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5
他的笑容温暖明亮,给姜璃一种说不出的安心,她甚至有点害羞的挪开了眼,这可是她道古代来第一次在对视上输了。
不得不说,这人若是长得好看了,真就让人,赢不了啊。
这颜值放在后世,妥妥的第一流量男明星,这夏国普遍颜值都算是在线的水平,便是随随便便拉一个出来,都能有一种惊艳的感觉,但是像莫渊之这样的,还是非常少有的。
至少有一半人都在看过去,这下姜璃收了视线了,她不看了,再看下去万一出丑怎么办,和她一样机智的唐婉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,像是今日这般宴请,若是出了丑,日后怕是就不好弄了,尤其她还是太子妃。
两人各怀心思,倒是淮南王是全场最淡定的人了,他看着身边的人,凑近说道:“若不是皇兄说让我今日带你来,我还想着这等场合,定不能带你来,瞧瞧,是不是我想对了?”
“王爷这话有道理,却也没道理,真正有能力的人,不会因相貌而评判在下的。”
淮南王听了这话便笑起来说道:“言之有理,当初本王虽然也震惊了一二,但却最后还是被你的能力所折服,你说的没错,成大事之人,并不会评头论足,看来你今日这话要得罪不少人了,瞧瞧那几家小姐,岂不都是肤浅之人了?”
这是故意打趣他呢。
莫渊之也不气,只是微微一笑,忍不住又看向对面的那人,今日离得远,倒是瞧不见她眼角那颗痣。
“那日你见到的人,可在这殿上?”淮南王见他如此,心中竟然也有了一丝了然,问道。
“在也不在,有些事情,并不只能看表面。”他说道。
淮南王是个聪明人,听了这话也不再追问,不过却透过他的目光看过去,那里只坐了两个女子,一个是安阳县主,一个是宁远侯府的七小姐,她们二人坐在一处,虽然都出自宁远侯府,两人身上的气息却不同,安阳县主沉稳,七小姐活泼,两人虽然没有说话,打扮也差距极大,但是却也有不同的颜色。
但是在气质上,安阳县主略胜一筹。
淮南王饶有兴致的对比起来,刚有了结果,就看见姜璃偷偷摸摸的伸出手来,在那水果盘子里面抓了一个葡萄丢进嘴里,然后还有些满足的眯了眯眼睛,之后四下看看,见没人注意,又拿了一个。
她定然是想不到,离她这么远的淮南王,会在看她。
这和她的沉稳可完全不同。
淮南王勾起嘴角,倒是觉得还挺有趣,竟然有意无意的观察起来,只见她有了一次的成功之后,倒是又多了几次,但是次次出击的对象都不一样,这会儿皇上还没有入席呢,倒是面前的果盘都快要被她搬空了,她赶忙伸出手来归拢了一下,然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,看起来竟然还有点小骄傲。
他又想到那一日,在东宫,她去踢那石墩子的模样,然后就瞧见姜璃又朝着这边看了过来,好似是在看旁边的莫渊之。
哦……
她拒绝晋国公的时候,便说道,她好似也是看相貌的肤浅之人呢。
淮南王侧过身子对着身边的宫女说了几句话,那边点点头,片刻后,姜璃面前的果盘都被换掉了,她看着有些慌张,然后忍不住问宫女,宫女低声回了几句,她便直接看了过来,这次看的不是莫渊之,而是他。
那表情里面有些惊慌,又有点不敢置信,到后面竟然还有丝懊恼,淮南王忍不住笑了起来,结果就见她皱着眉头挪开眼去,好似是有些不悦了。
莫渊之把这些都收在眼里,低下头去。
皇上和三皇子便是在此时到的,那三皇子是先到的,姜璃经历了刚才那一出,心中这会儿全是悔意,早知道中午就多吃点,也不至于在这儿饿肚子,刚才还不会眼馋眼前的水果了,结果没想到竟然被他瞧见了。
他一个王爷,还是六皇子的皇叔,怎么一点儿样子都没有,还不如目不斜视的六皇子呢,虽然才十一岁,但是好歹人家端的住。
难怪太后那么操心他,没个正经,哼。
不去想这些,她偷偷看了一眼进来的三皇子,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莫渊之……
嗯,她还是更喜欢这样的,美男子,人如玉,看着就舒服,那梁国是个更推崇武的国家,和夏国的文人墨客不同,他进来便带着一股粗犷的味道,黝黑的皮肤,精壮的手臂,国字脸,大概能有一米九几的个子,也难怪在前线那么厉害,只希望这不是梁国的平均身高,不然这要是打起来,那打不过可太正常了。
那三皇子倒是也没客气,直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,和他一同而来还有两个,一位应当是文官,穿的是梁国的官服,还有一位像是武官,穿的虽然不是铠甲,但是有些不同,能看出区别来,两人都不低,瞧着只比三皇子矮一点点,不过都是黝黑黝黑的,看着都挺肌肉的,不是姜璃喜欢的风格。
他入座之后,夏帝便也到了,顿时殿上人全部起来,同时请安,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,比之前她们上课喊老师好还要齐,便是她和唐婉这两个外来人都被肌肉记忆牵动,没拖后腿,光这个场景,便足够震撼的。
这是古人留下来的规矩,其实姜璃很早前便想着,不说后世的君王礼仪,单单就是父母长辈,能遗传到一些,便也是好的。
夏帝一声平身,所有人都起来,随着他的一声令下,才得以入座。
今日的宴请本就是三皇子,所以今日的主角便是这位梁国的三皇子,此人之前也听唐婉说过,梁国文化和夏国文化不相同,国姓为贺,这位三皇子则叫丰羽,这名字起的便不言而喻,便已经说明了梁国早在他出生之前,便已经有了想要一战的决心,所以才不停的让自己的羽翼壮大起来。
这位三皇子也是个没让父亲失望的,多年来一直保持着完美的战绩,他的二三事虽然夏国知道的不多,但是经过这次入京,还是传来了一些的。
