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9
这一次出行让姜璃收获颇丰,不过也要感谢大嫂的大方,这是怕她短缺给她拨的款项,王氏管家的时候极抠,而薛云华则是抠中有细,并不会在大事上抠,小事更细致一些,该花钱的地方花钱,不该花钱的地方绝对不会多花一分,反倒是这一阵子管下来,这账面要比王氏管的时候好许多。
所以她才有了挥霍的机会,县主的礼遇。
毕竟是第一次出街,姜璃是相当兴奋的,和之前那一次与叶修远见面不同,如今没有什么太大的心理压力,便玩了个痛快,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。
为了不让薛云华着急,姜璃也没忘记从姜生生给薛云华带个发钗回来,为了好看还给她配了一对耳饰,原先便知道她有这个手艺,只是此前她嫁入侯府许久才知道有五小姐这么个人,既然早前没打上招呼,后面也没有那个脸皮去要,如今看到她送来,说不喜欢是假的。
凡是女人,她就抵挡不了这些带来的诱惑。
“五妹妹这是何必?怎的还给我带礼物了。”
“银子是嫂嫂给的,可不是要给嫂嫂带些礼物?这些日子辛苦嫂嫂了。”姜璃笑着说。
姜母自幼便告诉她们,别人对你好本就不是应该,所以要懂得感恩,当然若是有人对你不好,那也要加倍还回去。
原主关于薛云华记忆很少,只有几个画面都是关于下人的,当时姜璃不舒服,去给王氏请安时碰上过一次薛云华,当日薛云华便让人送了几日的药来,后面也让人来询问了她是否痊愈,再然后就没有了。
如今想来,八成是后面被王氏为难了吧,所幸后面干脆也就再也没了来往。
“就你会说话,你可莫要忘了,还有三日侧礼便到了,我这边顾不上你,你自己也要盯着点。”薛云华还是没忍住念叨了一番,原先只知道这是个不受宠的小姐,也不敢越过王氏去,如今相处下来,倒觉得她是这府上最好相与的人。
“知道啦。”
偷了一天懒,姜璃也不好一直不干活,好在后面的望月院虽然闲置但是也并不难打理,姜璃便想着把小厨房回头挪过去,在那边弄个大的灶台,这样以后也好一块儿用。
倒是宁远侯已经给她重新拟了名字,在正是册封前换了上去,从兰月院更名为乐阳院,是按照她的封号起的。
十二月三日一到,宫里便来了人,一块儿来的还有礼部的人,姜璃对官员是没有什么印象的,若不是宁远侯喊了一声尚书,还真是不知道来人竟然还是礼部尚书。
册封也是有规矩的,在授予的时候需要有官员宣读册文,她只是受封县主,是皇上亲自封的,但是因为不是亲王之女,便不是亲自受册,也没有受印,但是该走的流程是要走的。
不过礼部尚书亲自来宣读册文,便也是足够重视了。
除了尚书之外,身后跟着的还有太后身边的秦公公,他此番前来主要是负责把太后的赏赐送到。
真不愧是她亲妈,那赏赐是源源不绝往里头搬,看来他的乐阳院里还要专门收拾出来一个库房,去摆放这些东西了。
册礼这日足足耗了大半天去,一回到乐阳院姜璃便觉得浑身酸痛,立马就先让人把头上的头饰拆掉,顶着这么重的头饰一早上,当真是脖子都受不住,才休息片刻,便开始清点今日的礼了。
除了太后和皇上上次的册封礼,还有一些别人家送来的,和侯府关系比较亲近的出手便阔绰一些,比如学士府送来的便是一套头脸,品质还算颇高,即便退婚了也没影响到两家的关系,反而是让侯府攀上了大学士这一枝子。
因为礼物层次不齐,再加上有宫里的,所以这一次是姜璃自己亲自清点的,然后让旁边的绿洁一一对照,然后在收起来,以防回头乱了。
不过这其中倒是也有单独送来的礼物,比如叶修远,他依旧是给姜璃准备了一份独礼,她打开,便看到一个雕刻更加精细的音乐盒,打开来才发现这一次的不像上次,是有声音的,而且声音那种悠扬的曲调,一打开,音乐盒里便蹦跶出来一个小人物,那人精雕细琢的钢琴上,穿着华丽的裙子,雕刻的栩栩如生,伴随而来的是姜璃最喜欢的一首钢琴曲。
下面还压着几个字,是用现代汉语写的,和这儿的文字不太一样。
——送给姜家最值得的女魔头。
姜璃抬手就给他揉成一坨,这小子是不想混了。
本以为叶修远送来的就只有这个音乐盒,却没想到下面竟然还压着一个箱子,姜璃打开,便瞧见了一摞新的书本……
真当自己这儿是他的收容所了么?
恨不得把这些书都赶紧找个地方送掉,好就此告别?
让人把东西收起来,姜璃抱着音乐盒进了屋,之前让她挑选用具的时候她便要了一个摆放的架子,这架子便放在屋中用来隔出一个休息区,就好似在这屋中又多了一个小小的房间出来,而之前及笄时候收到的一些东西,姜璃已经摆了上去,而上次收到的音乐盒就在正中间。
她把两个音乐盒放在一起,倒是各有各的好看,姜璃很满意的点点头,鱼蛋还是很懂她的心意的。
“小姐,六少爷让人送来了礼物,我瞧着上面还有叶记的印记,莫不是这几日京城里可出名的那个叶记?”黄莺抱着姜明郁送来的礼物走进来咋咋呼呼的说。
“什么叶记?”
“我昨儿听杨嬷嬷说的,说是东市开了家店,里面卖的全都是稀罕玩意儿,但是每日都是有数的,所以许多人大清早就去排队了,这才三日,便已经排的水泄不通了,谁家要是买上,能炫耀好一阵子呢,都是没有见过的稀罕玩意儿。”
稀罕玩意儿?
