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3
户部尚书之女,是皇后的亲侄女,自由在皇后身边长大,而户部尚书为了培养她,功夫也是没少下的,因此,柳臻臻可谓是上京才女中的第一人,便是任谁提起了户部尚书之女,都不由要夸赞几句的。
这还不是最重要的,而更吸引人的,则是柳臻臻本身就是内定的太子妃,哪怕最终没有上去,她也一定会成为太子未来的后妃之一,皇后母族,日后不是四妃之首,便是贵妃,这是自打她进宫那一刻,就已经被铺好的路。
原本唐婉成为太子妃,柳臻臻的路便窄了许多,她年纪不小,有意拖着也拖不到十八十九,这一次太子选妃,则是最好的机会,否则以她的身份,良娣入宫是不可能的。
可偏偏半路杀出个侯府嫡女来,最近上京城贵族的八卦圈子可谓是热闹极了。
因为都听说了这位得太后青眼的五姑娘,自打皇上登基,太后对着前朝后宫之事便没过问过,因此也从未听说太后喜欢哪家贵女的,若是公主还好,这哪个府里的女儿能被太后请进宫,足以说明了一切。
若是单纯被太后喜爱倒也就是让人惊讶一阵子,可问题不是那么回事儿!
这下几家坐在一起可是有了话题聊。
“你可知姜五姑娘是怎么得了太后青眼的?”
“如何?”
“说是太子妃和那位柳姑娘不和,于是太子妃便不想让她进宫,特意挑选了靠不住的宁远侯的女儿五姑娘,原本太后是不管事儿的,可是耐不住太子妃不走呀,于是太后便只能硬着头皮管了,没成想五姑娘是个有本事的,一进宫就把太后唬住了。”
“那如今柳姑娘从宫里出来,岂不是如了太子妃的心意?”
“那可不是么?柳姑娘进宫何时才几日便回柳府的?怕不是宫中待不下去了。”
“这么说五姑娘岂不是就是太子侧妃了?”
“那还用说么?有太后撑腰,又能让太子妃也喜欢的,那后宫定是要有一席之地的,就是得罪了皇后也不怕呀。”
……
可不是么,皇后头上还有太后呢,谁不知道皇上对太后的态度。
王氏本是出来和几个相熟的夫人聚聚,结果没想到还能凑巧听了这么一耳朵,待那几人说完看见她表情都变了,往日虽也来往,却没有这般亲密,这会儿恨不得谁都拉着她多说上几句话。
她面上笑呵呵的应下了,可是心中却是一咯噔。
要是让姜璃做了太子侧妃,她怕是再也没有好日子了!别说是她了,打小姜明珠便经常欺负姜璃,那是没少在她身上撒气……
想来姜璃从小是如何长大的,王氏这头上都冒冷汗,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是好事儿,多方打听后才知道,太后那边也没定下,只是说喜欢她,让她陪着,但是这侧妃之位却迟迟没有定下,毕竟还有个皇后呢,不过眼下看来,柳姑娘是输了。
可逆风翻盘也说不准?
于是王氏赶忙回了侯府。
第二日,侯府的帖子就送到了媒婆的手上,尽管晋国公府那边没了下文,但是倒是不妨碍之前两边都有那个意思,于是她没在犹豫,直接送了姜璃的生辰过去。
必须要在宁远侯知道之前把这婚事定下,到时候晋国公府带着合好的八字上了门,便没有直接拒绝的道理,王氏想的明白,只要定下了,就不会再出变故。
夏国便没有退两次婚的道理,只要她身上有了婚约,太后再喜欢也不能强行逼着她退婚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定下亲的女子,便是皇上选秀,也不会被送入宫中。
王氏算盘打的好,送出去之后她便收了心思,没成想第二日宁远侯下朝回来,连老太君那都没去,就直接朝着王氏的院子来了。
瞧见他气势汹汹进来那一刻,王氏便知道这是生气了,于是赶忙陪着笑脸,想问问是发生何事了,怎奈还没张口,便听到王氏说:“你这个蠢妇!”
王氏一愣,立马就跪下了。
“看看你干的好事儿,丢尽了我这张脸!”宁远侯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来直接丢在了王氏的面前,砸在她的眼前。
这是她昨儿送出去的,上头写着姜璃的生辰八字,正是她的字迹。
“这是今早晋国公给我的,若不是私下给我,让同僚知道,我这张脸怕是没有地方摆了。”宁远侯说着还不解气,抬脚便踢了王氏一下。
王氏被踢了个踉跄,目光有些呆滞,是晋国公主动退回的?