这宫宴便随着皇上和三皇子的一二交流开始,中途皇上自然也见识到了淮南王的这位门客,不过很显然,皇上并不是个肤浅之人,只是问了几个问题,倒是也无关痛痒,完全没有别人那种直勾勾的目光,就好似平静的在看每一个人一般,这位莫渊之倒是也没有因此紧张,回答行如流水一般,他的声音也是好听的不要不要的,姜璃又要捂鼻子了。
她忍不住想,难怪皇上能做皇上,就这定力都非一般人。
也好在有皇上压着,下面的人也比方才要淡定一些,至少没有直勾勾的盯着人家了。
倒是那位三皇子贺丰羽瞧见他之后忍不住说道:“夏国尽出美人。”
他这话说的也不是对面的莫渊之,而是忍不住扫了一圈殿内的人,最后视线落在了姜璃和姜明珠身上,不得不说,别人家的即便来了小姐,但是也是一人来的,并不是姐妹花,姜璃和姜明珠本就是两种人。
姜璃像是莲花,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,反观姜明珠则像是明艳的红牡丹,一眼惊艳,两眼忘神,虽然都比不过对面那如玉一般的人,但是在女子中,她们姿容都是上等,不过就是姜璃的气质更好些,不像是姜明珠,多瞧几眼就会觉得腻歪了一些,反倒是姜璃越看则越耐人寻味。
这便是两姐妹的区别,但是谁都不得不承认,这两位,在京中,那都是排得上名号的美人,如今坐在一起,更是让人惊艳的很。
也是此前莫渊之吸引了大部分的视线,如今看到这位三皇子,大家才把目光投过来,这朝臣中立马就有人脸色变了。
“便是宫人相貌都是极为出众啊。”他又说到。
方才宁远侯只是铁青着脸,听了这话,那面上都已经有了怒容。
只是皇上不曾开口,他也不好抢了话头,但是表情已经足够说明一切,别说宁远侯了,这话一出,四公主险些站起来,要不是惠妃娘娘按着,怕是此时已经站起来和这位三皇子谈论起来了。
六皇子虽然没有站起来,但是明显脸色也不好,而沾了他的光得以参加宴席的姜明郁则更是阴郁了几分,这话明显已经让他们到了气头上。
气氛顿时有些冷了下来,不过三皇子倒是完全不觉得的样子,竟然还笑起来。
此时只有一个人举着手里的酒杯说道:“三皇子来了这些日子,才见识到了夏国的人美风景美,还没见识到我们为您准备的烟火大会呢,一会儿您见到了,岂不是要惊掉了下巴?”
叶修远的眼神里没有笑意,但是嘴角是上扬的,谁也不知道他还能说出什么来。
大学士并未制止他,他这话虽然说的好听,但是实际上是充满了讽刺的,谁不知道烟火从何而来?
这一次梁国战败,之所以会让使臣入夏国谈和,不都是因为那火yao?
三皇子的脸色瞬间沉了沉。
姜璃宣布,这一趴鱼蛋获胜。
“三皇子还是莫要把重心放在美人身上了,不如好好期待一下,晚上为您准备的惊喜。”
姜璃看着他,就差比个赞了,弟弟你会说话就多说点,让人听了就欢喜。
这夏国上下,敢在夏帝出声之前就接过话茬教训他的人,只有一个,就是叶修远,论的上能接这个话的人,也就只有一个叶修远而已。
没什么原因,就凭着能够逼退梁国,真正的功劳之人,就是他。
若换了别人,只怕是这话说出来还会被人诟病,可偏偏是他就不一样了,他是最有资格发声之人。
宁远侯的脸色好了,其他朝臣甚至还有几个人差点没忍住就挂上了嘲讽的笑容,他们这群老狐狸,表现的很是婉转,并且无论私底下怎么斗争,但是到了这会儿都是一致对外的,姜璃便是在这儿瞧着,那都是……
一出好戏。
只有这四个字能形容的。
老狐狸们一个个表情各异,那瞧着真是让人挪不开眼,夏帝就是在这个时候出声解围的,他也跟姜璃一样,瞧了一出戏之后,竟然就让人直接开宴了,也没针对此前那些话说什么,倒是还唤人上了歌舞来。
这里面只有一个人,从贺丰羽的眼神看向姜璃开始,就觉得有些不对了,她倒不是愤怒,和其他人不同的是,她心里有些打鼓。
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?
她低头,然后对着身边的红豆耳语了两句,不一会儿就有宫人给姜璃带了话,太子妃让她出去一下,莫要被看出来。
姜璃和唐婉的眼神对上,然后点了点头,不过宫宴刚刚开始,离席是有些不好的,她瞧了一眼旁边的姜明珠,只见她的脸色有些潮红,一会儿瞧瞧莫渊之,一会儿又看向那个三皇子,她也说不出这是个什么行为,不过还是没忍住说道:“妹妹注意自己的表情,莫要被人抓了错处,说我们侯府的女儿家没有礼态。”
她这话说的并不好听,甚至还有些难听,姜明珠脸上都变了颜色,甚至没有理会她,不过倒是把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。
本来也没准备让她感恩戴德,姜璃看她乖巧了就没继续说,提醒过一次,她倒是不至于一直犯蠢。
眼看着她已经开始听话,姜璃也就不说话了,不过倒是时刻谨记着唐婉的话,眼看着唐婉准备起身,姜璃倒是也没有含糊,直接就跟着起来了,这次的宫宴比之前要宏大一些,基本上是官品要求没那么高,所以来的人也多,主要还是撑场子的,所以倒是并不明显,她就让人宫人带着她从后面的侧门出去了。
除夕因为是晚上,所以看管要严格一些,但是夏季天长,所以这会儿还亮着,所以倒是没有那么麻烦,她就等在了外面的长廊,唐婉和她的位置不一样,从那边出来,要在长明殿绕一下。
“叫我出来作甚?”见她过来,姜璃问道,让绿洁站在了远处帮忙把风。
“我是要和你说,不要和那三皇子有一点接触,包括眼神的汇聚也不要,几乎当他是个透明人,若是他有意与你说话,你也莫要理会,可以完全的没有礼数,这个没关系的,皇上不会用你开刀,你放心,夏国女儿的骨气是要的。”
她皱着眉头说道:“他为何要与我说话?只是因为在殿上瞧了我和姜明珠?”