“你这都没去过,就认的印记了?”
“小姐,婢子虽然识字不多,但是这印记旁边是有字的。”黄莺说着递过来,姜璃瞧着便看到了那木盒上面的一片小树叶,旁边是两个字——叶记。
这两个字像是精心设计过的,不是纯粹的小楷,反而多了点花里胡哨的样子。
姜璃打开,便见到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音乐盒。
她又瞧了瞧方才摆上去的那个,两个之间倒是有一点不一样,明显叶修远送来的更要精细,也是专门为她做的,这个就差了点意思,不过也是做工精良的,打开是一个跳舞的小女孩儿,穿着古代的长衫,随着音乐还在里面舞动起来,而这音乐和那首曲子又是不一样的。
行吧。
送都送了,姜璃也没有丢出去的道理,何况这东西应当不便宜,就她弟弟那个财迷属性,她会不知道吗?
“行了,这个也摆上去吧,它们都能凑一波桃园结义了。”姜璃没觉得多新鲜,塞给了绿洁就让她摆上去,远处看着倒也是新鲜。
三个各有不同,一个比一个精致,那个钢琴的放在中间,倒是刚刚好。
册封结束后,她就是正儿八经的安阳县主了,在侯府收了好几日的礼,前头没送来的,后面都是会日渐补上的,这什么时候送,主要是看关系,还有对方是否有这个意思交好,讲究颇多,而她倒是没什么着急的,只要每日都有时间清点就行。
不过这倒是让薛云华暂时的饶了她,经过这次册封后,府中的大小事务她也上手的差不多了,便是王氏的身子也渐渐转好,这一能下地就急不可耐的想要拿回管家的权利,哪儿还有姜璃什么事儿?
她乐得清静,整日就想着怎么把小厨房挪过去,又恢复了可以给老太君做吃的,不过值得高兴的是,就在姜璃那日册封的时候,老太君是下了床的,也是一同参与了的,可见这身子就是有好转。
所以这几日她除了小厨房的事情之外,还有另外一个事儿,就是找了工匠来,想给老太君打造一个轮椅,虽然如今下地不易,但是若是有了轮椅,自然是去哪儿都方便许多。
于是日子过的倒也是快的,一眨眼便已经七八号了,下午没事儿的时候她就在院子里面听黄莺说八卦,虽然她不是个嘴长的,但是耐不住是个爱听的。
于是这侯府里的事儿,以前的,现在的,知道的,不知道的,倒是有了七八分。
“听说最近七小姐经常去找六少爷,可是每回六少爷都避着不见,而且出了学堂哪儿都不去了,也不知道是怎的,连请安都便少了,不过七小姐有一次去的时候被侯爷撞见了,结果侯爷发了好大的脾气,让七小姐莫要整日想着找六少爷玩,免得打扰了六少爷学习。”
黄莺特别喜欢听姜明珠的糗事,这一点她早就发现了,总归就是只要有,她绝对是不错过的,便是芝麻大点的事儿,也说的很高兴。
不过这曹操吧,就不能提,都说他是世界上跑的最快的人,现在可不是就应了那句话么?
前脚听完了姜明珠的八卦,后脚就听到丫鬟来报说是七小姐来了,姜璃让人把她带进来,才一进门就看到了她脸上得意的笑容。
她动也没动,就坐在那儿看着姜明珠,只见对面的人毫无动作,姜璃只能叹了一口气说道:“七妹妹,虽然你我是亲姐妹,但是这规矩是不能废的,你进来怎么都不向我请安呢?”
姜明珠面上的得意瞬间破裂了,姜璃笑着又说道:“也罢,这儿也没外人,但是日后妹妹若是出去了,可千万要记得这礼不能废,否则人家还以为咱们侯府的女儿家没规矩呢?”
出来混的,迟早是要换的。
她刚穿过来的第一天,姜明珠便说她没规矩。
你瞧瞧,这报应不就来了么?
总是不晚的。
姜明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不过好在没忘了自己是过来做什么的,立马便从后面拿出来一个小玩意儿摆在桌子上说道:“我这不是着急来给姐姐看新鲜玩意儿了么。”
那桌上的东西倒是有几分眼熟,姜璃凑过去一看,便看到了上面的叶记二字。
叶修远这生意做的可以啊。
“姐姐你猜这是什么?”姜明珠推过来,见她半天没作声便接着道:“这个叫音乐盒,一打开便能有声音,是我排了好几日才买到的,一百两一个呢,而且老板说了,便是整个上京城也只有五十个,是先到先得的,而且每个人最多只能买一个,不能多的。”
她说着打开音乐盒,那悦耳的声音便传了出来,姜璃瞧着这东西也是稀奇,怎么最近就好像和她这么有缘分呢?
“你是来送给我的?”
说实话,她并不是很想要第四个,因为架子中间的位置就那么大,要是四个的话,怕是要摆不下的。
只是她这话说的让姜明珠一愣,伸手便把拿音乐盒抱了过去说:“我只是来给姐姐欣赏的,本来想着有好东西要和姐姐一块儿分享,怎的姐姐上来就问我要,这不是夺人所爱吗?”
姜璃:……
你炫耀你就早说啊。
害我还误会了。
“这东西本就稀奇,若是不那么难买,我也不会不愿意给姐姐,姐姐也知道是好东西,我这三日都没怎么休息了,就是关心能不能抢到,这抢到了还第一时间来给姐姐看,怎么姐姐竟然就要问我要……”
她越说越委屈,姜璃实在是见不得她这个模样,一会儿哭起来了是不是还要说安阳县主欺负她?
