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第五十章
按照秦华芝原本的计划,出了京城后便一路往南。她原本的家乡在南边,而且就算是事后有人追来,也料想不到她会往南边跑了。
可一出城门,看着广阔的天地,她又犹豫了。家乡对于她来说,确实是最熟悉的地方。但同时,她在那里也留存了一些不好的记忆。尤其是她临死之前的苦苦挣扎。让她每每忆起,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。
熟悉的地方并不一定是最适合的地方,所以她临时起意,往北走。
自她记事起,还从未去过北方。京城位处中原腹地,北方的风土人情并不浓厚。所以秦华芝准备继续往北走。人活一辈子,不能被那寸土地方圈住。既然不知道该在何处定住,就多走些地方。
她现在无牵无挂,唯一让她挂心的小嬛也已经帮其找好了归所。
但是往北走,她单单靠着一双腿,怕是半月都难走出京城的地界。还是得想办法找个代步的工具。骑马?骑驴?骑牛?马不会骑,牛走的太慢。驴倒是可以,但现在已经出了城门,也不知该去何处买头驴。
抱着先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,秦华芝背着包袱,往北边走去。这沿途倒是也能看见不少行人,也搭上过几句话。基本上都是京郊镇子,庄子上的农户。农户热情,也帮她指了最近的牲畜市场的路。但秦华芝高估了自己,她被东一句西一句的早就绕糊涂了,待太阳快落山时,也未看见那描述中的牲畜市场的影子。
没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。前面的路越来越宽阔,她感觉自己应该是阴差阳错走到官道上来了。这官道上骑快马,赶马车的行人较多,她拉紧包袱尽量往路旁走。
‘哒哒哒……’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,马鞭挥打在马身上声音震得人心一阵发紧。
“哎,前面那小子,让开!”骑马人的叫喊声,嚣张中带着几分急促。该是有什么急事。
秦华芝都没来得及回头望一眼,感觉到劲风从后脑勺拂过,腿脚一软不自觉的往一旁退去。
“你……”指着前方扬长而去的骑马人,她只能气愤的站在原地。
就在此时,迎面来了辆骡车,赶车人四十岁上下的模样。嘴角胡子拉碴,衣裳也不怎么整洁,整个人邋里邋遢,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。“小伙子,搭车吗?”
“啊?”正在暗暗打量的秦华芝并没有料到对方会主动开口,一时有些语结。“不知大叔是要往哪边去?”
“往北边的戚家庄去,你若是顺路便捎上一段。这天儿眼看便要黑了”那赶车的大叔虽然人看起来邋遢些,但说话敞亮。这话也刚好说到了秦华芝的心里。
她也是要往北边去,而且这天儿确实眼看就要黑了。马上要入冬的天儿,越来越短。眼看着太阳就要落下,若是再寻不到落脚的地方,怕是要在荒郊野外里过夜。虽说身上的干粮跟水都带的足足的,可她毕竟是个女儿家,孤身一人在外过夜,难免会害怕。
“那就劳烦您了大叔。”秦华芝知道对方急着赶路,也不多啰嗦,借着大叔伸过来的手,稍一迟疑,跃身上了骡车。
“看你走的方向,是从京城来的?”那大叔是个健谈的,或许是见两人都不开口有些尴尬,主动开口询问道。
“是”点了点头,应了声是,秦华芝并没有继续多言。这出门在外,一定要多个心眼。就算是眼前的大叔看起来多么和善,也不能掉以轻心。有句话,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,这句话不光对陌生人适用,对秦华芝原先的亲人们同样适用。所以她才会将这句话记得如此之牢。
“家里可还有其他人?”那大叔见秦华芝嘴紧的很,不像是话多的,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。
“……没有了”秦华芝虽然看着前面,但还是清楚的感觉到身旁的大叔在听到她的回答后,脸色稍微起了变化。“因为家里没人了,所以想要回到家乡去。”
“也是,看你年纪尚小,若是没有长辈在身边护着,也容易受欺负,还不如回乡,到时候还有相亲四邻的照看。”
“大叔是戚家村人?”
那大叔只是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他趁着挥舞鞭子的空歇,侧脸瞟了眼一脸认真盯着前方的秦华芝。
“这方圆几十里地,也就戚家村还能落脚,你若是要继续往北边赶,少不了要来我们村上歇息。”
这大叔说的应该是实话,因为这沿途走来,秦华芝确实没有再看到过什么村庄。
不过,这一点也让她感觉有些奇怪。按理说,京城地界,不应该如此荒凉才对。这京城里面的地界儿寸土寸金,这京郊的地皮也不会让人如此不当回事。再怎么说,几个庄子也应该能看到。可秦华芝从上骡车以来,别说什么庄子,就是宽阔的些的官道,都没再看见过。
“大叔,这官道宽敞,为何要走小路?”