“有些事情,你不知道。”
“你倒是说啊,别跟我卖关子啊。”
“这一次他不是只带了这一点人来的,梁国的公主也来了,是梁国的三公主,说是个出了名的泼辣的性格,但是就算她那个性子,今日也没能参加宫宴,你知道是为什么吗?”她问姜璃。
这个事儿,她还真不知道,有这么一位公主她都是不知情的。
“因为梁国的女人是没有地位的,因为她是公主,所以比别人高一等,她才能有泼辣的资格,这一次她一同过来,应该就是为了和亲来的,不过后面会不会定下这位公主是未可知的,她和贺丰羽并不是一个妃子生出来的,两人感情也是一般,贺丰羽这一次是想把她留在夏国,但是她不愿意,自打到了夏国之后,在使臣的驿馆内折腾出来不少事儿,最后还是太子出面,才让贺丰羽管住了她,禁了足。”
姜璃一愣,难怪她不知道了。
“但是不管禁足与否,她有多能耐,在梁国她都不能出席这样盛大的宫宴,只能出席小的宫宴,和我们夏国是不一样的,在梁国女子的地位还不如衣服,想丢便丢了去,所以我才要提醒你,别的不提,但是这位三皇子,是定要远离的。”
这件事情便是她不说,其实姜璃也知道,因为在殿内他对女子的态度便能看出来,是没有一点儿尊重的。“而且我听说,在梁国,便是那梁王的妃子,也是想送谁就送谁的,你说这夏国,咱们能做出这事儿来吗?”
姜璃眉头都拧到一起了,这种剧情她在小说里面看过不下一次了,这样的国家在以前也是真实存在的,古代女人的地位就是不高的,尤其是在有些靠蛮力的国家,那里女人就是一个商品,或者连商品都不如。
“这一次这位公主的归宿还未可知,但是很明显夏帝是不想要这位公主的,所以话儿我便先告诉你,日后说不定会换人,主要看她整什么幺蛾子出来了,而我们,尽量不要和梁国的使臣有任何来往是最好的,这个三皇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看唐婉的表情她就知道了,她若不是太子妃,这个贺丰羽那样轻视女子,怕是要倒霉了。
“我知道了,我会小心避开的,不过……淮南王的门客,也太好看了吧。”姜璃早就已经忍不住这个小心思了,姐妹嘛,要是不能一起八卦,还叫什么姐妹?
听了这话,唐婉脸上的焦急之色都没有了,立马就点头说道:“没错,我的妈呀,你不知道,刚进来的时候,我差点鼻子一热丢人了。”
“我和你一样,我长这么大,不管是电视上,还是在别的地方,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,这人就跟从天上下凡的一样,脸上都带着电视滤镜,但是一点儿都不违和,皮肤也好,气质也好,衣品也好,爱了爱了。”
“别急,这么好看的男孩子,不能流落到别人家里去,要不然,我们回头姑说一声,留到你手上?”唐婉是认真地。
当了妹夫还能磕cp,多好呀。
“别了吧,我可享受不来,远观就好了,喜欢是真的,但是娶回家太麻烦了,你说每天莺莺燕燕的,烦不烦人呀。”姜璃居然一本正经的考虑起来。
“你可真是凡尔赛本赛了,还没到你手里呢,就会说这种话了,我先回去了,太子妃离席太久不好,我也不想听你在这儿说这话了,回头先看看本事是不是真的大,我们也是要挑的,你待一会儿再回去,避开那个三皇子一点是好事。”
“嗯,我先去趟净房。”
两人聊了一会儿就散了,在宫人的带领下姜璃朝着净房去了。
另外长明殿内,叶修远早就注意到了姜璃和唐婉一同离席,倒是也有一份明白,只是她前脚刚走,后脚南陵王世子就起来了,叶修远心中警铃大振,这个萧云琅,之前因为暗恋他姐,直接被他搞到了别院去,那硫磺开采是个长线活儿,不能没人盯着,于是就彻底变成了萧云琅的事儿,南陵王和王妃那叫一个高兴,儿子终于干人事了,可不是不拦着吗?
结果他就一直没能回来,算是被叶修远给支配了一把,听说天天在别院里哀嚎,不过叶修远是完全不管这个的,这萧云琅和他姐,就是不行,眼看他就要起来,叶修远忙就端着杯子靠过去了,学士府的位置本来就在南陵王府的位置旁边,结果世子没跑掉,就又被他支配了。
当他看到来人是叶修远的时候,脸都黑了,但是却也没有办法,因为叶修远已经引起了王爷的注意,他甚至回过头来看了一眼,然后满意的点点头,在家里的时候也没少说,让他多和叶修远这样能人来往,这是好事儿,这不就拉着他上进呢吗?
他记得当初叶修远被开瓢了之后,他爹还不是这么说的。
另外一边六皇子看见叶修远凑了过去,自己也便没有起身了,太子妃和姜璃关系甚好,这在后宫并不是什么秘密,他也没必要去做那个讨人嫌的事儿,但是世子不行,他不是好人,只会影响县主的声誉。
嗯,他点点头,觉得这想法没错。
“这个梁国三皇子,也就是太讨厌了点。”四公主坐在旁边,丝毫不避讳的说道。
“四姐莫要胡说,被人抓了错处,对母妃是有害处的。”六皇子忙出声提醒她。
“我知道,我也就是和你说说,他居然那样瞧着璃姐姐,回头要是让我见着他,我定然是要收拾他的,当真以为梁国什么了不起的大国了吗?连璃姐姐也敢轻薄,要他好看。”这还是四公主头一次在外面发脾气,虽然她骄横,但是她张弛有度,事实也看缘由,所以才会讨了皇上喜欢,因为她不是没有尺度的。
如今这般,当真还是第一次,六皇子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说:“四姐慎言。”
“知道了,小唠叨鬼。”四公主说道,接着就收到了惠妃的警告,吐吐舌头没有说话。
另一头姜璃从净房回来,往长明殿去的时候,在廊上看到一人,他便站在那里,身边没有人,就只有他一个人,但是好像融为一体一般,只是一个简单地侧影,都能和背景融合,她甚至有些不敢走过去。
好像她的出现,会打破这一场平静,就像是闯入画中的……丑小鸭。
不得不说,人和人之间,没有对比,就没有伤害,尤其是这位绝世美男,相信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美,绝对不会说她是某个国家最后一个美男子,会说他是陆地上最后一位美男子,他的动作,衣着,站在那里下巴的弧度,都好像是完美的一般,姜璃深吸一口气,准备走过去,他便转过了身来,面对着姜璃。
天。
颜控真的,活不下去了。
正面杀,近距离杀。
她该说话吗?
说什么?
你好吗?
还是,请安?
可是她是县主啊……
姜璃脑子里面已经有了很多问题了,不过一时之间竟然一个也说不出,没想到他先说话了。
“安阳县主。”他拱手作礼,姜璃忍不住感动起来,瞧瞧,多懂事啊。
“莫公子。”她也回应。
他的声音比大殿之上听着的更舒服,可能是离得近了,也没有殿内的那股子空荡,这声音就好像在耳边一样,让人有一种心安的感觉。
“此前我同县主有过一面之缘。”他说着,眼神若有似无的飘到了姜璃眼角的那颗痣上,似是在思考什么,但是又不像。
“在哪?我怎么不记得了。”这么好看的人,她会记不住吗?