“妹妹想多了,我没有那个意思,只不过你看……”她伸手,指向了那边的架子。
姜明珠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,便在正中间的位置上瞧见了熟悉的东西。
它们摆在最醒目的位置上,三个站在一起,中间那个甚至和她手中这个还有不同,是与有颜色的,而另外两个都是木质的,只是和她这个也有点不太一样。
各自有各自的好看。
大概是怕她看不清楚,绿洁非常贴心的走了过去,然后拿起了放在中间的音乐盒,直接打开来拧了那个发条,于是弹钢琴的小人儿就从盒子里面渐渐的升起来,悦耳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屋中……便是声音大小和音乐都和她这个有所不同。
明显姜璃那个要更好一些。
大概是怕她不够难受,所以绿洁在这个播放结束后又打开了另外一个,这个和姜明珠这个就差不多了,声音什么的都是一致的,除了造型有些区别之外,没什么太大的区别。
姜明珠还记得她刚才说的那句话,并且之前一直以那句话引以为傲。
说是上京城一共才五十个,先到先得,不是人人都能买的。
每个人最多只能买一个……不能多……
“你……你怎么有三个?”
“嗯……就是有了。”姜璃也不好解释,不过倒是最后一个来历不用瞒着,便说:“我本来只有两个,后面那个是六弟弟在我册封之日送来的册封礼,我瞧着好看,于是便摆在一起了。”
六弟弟送的……
“六哥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前几日去叫他帮我早上去学堂的路上路过排队再买上一个,他却死活不肯,非说早课重要,竟然偷偷买了送给你?”
哎哟。
这事儿她可是真不知道。
她原本没想着那么多的,总归是册封礼那日送来的,不打紧,但是却不知道中间还有这么一层啊。
老天作证,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出卖姜明郁的。
“妹妹不是也说了那号只能排一次?想必是六弟弟先买了,所以不能在买,才没去吧,毕竟这册封礼在前。”
“这……”姜明珠看着那架子上三个音乐盒,在瞧瞧手中这个,瞬间觉得有些暗淡无光,就连刚才的那股兴奋劲儿也散了下去,拿着东西便走了出去,不过这次走之前倒是被姜璃给叫住了,她笑盈盈的看着姜明珠说:“妹妹是不是忘了点什么?这规矩不可废,来时我便说了,若是今日我不教你,日后出去丢了侯府的脸面可怎么好?”
姜明珠咬着牙给姜璃行了礼,这才抱着东西走了,姜璃看到她离开那愤怒的小背影,唉……
先找点吃的吧。
姜明珠从乐阳院出来可是没消停,马不停蹄的就朝着奇鹤堂去了,于是第二日姜璃下午吃茶的时候,又在桌子上听到了光宇姜明珠的八卦,这一次比之前来的还劲爆。
“七小姐不知道是怎么了,好像是受了极大刺激似的,跑到奇鹤堂就和六少爷红了脸,当时六少爷跟侯爷正在书房里,侯爷在检查六少爷这几日的功课,结果七小姐不由分说就闯了进去,还没瞧清楚人呢,就和七少爷发了脾气。”
哇……
那个场景,一点是非常刺激的。
她已经想到了宁远侯当时的表情了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七小姐回过神来才发现侯爷也在,说是手上花了大价钱买的音乐盒都掉在了地上,而侯爷听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,好像是责怪了六少爷给咱们小姐送礼,当场更是气急了,直接给七小姐禁足了,还罚了半年的月例呢。”
可惜那个音乐盒了,才拿到手上多长时间了,这就没了。
“这下七小姐一时半会都出不来了。”
“侯爷从未这样罚过七小姐。”就连极少参与八卦的绿洁都说道。
“这次侯爷是气得恨了,我听说不止是罚了七小姐,侯爷当场生起气来还差点打了七小姐呢,若不是六少爷在旁拦着,七小姐怕是都要挨打了,不过奇鹤堂的小厮说,自从七小姐总去找六少爷开始,六少爷的课业便不是很好了,甚至连夫子给的批文上都说六少爷今日心不在焉,侯爷去检查的时候刚好看见,都是七小姐害得,侯爷能不气吗?”
确实挺生气的,要说宁远侯现在所有的希望,应当都是放在这个小儿子身上了,便是她对姜明郁的事情印象不多,但是也知道他的才华是真的。
“母亲那边没去求情吗?”
“夫人去了,可是侯爷不允,说如今六少爷正是需要安静读书的时候,就七小姐这个性子下去,岂不是要妨碍了少爷?”
也是姜明珠运气不好,若是宁远侯没碰见便罢了,以姜明郁的性子不会告状,但是偏偏碰上了就是个麻烦事儿,这不巧了么,眼下宁远侯看见这个女儿,估计心中都是气不打一处来的。
“可怜的七小姐,今天晚上还要跪祠堂,侯爷说了,让她跪一夜,明早回去便好好禁足,今晚就不要吃饭了。”黄莺说这话的时候,姜璃是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她是可怜姜明珠的。
毕竟姜明郁成绩下滑是真实情况,这么看来罚了姜明珠也不亏。
到了差不多下午的时候,姜璃便收拾收拾朝着王氏的院子去了,她近日册封之后已经不需要给王氏请安了,不过碍于孝道,还是会去的,倒是王氏不想见到她,硬是免了她的请安,可是今儿不同,大夫过来问诊,她怎么说也要去看看这问诊的情况如何。
她带着关爱来看王氏了,但是王氏却并不想被她关心,因为她很着急。
可是偏偏姜璃在那儿就是赖着不走,不但关心问诊的情况,还和那大夫聊了起来,从王氏的病情,聊到了日后需要注意的事项,还有会不会复发,总归就是围绕着这个病情展开了长达一个时辰的对话。
所幸王氏这段时间并不算忙碌,大概也是前面被气的狠了,虽然不能说是一朝看开,但是若是真的没了,那侯府才是彻底没了她的位置,所以不管如何,她都选择了先稳住自己的心思,倒是恢复了大半。
可是姜璃不信。
不但不信,还非要摆出一幅孝女的姿势,等到大夫走了,她也没急着走,竟然说要留下来伺候王氏?
