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0
目前叶修远在京中也是颇有势力之人,之所以这么说,是因为他自从当上了工部侍郎,可以说是地位直线上升,尤其是大家都知道,如今夏国可以柳暗花明和梁国谈条件,这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火l药。
这个时候叶修远也没有忘记培养自己的势力,尤其是和莫渊之碰头之后,终于弥补了他智商上的不足,这一点必须要感谢自己的亲哥。
因为有了帮手,叶修远在京城中是有自己的眼线网的,再加上叶记和其他店铺的销售路数不同,自然也是积累了不少人的信息,这是叶修远自己弄的数据时代。
把所有有购买能力的人全部都记录在册,并且对他们的消费水平进行比对,这样可以准确的判定客户群体,并且还可以有针对性的定价。
除了新鲜的东西,一些市面上有的,叶记也会销售一些,不过它是薄利多销,因此叶记在京城的名头不止是一个稀有物品店。
如今他正准备分割,刚好要用自己的消息网,所以说姜璃她这个时间赶的刚好,他满口答应下来之后凑过来问她:“真有人给你下毒吗?”
姜璃摇摇头,面色有些难看。
“是大事儿?”莫渊之给她倒了杯茶,这才接着问。
“有人给宁远侯府的老太君下毒,我现在摸不准这是什么毒,还要表姐看过才知道,这几个都是我留下来的,目前那边看样子是不会轻易罢手。”
莫渊之的面色也有些难看,他此前听姜璃说过自己和老太君关系要好不少,也弥补了没有祖母的难过,此时自然也知道她心中有些难受,便道:“日防夜防家贼难防,能在府上做这样的事情的人不多,你也要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因为侯府的事情,姜璃并不是很有兴致,原本三个人定下来好好商量一下,可是眼下她也没有了那份心思,倒是莫渊之就让她早早回去了,又叮嘱饭菜一定要仔细看,姜璃应了,这才放心让走。
现下在回到侯府,她有一种很不真切的感觉。
下毒这种事情,在古代或许不是什么稀罕事儿,但是世家还是不多的,尤其是能够给祖母下毒,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。
她一时间有点分不清,这是王氏的想法,还是姜明珠的?
王氏的胆子就当真这么大?
这一连几日,她都去了老太君的院子里,每天下午准时过去送吃的,王氏的频率不高,但是也不低,每一次她送的东西都有问题,张嬷嬷听了姜璃的话之后,多数的时候都是收下的,老太君在了也尽量没让吃,东西都让姜璃拿走了。
她觉得这样不行。
于是干脆挑了一个王氏没来的日子,把这件事情先告诉了老太君,日防夜防也是防不住的,若是发现老太君身子一直不见好,是会着急的,狗急了还跳墙呢,何况是王氏?
所以这事儿对老太君,最好还是能有个准备。
这话若是从别的孩子嘴里说出来,老太君是绝对不会相信的,不过因为是姜璃说的,所以她沉默了半响说道:“许久了?”
“有些日子了,但是前面不敢确定是谁所为,也不敢打草惊蛇,不过每次我都让张嬷嬷收起来了没让您吃,我问过张嬷嬷,母亲送来的时日不长,你就吃过不到三四口,但是还是要请人来瞧一下,只是……”
“不能让她知道。”老太君坐在位置上说道。
除了刚来的时候老太君严肃一些,大部分的时候,老太君都是平易近人的,尤其是和姜璃相处的越来越好之后,就更是没有了往日的那份严肃,这一刻,姜璃好似又看到了以前的老太君一般。
她点点头。
“叫侯爷来。”
张嬷嬷去叫人,姜璃便在旁边候着,老太君隔一段时间就要请脉的,若是真的中了毒,怕是短时间之内很难察觉,她不会用那种一招毙命的,毕竟如果真的人直接没了,那肯定多少是会调查的,王氏绝对不会把自己置于死地。
老太君很少会特意让人去请宁远侯,不过也是有的,今日他本身就不上朝,所以也没什么事儿,早早就回来了,被老太君一召唤就赶忙过来了。
不管他如何不着四六,但是也确实是希望宁远侯越来越好的,而且孝道也在头上顶着,宁远侯对老太君是言听计从的。
很快他就到了,看到姜璃在这儿,他也没多想,先给老太君请了安,紧接着老太君就留下了两个心腹,其他人都没让跟着,然后给侯爷上了茶。
这等情况,宁远侯也不是傻的,便问:“母亲可是有要事与我说?”
老太君点点头,半响才说:“我老婆子碍了的别人路,有人要我的命。”
“此言何意?”宁远侯一听,瞧着都有些慌了,看着老太君问道。
这事儿不复杂,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,因为是姜璃发现的,老太君自然是没落下一块儿说出来,结果可好,宁远侯听了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,看着她道:“母亲说的可是真的?”
他的惊讶,谁都能理解,夏国就没有敢给长辈下毒的。
这事儿往小了说是不孝,往大了说,皇上若是知晓,她没了,估计还是要上邢的,这都是什么反面教材?
“是不是真的,侯爷验过便知道了。”
宁远侯不疑有他。
老太君和王氏素来没有恩怨,再加上自打她入府后,老太君带了两年就撒手不管,所以王氏在侯府是一点儿委屈都没吃过的,这事儿说出来就邪门,她怎么可能下手毒害老太君呢?
也没有什么仇恨。
所以老太君自然也没有愿望王氏的道理,说白了就是她不会害人,但是老太君也不会害她。
但是就是因为这个,宁远侯才是更不懂。
“这个毒妇,没想到竟然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,我定然要她好看。”
“不可。”姜璃出声。
宁远侯瞧她,老太君点了点头,姜璃这才说道:“父亲,母亲敢给祖母下毒,这事儿我总觉得有些蹊跷,若是放在平时,她肯定是不会这般做的,所以一定是有缘由的。”
没错,宁远侯就是不清楚,为何会下毒?
“我那日思来想去,都没有找到理由,所以起初的时候,我并不能确定下毒之人是母亲,还以为是祖母身边的人出了问题,待我观察之后,反倒不是,不过在郎中上次问诊的时候,并没有查出来问题,可见是时日不长,所以也不是早就有这个想法,一定是近日才萌芽的。”
她说话很有条例,宁远侯听着便点了点头。
“若是这般,那肯定是要有个缘由的,应该是因为七妹妹。”
有些话不说出来的时候,永远没有那种明显的恶心的感觉,但是眼下却不同了,她一旦把话题放到明面上,老太君的脸色都有些不好。
谁能想到,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呢?
姜明珠和亲,她成了县主,这都是体面的事儿,嫁到梁国也罢,过去虽然可能不是王妃,可是却也一定是个侧妃,所以她不算是下嫁,反而是走高了,可是为了不去梁国,王氏宁愿让老太君死……
因为一旦有白事,姜明珠此次就绝对不会随行,守孝过后,到时候再找别的由头也好,不管发生什么事儿,到时候都是有办法可以规避的,眼下不走才是最重要的。
恶心。
姜璃表面平静,内心已经快要吐出来了。
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人?
礼义廉耻,一样都不沾?
