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7章 反复拉锯
史书载,建文三月三月二十三,燕军与南军激战于河北夹河。南军大败,损兵十数万,盛庸退守德州。
夹河之败的消息传到应天,朝野哗然!
谨身殿内。
建文帝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问红翎信使:“再说一遍,是谁败了?”
红翎信使低着头,说道:“皇上,我军战败。损兵十三万。盛将军已收拢了剩余的七万溃兵,固守德州城。铁部堂也已从济南出发,前往德州。”
建文帝目光呆滞的说:“怎么可能!叛军地盘仅存区区三府,有战力的老兵不过五万。盛庸手下的二十万多万人,都是明军中的精锐啊!其中还有五万人是从京营调过去的禁军!怎么会败得这么惨?”
建文帝拿起盛庸递上来的军报。随后他把军报撕了个粉碎:“本来已经稳操胜券的仗了!怎么会突然起大风沙尘?叛军之中一定有会呼风唤雨的妖人!啊,朕知道了,朱棣的主录僧道衍就是那个妖人!朕若平定叛乱,定将道衍千刀万剐!我们也得找一位能够呼风唤雨的高人助阵!”
建文帝受了刺激,已经开始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胡话了。
齐泰道:“皇上息怒。”
建文帝两眼赤红:“息怒,怎么息怒?盛庸该死!将明军仅存的精锐折损了一大半儿!朝廷今后还拿什么平叛?”
齐泰替盛庸说了几句话:“皇上。盛庸不同于李景隆。他跟铁铉合力守住了整个山东。还在东昌大胜了朱棣。”
建文帝道:“朕已经不知道这场平叛之战该如何收场了!仗打了两年,耗费国帑巨万。到现在却是这样一个结果!朱棣的地盘又扩张到了河北全省!我们却只能在山东作守势!守不守得住还犹未可知!”
黄子澄道:“皇上,事情还未到无法收拾的局面。朝廷尚有一支十万人的生力军。”
建文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生力军?在何处?”
黄子澄拱手:“京营禁军尚有十万之众,可全部调到山东,交给盛庸、铁铉、平安等人统帅
。”
建文帝一愣:“禁军?”
黄子澄点头:“是啊皇上。战事一直在河北、山东一带进行。应天城没有战火的威胁。十万禁军与其留在应天一带,不如调到山东去。”
建文帝转头问齐泰:“齐泰,你是兵部尚书。你觉得可行吗?”
齐泰在这件事上跟黄子澄的观点破天荒的一致:“皇上,臣认为黄学士所言极是。禁军若北调山东,盛庸等人尚有平息叛乱的可能。”
建文帝思忖良久,下定了决心:“好吧。就按你所说,将禁军北调。”
这道旨意,会让建文帝在一年后追悔莫及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燕军那边乘胜追击,大获全胜,收复了整个河北。禁军去了德州之后,盛庸手头兵力达到了十七万人。他将兵马分为两部分。一部分由平安、吴杰带领,进入河北跟燕军争夺地盘。另一部分留在山东固守。
闰三月,平安、吴杰攻下藁城。半月之后,朱棣率燕军反击,夺回藁城。平安、吴杰退守真定,燕军南进至大名。这场失败,让建文帝彻底失去了平叛的信心。他竟写了一封信给朱棣。表示只要朱棣罢兵归藩,回到北平,可以永享北平藩地。
也就是说,只要朱棣带着兵马回北平,建文帝会收回两年前的撤藩皇命。
仗都打到这个份儿上来,还想着自己的四皇叔能收手。只能说建文帝昏了头!
