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6 颜汐心知霍瑨深有小气病
门口与客厅的人两厢对望着,颜汐感觉到一股难言的气氛从他们彼此对望的视线中蔓延开来,这种气氛有些沉重,有对峙,有敌意,有欣慰,有喜悦,有好奇……
总之是很复杂的感觉,而这种复杂的感觉,在霍淮寅的视线落在颜汐的身上时,便消失了。
霍淮寅默然的走进来,面无表情的脸似乎含着怒意,冯素目光微微一闪,迎步上前对着丈夫道:“瑨深来了,还带来了颜小姐。”
霍淮寅没看她,径自往前,沉声道:“我看到了。”声音里含着不满与怒火。
气氛又一次的令人不适。
霍淮寅却完全没顾他人感受,走到沙发边上边脱了西服外套,佣人立即把他的外套收走,霍淮寅拎了拎裤腿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,不发一言。
此时,颜汐跟霍瑨深就站在另一张长沙发前,与他的距离不过一两步路,他却好像没看到,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。
滚烫的茶水冲在玻璃杯内,热气蒸腾,在这种炎热天气,这样滚烫的茶水完全没有让人喝下去的谷欠望。
霍淮寅皱了皱眉,似乎对这难以下咽的茶水不满,把茶杯搁在了茶几上。
所有人都没吭声,都在看着他,而当事人霍淮寅却没有感觉到一点不自在。他松开了袖扣,身体往后靠着,等待茶凉。
颜汐瞥了瞥霍瑨深,知道霍淮寅是摆脸给她看的。
颜汐只这么一小会儿功夫,一句话都没有的情景内容,便知道霍瑨深在这霍家是什么样的处境。
霍淮寅对霍瑨深冷冰冰的,甚至是把他赶出霍家人的人,却是把他当成了儿子的人。因为他把霍瑨深当成是自己的儿子,所以才会关心儿子身边的女人是什么背景。他看不上她,对她没好脸色,即便在他眼前也当成了空气。
而冯素,看似热情周到,温柔关爱,却只是做着表面功夫。冯素对她热情,并非因为她是霍瑨深的女朋友,只是因为她不关心霍瑨深,更不会关心他选择了什么样的女人。
那霍祝平就不用说了,从他看霍瑨深敌视的眼神便知道,他容不下他。
至于霍祝安,眼睛有亮光,他是把霍瑨深当成哥哥的人。
最后霍祝平身边的那个女人嘛……颜汐再多瞧了她一眼,认出是那天在夜市上看到女人。
那天晚上,她穿着普通的服饰,也没上妆打扮,那时就觉得她是个大美人,而今天她这样的妆容,看上去更漂亮了,简直是毫无瑕疵。
看她娇怯的神色,颜汐猜她大概还没适应霍家吧。
正当颜汐肚子里想一遍时,冯素打破了叫人尴尬的气氛,她笑着对霍淮寅道:“茶水太热了,我叫人煮了凉茶,你们都先喝杯消暑茶。”
她对着霍淮寅叮嘱完,再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几个人,往里面走去。
霍祝安便也打破沉默,走到霍瑨深那边打招呼:“二哥。”
然后,他对着颜汐眨了眨眼,压低了声音道:“师妹,你让二哥来的?”
霍祝安旁敲侧击,知道霍瑨深曾经在父亲节的第二天给霍淮寅发了短信,那时他便立即想到了颜汐。也就只有这丫头能够影响到那人了。
此时,他更加觉得有颜汐在,二哥跟父亲的关系一定可以改善。
颜汐脑袋微偏向他,悄声道:“我什么都不清楚。”
霍瑨深看着颜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跟霍祝安嘀嘀咕咕,不由出声道:“你跟祝安的关系,什么时候这么好了?”