饶是宁远侯,都愣住了,他突然想到之前王氏和他说的话,还记得老太君当时生病的时候,都以为很是严重,当初宁远侯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时候,王氏第一个想到的是孩子的婚事,老太君一走,必然会导致婚事难以进行,守孝是必须的,未定亲的孩子则是麻烦。
这个想法一旦在心中出现,那就再也挥散不去。
他知道了王氏的想法,不但知道,还真切的感觉到了。
宁远侯闭上眼睛,没有再说一个字。
姜璃这句话,已经让他超出了自己的想法,可是他又觉得很是合理。
“眼下有一点还不曾清楚,若是七妹妹所为,那么母亲身边一定有她的人,可是侯府想要拿到毒药,还是这种无色无味可以完全不被人发现的,那是很困难的事情,我已经求助了太子妃,她并不曾知道发生什么事情,但是却会帮助我找到这是什么毒,所以这一点并不是很担心,可是问题是,母亲,或者七妹妹,是如何得到的?”
她并没有停下给宁远侯用来接受这件事情,而是直接开始了下一步的猜测。
“而且,是母亲一人所为还是两人皆有?外面是否有人盯着侯府,来助一臂之力?”
姜璃不相信,王氏能搞到这样的东西,她家世一般,想要依靠娘家搞是不可能的,夏国对于这一块看管的非常严格,毒药可不是是个人就可以弄的,许多都是有配方的,还要经过长时间的实验,这一点夏国律令是允许的,所以想要弄到这东西是费劲儿的。
它不是□□,吃了就会死,自然也不会在满大街的卖。
姜璃早就查过王氏的账了,不管是公开的,还是她自己的,都没有大额的支出,包括在钱庄也是可以印证的,天下没有白送的好事儿,这可不是百两银子就能搞定的,她了解了些许日子,就算是是走地下钱庄的黑市交易,也要几千两银子才行,王氏怕是没有那么多现钱的。
这一点宁远侯是清楚的。
姜璃挑明了她调查过王氏的财力之后,宁远侯的第一句话便是:“她没有那个本事。”
“若是有别人相助,父亲,这件事情会变的复杂许多,是否有人在利用侯府到达什么目的?或者眼下如果一计不成,是否还有其他的计策?如今距离给三皇子准备的临行宴不远了,再过不到半个月,七妹妹就要上路,若是这期间祖母无事,会不会那个背后之人会浮出水面?”
姜璃想的是比较多的,眼下处理的王氏没什么用,要做就要做的大的。
“看看是谁吧,若是现在父亲找母亲算账的话,情况可能会更差,七妹妹不可能不出席临行宴,到时候若是一旦有了问题,她会断送侯府的路。”
姜明珠,什么都做的出来的人,自从知道了老太君的事情之后,她对姜明珠的看法有了变化。
王氏愚蠢,胆小,这么多年她都没敢明目张胆的弄死姜璃,她怎么可能有那个胆子对老太君下毒?
按照性格分析的话,她是根本不敢想的,所以一定是有人,告诉了她。
叶修远那边的进展不太好,主要是因为王氏出门极少,又因为她本身生了病,所以更是少,身边的人也不怎么出去,所以就断了线,姜璃和宁远侯商量过之后,还是请了宫里的人来给老太君瞧了一下,眼下是没有瞧出什么问题的,但是她的一颗心还是没有放下,多多少少有点悬着的意思。
就算是老太君这边看起来没有大碍,她还是不安心。
好在唐婉的消息来的快,这毒药她不曾见过,于是找了唐家人,看了几日下来,因为都是食物中的,所以猜测颇多,后来是带去了空间里面,从根本上进行了一番实验,唐婉才确定下来,之后又和唐家人一起讨论了一下,总算是最终确定了下来是什么。
此毒是专门配出来的,按照配比的分析,这个剂量的话差不多是一个月,或者两个月,才会毙命,像是老太君如果只是吃了几口的话,问题是不大的,她给了两个解毒的方子,然后又让姜璃准备一些排毒的药膳,大概不出五日,就能毒性排除,听到了她的肯定答复之后,姜璃才放了心,还特意让外面的人分了几个地方去抓药,以防被人看出来。
不过仔细想来,这是一个□□,除非在加到四五倍的剂量,可能才会导致老太君在半个月内死亡,死状并不凄惨,就好像是正常的睡梦中死亡一般,这个毒是无色无味的,而且从配方来看,上京城内至少是没有的,唐琛是在唐家的一个医典中翻出来的,这里面所用的药材全部都是非常稀有的,若是想要都凑到也是不容易的,而且价格奇高,若真是买的,怕是致死量够好几千辆银子。
王氏买不起,她很可能是被别人当鱼饵了。
老太君并没有配合中毒,反而是每一日都生龙活虎的,甚至晒太阳的时间都越来越多了,瞧着精神头越来越足,王氏终于坐不住了。
这一次她早早就去了叶记,很快知道了和王氏接头的人是谁。
她出乎意料。
“燕王世子?”
“嗯,那个人是燕王世子随行中的一个护卫,他并不起眼,也不是燕王世子身边的红人,平日里更是极少出现,若不是凑巧之前我的人和他打过交道,怕是都想不起来这号人是哪来的,他并不好跟,我们也不敢打草惊蛇。”叶修远皱着眉问她:“为何你们府上的人,会牵扯到燕王世子?”
姜璃没有说话。
若是背后的人世子,几千两银子根本不是事儿。
“难不成燕王世子喜欢你妹妹?不太可能吧,她长得又不好看,我宁愿相信他喜欢我哥。”
“鱼蛋。”莫渊之看他一眼,语气中有些责怪。
“我错了。”叶修远很老实。
“老太君身子无碍吧?”莫渊之问她。
“嗯,有太医来看过了,没什么问题,我已经研究给她排毒的吃食了,本身也只有几口,又是慢性的,问题不大,就是老人家多少会有点担心。”
“还没到那一步就是好事儿,这一次他们接头,我倒是没有看到有什么交易,也并不曾给东西,所以这一次……”
“没事的,我有个想法很大胆,但是眼下还不能贸然行动,我回去想想。”
没有交易,但是还肯见面,就知道对方应该是设了一个局。
老太君的身子没出什么问题,但是该来的临别宴还是来了,是姜璃给她送的衣裳,这是早就做好的,让她在临别宴上穿的,既然夏国允许女人参加,姜明珠就是必须要到位的,她对夏国而言更像是一个和亲大使。
自然是要去上面压住场子的。
她过去的时候见姜明珠毫无波澜,她没有了以前的那份灵动,也没有了活泼的性子,看到姜璃的时候眼睛都不抬一下,继续手上的活计。
鲜红的嫁衣摆在眼前,姜璃不曾说话,把东西放到了旁边的桌上,然后在姜明珠的身边坐下来说:“你不是不想去?”
“怎么,你要替我?”姜明珠冷笑一声看她。
“我替不了你,三皇子瞧上的是你。”
姜明珠没再说话,但是眼睛中露出了一丝厌恶。
到底还是年岁小。
“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?”