扶着身下颠簸的骡车,秦华芝费力的转头问道。
“这条路虽然颠簸些,但是眼看天就黑了,得尽快赶回去”。那大叔在说到尽快赶回去的时候,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自然。
“哦”秦华芝没有再多言,因为过了两炷香的功夫左右,眼前真的出现了一座炊烟袅袅的村落。
这村子坐落在一山谷处,房屋多是泥土胚房,房顶上盖着厚厚的稻草。
“这里便是我家,你今晚可以在这儿歇脚,待到明日日头出来再继续赶路。”那大叔示意秦华芝下了骡车,指了指前面黑漆漆的两扇大门。
“谢谢大叔”秦华芝将一早准备好的铜钱掏出三枚,“大叔,我家长辈不在了,家里也没啥银钱,您别嫌少”。穷家富路,再说秦华芝打扮成如今这般模样,就是为了掩藏一下自己如今的真实实力。不然很容易被有歹心之人当成待宰的肥羊。
“你这孩子说的啥话,不就是顺路捎了一段,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,哪里用得着这样?”推拒了两下,大叔最终还是半推半就接下了铜钱。没有人会跟银钱过不去。而且秦华芝给的也并不多。
“老头子回来了?”黑漆漆的院门被从里面推开,一名头上包着土灰色头巾的中年女人从里面出来,女子脸色蜡黄干瘦,眼神枯涸无神。先看到站在门口的秦华芝时,还明显一愣。可目光与其身后的大叔相接后,迅速恢复正常。仿佛刚刚秦华芝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。
“嗯,这位小伙子路过咱们村,想要找个落脚的地方,我便将她带过来了,你先去准备口吃的吧。”那大叔不耐烦的将骡子绑好,手中的鞭子插在后腰上。“记得,多准备些饭菜,想必这小兄弟赶路也赶累了。”
“是”那女人最后一眼给了秦华芝。看的秦华芝有些莫名其妙。
“咱们先进屋,天也不早了,你先去那屋歇着,待饭菜好了,我让老婆子喊你”那大叔倒是没有将秦华芝当做外人的意思。“对了小兄弟,还不知道怎么称呼?”
“姓秦,单名一个川”这个名字是秦华芝在路上便想好的。好写好记。
“倒是个好名字,比我们村里唤狗啊猫啊的顺耳多了”那大叔一路上难得露出笑脸,此时听到秦华芝老老实实的报上名字,才皱出一脸笑容。
没有继续接话,秦华芝顺着那大叔刚刚指引的地方找到一间房。大叔家是个方方正正的院子,北屋冲着厨屋,厨屋旁是院门,东西各有两间厢房。秦华芝此时去的正是西厢房。
推开门,里面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杂乱,相反,靠墙的大炕上一床崭新的被褥叠放整齐。小小的一扇方窗上贴着一张鲜红的双喜。
这难道是谁的新房?这是秦华芝进来后的第一感觉。
她原先也是在村里住着,虽说南方的乡村跟这北方的不太一样,却也大差不离。成亲要贴喜字,新房里要放新被褥。
不管了,先休息下吧。这一天,早上她还由小嬛伺候着在成王府里用膳,现下就已经在京郊农户家的炕头上歇脚。
若是旁人听了,只会感觉不可思议的很。
摸了下腰上最重要的细软还结实的捆着,秦华芝才放松的脱下鞋来揉了揉脚。这双鞋子大些,但是为了不穿帮,只能在里面塞上东西勉强穿着。
“小秦兄弟,饭菜好了,出来用饭吧”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大叔便在门外喊她吃饭。她肚子也恰好饿了,穿上鞋子推开门。可脚刚迈出房门,她就感觉脑袋后面一阵劲风落下,后颈子上一阵剧痛,便失去了意识。
失算了,这是她失去意识之前在脑袋中回荡的最久的一句话。没想到小心了一路,最后在这里折了脚。
“这小子如此干瘦,五两银子,不能再多了。”
“五两?这怎么能行,上次咱们谈好的价钱是男娃娃七两,女娃娃十两。”第二个声音是那赶骡车的大叔的,秦华芝模糊之际可以听见一些。
“算了,六两,再多也没有了,你看着瘦的,还不知道能不能干活。”那说话的男人声音听着陌生,而且口音也不像京城人士,也不是南方口音。
秦华芝在京城也算是待过一段时间,这口音还是能辨的。
他这口音,仿佛在哪儿听到过,但仔细想,却又记不起来。
“得了得了,若不是为了我家那小子娶媳妇……”那大叔不知是说给自己听安慰自己,还是说给仍旧处于昏迷中的‘秦川’听,好减轻一些自己的罪过。
这些话如同做梦一般进了耳朵后,秦华芝便再次陷入了昏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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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一出城门,看着广阔的天地,她又犹豫了。家乡对于她来说,确实是最熟悉的地方。但同时,她在那里也留存了一些不好的记忆。尤其是她临死之前的苦苦挣扎。让她每每忆起,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。