颜汐心知霍瑨深有小气病,转头对着他笑得灿烂,她道:“你不知道吗,师兄是我们十二星宫的领域主了。”
颜汐笑眯眯的,霍瑨深微微蹙眉,她的眼神在跟他吐槽:你是我的男朋友,却一分钱都没买过我家的东西,没有半点支持。
霍瑨深默默的把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,看向霍祝安。霍祝安微微苦笑,说道:“我经过仪颜堂的门店,进去买了点东西送人。”
当然,他第一次进去买东西,是为了跟颜汐搭话。后来第二次去,才是支持一下。那些面膜也确实被他拿去送人了。
这三个人一说一搭,语气神情都极为随意,好像就这家里的一份子,没有半点客套跟隔阂,好像过去那么多年的恩断义绝都不曾存在过。
霍淮寅微微沉眉,不知为什么,心里却没有那么沉重了。
但这也只是那么一瞬间。
冯素端着一壶凉茶出来,在走近客厅的时候正听到他们的话尾,笑着问霍祝安:“你去买了什么东西,送给谁啊?”
作为一个中老年妇女,儿子的终生大事是必须关心的。
霍祝安抓了抓耳朵,顿时觉得母亲看过来的八卦眼神让他头大。他随口胡诌道:“秘书处的几个女的帮了我点忙,便买了些东西送了。”
冯素失望了下,张罗着倒茶,她递了一杯茶给霍淮寅,然后让其他人自己随意。
霍祝平看到霍瑨深的时候,便身体里好像生出了一根根的刺,拒绝霍瑨深的到来,而看到他们在那自在谈笑,心里更是生出了怒火。
那样的场面,好像他是一个外人。
袁笙感觉到了他的不自然,悄悄的扯了扯他的衣袖:“祝平,你怎么不跟爸妈打招呼呀?”
她才刚来霍家,对霍家也全然不了解,眼前的情况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,又是手足无措,又是惊讶担忧。她不敢上前跟那些人打招呼,甚至在霍祝平身后缩了半个身子。
霍祝平冷漠的往那边扫了一眼,压着心中的怒气与霍淮寅跟冯素打了招呼,然后便要带着袁笙往楼上走,一点都不想跟霍瑨深留在一个空间内。
这时候,颜汐忽然开口,她仔细的瞧了瞧袁笙,做出刚刚认出她来的样子,说道:“你还记得我吗?那天在夜市上?”
袁笙的脚步一顿,看着面前的女人,点了下脑袋,紧张笑了下道:“哦,是你啊。”
其实之前见到时,她就觉得有点面熟,又觉得不可能这么巧。
那天夜市上,颜汐穿着随意,而今天她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,身上还穿着工作正装,与夜市上的那小霸王气质不一样。
颜汐笑了笑:“我也没想到,你竟然也在这里,很巧。”
颜汐说着客套话,只有自己心里清楚,在霍家见到这位霍大少的太太一点都不会意外。
霍淮寅的眉头蹙了起来,眸光从那两个女人身上扫过,再看向了霍瑨深。
他这一辈子,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,所以一下子就听出了颜汐的虚伪,也闻到了隐约的硝烟味道。
他沉沉的看着霍瑨深,心思浮动。
这时,霍瑨深忽然开口,他道:“我听说大哥结婚,准备的礼物还没送呢。这位就是我的大嫂吗?”
霍祝平的脚步停住,后背显得僵硬,牙关紧咬了一下。
他就知道,霍瑨深肯定在调查他。在姓颜的遇见过他以后,他就有预感霍瑨深会找上门来。
他这次过来,目的也显然是袁笙。
若是没有袁笙,还有那姓颜的在,他完全可以不予理会,不给半分好脸色。可他若就这么走了,或是跟霍瑨深又起了冲突,那姓颜的手段狠辣,不知道怎么帮着霍瑨深整他呢,而且袁笙也会问东问西的。
霍祝平转过身体,霍瑨深已经拿着一只礼盒走上前,他没有看向霍祝平,只对着袁笙道:“我是霍瑨深,霍家的养子,你是新大嫂吧,怎么称呼?”
