二人面前,是实打实的小字辈。
这两个老家伙如今派上了用场!这只有这两人有能力接管蓝玉的兵权。
第二日早朝。
洪武帝一上来就亮起了削蓝玉兵权的刀!洪武帝道:“朕听闻府军三卫军纪懈怠,操练废弛。府军三卫有拱卫京畿的职责,这怎么能行?要说练兵,颖国公傅友德是行家里手。傅友德听旨,命你以后军都督的身份,接掌府军三卫。”
洪武帝此言一出,武将们心中吃惊不已。
蓝玉心道:圣上怎么突然启用傅友德了?那老家伙现在走路都要人搀着!府军三卫中,左、右两卫指挥使一个是我二弟,一个是我的老部属。在他们上面安插一个傅友德,这不等于变相剥夺我的兵权么?
蓝闹儿、蓝太平、蓝荣、蓝田心中亦是不满。
洪武帝又道:“朕的亲家宋国公冯胜老当益壮。总想回到应天替朕再出一把子力。老骥伏枥志在千里,朕不能辜负了冯胜的一片忠心啊!朕已经下诏,命冯胜从凤阳回京。以右军都督的身份兼掌金吾前卫、虎贲左卫。”
蓝玉心中又是一惊:金吾前卫的指挥使是我儿子闹儿。上面摆一个老冯,岂不是将闹儿架空了?
洪武帝不过两道旨意,再加上之前命徐辉祖带到凤阳的羽林两卫,蓝玉手中的禁军兵权已被削去近一半儿。
殿外侍立的常歌听到殿中的旨意,心中暗道:圣上这是对蓝玉动手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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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瓛告诉了常歌一个秘密:“因私废公?呵,看来常老兄真把我当成蓝玉的人了。告诉你吧,我潜伏在蓝玉身边是圣上的旨意!圣上早就在防着蓝玉了!世人都以为我是一根墙头草,一会儿投靠胡惟庸,一会儿变成毛骧的心腹,一会儿又成了蓝玉的死党。其实我只忠于一人,那就是圣上!”
常歌对蒋瓛所言并不感到意外。他早就怀疑蒋瓛投靠蓝玉,是受了洪武帝的指派。
常歌恭维蒋瓛:“蒋指挥使真是忠义之人。为了报效圣上,不惜委身于权臣。”
蒋瓛说了一句大实话:“常歌,其实你也没安什么好心!什么你义父跟蓝玉的姐夫是世交,所以不想举发蓝玉。呵,都是冠冕堂皇的说辞而已!你是怕举发了蓝玉,圣上会让你掀起大案查办蓝党官员,最终因杀人太多步毛骧的后尘。”
常歌心中一惊:今夜蒋瓛怎么如此清醒?
常歌嘴上敷衍道:“哪有的事。”
蒋瓛自信满满的说:“告诉你吧。谁负责蓝玉案,谁就掌握了朝中几千上万名官员的生杀大权。这样滔天的权力不是谁都能把控住——毛骧把控不住,你常歌把控不住,只有我能把控住。”
常歌拍上了蒋瓛的马屁:“是啊,在重权面前保持忠于圣上的初心,也只有您蒋指挥使能做到。”
蒋瓛大笑:“锦衣卫自洪武二十一年被削权之后一蹶不振。现在是时候重振旗鼓了!蓝玉案就是最好的契机。罢了,此事事关重大,我这就进宫禀报圣上。”
乾清宫大殿内。
洪武帝熬了大半宿批阅奏章,刚要去寝殿睡下。太监禀报:“圣上,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求见,说有十万火急的事。”
洪武帝道:“哦?召他入殿奏事。”
蒋瓛一进大殿,一头跪倒在洪武帝面前:“圣上,不好了!蓝玉要造反!”
洪武帝眉头一皱。心中暗道:朕不去收拾蓝玉,蓝玉
自己倒先动手了?
洪武帝问:“哦?有这等事?”
蒋瓛道:“圣上,夜闯皇陵案,乃是蓝玉指使他的次子蓝太平所为!目的是盗取皇陵巨石‘借龙气’改变蓝家风水。二十多名锦衣卫,全都是蓝太平所杀。臣手里有两份参与此案的金吾后卫士兵供词。另还有一封匿名信,举发蓝玉将造反日期定在了本年夏至日!”