朱棣知道,覆水已经难收。不过建文帝的乞和信他却没有烧掉、撕掉,而是拿来激励军心了。他将祈和信给了各地将领传阅,说朝廷已经扛不住了,已经在乞和。河北各地燕军士气大振。
七月,平安集结兵马,从真定偷袭北平。同时,盛庸命大同卫所军进军紫荆关,屯兵于易州水西寨,图谋攻击保定。
八月,朱棣率燕军救援保定,围水西寨。与此同时,平安也开始进攻北平。
九月,燕将刘江在北平大胜平安,平安返回真定。
十月,朱棣大胜大同及真定援兵,凯旋班师北平。
这大半年里,燕
军和南军在河北反复拉锯。看上去朱棣的地盘又变小了,可他却拉锯中歼灭了南军近十万兵马。南军只能固守山东,再无力发动大规模的北讨。
拉锯之后,是看似平静的僵持阶段。双方不约而同的放弃了主力决战,转而派出小规模的军队相互袭扰。今日你烧我两个粮仓,明日我截你两条粮道。在冲天火光中,双方无数军粮都化为了灰烬。那些军粮可都是百姓从嘴里一颗一颗省下来的。
旷日持久的战事,已经彻底的拖垮了大明的国力。最后还是要百姓买单。
建文三年初冬,山东、河南、山西、安徽、福建发生大规模的饥荒。
户部有一个统计。洪武三十一年,全国人口总数为约六千五百万。到了建文三年冬,这一数字锐减到了五千五百万人。
也就是说,靖难之役打了不到三年,全国人口减少了近六分之一!
德州城。监军常歌书房。
常世勋一脸沮丧的找到父亲:“爹,又有坏消息。清河县遭遇一千燕军的突袭。燕军烧了两个粮仓,大约损失了三千石粮米。盛将军发火了,命令守清河的胡指挥使带着所部九百弟兄深入河北,限他一个月内也要烧掉燕军三千石粮。”
常歌只“哦”了一声。
常世勋道:“爹,这么你来我往的打下去,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平息叛乱啊!”
常歌苦笑一声:“彻底平息叛乱?猴年马月吧!咱们旗手卫在各省都派有耳目。一省一个百户所。河南百户所最近死了八个人,这事儿你可知晓?”
常世勋惊讶:“怎么会死了八个人的?难道叛军细作都渗透到河南了?”
常歌微微摇头:“这八个袍泽不是被叛军细作所杀,而是活活饿死的!”
常世勋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:“旗手卫的人被饿死?这怎么可能?”
常歌道:“怎么不可能?这八人本来被派去盐津县办差的。结果遭遇了饥荒。盐津全县的粮早就吃完了。他们只能跟随灾民返回洛阳。结果饿死在了半路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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夹河之败的消息传到应天,朝野哗然!
谨身殿内。
建文帝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问红翎信使:“再说一遍,是谁败了?”
红翎信使低着头,说道:“皇上,我军战败。损兵十三万。盛将军已收拢了剩余的七万溃兵,固守德州城。铁部堂也已从济南出发,前往德州。”
建文帝目光呆滞的说:“怎么可能!叛军地盘仅存区区三府,有战力的老兵不过五万。盛庸手下的二十万多万人,都是明军中的精锐啊!其中还有五万人是从京营调过去的禁军!怎么会败得这么惨?”
建文帝拿起盛庸递上来的军报。随后他把军报撕了个粉碎:“本来已经稳操胜券的仗了!怎么会突然起大风沙尘?叛军之中一定有会呼风唤雨的妖人!啊,朕知道了,朱棣的主录僧道衍就是那个妖人!朕若平定叛乱,定将道衍千刀万剐!我们也得找一位能够呼风唤雨的高人助阵!”
建文帝受了刺激,已经开始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胡话了。
齐泰道:“皇上息怒。”
建文帝两眼赤红:“息怒,怎么息怒?盛庸该死!将明军仅存的精锐折损了一大半儿!朝廷今后还拿什么平叛?”
齐泰替盛庸说了几句话:“皇上。盛庸不同于李景隆。他跟铁铉合力守住了整个山东。还在东昌大胜了朱棣。”
建文帝道:“朕已经不知道这场平叛之战该如何收场了!仗打了两年,耗费国帑巨万。到现在却是这样一个结果!朱棣的地盘又扩张到了河北全省!我们却只能在山东作守势!守不守得住还犹未可知!”
黄子澄道:“皇上,事情还未到无法收拾的局面。朝廷尚有一支十万人的生力军。”
建文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生力军?在何处?”
黄子澄拱手:“京营禁军尚有十万之众,可全部调到山东,交给盛庸、铁铉、平安等人统帅
。”
建文帝一愣:“禁军?”