她不是没有打听过的,晋国公本欲为夫人守孝三年,之所以会主动找到侯府,皆是因为姜璃有几分神似他过世的夫人,不说别的,主要是她过世的夫人眼角也有一颗相同的痣,所以王氏是势在必得的,皆因她知道晋国公对这位已故的夫人是相当看重的。
可是他竟然主动退了,还退到了宁远侯的手上……
这……
“你是伸手往我脸上打?”宁远侯气的一拍桌子站起来,没忍住又提了她一脚说:“我看你是不知深浅,璃儿现在是什么身份?得了太后的青眼,太子正在选侧妃,璃儿和那柳府的一块儿在宫里,柳家的出来了,她留下了,这代表什么?竟然不知深浅的把八字送过去,是打算过了庚帖都不通知我?怎么宁远侯府现在是你当家做主了吗?”
王氏听了这话立马说: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知道错有用吗?我怎么就让你这个蠢妇进了门,你这是害了侯府不说,也害了璃儿和晋国公!如今这个节骨眼,谁敢和璃儿谈亲事?晋国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,也要掂量掂量,太后前些日子不舒服,皇上日夜惦念,说是璃儿陪在身边,整日帮太后捏腿,这才好了些,眼下你这是在和太后对着干?你不要脑袋,我们侯府也不要了?”宁远侯越说越气,看见她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。
王氏先前没想到这一层,听了这话才开始后怕,晋国公竟然因为不敢才退的……
“蠢妇,你要是做不好璃儿这个母亲,那便不要做了,换别人来做。”
王氏一听,脸全白了,眼下在宁远侯眼里,这个女儿怕是谁也动不得了,竟然还要休了她?
“侯爷我错了,都是我蠢笨,想着早点给璃姐儿定下一桩好亲事,原没想这么多,才闯了祸,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王氏哭起来,一边哭一边跪在宁远侯的脚跟前。
“也就是大祸没有酿成,否则你是个脑袋,也顶不了,今日起你便不要出去了,在府中好好伺候母亲,整日往外跑,倒是不见你尽孝,璃儿的婚事从现在起用不到你操心了,明珠的你也莫要管了。”
宁远侯说完,抬脚便离开了,留下王氏一个人在原地,目光呆滞……
侯府这里乱作一团,另一边的南陵王府被禁足的那位王世子,比侯府里的王氏还要焦心,最后还是用了点小手段,让下人准备了许多糕点,又表面绝食,这才迎来了母妃的一些关爱。
“你莫要在闹了,之前竟然还去乾承寺堵人,你可知你这是什么行径?”南陵王妃气冲冲的进来,看见自家儿子倔强的趴在桌上,就是不肯用膳。
他还把头一偏,不理会她。
“我看你是被我惯得越发没有规矩了,你一个男子,正在与她的妹妹议亲,你寻上门去是为何事?为了让她和她的妹妹抢婚事?你怕不是个糊涂人,我与谁议亲,能瞒得住外面的眼睛?你这般做,就是在害她!传出去,别说是南陵王府要不了这样的世子妃,她便也不用在议亲了,直接剃了头做姑子去,否则怕是要被这一人一口淹死了。”
王妃说着便气不打一处来,前些日子听到的时候她恨不得把这个儿子绑回来,事实后面她也那么做了,这日后传出去,王府的话怕是要更难听。
萧云琅没想到事态会这样发展,立马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母亲。
“母亲说的可是真的?”
“我这一生未曾想让你与那叶修远一般出息,对你也是疏于管教,只希望你能做个随心随性的人,也不求你有什么大作为,可你竟然连这最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,你置王府于何地?”
萧云琅一愣,没想到他的行为会给对方造成困扰,此时反而觉得还好没见到。
“儿臣知错了……儿臣是当真……心悦五姑娘,母妃为何不能随了儿臣的心意?”他站起来,乖巧的站在南陵王妃旁边,伸手拉了拉王妃的袖子问。
“我随不了你的心意了,我也劝你死了这条心,如今五姑娘已经是太后瞧上的人,日后是要被抬进东宫做侧妃的,你若是不愿意待着,我也不拘着你,你自己去外面打听一下便知我说真假。”南陵王妃站起来,一甩袖子便走了。
萧云琅愣在原地。
我就是禁足了不到半月,她怎么就变成太子侧妃了啊!!!