两份供词和那封匿名信,是常歌刚刚交给蒋瓛的。
洪武帝道:“夜闯皇陵案朕交给了常歌去查。你是如何得知真相的?”
蒋瓛似乎是想将功劳全部揽到自己身上。他道:“圣上,此案干系重大。臣怕常歌一时间查不出头绪。故而臣自作主张暗中调查。”
说完蒋瓛给洪武帝呈上了供词、匿名信。
洪武帝看完后沉思良久。他从一个濠州红巾军的十夫长做起,历经红巾军大起义的腥风血雨、内部倾轧,从江南诸侯争霸中脱颖而出,最终平定各方势力,成为大明天子。见过那么多大风大浪的他遇事格外镇定。洪武帝心道:就凭这两份供词,一封匿名信,还不能断定蓝玉谋反。不过——管他呢!为了允炆,朕迟早是要除掉蓝玉的。如今朕有了除蓝玉、灭蓝党的借口,就坡下驴就是了!
卫戍应天一带的亲军诸卫,有一半儿兵马都是蓝玉把持。这些卫所当中的指挥使、指挥同知大都是蓝玉的人。想动蓝玉,自然不是下一道旨意就成的。需要先收夺蓝玉的兵权。好在离蒋瓛禀报的造反日期夏至日还有一个月。他有足够的时间调度运用,削掉蓝玉的兵权。
其实削蓝玉兵权之事,洪武帝早就已经着手布置了。他让徐辉祖带着羽林左、右卫到凤阳担当皇陵卫戍职责,就是为了让这两个蓝玉手中实力颇强的禁军卫所远离京城。
洪武帝想到了两个人。如今朝廷之中也只有这两人的资历、威望能够与蓝玉抗衡。洪武帝打算用这两人收夺蓝玉的兵权。
洪武帝命令身边
太监:“召颖国公傅友德立即入宫见驾!另外派八百里去一趟凤阳,召宋国公冯胜入京。”
冯胜和傅友德这两个老家伙早就没了实权,闲居养老。但这二人的资历摆在那儿呢。冯胜是开国六公之一,他还是周王的岳父,洪武帝的亲家。傅友德更不必说,他是明军中出了名的猛将。洪武帝曾言“论帅之功,徐达第一。论将之功,傅友德第一。”定巴蜀、平云贵,都是出自傅友德的手笔。他由颍川侯晋为颖国公后,又被加封太子太师。
蓝玉在这二人面前,是实打实的小字辈。
这两个老家伙如今派上了用场!这只有这两人有能力接管蓝玉的兵权。
第二日早朝。
洪武帝一上来就亮起了削蓝玉兵权的刀!洪武帝道:“朕听闻府军三卫军纪懈怠,操练废弛。府军三卫有拱卫京畿的职责,这怎么能行?要说练兵,颖国公傅友德是行家里手。傅友德听旨,命你以后军都督的身份,接掌府军三卫。”
洪武帝此言一出,武将们心中吃惊不已。
蓝玉心道:圣上怎么突然启用傅友德了?那老家伙现在走路都要人搀着!府军三卫中,左、右两卫指挥使一个是我二弟,一个是我的老部属。在他们上面安插一个傅友德,这不等于变相剥夺我的兵权么?
蓝闹儿、蓝太平、蓝荣、蓝田心中亦是不满。
洪武帝又道:“朕的亲家宋国公冯胜老当益壮。总想回到应天替朕再出一把子力。老骥伏枥志在千里,朕不能辜负了冯胜的一片忠心啊!朕已经下诏,命冯胜从凤阳回京。以右军都督的身份兼掌金吾前卫、虎贲左卫。”
蓝玉心中又是一惊:金吾前卫的指挥使是我儿子闹儿。上面摆一个老冯,岂不是将闹儿架空了?
洪武帝不过两道旨意,再加上之前命徐辉祖带到凤阳的羽林两卫,蓝玉手中的禁军兵权已被削去近一半儿。
殿外侍立的常歌听到殿中的旨意,心中暗道:圣上这是对蓝玉动手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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