袁笙很是紧张,可听到那人好不避讳的介绍自己是养子,还是让他愣了下。她的脸色微微发热,紧张说道:“我是袁笙。”
霍祝平紧紧盯着霍瑨深,好像怕他做什么似的,沉眉道:“你已经见过了,可以走了吧?”
霍瑨深一笑,说道:“霍家是你的地方,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,跟我说做什么?”
一旁的霍祝安看着暗中交锋的两个人,紧张的捏了把汗。
霍祝平脸色一黑,阴冷的扫了霍瑨深一眼,带着袁笙离开,却听到后面霍瑨深冰冷的声音传来。
“袁笙,你跟霍祝平结婚,在结婚之前,他可曾跟你说起一个人?”
那声音低沉森冷,好像从地狱索命,让霍祝平的心狠狠一颤,搂在袁笙腰间的手不受控制的一下收紧了。
袁笙转头看了看霍瑨深,再抬头看了眼霍祝平,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。
霍祝安跟冯素大气都不敢喘,冯素更是吃惊的盯着霍瑨深,他怎么敢!
只是她不能把话冲着他喊出来,只能生生的咽回肚子里。
霍祝平一点都不想在这个家里再做停留,甚至没再往楼上去,而是带着袁笙往屋子外走出去了。
“妈,晚上我就跟袁笙在外面吃了,不回来吃晚饭了。”
夫妻俩的背影在霍家消失。
霍淮寅阴沉精锐的目光落在霍瑨深的身上,他终于开口:“你今天来,就是为了这个?”
霍瑨深转过身来,面对着这个已经看上去老了不少的男人。
他面色坦然,却可见他身上冷傲锋芒。他道:“霍祝平结婚,我理应过来看看,不是吗?”
霍淮寅发怒,重重的把凉茶杯子掼在茶几上:“你还是不死心!”
颜汐看到那杯子好像裂开了一条缝,杯底圈积了一滩茶水。
她皱眉,直觉霍瑨深跟霍家的矛盾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。
气氛这回降到了冰点,颜汐有种感觉,这霍家好像落在了冰山上,而中心口却是一座火山,随时就要爆发。
冯素皱紧了眉头,她注意到一声不吭也不见紧张的颜汐,想到了什么,对着颜汐说道:“颜小姐,瑨深好久没回家,他们父子俩好久没聊天,我们在这听着也没什么意思,你就跟我出去聊聊我们女人的话题吧。我对你刚才说的保养心得很有兴趣。”
颜汐知道冯素这是要支开她,毕竟她是外人,家丑不可外扬嘛。
颜汐就着台阶下了,扬起笑点头道:“好的呀,我也学习一下伯母的保养心得。我都二十六了,都进入初老的年纪了呢……”
霍祝安的眼角抖了抖,眼角余光随着那两人出去。这师妹真够虚伪的,不惜用年龄自黑。
他也想跟着一起出去,不想在这里受煎熬,但是若他也离开,这儿如果又吵得不可开交,他还要做调停。
一会儿,颜汐跟冯素的背影也消失在门口。
霍瑨深面对着霍淮寅,脸色绷紧,他严肃的道:“温阮是从这个家里失踪的,她是我带进来的,你觉得我可以放下吗?”
霍淮寅的气息很沉,目光落在霍瑨深的身上,有着为父的威严,让人不敢反抗。可霍瑨深已经不是八年前的那个弱小的男孩,当初他的反抗,只是让自己从这个家里被赶出去。
而现在,他回来,是要找个真相!
霍淮寅的气息缓和了下来,说道:“已经说过多少次了,是她自己离开了。”
霍瑨深冷笑一声:“那么她为什么要从这个家离开呢?”
霍淮寅不回答,霍瑨深便说了下去。他道:“霍祝平偷偷摸摸的娶了个老婆,不敢让你知道,是他良心难安吗?”