那位在外头被传的轰轰烈烈的姜璃,此时正在万寿宫的某个角落蹲着,眼前还放着一个用砖窑达成的煤炉子,这会儿刚点着,旁边的秦公公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,还好这儿离宫墙树木颇远,这要是烧起来可是不得了了。
秦公公擦了一把汗,又吩咐手底下的人再去提几桶水过来,他则是一刻都没有离开那小煤炉子的,心里就惦记着要是火烧旺了,他就立马泼上去,千万不能伤了两位主子。
“璃姐姐,这个火真能烤东西?我瞧着怎么烧不起来呢。”有人担心火烧起来,也有人担心烧不起来,眼下的四公主便是那个怕烧不起来的人。
“不会的,这煤本来就烧的慢,火也小,不如木头来的快,是烧不出厨房那效果的。”姜璃也蹲在跟前,一边看一边说。“可我见冬日的时候,宫里烧的煤都是没有明火的,这怎能烤东西呀?”四公主眉头一皱,总觉得有些不靠谱。
可是几日下来,姜璃说的话就没有错的,如今母妃也不拘着她和谁玩,比起来其他人,她倒是更喜欢和这位姜五姑娘玩,才没几日这称呼是变了又变,也跟着她做起来不靠谱的事儿,总归在太后宫里,便是做了出格的事儿回去母妃也不会罚她,毕竟是太后默许的。
“放心,一会儿就烧起来了,我靠个羊肉串给你吃。”
“何为羊肉串?”
“一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姜璃从怀里掏出来几包昨儿找唐婉讨要来的调料说道。
如今唐婉已经找到了贡献值的来源,每次只要她与家人相见,贡献值便会增长,每达到一定的数值,便能从里面拿出东西来,主要看在一起的时辰多少,所以她近来日日都在太后跟前,寸步不离,也是因为太后的身子,确实是不太爽利。
在给姜璃拿出来调料的同时,唐婉也给空间里面种下了新的东西,而平时她则在太后跟前看药材书,每当姜母看到唐婉的努力,又看看自家女儿,就觉得头大。
她女儿咋就没有遗传自家好学的优良传统呢?
瞧瞧她们老唐家出来的女儿,这简直就是两个人嘛!
“姑,你老看着我做什么?是头又痛了?我给你捏捏。”唐婉放下书起身,走过去说道。
“没什么,这几天好多了,你也不用天天陪着我,回头皇后又要找你麻烦。”
“我在你跟前侍疾,她不会的,这是皇上的意思。”唐婉走过去说道。
“唉,璃儿那丫头要是有你一半,我也就不用操心了。”
“你也别为她操心了,她自己心里有数呢,就是爱玩了点,她不从小就这样。”
这倒是,唐婉和姜璃关系虽然好,但是她俩向来是一动一静,唐婉平时都是跟在后头看着她闹,然后给她擦屁股的那个。
这正说着她呢,姜璃就从外面进来了,后头还跟着四公主,不过她个子高一些,四公主反倒是矮一些,她走快了就追不上,只好跟在后面小跑,眼见进来了这才又停下来,然后乖巧的走着,生怕规矩上出错。
伴随着二人来的还有一股焦香味儿,唐婉一抬头就看到姜璃手上还拿着串儿,这是早上的时候她去小厨房亲自穿的羊肉。
肥瘦相见,上面撒了许多辣椒面,便只是走进来就能闻见香味儿。
“太后,太子妃,快尝尝我刚烤的串儿,这味道绝了。”姜璃说着,唐婉便看到了她和四公主的嘴角都还没擦净,只能摇摇头递了两块帕子过去,然后去把羊肉串接了过来,又让林嬷嬷给太后把肉剃了下来。
姜母一瞧自家闺女。
得,这规矩怕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。
只要碰上个能一起疯的,彻底完蛋。
“你们俩这样成什么样子?”太后看了一眼二人,严厉的声音响起。
姜璃立马低下头去看着鞋尖,四公主也有样学样。
她俩都是人精一样的,知道这在万寿宫行得通,但是出去是万万不会的,姜璃是心里有数,四公主则是怕惠妃罚她。
二人心中想着,嘴上也没忘了认错,好在太后没计较。
太后的肠胃倒是还可以,所以姜璃给她少撒了一些辣椒面倒是也能接受,别说这烤出来还真是那个味儿。
姜璃的手艺还是不错的。
唐婉吃了也是连连赞赏,虽然这调料是她出的,姜璃只是个厨子。
得到了夸奖,她自然也是高兴的,然后就听太后说了一句:“少吃些,小心身子不耐受。”
连忙应下,两人又往外走了,四公主这几日和姜璃在万寿宫厮混,和太后的距离也拉近了一些,以前她不愿意来,因为太后喜欢立规矩,如今倒是比从前多了几分肆意,边走边小声说:“璃姐姐,回头你做了太子哥哥的侧妃,是不是我们就可以天天吃这个了?”
姜璃身子一僵。
“什么?”
“到时候你进宫了,我就可以天天见到你了呀,我们可以去你的殿里烤,你放心,我绝对不会告诉母妃的,到时候是不是还有其他好吃的?”