“不是,是让你明儿打扮的好看一点。”
姜璃离开之后就让人打听过了,王氏下毒的日子,和她来看过姜明珠的日子离得不远,看来就是在那个时候拿到了毒药。
临行宴前一天晚上,王氏去见了姜明珠,她能见到姜明珠的机会并不多,这次还是因为宁远侯松了口,伺候姜明珠的人早就换过一批,这一次她出来,姜璃又问了几句,虽然王氏和她是两个人在一起的,但是听闻聊了许久,她听得不真切,却也听到几句重点的话,看来姜明珠的知道的。
因为王氏去的时候,她第一句话是很大声很崩溃的问王氏道:“为什么现在还没有信儿?母亲,你到底做了没有?”
她的心口一阵发冷。
如果王氏没有那个脑子的话,那可以肯定,就是姜明珠提点她的。
宴会如期举行,姜璃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,所以她表面上是一点儿都没有露怯的,反而是和姜明珠坐在了不远处。
而她则是直接被安排在了三皇子的那一边。
不言而喻。
这一次见三皇子他和上次又不同了,反正已经把谈和的条件敲定了,所以对他而言轻松了不少,觥筹交错之间多喝了几杯,他便回头看了一眼姜明珠,甚至还轻佻的给她倒了杯酒说:“喝。”说完之后,他对着淮南王扬了扬下巴,淮南王并未理他,而是好似没看到一般的侧过头去,和身边的莫渊之道:“无耻。”
“确实。”
姜璃看见姜明珠眼中的恨意越来越大,她被灌下那杯酒后,第一个看的人,是姜璃。
只是这一个眼神,姜璃就看出来,姜明珠估计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,可是这事儿,为何能怪到她头上呢?
姜璃挪开眼,不再看她。
大概是尘埃落定,三皇子完全没有准备让她好过,一杯又一杯,带着轻佻的眼神,姿态,都和夏国格格不入,皇上中途轻咳了一下,三皇子才有所收敛,他以为自己打了淮南的脸,却发现对方毫不在意。
他眯着眼睛,看了看淮南王,又看了看姜明珠,只见淮南王和身边的那位美男子有说有笑,好像完全不介意一般。
为何?
聪明如三皇子立刻想到,难道是错了?
她又倒了一杯酒,这一次没给姜明珠反应的时间,捏着她的下巴就灌了进去说道:“跟我回梁国吃香喝辣吧。”
姜璃看到她的表情,丝毫不怀疑,她想杀了眼前人。
这个想法一旦出现,就会无限放大。
那边姜明珠想吐,所以便起身出去了,姜璃给了唐婉一个眼神,她便立马对红豆点了点头。
从里面出来的姜明珠去恭房吐了一番后,站在外面的廊上吹风,想到方才三皇子的表情,姜明珠只是觉得胃里更加翻江倒海,于是又进去了吐了一番,这才彻底舒服。
晚上吃的差不多都吐了出来,姜明珠别提有多难受了。
月明星稀,她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她看着宁远侯毫不在意的样子,他好像已经忘了自己曾经是他疼爱的女儿,现在好似已经远嫁他国,丝毫不在意她是否被羞辱。
而姜璃,她一直都是那样一幅表情,看着毫不关心这一切,都是因为她,否则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?
还有淮南王。
若是他当初能主动一些,现在自己又何必要受苦?
而且谁知道他那么讨厌,会和三皇子成为强劲的敌人呢?
这些人都应该去死,凭什么是她受罪?
姜明珠不服。
“难受吗?”悦耳的声音响起,姜明珠回头,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。
“要我帮你吗?拜托你的困境。”他又问。
姜明珠没有说话。
“你不是很聪明吗?还给你母亲指了条路,让她救你,我还帮了她,给她送了不会被发现的好东西,不过那个法子,并不算好。”
她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那个送药的人,是眼前人?
“我……我为什么相信你?”
“我觉得你不如先听听我的想法?”
但凡知道她一个秘密,就足以掌握了她,姜明珠知道,这一点她是没有办法逃避的,所以自然不得不跟上,和他一起去安全的地方。
一番交流下来,姜明珠说道:“你确定能保全我?”
“送亲的队伍里有我的人,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,到时候我会带你走,给你一个名分,所以你不需要担心日后的事情,知道你想要什么就是了。”
她沉默半响后说:“那我母亲呢?”
“我只能保全你一个人,你母亲我保不住,你可知道这诛九族之罪?”
她没有说话。
“你可以嫁过去,像今日在殿上之事,日后发生的还要多的多,若是你心甘情愿过这一生,大可去不用管,但是若是你不想,便要考虑我的话了。”
“东西带了吗?”姜明珠问他。
他抬手,递过去一个抱起来的小药包。
“会有人接应我?”
“我既然敢让你去做,就敢保你周全。”
她没有任何犹豫的接下来这个药包,然后放在袖子里说道:“希望世子能记住自己的话,若是只想利用我,那世子还是要想清楚的,我不会一点把柄都不留下。”
这话的意思是威胁。
兹事体大,她不会赌上自己的性命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若我死,今日之事,定然会昭告天下,我会留在侯府,给我的母亲,她会替我伸冤的。”
“有谁会信?”
“皇上。”姜明珠看向他,说的笃定。
“你是个有趣的人,怎么你不怕我杀人灭口吗?”
“若是你可以做到杀我的母亲,就不会让我在路上动手了,世子,若你保全我,我定然会保全你。”
“我如何相信你的母亲?”
“因为我生,她便会死,若我死,就不一定了。”
姜明珠带着东西离开,燕王世子的贴身侍卫说道:“主子,此人留不得。”
“放心吧,我自有分寸,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敢威胁我的,到时候她便知道,威胁我的下场。”
姜明珠回来之后表情变得淡然了许多,这一次三皇子再让她喝酒,她也是愿意的,甚至都没有一点抵抗,连厌恶都掩下去了八分。
姜璃和唐婉对视一眼后,双双离席。
两人在外面碰头,唐婉便把自己注意到的事情和她说了。
“又是燕王世子。”
“没错,他们去的地方并不好找,而且这前面燕王世子比我要熟悉的多,他应该是早就有了准备的。”
“他钓到鱼了,我之前想错了,他的鱼是姜明珠,如果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要老太君的命,那么姜明珠肯定也知道毒药的事儿,没有加大剂量的原因在这里。”
姜璃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接近真相了,需要的只是验证。
“你准备怎么做?”
“等。”
“等?”
“对,如果验证了没错的话,那么八成姜明珠会乖乖出嫁了。”
这一场宫宴是姜璃觉得最漫长的一次,她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久,宫禁前才算是堪堪结束,她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是精疲力尽,因为在路上的时候想的事情比较多,所以一时之间还没有消化,一直到了后半夜的时候,她才睡着。
但是却起了个大早。
她问了前面的人,王氏有没有去看姜明珠,答案是去了,昨晚回来的时候就去了,这一次宁远侯没有带她,她开始等。
距离三皇子离京还有三日,她只需要今日,就能验证。
王氏又去老太君那儿了,这次还是做了吃的,试毒结束,王氏收手了。
她没有继续。
所以姜璃的猜测已经有了答案。
宁远侯再一次被老太君叫了过来,今日他演得还不错,这府中只有他们三人知道下毒之事,宁远侯也不是个孩子了,自然不会在王氏面前暴露自己的心情,所以眼下这般看起来,倒是没有被人发现。
老太君见人齐了,就点点头说:“你说吧。”
“确实有人在暗中操控,但是他针对的对象,不是祖母。”
宁远侯有些意外,看向姜璃,他好不容易才接受王氏竟然为了女儿准备犯下如此大错,结果却又不是。
“我是大胆猜测的,因为如今母亲已经没有继续下毒了,在宫里的时候,七妹妹和燕王世子曾有接触,而燕王世子也是给母亲毒药之人,所以说,燕王世子要的并不是祖母的命,而是要七妹妹自愿出嫁,他只是留了一个饵,来让七妹妹相信他。”
“他为何要如此?”