“那女孩家世太低,配不上我们颜家。他自知我不肯答应,就悄悄的结婚了,想等生了孩子再带回来。”霍淮寅把两天前霍祝平对他说的再说了一遍,也是难以认可袁笙,不过显然比起颜汐,袁笙更让他能够接受一点。
袁笙的家世再低,至少她的背景简单,没有颜家那么复杂,那女人弱不禁风的,不会搞事情,不会像颜汐那样野心勃勃,惹是生非。
霍瑨深半垂下来的眼眸微微闪动,霍祝平的理由就这么简单吗?
他知道,直接去问霍祝平不会得到任何答案,这才借由霍祝安的口,逼着他把那女人带回霍家。
他冷笑:“这么说,他是真的给放下了啊……”
霍淮寅的眉毛皱得紧紧的,他道:“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,他为什么不能放下。他只是个普通人,当年的一点好感,还要记着一辈子吗?”
“瑨深,你也该放下了。也许她早就已经找到属于她自己的人生,倒是你,你真的想把自己的人生毁了吗?”
霍瑨深抿着薄唇没接话,面色也不那么好看,霍祝安在一边看着就紧张,只暗自求着他不要顶撞回去。
霍淮寅沉了口气,说道:“如果你回来,一定要纠缠着不放,江城不适合你留下来,你还是回去吧。”
“霍家清净了几年,我不希望你再把这份安宁打破。”
如果霍瑨深回来,是为了再度掀起风浪,他会出手狙击霍瑨深在江城的发展。江城,毕竟还是霍家一支独大。
“爸……”霍祝安忍不住的上前一步,这是要再次把二哥赶走吗?
“二哥这回带着颜汐来,是想让你看看他女朋友的。二哥,是吧?”
霍祝安不想两边关系再次变得无法修复,连忙给霍瑨深使眼色。
霍瑨深沉默了几秒,忽而淡笑了下道:“确实,我带着颜汐来,你让你过眼的。我毕竟还叫你一声父亲。”
霍淮寅微微动容,就算关系闹得再差,对霍家再憎恨,他还记着这一份父子情。
霍淮寅的语气微缓和,他道:“颜家的那女孩不适合你。以你的身份,可以找更好的。”
如果让他表态的话,他还是不会认可颜家的女人。
霍瑨深无所谓的道:“我觉得她好,她便好。”
霍淮寅深深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我知道,你不会把我的意见放在心上,我也拦不住你。人是你自己选的,你只要将来不后悔就好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只是你回来江城已经很久了吧?这么长时间不回去,不怕公司出乱子吗?”
霍淮寅对这个儿子是了解的,尤其现在又是霍祝平带了个女人回家。他不知道霍瑨深会做出什么,要想霍家继续平静下去,霍瑨深就只能远离江城,远离霍家,直到他的心里真正的平复下来。
霍瑨深淡然一笑,说道:“公司有人看着,我不怎么担心。倒是这边公司才刚起步,需要我盯着。”
霍淮寅冷笑:“听闻你手下大将繁多,区区一个分公司,需要你亲自出马?”
霍瑨深再坦白:“其实最主要的是,我跟颜汐才确立关系没多久,我担心我不在的时候,她被人欺负了。”
一旁,霍祝安闻着浓烈的硝烟味儿,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,在听到说颜汐会被人欺负时,忍不住的唇角抖了下。
颜汐在江城是出了名的魔女,谁能把她给欺负了,这理由也太牵强……也太合适了。
恋爱中的男女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一起,总不能硬把人赶回去,棒打鸳鸯。而且,颜家现在正斗得厉害,颜正俞那老头还急着把颜汐给嫁出去,二哥留下来盯着是个绝好的理由。
……
花园外,夜色渐渐落下,天空黯淡无光。
但是霍家的一栋玻璃花房里,灯光正亮。
冯素带着颜汐在花房里转了一圈,给她介绍了她收集起来的名花异草,颜汐看着花团锦簇,对这间花房很感兴趣。
“……颜公馆就没有这样的花房,父亲弄了个收藏馆,母亲在帮着他打理。”
“这样很好,夫唱妇随。”冯素笑了笑,“我就不行了。你伯父的公司事务,我完全插不上手,只能在这里养养花弄弄草。”
颜汐眸光微动,冯素是社交圈里有名的贵太太,看着温和,手腕可厉害着呢。霍淮寅纵横商场几十余年,出席大大小小的宴会,身边的随行夫人只有她一个。社交圈对她的评价,便是可做利器的温柔刀。
冯素看似不掌权,可她在霍淮寅的商人生涯中,扮演者一个重要的辅助角色。大佬的圈子极为复杂,但冯素把握的很好,让霍淮寅无后顾之忧。
而霍家权势那么大,送上门的女人不知凡几,霍淮寅的身边却从来只有她一个女人,让很多太太们都对她羡慕不已,把她看做偶像。
颜汐道:“这些难养的花儿伯母都能照顾的这样好,对伯父肯定是更加上心,您跟伯父才是伉俪情深。”
冯素的手落在一枝玫瑰花上,她似乎走神了,手指忽的一刺,指尖被扎出了血珠。
颜汐见状,忙道:“赶紧处理一下,疼吗?”