四公主很单纯,她在自己的宫殿内是想做什么做什么的,便是惠妃也不会刻意拘着她,毕竟皇上就喜欢这个性子,也就随她去了。
所以自然也觉得,日后姜璃有了自己的宫殿,就不会像今日一般被太后说教了。
“嘘。”姜璃伸手竖在嘴上说:“四公主莫要乱说,这宫里头忌讳的,那都是没有的事儿。”
她一听这话,便拧起来了眉头说:“怎就是没有的事儿,昨儿母妃还说呢,回头你进了宫,便让我多去找你和太子妃玩儿,母妃说的话从来都不是假的。”
姜璃听了这话,都快心梗了。
怪不得近日四公主变得这么自由了,原来是惠妃娘娘在背后推波助澜,这要是别人说的也罢了,若是惠妃都这般说……
怕是后宫都要传遍了。
女人堆里的八卦,那指不定都传成什么样子了!
跟在后面的唐婉本来是想让两人注意煤火,结果没想到却听了这么一耳朵,于是几步走了进去,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。
第二日萧景宏前来请安,太后这回没急着让他走。
倒是前所未见的,问了问他的课业。
虽然萧景宏如今还在御学,但更多地时间则是在处理一些皇上交给他的小事儿,便是平时有空的时候,也是在东宫,自然不比前些年。
这也是正常的,自从太子妃进宫,便更是几乎没去了。
太后这突然的问题,还给他问的一懵。
不过他倒是也都一一回答了,萧景宏这个年纪,已经不需要日日守在御学了,便是大学士也并非日日授课,偶尔的时候他会给开个小课堂,解答一些更深奥,但也只是解答罢了,若说跟着学习是没有的,所以回答起来,也就说了近日处理的一些事情,还有和大学士的交流心得。
怎奈太后听了这话却只是点了点头说:“太子是未来的国之栋梁,自然还是要以学业为重的,哀家近日心绪不宁,也多发梦,想来还是因为惦念太子……”
萧景宏听了这话一怔。
太后从未这般惦记过他。
这是?
“虽说太子妃几年无所出,但是你们还年轻,这皇儿的事儿讲究的是个缘分,年轻人并不应当总惦记儿女情长,而是把家国大事放在心上,以江山社稷为重。”太后这一番话,说的沉重,却也认真。
“皇祖母教训的事儿,是孙儿疏于学习了,今日回去必定奋发图强,不能让皇祖母忧心。”
“你有这份心思是好的,哀家也知道你母妃近日为你操心,只是缘分是不可破的,该有便会有了,可这学问是不学便不会有的。”
萧景宏点头称是。
“所以哀家想了想,倒是觉得不必着急纳侧妃了,反倒是影响了太子的学业,明年便要会试了,到时候皇上的意思是让太子也参与,这会试不比别的,要真材实料,才能瞧得出哪个是好的,太子也不想到时候去了,只是当个吉祥物吧?”
这话说到了萧景宏心坎里。
他从未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觉得不需要进步,事实上他已经是夏国比较勤奋的太子了,只是御学中的知识浅薄,他已不需要靠着御学来提升自己,如今听到太后这个话,便是说到了他的心窝里。
会试他定然是要参与的,但是绝不只是个镇宝,他要真材实料的参与。
“所以太子觉得哀家说的可有道理?若是让人女儿进了宫,太子反倒是日日忙于学业便不美了,倒不如等会试结束了在谈论此事。”
“皇祖母说的是。”萧景宏站起来恭敬的行礼,显然是把这话给听进去了。
于是当日他从万寿宫出去,便立马召见了叶修远的祖父,夏国的大学士,听闻大学士一直到宫禁快到的时候从出宫,两人在上书房中待了一下午。
自那日之后,所有人都知道了,太后并非要插手侧妃之事,而是点醒了太子,让他重于学业,江山社稷,侧妃的事儿嘛,没谱了。
皇后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已经是后面了,那会儿她儿子已经天天都在上书房了,恨不得能住下,并且对于会试的想法则是更多,她原想着和太子多说几句话,就这侧妃的事儿不能压,但是谁承想太子一心想着会试,还真是没工夫管这些了。
太后听闻这个事儿,忍不住夸赞道:“虽然柳臻臻不是个好孩子,但是太子还是好的,到底不是皇后带大的,瞧瞧这心中的家国大义,大学士培养出来的人才就是不一般啊,只是几句话,便知道自己眼下应该做什么,重心在哪儿,家庭虽然重要,但是立业也很关键的嘛。”
姜璃点头称是,她妈妈还是她妈妈!瞧瞧,多会教育孩子!
不过这太子不要侧妃了,那姜五姑娘又是怎么个回事儿?