说是伺候,不过就是安排丫鬟做点什么罢了,又是让丫鬟按照吩咐给她吃药,总归就是一直等到了天色黑不见底的时候,姜璃才说:“母亲快点歇着吧,我先回去了。”
王氏:……
她着急了一晚上,结果人家愣生生等到了半夜三更才走?王氏觉得心口疼得难受,这都躺下去了又不得不爬起来,然后和身边的人说:“去给明珠送吃的了吗?”
嬷嬷摇摇头说:“侯爷让人看着了,这次是真的要惩罚小姐,奴才进不去,只有您亲自去了怕是才能想办法进去。”
“给我更衣。”
……
姜璃恨不得一路哼着曲儿回去,不过碍于歌喉好听加她是个成熟的县主了,所以她忍住了。
这种时候,王氏不可能不去送吃的,难道真的让姜明珠饿一晚上跪一晚上?
可是宁远侯今日这个惩罚不是说说而已的,还派了专人去,若是王氏亲自去,可能会给个面子让她吃一口,不过出来是肯定不行的,所以她才刻意去送了关爱。
此时此刻,不知道祠堂有多冷多饿。
而她回去则是泡了一个热水澡早早睡下了。
据说姜明珠第二天早上是被两个丫鬟架着回去的,回去后因为东西吃了急了一些,还吐了不少出来,这都是黄莺带来的消息,不过想必经过下人们的多方讨论,这消息八成也是有些虚假成分的。
不过没关系,受罪了是真的。
十二月过了大半,这乐阳院也收拾的差不多了,只可惜她还没在家中看看姜明珠后头的事儿,太后的一道诏命就又给她送入了宫里去,原因是腊月二十四要过小年,而这个习俗在夏国也是有的,不过是在二十三日祭灶,二十四日扫尘,等于是一个小年是分开的,所以太后要在小年之前把人叫到跟前来,为的就是怕在侯府受了委屈。
姜璃这一回去就差一点去了一个月,姜母也是想的不行,于是这一日倒是也没有含糊,一道令下去,叶修远也接到了进宫的指令。
她们二人是一块儿进宫的,还是城墙外的那个停车的位置,姜璃从车上下来后便说道:“要是姜生生附近有个停车场,八成就不用了那么拥堵了吧。”
她还记得那一日自个儿是老远下了马车走过去的。
叶修远恍然大悟,看着她说:“你怎么早没说……”
“谁能知道你想不到呢?”
两人小声说了几句,之后才跟着公公朝着万寿宫去,俗话说一回生,二回熟,这一次她们很快便到了万寿宫,过去的时候刚好是用午膳的时候,于是便直接去了偏殿用膳。
姜母早就已经准备好了,除了外面有守着的宫女之外,里面倒是没人的,她俩去的不算早,唐婉已经在里面等着了。
见到姜璃进来,姜母不由得多看了几眼,半响才说:“这身衣服适合你,回头我让司制房多给你准备一些,还是县主的打扮更好看,之前那都是是什么啊。”
姜璃很想说那些都是她自己的设计,并且经过了自己的改良,不过为了防止不要出现挨骂的情况,她还是把这话给咽了下去。
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,就说说近日来的情况,宫里头的生活倒是就这样,也不说枯燥和乏味,而是她们二人的身份确实也过不出什么火花来,毕竟姜母已经把唐婉的新副本给她强制维护了,剩下的便是一些日常。
倒是姜璃和叶修远过得比较精彩,姜璃自然也说了那个求学回来的姜明郁,当然没漏下自己泼了他三盆水的壮举……
说完后就见叶修远放下筷子说:“我见到了,你那个弟弟。”
“姜明郁?”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。
这事儿有点说来话长,叶修远那日是凑巧去了一趟学堂的,主要是因为大学士还未死心,时不时的就要让他来一趟,为了让大学士安心,他也会走上一遭,好让家里人不要整日消沉。
到了学堂之后他就想起来了姜璃口中提起来过的那个弟弟,准备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抢夺他唯一之弟的位置,于是便问了一声夫子,没想到凑巧就在这个学堂中,于是他便想暗自看上一眼,只是刚好赶上他们午休,便碰到了。
到底是他的迷弟,只是离了老远就有些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架势,要想刺探敌情,就要先友好的打声招呼,于是叶修远便去了,小迷弟是开心的摇尾巴,说了几句话,姜明郁便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都想问的一件事情,就是当初叶修远为什么只去了半年的景岭书院便回来了。
他不知道姜明郁求学的事,所以就给小迷弟答疑解惑了,就是因为景岭书院的教学质量其实并非很好,他去了之后才有些后悔,甚至觉得浪费的半年时间,这可都是叶修远本尊的想法……既然人家问了,他也就好心的说了。
姜璃:……
“你们什么时候见面的啊?”
“有半个月了吧。”
对上号了……
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听说姜明郁有点心不在焉的,夫子也说了他,她前面还在想,若只是因为姜明珠日日去烦恼倒是不至于的,姜明郁的心里头只有圣贤书和叶修远,除了这两样,怕是没什么能让他分心的。
眼下可算是找到了罪魁祸首。
人在那儿苦苦求学就是为了一个偶像的信仰。
结果偶像上来就拆台,直接给小心肝撕粉碎,那之前的一年不是白瞎了么?
换谁心态不崩?