熟悉的地方并不一定是最适合的地方,所以她临时起意,往北走。
自她记事起,还从未去过北方。京城位处中原腹地,北方的风土人情并不浓厚。所以秦华芝准备继续往北走。人活一辈子,不能被那寸土地方圈住。既然不知道该在何处定住,就多走些地方。
她现在无牵无挂,唯一让她挂心的小嬛也已经帮其找好了归所。
但是往北走,她单单靠着一双腿,怕是半月都难走出京城的地界。还是得想办法找个代步的工具。骑马?骑驴?骑牛?马不会骑,牛走的太慢。驴倒是可以,但现在已经出了城门,也不知该去何处买头驴。
抱着先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,秦华芝背着包袱,往北边走去。这沿途倒是也能看见不少行人,也搭上过几句话。基本上都是京郊镇子,庄子上的农户。农户热情,也帮她指了最近的牲畜市场的路。但秦华芝高估了自己,她被东一句西一句的早就绕糊涂了,待太阳快落山时,也未看见那描述中的牲畜市场的影子。
没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。前面的路越来越宽阔,她感觉自己应该是阴差阳错走到官道上来了。这官道上骑快马,赶马车的行人较多,她拉紧包袱尽量往路旁走。
‘哒哒哒……’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,马鞭挥打在马身上声音震得人心一阵发紧。
“哎,前面那小子,让开!”骑马人的叫喊声,嚣张中带着几分急促。该是有什么急事。
秦华芝都没来得及回头望一眼,感觉到劲风从后脑勺拂过,腿脚一软不自觉的往一旁退去。
“你……”指着前方扬长而去的骑马人,她只能气愤的站在原地。
就在此时,迎面来了辆骡车,赶车人四十岁上下的模样。嘴角胡子拉碴,衣裳也不怎么整洁,整个人邋里邋遢,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。“小伙子,搭车吗?”
“啊?”正在暗暗打量的秦华芝并没有料到对方会主动开口,一时有些语结。“不知大叔是要往哪边去?”
“往北边的戚家庄去,你若是顺路便捎上一段。这天儿眼看便要黑了”那赶车的大叔虽然人看起来邋遢些,但说话敞亮。这话也刚好说到了秦华芝的心里。
她也是要往北边去,而且这天儿确实眼看就要黑了。马上要入冬的天儿,越来越短。眼看着太阳就要落下,若是再寻不到落脚的地方,怕是要在荒郊野外里过夜。虽说身上的干粮跟水都带的足足的,可她毕竟是个女儿家,孤身一人在外过夜,难免会害怕。
“那就劳烦您了大叔。”秦华芝知道对方急着赶路,也不多啰嗦,借着大叔伸过来的手,稍一迟疑,跃身上了骡车。
“看你走的方向,是从京城来的?”那大叔是个健谈的,或许是见两人都不开口有些尴尬,主动开口询问道。
“是”点了点头,应了声是,秦华芝并没有继续多言。这出门在外,一定要多个心眼。就算是眼前的大叔看起来多么和善,也不能掉以轻心。有句话,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,这句话不光对陌生人适用,对秦华芝原先的亲人们同样适用。所以她才会将这句话记得如此之牢。
“家里可还有其他人?”那大叔见秦华芝嘴紧的很,不像是话多的,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。
“……没有了”秦华芝虽然看着前面,但还是清楚的感觉到身旁的大叔在听到她的回答后,脸色稍微起了变化。“因为家里没人了,所以想要回到家乡去。”
“也是,看你年纪尚小,若是没有长辈在身边护着,也容易受欺负,还不如回乡,到时候还有相亲四邻的照看。”
“大叔是戚家村人?”
那大叔只是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他趁着挥舞鞭子的空歇,侧脸瞟了眼一脸认真盯着前方的秦华芝。
“这方圆几十里地,也就戚家村还能落脚,你若是要继续往北边赶,少不了要来我们村上歇息。”
这大叔说的应该是实话,因为这沿途走来,秦华芝确实没有再看到过什么村庄。
不过,这一点也让她感觉有些奇怪。按理说,京城地界,不应该如此荒凉才对。这京城里面的地界儿寸土寸金,这京郊的地皮也不会让人如此不当回事。再怎么说,几个庄子也应该能看到。可秦华芝从上骡车以来,别说什么庄子,就是宽阔的些的官道,都没再看见过。
“大叔,这官道宽敞,为何要走小路?”