后宫的八卦传错了信息,可不是就代表之前的猜测全是错的?那太后独独留着姜五姑娘在宫里住了大半个月,又是什么意思?
后妃们一时都不知道这八卦要怎么续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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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还不是最重要的,而更吸引人的,则是柳臻臻本身就是内定的太子妃,哪怕最终没有上去,她也一定会成为太子未来的后妃之一,皇后母族,日后不是四妃之首,便是贵妃,这是自打她进宫那一刻,就已经被铺好的路。
原本唐婉成为太子妃,柳臻臻的路便窄了许多,她年纪不小,有意拖着也拖不到十八十九,这一次太子选妃,则是最好的机会,否则以她的身份,良娣入宫是不可能的。
可偏偏半路杀出个侯府嫡女来,最近上京城贵族的八卦圈子可谓是热闹极了。
因为都听说了这位得太后青眼的五姑娘,自打皇上登基,太后对着前朝后宫之事便没过问过,因此也从未听说太后喜欢哪家贵女的,若是公主还好,这哪个府里的女儿能被太后请进宫,足以说明了一切。
若是单纯被太后喜爱倒也就是让人惊讶一阵子,可问题不是那么回事儿!
这下几家坐在一起可是有了话题聊。
“你可知姜五姑娘是怎么得了太后青眼的?”
“如何?”
“说是太子妃和那位柳姑娘不和,于是太子妃便不想让她进宫,特意挑选了靠不住的宁远侯的女儿五姑娘,原本太后是不管事儿的,可是耐不住太子妃不走呀,于是太后便只能硬着头皮管了,没成想五姑娘是个有本事的,一进宫就把太后唬住了。”
“那如今柳姑娘从宫里出来,岂不是如了太子妃的心意?”
“那可不是么?柳姑娘进宫何时才几日便回柳府的?怕不是宫中待不下去了。”
“这么说五姑娘岂不是就是太子侧妃了?”
“那还用说么?有太后撑腰,又能让太子妃也喜欢的,那后宫定是要有一席之地的,就是得罪了皇后也不怕呀。”
……
可不是么,皇后头上还有太后呢,谁不知道皇上对太后的态度。
王氏本是出来和几个相熟的夫人聚聚,结果没想到还能凑巧听了这么一耳朵,待那几人说完看见她表情都变了,往日虽也来往,却没有这般亲密,这会儿恨不得谁都拉着她多说上几句话。
她面上笑呵呵的应下了,可是心中却是一咯噔。
要是让姜璃做了太子侧妃,她怕是再也没有好日子了!别说是她了,打小姜明珠便经常欺负姜璃,那是没少在她身上撒气……
想来姜璃从小是如何长大的,王氏这头上都冒冷汗,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是好事儿,多方打听后才知道,太后那边也没定下,只是说喜欢她,让她陪着,但是这侧妃之位却迟迟没有定下,毕竟还有个皇后呢,不过眼下看来,柳姑娘是输了。
可逆风翻盘也说不准?
于是王氏赶忙回了侯府。
第二日,侯府的帖子就送到了媒婆的手上,尽管晋国公府那边没了下文,但是倒是不妨碍之前两边都有那个意思,于是她没在犹豫,直接送了姜璃的生辰过去。
必须要在宁远侯知道之前把这婚事定下,到时候晋国公府带着合好的八字上了门,便没有直接拒绝的道理,王氏想的明白,只要定下了,就不会再出变故。
夏国便没有退两次婚的道理,只要她身上有了婚约,太后再喜欢也不能强行逼着她退婚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定下亲的女子,便是皇上选秀,也不会被送入宫中。
王氏算盘打的好,送出去之后她便收了心思,没成想第二日宁远侯下朝回来,连老太君那都没去,就直接朝着王氏的院子来了。
瞧见他气势汹汹进来那一刻,王氏便知道这是生气了,于是赶忙陪着笑脸,想问问是发生何事了,怎奈还没张口,便听到王氏说:“你这个蠢妇!”
王氏一愣,立马就跪下了。
“看看你干的好事儿,丢尽了我这张脸!”宁远侯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来直接丢在了王氏的面前,砸在她的眼前。
这是她昨儿送出去的,上头写着姜璃的生辰八字,正是她的字迹。
“这是今早晋国公给我的,若不是私下给我,让同僚知道,我这张脸怕是没有地方摆了。”宁远侯说着还不解气,抬脚便踢了王氏一下。
王氏被踢了个踉跄,目光有些呆滞,是晋国公主动退回的?