只是可怜了姜明珠啊,她为叶修远买了单呐。
姜璃想着,结果就感觉到身边的人在戳自己,一回头就看到他欠扁的说道:“姐,我觉得还是我看着更机灵呢,你觉得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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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她才有了挥霍的机会,县主的礼遇。
毕竟是第一次出街,姜璃是相当兴奋的,和之前那一次与叶修远见面不同,如今没有什么太大的心理压力,便玩了个痛快,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。
为了不让薛云华着急,姜璃也没忘记从姜生生给薛云华带个发钗回来,为了好看还给她配了一对耳饰,原先便知道她有这个手艺,只是此前她嫁入侯府许久才知道有五小姐这么个人,既然早前没打上招呼,后面也没有那个脸皮去要,如今看到她送来,说不喜欢是假的。
凡是女人,她就抵挡不了这些带来的诱惑。
“五妹妹这是何必?怎的还给我带礼物了。”
“银子是嫂嫂给的,可不是要给嫂嫂带些礼物?这些日子辛苦嫂嫂了。”姜璃笑着说。
姜母自幼便告诉她们,别人对你好本就不是应该,所以要懂得感恩,当然若是有人对你不好,那也要加倍还回去。
原主关于薛云华记忆很少,只有几个画面都是关于下人的,当时姜璃不舒服,去给王氏请安时碰上过一次薛云华,当日薛云华便让人送了几日的药来,后面也让人来询问了她是否痊愈,再然后就没有了。
如今想来,八成是后面被王氏为难了吧,所幸后面干脆也就再也没了来往。
“就你会说话,你可莫要忘了,还有三日侧礼便到了,我这边顾不上你,你自己也要盯着点。”薛云华还是没忍住念叨了一番,原先只知道这是个不受宠的小姐,也不敢越过王氏去,如今相处下来,倒觉得她是这府上最好相与的人。
“知道啦。”
偷了一天懒,姜璃也不好一直不干活,好在后面的望月院虽然闲置但是也并不难打理,姜璃便想着把小厨房回头挪过去,在那边弄个大的灶台,这样以后也好一块儿用。
倒是宁远侯已经给她重新拟了名字,在正是册封前换了上去,从兰月院更名为乐阳院,是按照她的封号起的。
十二月三日一到,宫里便来了人,一块儿来的还有礼部的人,姜璃对官员是没有什么印象的,若不是宁远侯喊了一声尚书,还真是不知道来人竟然还是礼部尚书。
册封也是有规矩的,在授予的时候需要有官员宣读册文,她只是受封县主,是皇上亲自封的,但是因为不是亲王之女,便不是亲自受册,也没有受印,但是该走的流程是要走的。
不过礼部尚书亲自来宣读册文,便也是足够重视了。
除了尚书之外,身后跟着的还有太后身边的秦公公,他此番前来主要是负责把太后的赏赐送到。
真不愧是她亲妈,那赏赐是源源不绝往里头搬,看来他的乐阳院里还要专门收拾出来一个库房,去摆放这些东西了。
册礼这日足足耗了大半天去,一回到乐阳院姜璃便觉得浑身酸痛,立马就先让人把头上的头饰拆掉,顶着这么重的头饰一早上,当真是脖子都受不住,才休息片刻,便开始清点今日的礼了。
除了太后和皇上上次的册封礼,还有一些别人家送来的,和侯府关系比较亲近的出手便阔绰一些,比如学士府送来的便是一套头脸,品质还算颇高,即便退婚了也没影响到两家的关系,反而是让侯府攀上了大学士这一枝子。
因为礼物层次不齐,再加上有宫里的,所以这一次是姜璃自己亲自清点的,然后让旁边的绿洁一一对照,然后在收起来,以防回头乱了。
不过这其中倒是也有单独送来的礼物,比如叶修远,他依旧是给姜璃准备了一份独礼,她打开,便看到一个雕刻更加精细的音乐盒,打开来才发现这一次的不像上次,是有声音的,而且声音那种悠扬的曲调,一打开,音乐盒里便蹦跶出来一个小人物,那人精雕细琢的钢琴上,穿着华丽的裙子,雕刻的栩栩如生,伴随而来的是姜璃最喜欢的一首钢琴曲。
下面还压着几个字,是用现代汉语写的,和这儿的文字不太一样。
——送给姜家最值得的女魔头。
姜璃抬手就给他揉成一坨,这小子是不想混了。
本以为叶修远送来的就只有这个音乐盒,却没想到下面竟然还压着一个箱子,姜璃打开,便瞧见了一摞新的书本……
真当自己这儿是他的收容所了么?
恨不得把这些书都赶紧找个地方送掉,好就此告别?
让人把东西收起来,姜璃抱着音乐盒进了屋,之前让她挑选用具的时候她便要了一个摆放的架子,这架子便放在屋中用来隔出一个休息区,就好似在这屋中又多了一个小小的房间出来,而之前及笄时候收到的一些东西,姜璃已经摆了上去,而上次收到的音乐盒就在正中间。
她把两个音乐盒放在一起,倒是各有各的好看,姜璃很满意的点点头,鱼蛋还是很懂她的心意的。
“小姐,六少爷让人送来了礼物,我瞧着上面还有叶记的印记,莫不是这几日京城里可出名的那个叶记?”黄莺抱着姜明郁送来的礼物走进来咋咋呼呼的说。
“什么叶记?”
“我昨儿听杨嬷嬷说的,说是东市开了家店,里面卖的全都是稀罕玩意儿,但是每日都是有数的,所以许多人大清早就去排队了,这才三日,便已经排的水泄不通了,谁家要是买上,能炫耀好一阵子呢,都是没有见过的稀罕玩意儿。”
稀罕玩意儿?
“你这都没去过,就认的印记了?”