冯素的笑容有些僵硬,却摆了下手,走回到中央的一张花桌那边,抽了张纸巾吧血珠擦拭了。
“没事,不小心弄伤了而已。”
她坐下来倒茶,说道:“这玫瑰花茶也是养颜的好东西,对了,你们仪颜堂有跟玫瑰花有关的产品吗?”
颜汐知道冯素在转移话题,她与冯素谈话,不敢掉以轻心,看似笑嘻嘻,其实精着呢。
方才冯素被玫瑰花刺伤时,她注意到冯素在出神。
她配合的点头:“自然是有的。如果伯母喜欢的话,我下次叫霍瑨深送过来。”
说话时,她看似在观察茶壶里的玫瑰花,却用全身的细胞在感知旁边人的情绪波动。
她故意说让霍瑨深跑腿,就是让霍瑨深经常出现在霍家的意思。
冯素笑了,她捧着茶杯喝了一口,说道:“我与颜小姐谈得来,你若有空,可以一起约着吃饭喝茶。”
颜汐眉梢微微动了下,霍太太就是霍太太,机敏的很,她那社交手腕不是浪得虚名。
她道:“我倒是无所谓,不过我觉得伯父不是很待见我。我若你跟走得近,伯父应该要对你生气了。”
颜汐呵呵笑了下:“不过伯母现在有新媳妇陪着,哪里需要我作陪。”
冯素瞧了一眼颜汐,心里也在暗忖,难怪颜家被她掌控一半,把徐婉华气得半死。
冯素的眼眸微动了下,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,颜汐看向她,笑着道:“伯母怎么叹气?我刚才说道儿媳妇,是觉得自己儿子被拐跑了吗?”
冯素一脸愁容的看她,苦笑道:“袁笙那孩子胆小怕生,不过脾气还算好,我倒是没什么不满意的。我在想的是瑨深……”
颜汐眨了下眼,腰背挺了起来,表情变得严肃,说道:“伯母是在说我不好吗?”