她不是没有打听过的,晋国公本欲为夫人守孝三年,之所以会主动找到侯府,皆是因为姜璃有几分神似他过世的夫人,不说别的,主要是她过世的夫人眼角也有一颗相同的痣,所以王氏是势在必得的,皆因她知道晋国公对这位已故的夫人是相当看重的。
可是他竟然主动退了,还退到了宁远侯的手上……
这……
“你是伸手往我脸上打?”宁远侯气的一拍桌子站起来,没忍住又提了她一脚说:“我看你是不知深浅,璃儿现在是什么身份?得了太后的青眼,太子正在选侧妃,璃儿和那柳府的一块儿在宫里,柳家的出来了,她留下了,这代表什么?竟然不知深浅的把八字送过去,是打算过了庚帖都不通知我?怎么宁远侯府现在是你当家做主了吗?”
王氏听了这话立马说: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知道错有用吗?我怎么就让你这个蠢妇进了门,你这是害了侯府不说,也害了璃儿和晋国公!如今这个节骨眼,谁敢和璃儿谈亲事?晋国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,也要掂量掂量,太后前些日子不舒服,皇上日夜惦念,说是璃儿陪在身边,整日帮太后捏腿,这才好了些,眼下你这是在和太后对着干?你不要脑袋,我们侯府也不要了?”宁远侯越说越气,看见她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。
王氏先前没想到这一层,听了这话才开始后怕,晋国公竟然因为不敢才退的……
“蠢妇,你要是做不好璃儿这个母亲,那便不要做了,换别人来做。”
王氏一听,脸全白了,眼下在宁远侯眼里,这个女儿怕是谁也动不得了,竟然还要休了她?
“侯爷我错了,都是我蠢笨,想着早点给璃姐儿定下一桩好亲事,原没想这么多,才闯了祸,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王氏哭起来,一边哭一边跪在宁远侯的脚跟前。
“也就是大祸没有酿成,否则你是个脑袋,也顶不了,今日起你便不要出去了,在府中好好伺候母亲,整日往外跑,倒是不见你尽孝,璃儿的婚事从现在起用不到你操心了,明珠的你也莫要管了。”
宁远侯说完,抬脚便离开了,留下王氏一个人在原地,目光呆滞……
侯府这里乱作一团,另一边的南陵王府被禁足的那位王世子,比侯府里的王氏还要焦心,最后还是用了点小手段,让下人准备了许多糕点,又表面绝食,这才迎来了母妃的一些关爱。
“你莫要在闹了,之前竟然还去乾承寺堵人,你可知你这是什么行径?”南陵王妃气冲冲的进来,看见自家儿子倔强的趴在桌上,就是不肯用膳。
他还把头一偏,不理会她。
“我看你是被我惯得越发没有规矩了,你一个男子,正在与她的妹妹议亲,你寻上门去是为何事?为了让她和她的妹妹抢婚事?你怕不是个糊涂人,我与谁议亲,能瞒得住外面的眼睛?你这般做,就是在害她!传出去,别说是南陵王府要不了这样的世子妃,她便也不用在议亲了,直接剃了头做姑子去,否则怕是要被这一人一口淹死了。”
王妃说着便气不打一处来,前些日子听到的时候她恨不得把这个儿子绑回来,事实后面她也那么做了,这日后传出去,王府的话怕是要更难听。
萧云琅没想到事态会这样发展,立马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母亲。
“母亲说的可是真的?”
“我这一生未曾想让你与那叶修远一般出息,对你也是疏于管教,只希望你能做个随心随性的人,也不求你有什么大作为,可你竟然连这最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,你置王府于何地?”
萧云琅一愣,没想到他的行为会给对方造成困扰,此时反而觉得还好没见到。
“儿臣知错了……儿臣是当真……心悦五姑娘,母妃为何不能随了儿臣的心意?”他站起来,乖巧的站在南陵王妃旁边,伸手拉了拉王妃的袖子问。
“我随不了你的心意了,我也劝你死了这条心,如今五姑娘已经是太后瞧上的人,日后是要被抬进东宫做侧妃的,你若是不愿意待着,我也不拘着你,你自己去外面打听一下便知我说真假。”南陵王妃站起来,一甩袖子便走了。
萧云琅愣在原地。
我就是禁足了不到半月,她怎么就变成太子侧妃了啊!!!