“父亲不如想想,燕王世子此次进京的目的。”
宁远侯的脸唰的就白了。
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答案,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是清楚的,燕王是绝对不赞同梁国和夏国握手言和的,这是他的意思,这一次燕王世子进京也曾表达过自家父亲的看法,只可惜,皇上不是他爹,他说了不算。
所以最后他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,皇上对于燕王的轻视就差摆在脸上了。
任谁也受不了,一个二十年不许入京的亲王,还想干涉朝政,这是不可能的,任谁心中都会有一些芥蒂。
可是燕王执拗,这一次也不知道所为何事,世子粗浅的表达过后,见皇上没有同意的意思,倒是也没提,干脆好像是进京来玩的一样。
但是大臣们都是心知肚明的。
因此不言而喻。
姜璃完全没有准备掩下去,而是直接在明面上说道:“燕王不想求和,他只想攻打梁国引起战事,将士们的生命在燕王心中并不重要,他想要的是那一座城池,然后让梁国彻底覆灭,若是让他来,说不定连梁国的子民都不会要。”
这一点毫无疑问。
“眼下文书以下,三皇子离京,回到梁国之地便会彻底结束,所以若是三皇子死在了路上,那么梁国的文书彻底作废,一个皇子,足以挑起战争,梁国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。”
宁远侯没有说话。
“如果在这个时候,七妹妹出手毒害了三皇子,让他干脆没能从夏国的领土中走出去,那事态就会变了,不知道燕王世子会不会保全七妹妹,但是宁远侯府上下,全部人,都会陪葬。”
她说的没错。
比起来梁国战事,这一点更让宁远侯在意,若是姜明珠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情,侯府是活不了的。
宁远侯的腿都有些发软了。
“这个不肖子孙。”
不孝?
在她的字典里,或许就没有孝这个字。
“父亲莫要着急,她知道就算我们猜测到也没有办法,我们是必须要送她出嫁的,这是一个谈和的条件,如果此时此刻,我们把人给伤了,或者她去不了了,那么只有姜明珠前面那不孝的想法才能做到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。
为何姜明珠剑走偏锋,那是有原因的,因为没有选择,而此时此刻,宁远侯几乎已经确定下来了,毒害祖母,就是她自己意愿。
全家的生死不顾,她要要犯险,说明她一定会有把柄。
有没有也不重要,若是她能作证,皇上也会寻个由头,赖在世子的身上。
“若是想救侯府,只能迂回,只要七妹妹参与到了这件事情之中,那就代表着,侯府已经走到头了。”
皇上绝对不会留下侯府。
做也要做给别人看。
三皇子要是真的死了,问题就麻烦了去了,去年光是那样子都死伤不少,若是再起战事,根本不敢想。
“该怎么做?”宁远侯也不知道了。
伸头一刀,缩头一刀。
姜明珠死,二十年合约作废,姜明珠活,侯府死。
左右都是死。
“我要进宫面圣。”她说。
“你?”
“对,此前我遇到常明郡主的时候,她养了一只猫,那是她自己去藩国买回来的,那只猫并不算重要,但是有一点很重要,燕地和藩国的关系是亲密无间的,否则她一个郡主,在没有批文的情况下,冒险进入藩国,岂不是找死?”
没错。
“这件事情皇上许是已经知道了,只要燕王在皇上心里埋下种子,他便会想办法除了,此时就是一个时机,我们自己送上去,把这件事情交给别人来头疼就是了。”
宁远侯听懂了。
他总算是赶上了姜璃的想法,但是……
“为父去吧。”
“不行。”姜璃看他。
“为何?”
“父亲作为侯爷,女儿和燕王世子勾结,你若是去了,就不该是去把这件事情告诉皇上,而是自责,按照夏国的规矩习惯,你应该血洒养心殿,才对得起皇上给的侯爵。”姜璃说道。
若是他不血洒。
御史总有一日,会抓着他的小辫子。
这事儿不可商量。
换做别人,此时已经内疚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,他不是去告诉皇上的,他只能有立场去负荆请罪。
“所以我去,我无意涉政。”
“你只是一个担心老婆子死于非命的孩子罢了。”老太君开了口,她看向姜璃,眼神没了往日看她的那份模样,反倒是多了一份欣赏。
能考虑的如此全面,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就连她刚才都没有发现,虽然侯爷在此,但是这里主导的人却是姜璃,她一个女孩儿,已经超出了老太君的认知。
“皇上是不会见你的。”
她是县主,但是皇上未必会见她,而且这事儿还不能让太后出面,否则她就不是第一个告诉皇上的人,后宫干政很要命,如果她拿出来太后去压制的话,再自己表达,会让帝心猜忌,或者不悦。
若是要单纯的求助,她就要学会示弱,绝对不能搬出来太后。
叶修远也不能带她面圣。
关系上他们是个前未婚妻的关系,没有好到那个应该的地步。
唐婉也是不行的,因为她的身份比较特殊,并没有随时都能面圣的权利。
只有一个人是最合适的,而且还能跟她攀扯上一些关系,姜璃寻了个由头见到了莫渊之,然后让他带了话,之后才到了仙鹤楼的包间中。
“县主有求于我?”那人进来,直接坐下,见包间中没人,倒是也不客气,让跟着人也出去了,就留下他们二人。
一般贵人是不会让贴身人出去的,可见他对姜璃是有着信任的。
淮南王。
这就是她想到的那个人。
她日日在后宫,基本上很少出万寿宫,出去的几次也都是为了给太后办事,所以她认识的人也很少,但是淮南王是个例外,他是太后宠爱的小儿子,是皇上信任的弟弟,他们在万寿宫相识,说上几句话可太容易了。
太后本来就喜欢姜璃,便是皇上都见过许多次的,所以并不稀奇。
他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,姜璃不能说的话,她都能。
姜璃站起来,说话间,便准备跪下去,结果却被人直接扶住了胳膊,她抬眼,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。
两人四目相对,淮南王率先笑出来,说道:“坐吧。”
没有和他客气,姜璃坐下。
“说吧。”
这一次她没有在等,直接说了起来,淮南王也收起来前面的表情,认真地听着。
她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,大多数的都说了一遍,包括其中祖母中毒,还有一些别的事情,姜璃是一点儿都没准备藏着掖着的,等到说道燕王世子的时候,她看到淮南王的表情有了变化。
从开始的认真听她说话,到表情严肃,他说了从听故事开始的第一句话:“你确定是燕王世子。”
“我确定,是太子妃娘娘帮我留意的。”
“你继续。”
她把后面的事情都说出来了,甚至还说出了自己的大胆的猜测,此时此刻,淮南王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,他听完后说道:“我可以帮你面圣。”
“谢谢王爷。”
“不必,是我应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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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时候叶修远也没有忘记培养自己的势力,尤其是和莫渊之碰头之后,终于弥补了他智商上的不足,这一点必须要感谢自己的亲哥。
因为有了帮手,叶修远在京城中是有自己的眼线网的,再加上叶记和其他店铺的销售路数不同,自然也是积累了不少人的信息,这是叶修远自己弄的数据时代。
把所有有购买能力的人全部都记录在册,并且对他们的消费水平进行比对,这样可以准确的判定客户群体,并且还可以有针对性的定价。
除了新鲜的东西,一些市面上有的,叶记也会销售一些,不过它是薄利多销,因此叶记在京城的名头不止是一个稀有物品店。
如今他正准备分割,刚好要用自己的消息网,所以说姜璃她这个时间赶的刚好,他满口答应下来之后凑过来问她:“真有人给你下毒吗?”