“小姐,婢子虽然识字不多,但是这印记旁边是有字的。”黄莺说着递过来,姜璃瞧着便看到了那木盒上面的一片小树叶,旁边是两个字——叶记。
这两个字像是精心设计过的,不是纯粹的小楷,反而多了点花里胡哨的样子。
姜璃打开,便见到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音乐盒。
她又瞧了瞧方才摆上去的那个,两个之间倒是有一点不一样,明显叶修远送来的更要精细,也是专门为她做的,这个就差了点意思,不过也是做工精良的,打开是一个跳舞的小女孩儿,穿着古代的长衫,随着音乐还在里面舞动起来,而这音乐和那首曲子又是不一样的。
行吧。
送都送了,姜璃也没有丢出去的道理,何况这东西应当不便宜,就她弟弟那个财迷属性,她会不知道吗?
“行了,这个也摆上去吧,它们都能凑一波桃园结义了。”姜璃没觉得多新鲜,塞给了绿洁就让她摆上去,远处看着倒也是新鲜。
三个各有不同,一个比一个精致,那个钢琴的放在中间,倒是刚刚好。
册封结束后,她就是正儿八经的安阳县主了,在侯府收了好几日的礼,前头没送来的,后面都是会日渐补上的,这什么时候送,主要是看关系,还有对方是否有这个意思交好,讲究颇多,而她倒是没什么着急的,只要每日都有时间清点就行。
不过这倒是让薛云华暂时的饶了她,经过这次册封后,府中的大小事务她也上手的差不多了,便是王氏的身子也渐渐转好,这一能下地就急不可耐的想要拿回管家的权利,哪儿还有姜璃什么事儿?
她乐得清静,整日就想着怎么把小厨房挪过去,又恢复了可以给老太君做吃的,不过值得高兴的是,就在姜璃那日册封的时候,老太君是下了床的,也是一同参与了的,可见这身子就是有好转。
所以这几日她除了小厨房的事情之外,还有另外一个事儿,就是找了工匠来,想给老太君打造一个轮椅,虽然如今下地不易,但是若是有了轮椅,自然是去哪儿都方便许多。
于是日子过的倒也是快的,一眨眼便已经七八号了,下午没事儿的时候她就在院子里面听黄莺说八卦,虽然她不是个嘴长的,但是耐不住是个爱听的。
于是这侯府里的事儿,以前的,现在的,知道的,不知道的,倒是有了七八分。
“听说最近七小姐经常去找六少爷,可是每回六少爷都避着不见,而且出了学堂哪儿都不去了,也不知道是怎的,连请安都便少了,不过七小姐有一次去的时候被侯爷撞见了,结果侯爷发了好大的脾气,让七小姐莫要整日想着找六少爷玩,免得打扰了六少爷学习。”
黄莺特别喜欢听姜明珠的糗事,这一点她早就发现了,总归就是只要有,她绝对是不错过的,便是芝麻大点的事儿,也说的很高兴。
不过这曹操吧,就不能提,都说他是世界上跑的最快的人,现在可不是就应了那句话么?
前脚听完了姜明珠的八卦,后脚就听到丫鬟来报说是七小姐来了,姜璃让人把她带进来,才一进门就看到了她脸上得意的笑容。
她动也没动,就坐在那儿看着姜明珠,只见对面的人毫无动作,姜璃只能叹了一口气说道:“七妹妹,虽然你我是亲姐妹,但是这规矩是不能废的,你进来怎么都不向我请安呢?”
姜明珠面上的得意瞬间破裂了,姜璃笑着又说道:“也罢,这儿也没外人,但是日后妹妹若是出去了,可千万要记得这礼不能废,否则人家还以为咱们侯府的女儿家没规矩呢?”
出来混的,迟早是要换的。
她刚穿过来的第一天,姜明珠便说她没规矩。
你瞧瞧,这报应不就来了么?
总是不晚的。
姜明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不过好在没忘了自己是过来做什么的,立马便从后面拿出来一个小玩意儿摆在桌子上说道:“我这不是着急来给姐姐看新鲜玩意儿了么。”
那桌上的东西倒是有几分眼熟,姜璃凑过去一看,便看到了上面的叶记二字。
叶修远这生意做的可以啊。
“姐姐你猜这是什么?”姜明珠推过来,见她半天没作声便接着道:“这个叫音乐盒,一打开便能有声音,是我排了好几日才买到的,一百两一个呢,而且老板说了,便是整个上京城也只有五十个,是先到先得的,而且每个人最多只能买一个,不能多的。”
她说着打开音乐盒,那悦耳的声音便传了出来,姜璃瞧着这东西也是稀奇,怎么最近就好像和她这么有缘分呢?
“你是来送给我的?”
说实话,她并不是很想要第四个,因为架子中间的位置就那么大,要是四个的话,怕是要摆不下的。
只是她这话说的让姜明珠一愣,伸手便把拿音乐盒抱了过去说:“我只是来给姐姐欣赏的,本来想着有好东西要和姐姐一块儿分享,怎的姐姐上来就问我要,这不是夺人所爱吗?”
姜璃:……
你炫耀你就早说啊。
害我还误会了。
“这东西本就稀奇,若是不那么难买,我也不会不愿意给姐姐,姐姐也知道是好东西,我这三日都没怎么休息了,就是关心能不能抢到,这抢到了还第一时间来给姐姐看,怎么姐姐竟然就要问我要……”
她越说越委屈,姜璃实在是见不得她这个模样,一会儿哭起来了是不是还要说安阳县主欺负她?