“在仙鹤楼,那日县主现行,只是远远瞧见过。”
难怪那一日外面如此热闹,原来竟然是因为他在?
“竟是这样。”
“冒昧的问一句,县主可有兄长?”
这个问题很是奇怪,姜璃想过他们的对话就已经不合规矩,但是这问题就更是……让人说不出的意外了,莫渊之和她没有一点儿关系,兄长不兄长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?他是淮南王的门客,也不是宁远侯的门客……
她和淮南王也没有什么关系啊,宁远侯也是够不着淮南王的,关系她这个作甚?
但颜值即是正义,姜璃嘴巴总归是比脑子要快的,毕竟人家问了,也无关痛痒,便说道:“家中有两位兄长,大哥和三哥,还有一个弟弟也在殿上,不知莫公子为何问这个?”
“没什么,就是突然想问了。”
“那平日县主可有什么喜好?”没等她回话,他又接着问。
喜好嘛。
好吃懒做?
睡觉睡到自然醒?
没事儿别喊她干活?
看看小说摸摸鱼?
这算吗?
这就是她最真实的喜好,不过还有一样,便是吃,若说有什么姜璃最爱的,就是研究吃的了,以前没来的事儿,她和唐婉晚上就没有在家吃过饭,两人从来都是往外跑的那个,一定要约着今天去哪吃明天去哪吃。
吃货本性是不能暴露的。
于是她说:“平时喜欢抚琴。”
“古琴吗?”
“嗯。”
这是她的表面爱好,不过却也是认真学习的,算得上是来到这里之后的喜好了,毕竟琴一直以来都是陪伴她长大的。
他点点头,瞧着有些失落,然后便开口跟姜璃告辞,姜璃看他远去的背影,总觉得好似没有方才挺拔,那步子又说不出来哪儿有点熟悉,她定在原地,有点后悔刚才自己没有拿到主导权,好歹也要问几句呀。
结果正想着呢,那人又回头了,上前两步说道:“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县主,希望县主能认真回答我,不要觉得我唐突。”
姜璃很想说你还不够唐突吗?
不过她忍住了。
并且点点了头。
颜值就是正义。
她就是颜狗本狗。
“若是有一日,县主被困一处,不可脱身,会怎么样?”
身首异处?
她大概是没有这种机会的,身为县主,又是宁远侯府的嫡女,不说旁的,便是姜母在,也不会给她这种机会,姜璃摇摇头说:“这种事应当是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。”
不只是她,京中的贵女,怕是都不会有这样的经历。
他点点头,然后微笑,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落寞道:“打扰县主了。”
这问题……
不知道为什么,和他那个转身,都让姜璃想到了一个人。
她七岁那年,姜鱼蛋被姜母带着带着去店里,当时正是生意刚刚做起来的时候,那会儿她已经大了许多了,姜母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两个孩子,于是就让邻居帮忙照看一下,当时她的大哥姜玦已经十三岁了,他要去周末的补习班,于是姜璃只需要熬过不到三个小时,姜玦便会回来。
结果也怪她年纪小,贪玩,在院子里和邻居家的孩子玩疯了,结果到了时间的时候没回去家,自己还忘了带钥匙,然后她就说她去路口等姜玦,邻居一瞧时间也快回来了,就没有特意看着,那会儿社会不复杂,也没什么人贩子,孩子都在外面玩,所以也就让她去了。
结果姜璃出来的时候抱了一个姜母送她的小兔子,走着走着兔子掉了,她就伸手捡了起来,一边走一边给兔子擦灰,结果一个不小心,就掉进了水管道里。
还好掉下去的踩在了里面的管道上,所以摔的不狠,但是当时她又矮又小,抓不到中间的管道也爬不上来,害怕急了。
也好在那会儿是早期,许多下水道下面还是空的上面不是那种井盖,而是一块一块的大石块,下面则是供暖的水管,当时她年纪小,只能在水管下面瑟瑟发抖,自己哭,也不知道叫人。
渐渐的天都黑了,中间的过程她不太记得了,不过记得最后是姜玦找到了她,看到姜玦的时候她快哭死了,十几岁的少年也不去叫人,什么都不说就跳了下来,然后让姜璃踩着他爬了上来,当时她吓坏了,上来的时候还伸手去拉姜玦,把人拉起来的时候,看到就是满脸泪痕的哥哥……
他比她哭的还凶。
她还记得她回去就发烧了,然后一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,当时把姜母吓坏了,店也不管了,直接就回来抱着她去医院,就连调皮捣蛋的鱼蛋都乖了,以为姐姐要没了呢。
别的事情姜璃不太记得了,就记得后面那一片所有的一块块石板都被拆掉了,在后来就换上了水泥地,重新拉了路面,但是小时候的黄土大石板子是她一生都忘不掉的,腿上的伤也一直到了十几岁都还清晰可见。
不过自那之后,她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依赖姜玦,就是觉得在他身边很安心。
那会儿许多人还嘲笑姜玦,说他在哪儿都带个小尾巴,不过他一向温和,只会笑笑说这是他妹妹,无论在哪儿,他都不会抛下。
后面在她高考的时候,压力很大,甚至中途有一段时间很迷茫,没有方向,整个人都是颓废的,姜玦总是和她说:“你不要怕,放手去做,我们全家都是你的后盾。”
她说:“那要是结果不好呢?”
“那也没有关系,你回家我们都在,要是有一日你找不到家,不知道该怎么回家,那我会找到你的,然后我会带着婉婉,鱼蛋,还有妈一起去接你。”
就像小时候那一次一样,明明是自己走丢了。
他还是找到了。
在姜璃的整个童年里面,他不像是一个兄长,更像是一个父亲,长兄如父,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“等一下。”姜璃大着胆子喊道,不论如何,试试吧?
他回头,看向她。
“我不知道会怎么样,但是我觉得如果真的会有那一日的话,我哥哥应该会找到我,然后来救我的,不管发生什么事,他都亦可以,因为小时候我走丢的时候,就是他找到的我。”
这话她说的有点儿害羞,毕竟有点玛丽苏,不过说出来之后鼻子也有点酸,大概是因为回忆太多了,一下子挤到了这里,让她忍不住想到刚来的时候,也不知道大哥在哪儿,还活着没?