扶着身下颠簸的骡车,秦华芝费力的转头问道。
“这条路虽然颠簸些,但是眼看天就黑了,得尽快赶回去”。那大叔在说到尽快赶回去的时候,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自然。
“哦”秦华芝没有再多言,因为过了两炷香的功夫左右,眼前真的出现了一座炊烟袅袅的村落。
这村子坐落在一山谷处,房屋多是泥土胚房,房顶上盖着厚厚的稻草。
“这里便是我家,你今晚可以在这儿歇脚,待到明日日头出来再继续赶路。”那大叔示意秦华芝下了骡车,指了指前面黑漆漆的两扇大门。
“谢谢大叔”秦华芝将一早准备好的铜钱掏出三枚,“大叔,我家长辈不在了,家里也没啥银钱,您别嫌少”。穷家富路,再说秦华芝打扮成如今这般模样,就是为了掩藏一下自己如今的真实实力。不然很容易被有歹心之人当成待宰的肥羊。
“你这孩子说的啥话,不就是顺路捎了一段,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,哪里用得着这样?”推拒了两下,大叔最终还是半推半就接下了铜钱。没有人会跟银钱过不去。而且秦华芝给的也并不多。
“老头子回来了?”黑漆漆的院门被从里面推开,一名头上包着土灰色头巾的中年女人从里面出来,女子脸色蜡黄干瘦,眼神枯涸无神。先看到站在门口的秦华芝时,还明显一愣。可目光与其身后的大叔相接后,迅速恢复正常。仿佛刚刚秦华芝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。
“嗯,这位小伙子路过咱们村,想要找个落脚的地方,我便将她带过来了,你先去准备口吃的吧。”那大叔不耐烦的将骡子绑好,手中的鞭子插在后腰上。“记得,多准备些饭菜,想必这小兄弟赶路也赶累了。”
“是”那女人最后一眼给了秦华芝。看的秦华芝有些莫名其妙。
“咱们先进屋,天也不早了,你先去那屋歇着,待饭菜好了,我让老婆子喊你”那大叔倒是没有将秦华芝当做外人的意思。“对了小兄弟,还不知道怎么称呼?”
“姓秦,单名一个川”这个名字是秦华芝在路上便想好的。好写好记。
“倒是个好名字,比我们村里唤狗啊猫啊的顺耳多了”那大叔一路上难得露出笑脸,此时听到秦华芝老老实实的报上名字,才皱出一脸笑容。
没有继续接话,秦华芝顺着那大叔刚刚指引的地方找到一间房。大叔家是个方方正正的院子,北屋冲着厨屋,厨屋旁是院门,东西各有两间厢房。秦华芝此时去的正是西厢房。
推开门,里面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杂乱,相反,靠墙的大炕上一床崭新的被褥叠放整齐。小小的一扇方窗上贴着一张鲜红的双喜。
这难道是谁的新房?这是秦华芝进来后的第一感觉。
她原先也是在村里住着,虽说南方的乡村跟这北方的不太一样,却也大差不离。成亲要贴喜字,新房里要放新被褥。
不管了,先休息下吧。这一天,早上她还由小嬛伺候着在成王府里用膳,现下就已经在京郊农户家的炕头上歇脚。
若是旁人听了,只会感觉不可思议的很。
摸了下腰上最重要的细软还结实的捆着,秦华芝才放松的脱下鞋来揉了揉脚。这双鞋子大些,但是为了不穿帮,只能在里面塞上东西勉强穿着。
“小秦兄弟,饭菜好了,出来用饭吧”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大叔便在门外喊她吃饭。她肚子也恰好饿了,穿上鞋子推开门。可脚刚迈出房门,她就感觉脑袋后面一阵劲风落下,后颈子上一阵剧痛,便失去了意识。
失算了,这是她失去意识之前在脑袋中回荡的最久的一句话。没想到小心了一路,最后在这里折了脚。
“这小子如此干瘦,五两银子,不能再多了。”
“五两?这怎么能行,上次咱们谈好的价钱是男娃娃七两,女娃娃十两。”第二个声音是那赶骡车的大叔的,秦华芝模糊之际可以听见一些。
“算了,六两,再多也没有了,你看着瘦的,还不知道能不能干活。”那说话的男人声音听着陌生,而且口音也不像京城人士,也不是南方口音。
秦华芝在京城也算是待过一段时间,这口音还是能辨的。
他这口音,仿佛在哪儿听到过,但仔细想,却又记不起来。
“得了得了,若不是为了我家那小子娶媳妇……”那大叔不知是说给自己听安慰自己,还是说给仍旧处于昏迷中的‘秦川’听,好减轻一些自己的罪过。
这些话如同做梦一般进了耳朵后,秦华芝便再次陷入了昏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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