“妹妹想多了,我没有那个意思,只不过你看……”她伸手,指向了那边的架子。
姜明珠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,便在正中间的位置上瞧见了熟悉的东西。
它们摆在最醒目的位置上,三个站在一起,中间那个甚至和她手中这个还有不同,是与有颜色的,而另外两个都是木质的,只是和她这个也有点不太一样。
各自有各自的好看。
大概是怕她看不清楚,绿洁非常贴心的走了过去,然后拿起了放在中间的音乐盒,直接打开来拧了那个发条,于是弹钢琴的小人儿就从盒子里面渐渐的升起来,悦耳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屋中……便是声音大小和音乐都和她这个有所不同。
明显姜璃那个要更好一些。
大概是怕她不够难受,所以绿洁在这个播放结束后又打开了另外一个,这个和姜明珠这个就差不多了,声音什么的都是一致的,除了造型有些区别之外,没什么太大的区别。
姜明珠还记得她刚才说的那句话,并且之前一直以那句话引以为傲。
说是上京城一共才五十个,先到先得,不是人人都能买的。
每个人最多只能买一个……不能多……
“你……你怎么有三个?”
“嗯……就是有了。”姜璃也不好解释,不过倒是最后一个来历不用瞒着,便说:“我本来只有两个,后面那个是六弟弟在我册封之日送来的册封礼,我瞧着好看,于是便摆在一起了。”
六弟弟送的……
“六哥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前几日去叫他帮我早上去学堂的路上路过排队再买上一个,他却死活不肯,非说早课重要,竟然偷偷买了送给你?”
哎哟。
这事儿她可是真不知道。
她原本没想着那么多的,总归是册封礼那日送来的,不打紧,但是却不知道中间还有这么一层啊。
老天作证,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出卖姜明郁的。
“妹妹不是也说了那号只能排一次?想必是六弟弟先买了,所以不能在买,才没去吧,毕竟这册封礼在前。”
“这……”姜明珠看着那架子上三个音乐盒,在瞧瞧手中这个,瞬间觉得有些暗淡无光,就连刚才的那股兴奋劲儿也散了下去,拿着东西便走了出去,不过这次走之前倒是被姜璃给叫住了,她笑盈盈的看着姜明珠说:“妹妹是不是忘了点什么?这规矩不可废,来时我便说了,若是今日我不教你,日后出去丢了侯府的脸面可怎么好?”
姜明珠咬着牙给姜璃行了礼,这才抱着东西走了,姜璃看到她离开那愤怒的小背影,唉……
先找点吃的吧。
姜明珠从乐阳院出来可是没消停,马不停蹄的就朝着奇鹤堂去了,于是第二日姜璃下午吃茶的时候,又在桌子上听到了光宇姜明珠的八卦,这一次比之前来的还劲爆。
“七小姐不知道是怎么了,好像是受了极大刺激似的,跑到奇鹤堂就和六少爷红了脸,当时六少爷跟侯爷正在书房里,侯爷在检查六少爷这几日的功课,结果七小姐不由分说就闯了进去,还没瞧清楚人呢,就和七少爷发了脾气。”
哇……
那个场景,一点是非常刺激的。
她已经想到了宁远侯当时的表情了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七小姐回过神来才发现侯爷也在,说是手上花了大价钱买的音乐盒都掉在了地上,而侯爷听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,好像是责怪了六少爷给咱们小姐送礼,当场更是气急了,直接给七小姐禁足了,还罚了半年的月例呢。”
可惜那个音乐盒了,才拿到手上多长时间了,这就没了。
“这下七小姐一时半会都出不来了。”
“侯爷从未这样罚过七小姐。”就连极少参与八卦的绿洁都说道。
“这次侯爷是气得恨了,我听说不止是罚了七小姐,侯爷当场生起气来还差点打了七小姐呢,若不是六少爷在旁拦着,七小姐怕是都要挨打了,不过奇鹤堂的小厮说,自从七小姐总去找六少爷开始,六少爷的课业便不是很好了,甚至连夫子给的批文上都说六少爷今日心不在焉,侯爷去检查的时候刚好看见,都是七小姐害得,侯爷能不气吗?”
确实挺生气的,要说宁远侯现在所有的希望,应当都是放在这个小儿子身上了,便是她对姜明郁的事情印象不多,但是也知道他的才华是真的。
“母亲那边没去求情吗?”
“夫人去了,可是侯爷不允,说如今六少爷正是需要安静读书的时候,就七小姐这个性子下去,岂不是要妨碍了少爷?”
也是姜明珠运气不好,若是宁远侯没碰见便罢了,以姜明郁的性子不会告状,但是偏偏碰上了就是个麻烦事儿,这不巧了么,眼下宁远侯看见这个女儿,估计心中都是气不打一处来的。
“可怜的七小姐,今天晚上还要跪祠堂,侯爷说了,让她跪一夜,明早回去便好好禁足,今晚就不要吃饭了。”黄莺说这话的时候,姜璃是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她是可怜姜明珠的。
毕竟姜明郁成绩下滑是真实情况,这么看来罚了姜明珠也不亏。
到了差不多下午的时候,姜璃便收拾收拾朝着王氏的院子去了,她近日册封之后已经不需要给王氏请安了,不过碍于孝道,还是会去的,倒是王氏不想见到她,硬是免了她的请安,可是今儿不同,大夫过来问诊,她怎么说也要去看看这问诊的情况如何。
她带着关爱来看王氏了,但是王氏却并不想被她关心,因为她很着急。
可是偏偏姜璃在那儿就是赖着不走,不但关心问诊的情况,还和那大夫聊了起来,从王氏的病情,聊到了日后需要注意的事项,还有会不会复发,总归就是围绕着这个病情展开了长达一个时辰的对话。
所幸王氏这段时间并不算忙碌,大概也是前面被气的狠了,虽然不能说是一朝看开,但是若是真的没了,那侯府才是彻底没了她的位置,所以不管如何,她都选择了先稳住自己的心思,倒是恢复了大半。
可是姜璃不信。
不但不信,还非要摆出一幅孝女的姿势,等到大夫走了,她也没急着走,竟然说要留下来伺候王氏?