冯素看着颜汐严肃认真的表情,也是一脸严肃的说道:“颜小姐,你是个聪明的姑娘,你知道,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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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之是很复杂的感觉,而这种复杂的感觉,在霍淮寅的视线落在颜汐的身上时,便消失了。
霍淮寅默然的走进来,面无表情的脸似乎含着怒意,冯素目光微微一闪,迎步上前对着丈夫道:“瑨深来了,还带来了颜小姐。”
霍淮寅没看她,径自往前,沉声道:“我看到了。”声音里含着不满与怒火。
气氛又一次的令人不适。
霍淮寅却完全没顾他人感受,走到沙发边上边脱了西服外套,佣人立即把他的外套收走,霍淮寅拎了拎裤腿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,不发一言。
此时,颜汐跟霍瑨深就站在另一张长沙发前,与他的距离不过一两步路,他却好像没看到,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。
滚烫的茶水冲在玻璃杯内,热气蒸腾,在这种炎热天气,这样滚烫的茶水完全没有让人喝下去的谷欠望。
霍淮寅皱了皱眉,似乎对这难以下咽的茶水不满,把茶杯搁在了茶几上。
所有人都没吭声,都在看着他,而当事人霍淮寅却没有感觉到一点不自在。他松开了袖扣,身体往后靠着,等待茶凉。
颜汐瞥了瞥霍瑨深,知道霍淮寅是摆脸给她看的。
颜汐只这么一小会儿功夫,一句话都没有的情景内容,便知道霍瑨深在这霍家是什么样的处境。
霍淮寅对霍瑨深冷冰冰的,甚至是把他赶出霍家人的人,却是把他当成了儿子的人。因为他把霍瑨深当成是自己的儿子,所以才会关心儿子身边的女人是什么背景。他看不上她,对她没好脸色,即便在他眼前也当成了空气。
而冯素,看似热情周到,温柔关爱,却只是做着表面功夫。冯素对她热情,并非因为她是霍瑨深的女朋友,只是因为她不关心霍瑨深,更不会关心他选择了什么样的女人。
那霍祝平就不用说了,从他看霍瑨深敌视的眼神便知道,他容不下他。
至于霍祝安,眼睛有亮光,他是把霍瑨深当成哥哥的人。
最后霍祝平身边的那个女人嘛……颜汐再多瞧了她一眼,认出是那天在夜市上看到女人。
那天晚上,她穿着普通的服饰,也没上妆打扮,那时就觉得她是个大美人,而今天她这样的妆容,看上去更漂亮了,简直是毫无瑕疵。
看她娇怯的神色,颜汐猜她大概还没适应霍家吧。
正当颜汐肚子里想一遍时,冯素打破了叫人尴尬的气氛,她笑着对霍淮寅道:“茶水太热了,我叫人煮了凉茶,你们都先喝杯消暑茶。”
她对着霍淮寅叮嘱完,再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几个人,往里面走去。
霍祝安便也打破沉默,走到霍瑨深那边打招呼:“二哥。”
然后,他对着颜汐眨了眨眼,压低了声音道:“师妹,你让二哥来的?”
霍祝安旁敲侧击,知道霍瑨深曾经在父亲节的第二天给霍淮寅发了短信,那时他便立即想到了颜汐。也就只有这丫头能够影响到那人了。
此时,他更加觉得有颜汐在,二哥跟父亲的关系一定可以改善。
颜汐脑袋微偏向他,悄声道:“我什么都不清楚。”
霍瑨深看着颜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跟霍祝安嘀嘀咕咕,不由出声道:“你跟祝安的关系,什么时候这么好了?”
颜汐心知霍瑨深有小气病,转头对着他笑得灿烂,她道:“你不知道吗,师兄是我们十二星宫的领域主了。”
颜汐笑眯眯的,霍瑨深微微蹙眉,她的眼神在跟他吐槽:你是我的男朋友,却一分钱都没买过我家的东西,没有半点支持。
霍瑨深默默的把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,看向霍祝安。霍祝安微微苦笑,说道:“我经过仪颜堂的门店,进去买了点东西送人。”
当然,他第一次进去买东西,是为了跟颜汐搭话。后来第二次去,才是支持一下。那些面膜也确实被他拿去送人了。
这三个人一说一搭,语气神情都极为随意,好像就这家里的一份子,没有半点客套跟隔阂,好像过去那么多年的恩断义绝都不曾存在过。
霍淮寅微微沉眉,不知为什么,心里却没有那么沉重了。
但这也只是那么一瞬间。
冯素端着一壶凉茶出来,在走近客厅的时候正听到他们的话尾,笑着问霍祝安:“你去买了什么东西,送给谁啊?”