想到这些,姜璃也忍不住,眼眶也湿润了下来。
没想到的是,她只是湿了眼眶,那人却已经快步走了过来,然后在一米之外停下,姜璃再看他,他已经是泪流满面。
只是这一刻,她就基本上确定了,眼前人就是姜玦……
因为姜玦这人有一个特点,就是泪点——特别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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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各怀心思,倒是淮南王是全场最淡定的人了,他看着身边的人,凑近说道:“若不是皇兄说让我今日带你来,我还想着这等场合,定不能带你来,瞧瞧,是不是我想对了?”
“王爷这话有道理,却也没道理,真正有能力的人,不会因相貌而评判在下的。”
淮南王听了这话便笑起来说道:“言之有理,当初本王虽然也震惊了一二,但却最后还是被你的能力所折服,你说的没错,成大事之人,并不会评头论足,看来你今日这话要得罪不少人了,瞧瞧那几家小姐,岂不都是肤浅之人了?”
这是故意打趣他呢。
莫渊之也不气,只是微微一笑,忍不住又看向对面的那人,今日离得远,倒是瞧不见她眼角那颗痣。
“那日你见到的人,可在这殿上?”淮南王见他如此,心中竟然也有了一丝了然,问道。
“在也不在,有些事情,并不只能看表面。”他说道。
淮南王是个聪明人,听了这话也不再追问,不过却透过他的目光看过去,那里只坐了两个女子,一个是安阳县主,一个是宁远侯府的七小姐,她们二人坐在一处,虽然都出自宁远侯府,两人身上的气息却不同,安阳县主沉稳,七小姐活泼,两人虽然没有说话,打扮也差距极大,但是却也有不同的颜色。
但是在气质上,安阳县主略胜一筹。
淮南王饶有兴致的对比起来,刚有了结果,就看见姜璃偷偷摸摸的伸出手来,在那水果盘子里面抓了一个葡萄丢进嘴里,然后还有些满足的眯了眯眼睛,之后四下看看,见没人注意,又拿了一个。
她定然是想不到,离她这么远的淮南王,会在看她。
这和她的沉稳可完全不同。
淮南王勾起嘴角,倒是觉得还挺有趣,竟然有意无意的观察起来,只见她有了一次的成功之后,倒是又多了几次,但是次次出击的对象都不一样,这会儿皇上还没有入席呢,倒是面前的果盘都快要被她搬空了,她赶忙伸出手来归拢了一下,然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,看起来竟然还有点小骄傲。
他又想到那一日,在东宫,她去踢那石墩子的模样,然后就瞧见姜璃又朝着这边看了过来,好似是在看旁边的莫渊之。
哦……
她拒绝晋国公的时候,便说道,她好似也是看相貌的肤浅之人呢。
淮南王侧过身子对着身边的宫女说了几句话,那边点点头,片刻后,姜璃面前的果盘都被换掉了,她看着有些慌张,然后忍不住问宫女,宫女低声回了几句,她便直接看了过来,这次看的不是莫渊之,而是他。
那表情里面有些惊慌,又有点不敢置信,到后面竟然还有丝懊恼,淮南王忍不住笑了起来,结果就见她皱着眉头挪开眼去,好似是有些不悦了。
莫渊之把这些都收在眼里,低下头去。
皇上和三皇子便是在此时到的,那三皇子是先到的,姜璃经历了刚才那一出,心中这会儿全是悔意,早知道中午就多吃点,也不至于在这儿饿肚子,刚才还不会眼馋眼前的水果了,结果没想到竟然被他瞧见了。
他一个王爷,还是六皇子的皇叔,怎么一点儿样子都没有,还不如目不斜视的六皇子呢,虽然才十一岁,但是好歹人家端的住。
难怪太后那么操心他,没个正经,哼。
不去想这些,她偷偷看了一眼进来的三皇子,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莫渊之……
嗯,她还是更喜欢这样的,美男子,人如玉,看着就舒服,那梁国是个更推崇武的国家,和夏国的文人墨客不同,他进来便带着一股粗犷的味道,黝黑的皮肤,精壮的手臂,国字脸,大概能有一米九几的个子,也难怪在前线那么厉害,只希望这不是梁国的平均身高,不然这要是打起来,那打不过可太正常了。
那三皇子倒是也没客气,直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,和他一同而来还有两个,一位应当是文官,穿的是梁国的官服,还有一位像是武官,穿的虽然不是铠甲,但是有些不同,能看出区别来,两人都不低,瞧着只比三皇子矮一点点,不过都是黝黑黝黑的,看着都挺肌肉的,不是姜璃喜欢的风格。
他入座之后,夏帝便也到了,顿时殿上人全部起来,同时请安,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,比之前她们上课喊老师好还要齐,便是她和唐婉这两个外来人都被肌肉记忆牵动,没拖后腿,光这个场景,便足够震撼的。
这是古人留下来的规矩,其实姜璃很早前便想着,不说后世的君王礼仪,单单就是父母长辈,能遗传到一些,便也是好的。
夏帝一声平身,所有人都起来,随着他的一声令下,才得以入座。
今日的宴请本就是三皇子,所以今日的主角便是这位梁国的三皇子,此人之前也听唐婉说过,梁国文化和夏国文化不相同,国姓为贺,这位三皇子则叫丰羽,这名字起的便不言而喻,便已经说明了梁国早在他出生之前,便已经有了想要一战的决心,所以才不停的让自己的羽翼壮大起来。
这位三皇子也是个没让父亲失望的,多年来一直保持着完美的战绩,他的二三事虽然夏国知道的不多,但是经过这次入京,还是传来了一些的。
这宫宴便随着皇上和三皇子的一二交流开始,中途皇上自然也见识到了淮南王的这位门客,不过很显然,皇上并不是个肤浅之人,只是问了几个问题,倒是也无关痛痒,完全没有别人那种直勾勾的目光,就好似平静的在看每一个人一般,这位莫渊之倒是也没有因此紧张,回答行如流水一般,他的声音也是好听的不要不要的,姜璃又要捂鼻子了。
她忍不住想,难怪皇上能做皇上,就这定力都非一般人。
也好在有皇上压着,下面的人也比方才要淡定一些,至少没有直勾勾的盯着人家了。
倒是那位三皇子贺丰羽瞧见他之后忍不住说道:“夏国尽出美人。”
他这话说的也不是对面的莫渊之,而是忍不住扫了一圈殿内的人,最后视线落在了姜璃和姜明珠身上,不得不说,别人家的即便来了小姐,但是也是一人来的,并不是姐妹花,姜璃和姜明珠本就是两种人。
姜璃像是莲花,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,反观姜明珠则像是明艳的红牡丹,一眼惊艳,两眼忘神,虽然都比不过对面那如玉一般的人,但是在女子中,她们姿容都是上等,不过就是姜璃的气质更好些,不像是姜明珠,多瞧几眼就会觉得腻歪了一些,反倒是姜璃越看则越耐人寻味。
这便是两姐妹的区别,但是谁都不得不承认,这两位,在京中,那都是排得上名号的美人,如今坐在一起,更是让人惊艳的很。
也是此前莫渊之吸引了大部分的视线,如今看到这位三皇子,大家才把目光投过来,这朝臣中立马就有人脸色变了。
“便是宫人相貌都是极为出众啊。”他又说到。
方才宁远侯只是铁青着脸,听了这话,那面上都已经有了怒容。
只是皇上不曾开口,他也不好抢了话头,但是表情已经足够说明一切,别说宁远侯了,这话一出,四公主险些站起来,要不是惠妃娘娘按着,怕是此时已经站起来和这位三皇子谈论起来了。
六皇子虽然没有站起来,但是明显脸色也不好,而沾了他的光得以参加宴席的姜明郁则更是阴郁了几分,这话明显已经让他们到了气头上。
气氛顿时有些冷了下来,不过三皇子倒是完全不觉得的样子,竟然还笑起来。
此时只有一个人举着手里的酒杯说道:“三皇子来了这些日子,才见识到了夏国的人美风景美,还没见识到我们为您准备的烟火大会呢,一会儿您见到了,岂不是要惊掉了下巴?”