说是伺候,不过就是安排丫鬟做点什么罢了,又是让丫鬟按照吩咐给她吃药,总归就是一直等到了天色黑不见底的时候,姜璃才说:“母亲快点歇着吧,我先回去了。”
王氏:……
她着急了一晚上,结果人家愣生生等到了半夜三更才走?王氏觉得心口疼得难受,这都躺下去了又不得不爬起来,然后和身边的人说:“去给明珠送吃的了吗?”
嬷嬷摇摇头说:“侯爷让人看着了,这次是真的要惩罚小姐,奴才进不去,只有您亲自去了怕是才能想办法进去。”
“给我更衣。”
……
姜璃恨不得一路哼着曲儿回去,不过碍于歌喉好听加她是个成熟的县主了,所以她忍住了。
这种时候,王氏不可能不去送吃的,难道真的让姜明珠饿一晚上跪一晚上?
可是宁远侯今日这个惩罚不是说说而已的,还派了专人去,若是王氏亲自去,可能会给个面子让她吃一口,不过出来是肯定不行的,所以她才刻意去送了关爱。
此时此刻,不知道祠堂有多冷多饿。
而她回去则是泡了一个热水澡早早睡下了。
据说姜明珠第二天早上是被两个丫鬟架着回去的,回去后因为东西吃了急了一些,还吐了不少出来,这都是黄莺带来的消息,不过想必经过下人们的多方讨论,这消息八成也是有些虚假成分的。
不过没关系,受罪了是真的。
十二月过了大半,这乐阳院也收拾的差不多了,只可惜她还没在家中看看姜明珠后头的事儿,太后的一道诏命就又给她送入了宫里去,原因是腊月二十四要过小年,而这个习俗在夏国也是有的,不过是在二十三日祭灶,二十四日扫尘,等于是一个小年是分开的,所以太后要在小年之前把人叫到跟前来,为的就是怕在侯府受了委屈。
姜璃这一回去就差一点去了一个月,姜母也是想的不行,于是这一日倒是也没有含糊,一道令下去,叶修远也接到了进宫的指令。
她们二人是一块儿进宫的,还是城墙外的那个停车的位置,姜璃从车上下来后便说道:“要是姜生生附近有个停车场,八成就不用了那么拥堵了吧。”
她还记得那一日自个儿是老远下了马车走过去的。
叶修远恍然大悟,看着她说:“你怎么早没说……”
“谁能知道你想不到呢?”
两人小声说了几句,之后才跟着公公朝着万寿宫去,俗话说一回生,二回熟,这一次她们很快便到了万寿宫,过去的时候刚好是用午膳的时候,于是便直接去了偏殿用膳。
姜母早就已经准备好了,除了外面有守着的宫女之外,里面倒是没人的,她俩去的不算早,唐婉已经在里面等着了。
见到姜璃进来,姜母不由得多看了几眼,半响才说:“这身衣服适合你,回头我让司制房多给你准备一些,还是县主的打扮更好看,之前那都是是什么啊。”
姜璃很想说那些都是她自己的设计,并且经过了自己的改良,不过为了防止不要出现挨骂的情况,她还是把这话给咽了下去。
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,就说说近日来的情况,宫里头的生活倒是就这样,也不说枯燥和乏味,而是她们二人的身份确实也过不出什么火花来,毕竟姜母已经把唐婉的新副本给她强制维护了,剩下的便是一些日常。
倒是姜璃和叶修远过得比较精彩,姜璃自然也说了那个求学回来的姜明郁,当然没漏下自己泼了他三盆水的壮举……
说完后就见叶修远放下筷子说:“我见到了,你那个弟弟。”
“姜明郁?”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。
这事儿有点说来话长,叶修远那日是凑巧去了一趟学堂的,主要是因为大学士还未死心,时不时的就要让他来一趟,为了让大学士安心,他也会走上一遭,好让家里人不要整日消沉。
到了学堂之后他就想起来了姜璃口中提起来过的那个弟弟,准备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抢夺他唯一之弟的位置,于是便问了一声夫子,没想到凑巧就在这个学堂中,于是他便想暗自看上一眼,只是刚好赶上他们午休,便碰到了。
到底是他的迷弟,只是离了老远就有些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架势,要想刺探敌情,就要先友好的打声招呼,于是叶修远便去了,小迷弟是开心的摇尾巴,说了几句话,姜明郁便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都想问的一件事情,就是当初叶修远为什么只去了半年的景岭书院便回来了。
他不知道姜明郁求学的事,所以就给小迷弟答疑解惑了,就是因为景岭书院的教学质量其实并非很好,他去了之后才有些后悔,甚至觉得浪费的半年时间,这可都是叶修远本尊的想法……既然人家问了,他也就好心的说了。
姜璃:……
“你们什么时候见面的啊?”
“有半个月了吧。”
对上号了……
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听说姜明郁有点心不在焉的,夫子也说了他,她前面还在想,若只是因为姜明珠日日去烦恼倒是不至于的,姜明郁的心里头只有圣贤书和叶修远,除了这两样,怕是没什么能让他分心的。
眼下可算是找到了罪魁祸首。
人在那儿苦苦求学就是为了一个偶像的信仰。
结果偶像上来就拆台,直接给小心肝撕粉碎,那之前的一年不是白瞎了么?
换谁心态不崩?
只是可怜了姜明珠啊,她为叶修远买了单呐。
姜璃想着,结果就感觉到身边的人在戳自己,一回头就看到他欠扁的说道:“姐,我觉得还是我看着更机灵呢,你觉得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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