那位在外头被传的轰轰烈烈的姜璃,此时正在万寿宫的某个角落蹲着,眼前还放着一个用砖窑达成的煤炉子,这会儿刚点着,旁边的秦公公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,还好这儿离宫墙树木颇远,这要是烧起来可是不得了了。
秦公公擦了一把汗,又吩咐手底下的人再去提几桶水过来,他则是一刻都没有离开那小煤炉子的,心里就惦记着要是火烧旺了,他就立马泼上去,千万不能伤了两位主子。
“璃姐姐,这个火真能烤东西?我瞧着怎么烧不起来呢。”有人担心火烧起来,也有人担心烧不起来,眼下的四公主便是那个怕烧不起来的人。
“不会的,这煤本来就烧的慢,火也小,不如木头来的快,是烧不出厨房那效果的。”姜璃也蹲在跟前,一边看一边说。“可我见冬日的时候,宫里烧的煤都是没有明火的,这怎能烤东西呀?”四公主眉头一皱,总觉得有些不靠谱。
可是几日下来,姜璃说的话就没有错的,如今母妃也不拘着她和谁玩,比起来其他人,她倒是更喜欢和这位姜五姑娘玩,才没几日这称呼是变了又变,也跟着她做起来不靠谱的事儿,总归在太后宫里,便是做了出格的事儿回去母妃也不会罚她,毕竟是太后默许的。
“放心,一会儿就烧起来了,我靠个羊肉串给你吃。”
“何为羊肉串?”
“一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姜璃从怀里掏出来几包昨儿找唐婉讨要来的调料说道。
如今唐婉已经找到了贡献值的来源,每次只要她与家人相见,贡献值便会增长,每达到一定的数值,便能从里面拿出东西来,主要看在一起的时辰多少,所以她近来日日都在太后跟前,寸步不离,也是因为太后的身子,确实是不太爽利。
在给姜璃拿出来调料的同时,唐婉也给空间里面种下了新的东西,而平时她则在太后跟前看药材书,每当姜母看到唐婉的努力,又看看自家女儿,就觉得头大。
她女儿咋就没有遗传自家好学的优良传统呢?
瞧瞧她们老唐家出来的女儿,这简直就是两个人嘛!
“姑,你老看着我做什么?是头又痛了?我给你捏捏。”唐婉放下书起身,走过去说道。
“没什么,这几天好多了,你也不用天天陪着我,回头皇后又要找你麻烦。”
“我在你跟前侍疾,她不会的,这是皇上的意思。”唐婉走过去说道。
“唉,璃儿那丫头要是有你一半,我也就不用操心了。”
“你也别为她操心了,她自己心里有数呢,就是爱玩了点,她不从小就这样。”
这倒是,唐婉和姜璃关系虽然好,但是她俩向来是一动一静,唐婉平时都是跟在后头看着她闹,然后给她擦屁股的那个。
这正说着她呢,姜璃就从外面进来了,后头还跟着四公主,不过她个子高一些,四公主反倒是矮一些,她走快了就追不上,只好跟在后面小跑,眼见进来了这才又停下来,然后乖巧的走着,生怕规矩上出错。
伴随着二人来的还有一股焦香味儿,唐婉一抬头就看到姜璃手上还拿着串儿,这是早上的时候她去小厨房亲自穿的羊肉。
肥瘦相见,上面撒了许多辣椒面,便只是走进来就能闻见香味儿。
“太后,太子妃,快尝尝我刚烤的串儿,这味道绝了。”姜璃说着,唐婉便看到了她和四公主的嘴角都还没擦净,只能摇摇头递了两块帕子过去,然后去把羊肉串接了过来,又让林嬷嬷给太后把肉剃了下来。
姜母一瞧自家闺女。
得,这规矩怕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。
只要碰上个能一起疯的,彻底完蛋。
“你们俩这样成什么样子?”太后看了一眼二人,严厉的声音响起。
姜璃立马低下头去看着鞋尖,四公主也有样学样。
她俩都是人精一样的,知道这在万寿宫行得通,但是出去是万万不会的,姜璃是心里有数,四公主则是怕惠妃罚她。
二人心中想着,嘴上也没忘了认错,好在太后没计较。
太后的肠胃倒是还可以,所以姜璃给她少撒了一些辣椒面倒是也能接受,别说这烤出来还真是那个味儿。
姜璃的手艺还是不错的。
唐婉吃了也是连连赞赏,虽然这调料是她出的,姜璃只是个厨子。
得到了夸奖,她自然也是高兴的,然后就听太后说了一句:“少吃些,小心身子不耐受。”
连忙应下,两人又往外走了,四公主这几日和姜璃在万寿宫厮混,和太后的距离也拉近了一些,以前她不愿意来,因为太后喜欢立规矩,如今倒是比从前多了几分肆意,边走边小声说:“璃姐姐,回头你做了太子哥哥的侧妃,是不是我们就可以天天吃这个了?”
姜璃身子一僵。
“什么?”
“到时候你进宫了,我就可以天天见到你了呀,我们可以去你的殿里烤,你放心,我绝对不会告诉母妃的,到时候是不是还有其他好吃的?”