姜璃摇摇头,面色有些难看。
“是大事儿?”莫渊之给她倒了杯茶,这才接着问。
“有人给宁远侯府的老太君下毒,我现在摸不准这是什么毒,还要表姐看过才知道,这几个都是我留下来的,目前那边看样子是不会轻易罢手。”
莫渊之的面色也有些难看,他此前听姜璃说过自己和老太君关系要好不少,也弥补了没有祖母的难过,此时自然也知道她心中有些难受,便道:“日防夜防家贼难防,能在府上做这样的事情的人不多,你也要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因为侯府的事情,姜璃并不是很有兴致,原本三个人定下来好好商量一下,可是眼下她也没有了那份心思,倒是莫渊之就让她早早回去了,又叮嘱饭菜一定要仔细看,姜璃应了,这才放心让走。
现下在回到侯府,她有一种很不真切的感觉。
下毒这种事情,在古代或许不是什么稀罕事儿,但是世家还是不多的,尤其是能够给祖母下毒,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。
她一时间有点分不清,这是王氏的想法,还是姜明珠的?
王氏的胆子就当真这么大?
这一连几日,她都去了老太君的院子里,每天下午准时过去送吃的,王氏的频率不高,但是也不低,每一次她送的东西都有问题,张嬷嬷听了姜璃的话之后,多数的时候都是收下的,老太君在了也尽量没让吃,东西都让姜璃拿走了。
她觉得这样不行。
于是干脆挑了一个王氏没来的日子,把这件事情先告诉了老太君,日防夜防也是防不住的,若是发现老太君身子一直不见好,是会着急的,狗急了还跳墙呢,何况是王氏?
所以这事儿对老太君,最好还是能有个准备。
这话若是从别的孩子嘴里说出来,老太君是绝对不会相信的,不过因为是姜璃说的,所以她沉默了半响说道:“许久了?”
“有些日子了,但是前面不敢确定是谁所为,也不敢打草惊蛇,不过每次我都让张嬷嬷收起来了没让您吃,我问过张嬷嬷,母亲送来的时日不长,你就吃过不到三四口,但是还是要请人来瞧一下,只是……”
“不能让她知道。”老太君坐在位置上说道。
除了刚来的时候老太君严肃一些,大部分的时候,老太君都是平易近人的,尤其是和姜璃相处的越来越好之后,就更是没有了往日的那份严肃,这一刻,姜璃好似又看到了以前的老太君一般。
她点点头。
“叫侯爷来。”
张嬷嬷去叫人,姜璃便在旁边候着,老太君隔一段时间就要请脉的,若是真的中了毒,怕是短时间之内很难察觉,她不会用那种一招毙命的,毕竟如果真的人直接没了,那肯定多少是会调查的,王氏绝对不会把自己置于死地。
老太君很少会特意让人去请宁远侯,不过也是有的,今日他本身就不上朝,所以也没什么事儿,早早就回来了,被老太君一召唤就赶忙过来了。
不管他如何不着四六,但是也确实是希望宁远侯越来越好的,而且孝道也在头上顶着,宁远侯对老太君是言听计从的。
很快他就到了,看到姜璃在这儿,他也没多想,先给老太君请了安,紧接着老太君就留下了两个心腹,其他人都没让跟着,然后给侯爷上了茶。
这等情况,宁远侯也不是傻的,便问:“母亲可是有要事与我说?”
老太君点点头,半响才说:“我老婆子碍了的别人路,有人要我的命。”
“此言何意?”宁远侯一听,瞧着都有些慌了,看着老太君问道。
这事儿不复杂,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,因为是姜璃发现的,老太君自然是没落下一块儿说出来,结果可好,宁远侯听了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,看着她道:“母亲说的可是真的?”
他的惊讶,谁都能理解,夏国就没有敢给长辈下毒的。
这事儿往小了说是不孝,往大了说,皇上若是知晓,她没了,估计还是要上邢的,这都是什么反面教材?
“是不是真的,侯爷验过便知道了。”
宁远侯不疑有他。
老太君和王氏素来没有恩怨,再加上自打她入府后,老太君带了两年就撒手不管,所以王氏在侯府是一点儿委屈都没吃过的,这事儿说出来就邪门,她怎么可能下手毒害老太君呢?
也没有什么仇恨。
所以老太君自然也没有愿望王氏的道理,说白了就是她不会害人,但是老太君也不会害她。
但是就是因为这个,宁远侯才是更不懂。
“这个毒妇,没想到竟然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,我定然要她好看。”
“不可。”姜璃出声。
宁远侯瞧她,老太君点了点头,姜璃这才说道:“父亲,母亲敢给祖母下毒,这事儿我总觉得有些蹊跷,若是放在平时,她肯定是不会这般做的,所以一定是有缘由的。”
没错,宁远侯就是不清楚,为何会下毒?
“我那日思来想去,都没有找到理由,所以起初的时候,我并不能确定下毒之人是母亲,还以为是祖母身边的人出了问题,待我观察之后,反倒不是,不过在郎中上次问诊的时候,并没有查出来问题,可见是时日不长,所以也不是早就有这个想法,一定是近日才萌芽的。”
她说话很有条例,宁远侯听着便点了点头。
“若是这般,那肯定是要有个缘由的,应该是因为七妹妹。”
有些话不说出来的时候,永远没有那种明显的恶心的感觉,但是眼下却不同了,她一旦把话题放到明面上,老太君的脸色都有些不好。
谁能想到,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呢?
姜明珠和亲,她成了县主,这都是体面的事儿,嫁到梁国也罢,过去虽然可能不是王妃,可是却也一定是个侧妃,所以她不算是下嫁,反而是走高了,可是为了不去梁国,王氏宁愿让老太君死……
因为一旦有白事,姜明珠此次就绝对不会随行,守孝过后,到时候再找别的由头也好,不管发生什么事儿,到时候都是有办法可以规避的,眼下不走才是最重要的。
恶心。
姜璃表面平静,内心已经快要吐出来了。
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人?
礼义廉耻,一样都不沾?