叶修远的眼神里没有笑意,但是嘴角是上扬的,谁也不知道他还能说出什么来。
大学士并未制止他,他这话虽然说的好听,但是实际上是充满了讽刺的,谁不知道烟火从何而来?
这一次梁国战败,之所以会让使臣入夏国谈和,不都是因为那火yao?
三皇子的脸色瞬间沉了沉。
姜璃宣布,这一趴鱼蛋获胜。
“三皇子还是莫要把重心放在美人身上了,不如好好期待一下,晚上为您准备的惊喜。”
姜璃看着他,就差比个赞了,弟弟你会说话就多说点,让人听了就欢喜。
这夏国上下,敢在夏帝出声之前就接过话茬教训他的人,只有一个,就是叶修远,论的上能接这个话的人,也就只有一个叶修远而已。
没什么原因,就凭着能够逼退梁国,真正的功劳之人,就是他。
若换了别人,只怕是这话说出来还会被人诟病,可偏偏是他就不一样了,他是最有资格发声之人。
宁远侯的脸色好了,其他朝臣甚至还有几个人差点没忍住就挂上了嘲讽的笑容,他们这群老狐狸,表现的很是婉转,并且无论私底下怎么斗争,但是到了这会儿都是一致对外的,姜璃便是在这儿瞧着,那都是……
一出好戏。
只有这四个字能形容的。
老狐狸们一个个表情各异,那瞧着真是让人挪不开眼,夏帝就是在这个时候出声解围的,他也跟姜璃一样,瞧了一出戏之后,竟然就让人直接开宴了,也没针对此前那些话说什么,倒是还唤人上了歌舞来。
这里面只有一个人,从贺丰羽的眼神看向姜璃开始,就觉得有些不对了,她倒不是愤怒,和其他人不同的是,她心里有些打鼓。
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?
她低头,然后对着身边的红豆耳语了两句,不一会儿就有宫人给姜璃带了话,太子妃让她出去一下,莫要被看出来。
姜璃和唐婉的眼神对上,然后点了点头,不过宫宴刚刚开始,离席是有些不好的,她瞧了一眼旁边的姜明珠,只见她的脸色有些潮红,一会儿瞧瞧莫渊之,一会儿又看向那个三皇子,她也说不出这是个什么行为,不过还是没忍住说道:“妹妹注意自己的表情,莫要被人抓了错处,说我们侯府的女儿家没有礼态。”
她这话说的并不好听,甚至还有些难听,姜明珠脸上都变了颜色,甚至没有理会她,不过倒是把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。
本来也没准备让她感恩戴德,姜璃看她乖巧了就没继续说,提醒过一次,她倒是不至于一直犯蠢。
眼看着她已经开始听话,姜璃也就不说话了,不过倒是时刻谨记着唐婉的话,眼看着唐婉准备起身,姜璃倒是也没有含糊,直接就跟着起来了,这次的宫宴比之前要宏大一些,基本上是官品要求没那么高,所以来的人也多,主要还是撑场子的,所以倒是并不明显,她就让人宫人带着她从后面的侧门出去了。
除夕因为是晚上,所以看管要严格一些,但是夏季天长,所以这会儿还亮着,所以倒是没有那么麻烦,她就等在了外面的长廊,唐婉和她的位置不一样,从那边出来,要在长明殿绕一下。
“叫我出来作甚?”见她过来,姜璃问道,让绿洁站在了远处帮忙把风。
“我是要和你说,不要和那三皇子有一点接触,包括眼神的汇聚也不要,几乎当他是个透明人,若是他有意与你说话,你也莫要理会,可以完全的没有礼数,这个没关系的,皇上不会用你开刀,你放心,夏国女儿的骨气是要的。”
她皱着眉头说道:“他为何要与我说话?只是因为在殿上瞧了我和姜明珠?”
“有些事情,你不知道。”
“你倒是说啊,别跟我卖关子啊。”
“这一次他不是只带了这一点人来的,梁国的公主也来了,是梁国的三公主,说是个出了名的泼辣的性格,但是就算她那个性子,今日也没能参加宫宴,你知道是为什么吗?”她问姜璃。
这个事儿,她还真不知道,有这么一位公主她都是不知情的。
“因为梁国的女人是没有地位的,因为她是公主,所以比别人高一等,她才能有泼辣的资格,这一次她一同过来,应该就是为了和亲来的,不过后面会不会定下这位公主是未可知的,她和贺丰羽并不是一个妃子生出来的,两人感情也是一般,贺丰羽这一次是想把她留在夏国,但是她不愿意,自打到了夏国之后,在使臣的驿馆内折腾出来不少事儿,最后还是太子出面,才让贺丰羽管住了她,禁了足。”
姜璃一愣,难怪她不知道了。
“但是不管禁足与否,她有多能耐,在梁国她都不能出席这样盛大的宫宴,只能出席小的宫宴,和我们夏国是不一样的,在梁国女子的地位还不如衣服,想丢便丢了去,所以我才要提醒你,别的不提,但是这位三皇子,是定要远离的。”
这件事情便是她不说,其实姜璃也知道,因为在殿内他对女子的态度便能看出来,是没有一点儿尊重的。“而且我听说,在梁国,便是那梁王的妃子,也是想送谁就送谁的,你说这夏国,咱们能做出这事儿来吗?”