黄子澄点头:“是啊皇上。战事一直在河北、山东一带进行。应天城没有战火的威胁。十万禁军与其留在应天一带,不如调到山东去。”
建文帝转头问齐泰:“齐泰,你是兵部尚书。你觉得可行吗?”
齐泰在这件事上跟黄子澄的观点破天荒的一致:“皇上,臣认为黄学士所言极是。禁军若北调山东,盛庸等人尚有平息叛乱的可能。”
建文帝思忖良久,下定了决心:“好吧。就按你所说,将禁军北调。”
这道旨意,会让建文帝在一年后追悔莫及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燕军那边乘胜追击,大获全胜,收复了整个河北。禁军去了德州之后,盛庸手头兵力达到了十七万人。他将兵马分为两部分。一部分由平安、吴杰带领,进入河北跟燕军争夺地盘。另一部分留在山东固守。
闰三月,平安、吴杰攻下藁城。半月之后,朱棣率燕军反击,夺回藁城。平安、吴杰退守真定,燕军南进至大名。这场失败,让建文帝彻底失去了平叛的信心。他竟写了一封信给朱棣。表示只要朱棣罢兵归藩,回到北平,可以永享北平藩地。
也就是说,只要朱棣带着兵马回北平,建文帝会收回两年前的撤藩皇命。
仗都打到这个份儿上来,还想着自己的四皇叔能收手。只能说建文帝昏了头!
朱棣知道,覆水已经难收。不过建文帝的乞和信他却没有烧掉、撕掉,而是拿来激励军心了。他将祈和信给了各地将领传阅,说朝廷已经扛不住了,已经在乞和。河北各地燕军士气大振。
七月,平安集结兵马,从真定偷袭北平。同时,盛庸命大同卫所军进军紫荆关,屯兵于易州水西寨,图谋攻击保定。
八月,朱棣率燕军救援保定,围水西寨。与此同时,平安也开始进攻北平。
九月,燕将刘江在北平大胜平安,平安返回真定。
十月,朱棣大胜大同及真定援兵,凯旋班师北平。
这大半年里,燕
军和南军在河北反复拉锯。看上去朱棣的地盘又变小了,可他却拉锯中歼灭了南军近十万兵马。南军只能固守山东,再无力发动大规模的北讨。
拉锯之后,是看似平静的僵持阶段。双方不约而同的放弃了主力决战,转而派出小规模的军队相互袭扰。今日你烧我两个粮仓,明日我截你两条粮道。在冲天火光中,双方无数军粮都化为了灰烬。那些军粮可都是百姓从嘴里一颗一颗省下来的。
旷日持久的战事,已经彻底的拖垮了大明的国力。最后还是要百姓买单。
建文三年初冬,山东、河南、山西、安徽、福建发生大规模的饥荒。
户部有一个统计。洪武三十一年,全国人口总数为约六千五百万。到了建文三年冬,这一数字锐减到了五千五百万人。
也就是说,靖难之役打了不到三年,全国人口减少了近六分之一!
德州城。监军常歌书房。
常世勋一脸沮丧的找到父亲:“爹,又有坏消息。清河县遭遇一千燕军的突袭。燕军烧了两个粮仓,大约损失了三千石粮米。盛将军发火了,命令守清河的胡指挥使带着所部九百弟兄深入河北,限他一个月内也要烧掉燕军三千石粮。”
常歌只“哦”了一声。
常世勋道:“爹,这么你来我往的打下去,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平息叛乱啊!”
常歌苦笑一声:“彻底平息叛乱?猴年马月吧!咱们旗手卫在各省都派有耳目。一省一个百户所。河南百户所最近死了八个人,这事儿你可知晓?”
常世勋惊讶:“怎么会死了八个人的?难道叛军细作都渗透到河南了?”
常歌微微摇头:“这八个袍泽不是被叛军细作所杀,而是活活饿死的!”
常世勋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:“旗手卫的人被饿死?这怎么可能?”
常歌道:“怎么不可能?这八人本来被派去盐津县办差的。结果遭遇了饥荒。盐津全县的粮早就吃完了。他们只能跟随灾民返回洛阳。结果饿死在了半路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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