饶是宁远侯,都愣住了,他突然想到之前王氏和他说的话,还记得老太君当时生病的时候,都以为很是严重,当初宁远侯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时候,王氏第一个想到的是孩子的婚事,老太君一走,必然会导致婚事难以进行,守孝是必须的,未定亲的孩子则是麻烦。
这个想法一旦在心中出现,那就再也挥散不去。
他知道了王氏的想法,不但知道,还真切的感觉到了。
宁远侯闭上眼睛,没有再说一个字。
姜璃这句话,已经让他超出了自己的想法,可是他又觉得很是合理。
“眼下有一点还不曾清楚,若是七妹妹所为,那么母亲身边一定有她的人,可是侯府想要拿到毒药,还是这种无色无味可以完全不被人发现的,那是很困难的事情,我已经求助了太子妃,她并不曾知道发生什么事情,但是却会帮助我找到这是什么毒,所以这一点并不是很担心,可是问题是,母亲,或者七妹妹,是如何得到的?”
她并没有停下给宁远侯用来接受这件事情,而是直接开始了下一步的猜测。
“而且,是母亲一人所为还是两人皆有?外面是否有人盯着侯府,来助一臂之力?”
姜璃不相信,王氏能搞到这样的东西,她家世一般,想要依靠娘家搞是不可能的,夏国对于这一块看管的非常严格,毒药可不是是个人就可以弄的,许多都是有配方的,还要经过长时间的实验,这一点夏国律令是允许的,所以想要弄到这东西是费劲儿的。
它不是□□,吃了就会死,自然也不会在满大街的卖。
姜璃早就查过王氏的账了,不管是公开的,还是她自己的,都没有大额的支出,包括在钱庄也是可以印证的,天下没有白送的好事儿,这可不是百两银子就能搞定的,她了解了些许日子,就算是是走地下钱庄的黑市交易,也要几千两银子才行,王氏怕是没有那么多现钱的。
这一点宁远侯是清楚的。
姜璃挑明了她调查过王氏的财力之后,宁远侯的第一句话便是:“她没有那个本事。”
“若是有别人相助,父亲,这件事情会变的复杂许多,是否有人在利用侯府到达什么目的?或者眼下如果一计不成,是否还有其他的计策?如今距离给三皇子准备的临行宴不远了,再过不到半个月,七妹妹就要上路,若是这期间祖母无事,会不会那个背后之人会浮出水面?”
姜璃想的是比较多的,眼下处理的王氏没什么用,要做就要做的大的。
“看看是谁吧,若是现在父亲找母亲算账的话,情况可能会更差,七妹妹不可能不出席临行宴,到时候若是一旦有了问题,她会断送侯府的路。”
姜明珠,什么都做的出来的人,自从知道了老太君的事情之后,她对姜明珠的看法有了变化。
王氏愚蠢,胆小,这么多年她都没敢明目张胆的弄死姜璃,她怎么可能有那个胆子对老太君下毒?
按照性格分析的话,她是根本不敢想的,所以一定是有人,告诉了她。
叶修远那边的进展不太好,主要是因为王氏出门极少,又因为她本身生了病,所以更是少,身边的人也不怎么出去,所以就断了线,姜璃和宁远侯商量过之后,还是请了宫里的人来给老太君瞧了一下,眼下是没有瞧出什么问题的,但是她的一颗心还是没有放下,多多少少有点悬着的意思。
就算是老太君这边看起来没有大碍,她还是不安心。
好在唐婉的消息来的快,这毒药她不曾见过,于是找了唐家人,看了几日下来,因为都是食物中的,所以猜测颇多,后来是带去了空间里面,从根本上进行了一番实验,唐婉才确定下来,之后又和唐家人一起讨论了一下,总算是最终确定了下来是什么。
此毒是专门配出来的,按照配比的分析,这个剂量的话差不多是一个月,或者两个月,才会毙命,像是老太君如果只是吃了几口的话,问题是不大的,她给了两个解毒的方子,然后又让姜璃准备一些排毒的药膳,大概不出五日,就能毒性排除,听到了她的肯定答复之后,姜璃才放了心,还特意让外面的人分了几个地方去抓药,以防被人看出来。
不过仔细想来,这是一个□□,除非在加到四五倍的剂量,可能才会导致老太君在半个月内死亡,死状并不凄惨,就好像是正常的睡梦中死亡一般,这个毒是无色无味的,而且从配方来看,上京城内至少是没有的,唐琛是在唐家的一个医典中翻出来的,这里面所用的药材全部都是非常稀有的,若是想要都凑到也是不容易的,而且价格奇高,若真是买的,怕是致死量够好几千辆银子。
王氏买不起,她很可能是被别人当鱼饵了。
老太君并没有配合中毒,反而是每一日都生龙活虎的,甚至晒太阳的时间都越来越多了,瞧着精神头越来越足,王氏终于坐不住了。
这一次她早早就去了叶记,很快知道了和王氏接头的人是谁。
她出乎意料。
“燕王世子?”
“嗯,那个人是燕王世子随行中的一个护卫,他并不起眼,也不是燕王世子身边的红人,平日里更是极少出现,若不是凑巧之前我的人和他打过交道,怕是都想不起来这号人是哪来的,他并不好跟,我们也不敢打草惊蛇。”叶修远皱着眉问她:“为何你们府上的人,会牵扯到燕王世子?”
姜璃没有说话。
若是背后的人世子,几千两银子根本不是事儿。
“难不成燕王世子喜欢你妹妹?不太可能吧,她长得又不好看,我宁愿相信他喜欢我哥。”
“鱼蛋。”莫渊之看他一眼,语气中有些责怪。
“我错了。”叶修远很老实。
“老太君身子无碍吧?”莫渊之问她。
“嗯,有太医来看过了,没什么问题,我已经研究给她排毒的吃食了,本身也只有几口,又是慢性的,问题不大,就是老人家多少会有点担心。”
“还没到那一步就是好事儿,这一次他们接头,我倒是没有看到有什么交易,也并不曾给东西,所以这一次……”
“没事的,我有个想法很大胆,但是眼下还不能贸然行动,我回去想想。”
没有交易,但是还肯见面,就知道对方应该是设了一个局。
老太君的身子没出什么问题,但是该来的临别宴还是来了,是姜璃给她送的衣裳,这是早就做好的,让她在临别宴上穿的,既然夏国允许女人参加,姜明珠就是必须要到位的,她对夏国而言更像是一个和亲大使。
自然是要去上面压住场子的。
她过去的时候见姜明珠毫无波澜,她没有了以前的那份灵动,也没有了活泼的性子,看到姜璃的时候眼睛都不抬一下,继续手上的活计。
鲜红的嫁衣摆在眼前,姜璃不曾说话,把东西放到了旁边的桌上,然后在姜明珠的身边坐下来说:“你不是不想去?”
“怎么,你要替我?”姜明珠冷笑一声看她。
“我替不了你,三皇子瞧上的是你。”
姜明珠没再说话,但是眼睛中露出了一丝厌恶。
到底还是年岁小。
“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?”
“不是,是让你明儿打扮的好看一点。”
姜璃离开之后就让人打听过了,王氏下毒的日子,和她来看过姜明珠的日子离得不远,看来就是在那个时候拿到了毒药。
临行宴前一天晚上,王氏去见了姜明珠,她能见到姜明珠的机会并不多,这次还是因为宁远侯松了口,伺候姜明珠的人早就换过一批,这一次她出来,姜璃又问了几句,虽然王氏和她是两个人在一起的,但是听闻聊了许久,她听得不真切,却也听到几句重点的话,看来姜明珠的知道的。
因为王氏去的时候,她第一句话是很大声很崩溃的问王氏道:“为什么现在还没有信儿?母亲,你到底做了没有?”