姜璃眉头都拧到一起了,这种剧情她在小说里面看过不下一次了,这样的国家在以前也是真实存在的,古代女人的地位就是不高的,尤其是在有些靠蛮力的国家,那里女人就是一个商品,或者连商品都不如。
“这一次这位公主的归宿还未可知,但是很明显夏帝是不想要这位公主的,所以话儿我便先告诉你,日后说不定会换人,主要看她整什么幺蛾子出来了,而我们,尽量不要和梁国的使臣有任何来往是最好的,这个三皇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看唐婉的表情她就知道了,她若不是太子妃,这个贺丰羽那样轻视女子,怕是要倒霉了。
“我知道了,我会小心避开的,不过……淮南王的门客,也太好看了吧。”姜璃早就已经忍不住这个小心思了,姐妹嘛,要是不能一起八卦,还叫什么姐妹?
听了这话,唐婉脸上的焦急之色都没有了,立马就点头说道:“没错,我的妈呀,你不知道,刚进来的时候,我差点鼻子一热丢人了。”
“我和你一样,我长这么大,不管是电视上,还是在别的地方,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,这人就跟从天上下凡的一样,脸上都带着电视滤镜,但是一点儿都不违和,皮肤也好,气质也好,衣品也好,爱了爱了。”
“别急,这么好看的男孩子,不能流落到别人家里去,要不然,我们回头姑说一声,留到你手上?”唐婉是认真地。
当了妹夫还能磕cp,多好呀。
“别了吧,我可享受不来,远观就好了,喜欢是真的,但是娶回家太麻烦了,你说每天莺莺燕燕的,烦不烦人呀。”姜璃居然一本正经的考虑起来。
“你可真是凡尔赛本赛了,还没到你手里呢,就会说这种话了,我先回去了,太子妃离席太久不好,我也不想听你在这儿说这话了,回头先看看本事是不是真的大,我们也是要挑的,你待一会儿再回去,避开那个三皇子一点是好事。”
“嗯,我先去趟净房。”
两人聊了一会儿就散了,在宫人的带领下姜璃朝着净房去了。
另外长明殿内,叶修远早就注意到了姜璃和唐婉一同离席,倒是也有一份明白,只是她前脚刚走,后脚南陵王世子就起来了,叶修远心中警铃大振,这个萧云琅,之前因为暗恋他姐,直接被他搞到了别院去,那硫磺开采是个长线活儿,不能没人盯着,于是就彻底变成了萧云琅的事儿,南陵王和王妃那叫一个高兴,儿子终于干人事了,可不是不拦着吗?
结果他就一直没能回来,算是被叶修远给支配了一把,听说天天在别院里哀嚎,不过叶修远是完全不管这个的,这萧云琅和他姐,就是不行,眼看他就要起来,叶修远忙就端着杯子靠过去了,学士府的位置本来就在南陵王府的位置旁边,结果世子没跑掉,就又被他支配了。
当他看到来人是叶修远的时候,脸都黑了,但是却也没有办法,因为叶修远已经引起了王爷的注意,他甚至回过头来看了一眼,然后满意的点点头,在家里的时候也没少说,让他多和叶修远这样能人来往,这是好事儿,这不就拉着他上进呢吗?
他记得当初叶修远被开瓢了之后,他爹还不是这么说的。
另外一边六皇子看见叶修远凑了过去,自己也便没有起身了,太子妃和姜璃关系甚好,这在后宫并不是什么秘密,他也没必要去做那个讨人嫌的事儿,但是世子不行,他不是好人,只会影响县主的声誉。
嗯,他点点头,觉得这想法没错。
“这个梁国三皇子,也就是太讨厌了点。”四公主坐在旁边,丝毫不避讳的说道。
“四姐莫要胡说,被人抓了错处,对母妃是有害处的。”六皇子忙出声提醒她。
“我知道,我也就是和你说说,他居然那样瞧着璃姐姐,回头要是让我见着他,我定然是要收拾他的,当真以为梁国什么了不起的大国了吗?连璃姐姐也敢轻薄,要他好看。”这还是四公主头一次在外面发脾气,虽然她骄横,但是她张弛有度,事实也看缘由,所以才会讨了皇上喜欢,因为她不是没有尺度的。
如今这般,当真还是第一次,六皇子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说:“四姐慎言。”
“知道了,小唠叨鬼。”四公主说道,接着就收到了惠妃的警告,吐吐舌头没有说话。
另一头姜璃从净房回来,往长明殿去的时候,在廊上看到一人,他便站在那里,身边没有人,就只有他一个人,但是好像融为一体一般,只是一个简单地侧影,都能和背景融合,她甚至有些不敢走过去。
好像她的出现,会打破这一场平静,就像是闯入画中的……丑小鸭。
不得不说,人和人之间,没有对比,就没有伤害,尤其是这位绝世美男,相信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美,绝对不会说她是某个国家最后一个美男子,会说他是陆地上最后一位美男子,他的动作,衣着,站在那里下巴的弧度,都好像是完美的一般,姜璃深吸一口气,准备走过去,他便转过了身来,面对着姜璃。
天。
颜控真的,活不下去了。
正面杀,近距离杀。
她该说话吗?
说什么?
你好吗?
还是,请安?
可是她是县主啊……
姜璃脑子里面已经有了很多问题了,不过一时之间竟然一个也说不出,没想到他先说话了。
“安阳县主。”他拱手作礼,姜璃忍不住感动起来,瞧瞧,多懂事啊。
“莫公子。”她也回应。
他的声音比大殿之上听着的更舒服,可能是离得近了,也没有殿内的那股子空荡,这声音就好像在耳边一样,让人有一种心安的感觉。
“此前我同县主有过一面之缘。”他说着,眼神若有似无的飘到了姜璃眼角的那颗痣上,似是在思考什么,但是又不像。
“在哪?我怎么不记得了。”这么好看的人,她会记不住吗?
“在仙鹤楼,那日县主现行,只是远远瞧见过。”
难怪那一日外面如此热闹,原来竟然是因为他在?