四公主很单纯,她在自己的宫殿内是想做什么做什么的,便是惠妃也不会刻意拘着她,毕竟皇上就喜欢这个性子,也就随她去了。
所以自然也觉得,日后姜璃有了自己的宫殿,就不会像今日一般被太后说教了。
“嘘。”姜璃伸手竖在嘴上说:“四公主莫要乱说,这宫里头忌讳的,那都是没有的事儿。”
她一听这话,便拧起来了眉头说:“怎就是没有的事儿,昨儿母妃还说呢,回头你进了宫,便让我多去找你和太子妃玩儿,母妃说的话从来都不是假的。”
姜璃听了这话,都快心梗了。
怪不得近日四公主变得这么自由了,原来是惠妃娘娘在背后推波助澜,这要是别人说的也罢了,若是惠妃都这般说……
怕是后宫都要传遍了。
女人堆里的八卦,那指不定都传成什么样子了!
跟在后面的唐婉本来是想让两人注意煤火,结果没想到却听了这么一耳朵,于是几步走了进去,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。
第二日萧景宏前来请安,太后这回没急着让他走。
倒是前所未见的,问了问他的课业。
虽然萧景宏如今还在御学,但更多地时间则是在处理一些皇上交给他的小事儿,便是平时有空的时候,也是在东宫,自然不比前些年。
这也是正常的,自从太子妃进宫,便更是几乎没去了。
太后这突然的问题,还给他问的一懵。
不过他倒是也都一一回答了,萧景宏这个年纪,已经不需要日日守在御学了,便是大学士也并非日日授课,偶尔的时候他会给开个小课堂,解答一些更深奥,但也只是解答罢了,若说跟着学习是没有的,所以回答起来,也就说了近日处理的一些事情,还有和大学士的交流心得。
怎奈太后听了这话却只是点了点头说:“太子是未来的国之栋梁,自然还是要以学业为重的,哀家近日心绪不宁,也多发梦,想来还是因为惦念太子……”
萧景宏听了这话一怔。
太后从未这般惦记过他。
这是?
“虽说太子妃几年无所出,但是你们还年轻,这皇儿的事儿讲究的是个缘分,年轻人并不应当总惦记儿女情长,而是把家国大事放在心上,以江山社稷为重。”太后这一番话,说的沉重,却也认真。
“皇祖母教训的事儿,是孙儿疏于学习了,今日回去必定奋发图强,不能让皇祖母忧心。”
“你有这份心思是好的,哀家也知道你母妃近日为你操心,只是缘分是不可破的,该有便会有了,可这学问是不学便不会有的。”
萧景宏点头称是。
“所以哀家想了想,倒是觉得不必着急纳侧妃了,反倒是影响了太子的学业,明年便要会试了,到时候皇上的意思是让太子也参与,这会试不比别的,要真材实料,才能瞧得出哪个是好的,太子也不想到时候去了,只是当个吉祥物吧?”
这话说到了萧景宏心坎里。
他从未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觉得不需要进步,事实上他已经是夏国比较勤奋的太子了,只是御学中的知识浅薄,他已不需要靠着御学来提升自己,如今听到太后这个话,便是说到了他的心窝里。
会试他定然是要参与的,但是绝不只是个镇宝,他要真材实料的参与。
“所以太子觉得哀家说的可有道理?若是让人女儿进了宫,太子反倒是日日忙于学业便不美了,倒不如等会试结束了在谈论此事。”
“皇祖母说的是。”萧景宏站起来恭敬的行礼,显然是把这话给听进去了。
于是当日他从万寿宫出去,便立马召见了叶修远的祖父,夏国的大学士,听闻大学士一直到宫禁快到的时候从出宫,两人在上书房中待了一下午。
自那日之后,所有人都知道了,太后并非要插手侧妃之事,而是点醒了太子,让他重于学业,江山社稷,侧妃的事儿嘛,没谱了。
皇后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已经是后面了,那会儿她儿子已经天天都在上书房了,恨不得能住下,并且对于会试的想法则是更多,她原想着和太子多说几句话,就这侧妃的事儿不能压,但是谁承想太子一心想着会试,还真是没工夫管这些了。
太后听闻这个事儿,忍不住夸赞道:“虽然柳臻臻不是个好孩子,但是太子还是好的,到底不是皇后带大的,瞧瞧这心中的家国大义,大学士培养出来的人才就是不一般啊,只是几句话,便知道自己眼下应该做什么,重心在哪儿,家庭虽然重要,但是立业也很关键的嘛。”
姜璃点头称是,她妈妈还是她妈妈!瞧瞧,多会教育孩子!
不过这太子不要侧妃了,那姜五姑娘又是怎么个回事儿?
后宫的八卦传错了信息,可不是就代表之前的猜测全是错的?那太后独独留着姜五姑娘在宫里住了大半个月,又是什么意思?
后妃们一时都不知道这八卦要怎么续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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