她的心口一阵发冷。
如果王氏没有那个脑子的话,那可以肯定,就是姜明珠提点她的。
宴会如期举行,姜璃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,所以她表面上是一点儿都没有露怯的,反而是和姜明珠坐在了不远处。
而她则是直接被安排在了三皇子的那一边。
不言而喻。
这一次见三皇子他和上次又不同了,反正已经把谈和的条件敲定了,所以对他而言轻松了不少,觥筹交错之间多喝了几杯,他便回头看了一眼姜明珠,甚至还轻佻的给她倒了杯酒说:“喝。”说完之后,他对着淮南王扬了扬下巴,淮南王并未理他,而是好似没看到一般的侧过头去,和身边的莫渊之道:“无耻。”
“确实。”
姜璃看见姜明珠眼中的恨意越来越大,她被灌下那杯酒后,第一个看的人,是姜璃。
只是这一个眼神,姜璃就看出来,姜明珠估计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,可是这事儿,为何能怪到她头上呢?
姜璃挪开眼,不再看她。
大概是尘埃落定,三皇子完全没有准备让她好过,一杯又一杯,带着轻佻的眼神,姿态,都和夏国格格不入,皇上中途轻咳了一下,三皇子才有所收敛,他以为自己打了淮南的脸,却发现对方毫不在意。
他眯着眼睛,看了看淮南王,又看了看姜明珠,只见淮南王和身边的那位美男子有说有笑,好像完全不介意一般。
为何?
聪明如三皇子立刻想到,难道是错了?
她又倒了一杯酒,这一次没给姜明珠反应的时间,捏着她的下巴就灌了进去说道:“跟我回梁国吃香喝辣吧。”
姜璃看到她的表情,丝毫不怀疑,她想杀了眼前人。
这个想法一旦出现,就会无限放大。
那边姜明珠想吐,所以便起身出去了,姜璃给了唐婉一个眼神,她便立马对红豆点了点头。
从里面出来的姜明珠去恭房吐了一番后,站在外面的廊上吹风,想到方才三皇子的表情,姜明珠只是觉得胃里更加翻江倒海,于是又进去了吐了一番,这才彻底舒服。
晚上吃的差不多都吐了出来,姜明珠别提有多难受了。
月明星稀,她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她看着宁远侯毫不在意的样子,他好像已经忘了自己曾经是他疼爱的女儿,现在好似已经远嫁他国,丝毫不在意她是否被羞辱。
而姜璃,她一直都是那样一幅表情,看着毫不关心这一切,都是因为她,否则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?
还有淮南王。
若是他当初能主动一些,现在自己又何必要受苦?
而且谁知道他那么讨厌,会和三皇子成为强劲的敌人呢?
这些人都应该去死,凭什么是她受罪?
姜明珠不服。
“难受吗?”悦耳的声音响起,姜明珠回头,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。
“要我帮你吗?拜托你的困境。”他又问。
姜明珠没有说话。
“你不是很聪明吗?还给你母亲指了条路,让她救你,我还帮了她,给她送了不会被发现的好东西,不过那个法子,并不算好。”
她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那个送药的人,是眼前人?
“我……我为什么相信你?”
“我觉得你不如先听听我的想法?”
但凡知道她一个秘密,就足以掌握了她,姜明珠知道,这一点她是没有办法逃避的,所以自然不得不跟上,和他一起去安全的地方。
一番交流下来,姜明珠说道:“你确定能保全我?”
“送亲的队伍里有我的人,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,到时候我会带你走,给你一个名分,所以你不需要担心日后的事情,知道你想要什么就是了。”
她沉默半响后说:“那我母亲呢?”
“我只能保全你一个人,你母亲我保不住,你可知道这诛九族之罪?”
她没有说话。
“你可以嫁过去,像今日在殿上之事,日后发生的还要多的多,若是你心甘情愿过这一生,大可去不用管,但是若是你不想,便要考虑我的话了。”
“东西带了吗?”姜明珠问他。
他抬手,递过去一个抱起来的小药包。
“会有人接应我?”
“我既然敢让你去做,就敢保你周全。”
她没有任何犹豫的接下来这个药包,然后放在袖子里说道:“希望世子能记住自己的话,若是只想利用我,那世子还是要想清楚的,我不会一点把柄都不留下。”
这话的意思是威胁。
兹事体大,她不会赌上自己的性命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若我死,今日之事,定然会昭告天下,我会留在侯府,给我的母亲,她会替我伸冤的。”
“有谁会信?”
“皇上。”姜明珠看向他,说的笃定。
“你是个有趣的人,怎么你不怕我杀人灭口吗?”
“若是你可以做到杀我的母亲,就不会让我在路上动手了,世子,若你保全我,我定然会保全你。”
“我如何相信你的母亲?”
“因为我生,她便会死,若我死,就不一定了。”
姜明珠带着东西离开,燕王世子的贴身侍卫说道:“主子,此人留不得。”
“放心吧,我自有分寸,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敢威胁我的,到时候她便知道,威胁我的下场。”
姜明珠回来之后表情变得淡然了许多,这一次三皇子再让她喝酒,她也是愿意的,甚至都没有一点抵抗,连厌恶都掩下去了八分。
姜璃和唐婉对视一眼后,双双离席。
两人在外面碰头,唐婉便把自己注意到的事情和她说了。
“又是燕王世子。”
“没错,他们去的地方并不好找,而且这前面燕王世子比我要熟悉的多,他应该是早就有了准备的。”
“他钓到鱼了,我之前想错了,他的鱼是姜明珠,如果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要老太君的命,那么姜明珠肯定也知道毒药的事儿,没有加大剂量的原因在这里。”
姜璃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接近真相了,需要的只是验证。
“你准备怎么做?”
“等。”
“等?”
“对,如果验证了没错的话,那么八成姜明珠会乖乖出嫁了。”
这一场宫宴是姜璃觉得最漫长的一次,她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久,宫禁前才算是堪堪结束,她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是精疲力尽,因为在路上的时候想的事情比较多,所以一时之间还没有消化,一直到了后半夜的时候,她才睡着。
但是却起了个大早。
她问了前面的人,王氏有没有去看姜明珠,答案是去了,昨晚回来的时候就去了,这一次宁远侯没有带她,她开始等。
距离三皇子离京还有三日,她只需要今日,就能验证。
王氏又去老太君那儿了,这次还是做了吃的,试毒结束,王氏收手了。
她没有继续。
所以姜璃的猜测已经有了答案。
宁远侯再一次被老太君叫了过来,今日他演得还不错,这府中只有他们三人知道下毒之事,宁远侯也不是个孩子了,自然不会在王氏面前暴露自己的心情,所以眼下这般看起来,倒是没有被人发现。
老太君见人齐了,就点点头说:“你说吧。”
“确实有人在暗中操控,但是他针对的对象,不是祖母。”
宁远侯有些意外,看向姜璃,他好不容易才接受王氏竟然为了女儿准备犯下如此大错,结果却又不是。
“我是大胆猜测的,因为如今母亲已经没有继续下毒了,在宫里的时候,七妹妹和燕王世子曾有接触,而燕王世子也是给母亲毒药之人,所以说,燕王世子要的并不是祖母的命,而是要七妹妹自愿出嫁,他只是留了一个饵,来让七妹妹相信他。”
“他为何要如此?”