“竟是这样。”
“冒昧的问一句,县主可有兄长?”
这个问题很是奇怪,姜璃想过他们的对话就已经不合规矩,但是这问题就更是……让人说不出的意外了,莫渊之和她没有一点儿关系,兄长不兄长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?他是淮南王的门客,也不是宁远侯的门客……
她和淮南王也没有什么关系啊,宁远侯也是够不着淮南王的,关系她这个作甚?
但颜值即是正义,姜璃嘴巴总归是比脑子要快的,毕竟人家问了,也无关痛痒,便说道:“家中有两位兄长,大哥和三哥,还有一个弟弟也在殿上,不知莫公子为何问这个?”
“没什么,就是突然想问了。”
“那平日县主可有什么喜好?”没等她回话,他又接着问。
喜好嘛。
好吃懒做?
睡觉睡到自然醒?
没事儿别喊她干活?
看看小说摸摸鱼?
这算吗?
这就是她最真实的喜好,不过还有一样,便是吃,若说有什么姜璃最爱的,就是研究吃的了,以前没来的事儿,她和唐婉晚上就没有在家吃过饭,两人从来都是往外跑的那个,一定要约着今天去哪吃明天去哪吃。
吃货本性是不能暴露的。
于是她说:“平时喜欢抚琴。”
“古琴吗?”
“嗯。”
这是她的表面爱好,不过却也是认真学习的,算得上是来到这里之后的喜好了,毕竟琴一直以来都是陪伴她长大的。
他点点头,瞧着有些失落,然后便开口跟姜璃告辞,姜璃看他远去的背影,总觉得好似没有方才挺拔,那步子又说不出来哪儿有点熟悉,她定在原地,有点后悔刚才自己没有拿到主导权,好歹也要问几句呀。
结果正想着呢,那人又回头了,上前两步说道:“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县主,希望县主能认真回答我,不要觉得我唐突。”
姜璃很想说你还不够唐突吗?
不过她忍住了。
并且点点了头。
颜值就是正义。
她就是颜狗本狗。
“若是有一日,县主被困一处,不可脱身,会怎么样?”
身首异处?
她大概是没有这种机会的,身为县主,又是宁远侯府的嫡女,不说旁的,便是姜母在,也不会给她这种机会,姜璃摇摇头说:“这种事应当是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。”
不只是她,京中的贵女,怕是都不会有这样的经历。
他点点头,然后微笑,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落寞道:“打扰县主了。”
这问题……
不知道为什么,和他那个转身,都让姜璃想到了一个人。
她七岁那年,姜鱼蛋被姜母带着带着去店里,当时正是生意刚刚做起来的时候,那会儿她已经大了许多了,姜母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两个孩子,于是就让邻居帮忙照看一下,当时她的大哥姜玦已经十三岁了,他要去周末的补习班,于是姜璃只需要熬过不到三个小时,姜玦便会回来。
结果也怪她年纪小,贪玩,在院子里和邻居家的孩子玩疯了,结果到了时间的时候没回去家,自己还忘了带钥匙,然后她就说她去路口等姜玦,邻居一瞧时间也快回来了,就没有特意看着,那会儿社会不复杂,也没什么人贩子,孩子都在外面玩,所以也就让她去了。
结果姜璃出来的时候抱了一个姜母送她的小兔子,走着走着兔子掉了,她就伸手捡了起来,一边走一边给兔子擦灰,结果一个不小心,就掉进了水管道里。
还好掉下去的踩在了里面的管道上,所以摔的不狠,但是当时她又矮又小,抓不到中间的管道也爬不上来,害怕急了。
也好在那会儿是早期,许多下水道下面还是空的上面不是那种井盖,而是一块一块的大石块,下面则是供暖的水管,当时她年纪小,只能在水管下面瑟瑟发抖,自己哭,也不知道叫人。
渐渐的天都黑了,中间的过程她不太记得了,不过记得最后是姜玦找到了她,看到姜玦的时候她快哭死了,十几岁的少年也不去叫人,什么都不说就跳了下来,然后让姜璃踩着他爬了上来,当时她吓坏了,上来的时候还伸手去拉姜玦,把人拉起来的时候,看到就是满脸泪痕的哥哥……
他比她哭的还凶。
她还记得她回去就发烧了,然后一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,当时把姜母吓坏了,店也不管了,直接就回来抱着她去医院,就连调皮捣蛋的鱼蛋都乖了,以为姐姐要没了呢。
别的事情姜璃不太记得了,就记得后面那一片所有的一块块石板都被拆掉了,在后来就换上了水泥地,重新拉了路面,但是小时候的黄土大石板子是她一生都忘不掉的,腿上的伤也一直到了十几岁都还清晰可见。
不过自那之后,她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依赖姜玦,就是觉得在他身边很安心。
那会儿许多人还嘲笑姜玦,说他在哪儿都带个小尾巴,不过他一向温和,只会笑笑说这是他妹妹,无论在哪儿,他都不会抛下。
后面在她高考的时候,压力很大,甚至中途有一段时间很迷茫,没有方向,整个人都是颓废的,姜玦总是和她说:“你不要怕,放手去做,我们全家都是你的后盾。”
她说:“那要是结果不好呢?”
“那也没有关系,你回家我们都在,要是有一日你找不到家,不知道该怎么回家,那我会找到你的,然后我会带着婉婉,鱼蛋,还有妈一起去接你。”
就像小时候那一次一样,明明是自己走丢了。
他还是找到了。
在姜璃的整个童年里面,他不像是一个兄长,更像是一个父亲,长兄如父,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“等一下。”姜璃大着胆子喊道,不论如何,试试吧?
他回头,看向她。
“我不知道会怎么样,但是我觉得如果真的会有那一日的话,我哥哥应该会找到我,然后来救我的,不管发生什么事,他都亦可以,因为小时候我走丢的时候,就是他找到的我。”
这话她说的有点儿害羞,毕竟有点玛丽苏,不过说出来之后鼻子也有点酸,大概是因为回忆太多了,一下子挤到了这里,让她忍不住想到刚来的时候,也不知道大哥在哪儿,还活着没?
想到这些,姜璃也忍不住,眼眶也湿润了下来。
没想到的是,她只是湿了眼眶,那人却已经快步走了过来,然后在一米之外停下,姜璃再看他,他已经是泪流满面。
只是这一刻,她就基本上确定了,眼前人就是姜玦……
因为姜玦这人有一个特点,就是泪点——特别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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