“父亲不如想想,燕王世子此次进京的目的。”
宁远侯的脸唰的就白了。
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答案,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是清楚的,燕王是绝对不赞同梁国和夏国握手言和的,这是他的意思,这一次燕王世子进京也曾表达过自家父亲的看法,只可惜,皇上不是他爹,他说了不算。
所以最后他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,皇上对于燕王的轻视就差摆在脸上了。
任谁也受不了,一个二十年不许入京的亲王,还想干涉朝政,这是不可能的,任谁心中都会有一些芥蒂。
可是燕王执拗,这一次也不知道所为何事,世子粗浅的表达过后,见皇上没有同意的意思,倒是也没提,干脆好像是进京来玩的一样。
但是大臣们都是心知肚明的。
因此不言而喻。
姜璃完全没有准备掩下去,而是直接在明面上说道:“燕王不想求和,他只想攻打梁国引起战事,将士们的生命在燕王心中并不重要,他想要的是那一座城池,然后让梁国彻底覆灭,若是让他来,说不定连梁国的子民都不会要。”
这一点毫无疑问。
“眼下文书以下,三皇子离京,回到梁国之地便会彻底结束,所以若是三皇子死在了路上,那么梁国的文书彻底作废,一个皇子,足以挑起战争,梁国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。”
宁远侯没有说话。
“如果在这个时候,七妹妹出手毒害了三皇子,让他干脆没能从夏国的领土中走出去,那事态就会变了,不知道燕王世子会不会保全七妹妹,但是宁远侯府上下,全部人,都会陪葬。”
她说的没错。
比起来梁国战事,这一点更让宁远侯在意,若是姜明珠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情,侯府是活不了的。
宁远侯的腿都有些发软了。
“这个不肖子孙。”
不孝?
在她的字典里,或许就没有孝这个字。
“父亲莫要着急,她知道就算我们猜测到也没有办法,我们是必须要送她出嫁的,这是一个谈和的条件,如果此时此刻,我们把人给伤了,或者她去不了了,那么只有姜明珠前面那不孝的想法才能做到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。
为何姜明珠剑走偏锋,那是有原因的,因为没有选择,而此时此刻,宁远侯几乎已经确定下来了,毒害祖母,就是她自己意愿。
全家的生死不顾,她要要犯险,说明她一定会有把柄。
有没有也不重要,若是她能作证,皇上也会寻个由头,赖在世子的身上。
“若是想救侯府,只能迂回,只要七妹妹参与到了这件事情之中,那就代表着,侯府已经走到头了。”
皇上绝对不会留下侯府。
做也要做给别人看。
三皇子要是真的死了,问题就麻烦了去了,去年光是那样子都死伤不少,若是再起战事,根本不敢想。
“该怎么做?”宁远侯也不知道了。
伸头一刀,缩头一刀。
姜明珠死,二十年合约作废,姜明珠活,侯府死。
左右都是死。
“我要进宫面圣。”她说。
“你?”
“对,此前我遇到常明郡主的时候,她养了一只猫,那是她自己去藩国买回来的,那只猫并不算重要,但是有一点很重要,燕地和藩国的关系是亲密无间的,否则她一个郡主,在没有批文的情况下,冒险进入藩国,岂不是找死?”
没错。
“这件事情皇上许是已经知道了,只要燕王在皇上心里埋下种子,他便会想办法除了,此时就是一个时机,我们自己送上去,把这件事情交给别人来头疼就是了。”
宁远侯听懂了。
他总算是赶上了姜璃的想法,但是……
“为父去吧。”
“不行。”姜璃看他。
“为何?”
“父亲作为侯爷,女儿和燕王世子勾结,你若是去了,就不该是去把这件事情告诉皇上,而是自责,按照夏国的规矩习惯,你应该血洒养心殿,才对得起皇上给的侯爵。”姜璃说道。
若是他不血洒。
御史总有一日,会抓着他的小辫子。
这事儿不可商量。
换做别人,此时已经内疚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,他不是去告诉皇上的,他只能有立场去负荆请罪。
“所以我去,我无意涉政。”
“你只是一个担心老婆子死于非命的孩子罢了。”老太君开了口,她看向姜璃,眼神没了往日看她的那份模样,反倒是多了一份欣赏。
能考虑的如此全面,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就连她刚才都没有发现,虽然侯爷在此,但是这里主导的人却是姜璃,她一个女孩儿,已经超出了老太君的认知。
“皇上是不会见你的。”
她是县主,但是皇上未必会见她,而且这事儿还不能让太后出面,否则她就不是第一个告诉皇上的人,后宫干政很要命,如果她拿出来太后去压制的话,再自己表达,会让帝心猜忌,或者不悦。
若是要单纯的求助,她就要学会示弱,绝对不能搬出来太后。
叶修远也不能带她面圣。
关系上他们是个前未婚妻的关系,没有好到那个应该的地步。
唐婉也是不行的,因为她的身份比较特殊,并没有随时都能面圣的权利。
只有一个人是最合适的,而且还能跟她攀扯上一些关系,姜璃寻了个由头见到了莫渊之,然后让他带了话,之后才到了仙鹤楼的包间中。
“县主有求于我?”那人进来,直接坐下,见包间中没人,倒是也不客气,让跟着人也出去了,就留下他们二人。
一般贵人是不会让贴身人出去的,可见他对姜璃是有着信任的。
淮南王。
这就是她想到的那个人。
她日日在后宫,基本上很少出万寿宫,出去的几次也都是为了给太后办事,所以她认识的人也很少,但是淮南王是个例外,他是太后宠爱的小儿子,是皇上信任的弟弟,他们在万寿宫相识,说上几句话可太容易了。
太后本来就喜欢姜璃,便是皇上都见过许多次的,所以并不稀奇。
他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,姜璃不能说的话,她都能。
姜璃站起来,说话间,便准备跪下去,结果却被人直接扶住了胳膊,她抬眼,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。
两人四目相对,淮南王率先笑出来,说道:“坐吧。”
没有和他客气,姜璃坐下。
“说吧。”
这一次她没有在等,直接说了起来,淮南王也收起来前面的表情,认真地听着。
她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,大多数的都说了一遍,包括其中祖母中毒,还有一些别的事情,姜璃是一点儿都没准备藏着掖着的,等到说道燕王世子的时候,她看到淮南王的表情有了变化。
从开始的认真听她说话,到表情严肃,他说了从听故事开始的第一句话:“你确定是燕王世子。”
“我确定,是太子妃娘娘帮我留意的。”
“你继续。”
她把后面的事情都说出来了,甚至还说出了自己的大胆的猜测,此时此刻,淮南王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,他听完后说道:“我可以帮你面圣。”
“谢谢王爷。”
“不必,是我应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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