作为一个中老年妇女,儿子的终生大事是必须关心的。
霍祝安抓了抓耳朵,顿时觉得母亲看过来的八卦眼神让他头大。他随口胡诌道:“秘书处的几个女的帮了我点忙,便买了些东西送了。”
冯素失望了下,张罗着倒茶,她递了一杯茶给霍淮寅,然后让其他人自己随意。
霍祝平看到霍瑨深的时候,便身体里好像生出了一根根的刺,拒绝霍瑨深的到来,而看到他们在那自在谈笑,心里更是生出了怒火。
那样的场面,好像他是一个外人。
袁笙感觉到了他的不自然,悄悄的扯了扯他的衣袖:“祝平,你怎么不跟爸妈打招呼呀?”
她才刚来霍家,对霍家也全然不了解,眼前的情况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,又是手足无措,又是惊讶担忧。她不敢上前跟那些人打招呼,甚至在霍祝平身后缩了半个身子。
霍祝平冷漠的往那边扫了一眼,压着心中的怒气与霍淮寅跟冯素打了招呼,然后便要带着袁笙往楼上走,一点都不想跟霍瑨深留在一个空间内。
这时候,颜汐忽然开口,她仔细的瞧了瞧袁笙,做出刚刚认出她来的样子,说道:“你还记得我吗?那天在夜市上?”
袁笙的脚步一顿,看着面前的女人,点了下脑袋,紧张笑了下道:“哦,是你啊。”
其实之前见到时,她就觉得有点面熟,又觉得不可能这么巧。
那天夜市上,颜汐穿着随意,而今天她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,身上还穿着工作正装,与夜市上的那小霸王气质不一样。
颜汐笑了笑:“我也没想到,你竟然也在这里,很巧。”
颜汐说着客套话,只有自己心里清楚,在霍家见到这位霍大少的太太一点都不会意外。
霍淮寅的眉头蹙了起来,眸光从那两个女人身上扫过,再看向了霍瑨深。
他这一辈子,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,所以一下子就听出了颜汐的虚伪,也闻到了隐约的硝烟味道。
他沉沉的看着霍瑨深,心思浮动。
这时,霍瑨深忽然开口,他道:“我听说大哥结婚,准备的礼物还没送呢。这位就是我的大嫂吗?”
霍祝平的脚步停住,后背显得僵硬,牙关紧咬了一下。
他就知道,霍瑨深肯定在调查他。在姓颜的遇见过他以后,他就有预感霍瑨深会找上门来。
他这次过来,目的也显然是袁笙。
若是没有袁笙,还有那姓颜的在,他完全可以不予理会,不给半分好脸色。可他若就这么走了,或是跟霍瑨深又起了冲突,那姓颜的手段狠辣,不知道怎么帮着霍瑨深整他呢,而且袁笙也会问东问西的。
霍祝平转过身体,霍瑨深已经拿着一只礼盒走上前,他没有看向霍祝平,只对着袁笙道:“我是霍瑨深,霍家的养子,你是新大嫂吧,怎么称呼?”
袁笙很是紧张,可听到那人好不避讳的介绍自己是养子,还是让他愣了下。她的脸色微微发热,紧张说道:“我是袁笙。”
霍祝平紧紧盯着霍瑨深,好像怕他做什么似的,沉眉道:“你已经见过了,可以走了吧?”
霍瑨深一笑,说道:“霍家是你的地方,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,跟我说做什么?”
一旁的霍祝安看着暗中交锋的两个人,紧张的捏了把汗。
霍祝平脸色一黑,阴冷的扫了霍瑨深一眼,带着袁笙离开,却听到后面霍瑨深冰冷的声音传来。
“袁笙,你跟霍祝平结婚,在结婚之前,他可曾跟你说起一个人?”
那声音低沉森冷,好像从地狱索命,让霍祝平的心狠狠一颤,搂在袁笙腰间的手不受控制的一下收紧了。
袁笙转头看了看霍瑨深,再抬头看了眼霍祝平,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。
霍祝安跟冯素大气都不敢喘,冯素更是吃惊的盯着霍瑨深,他怎么敢!
只是她不能把话冲着他喊出来,只能生生的咽回肚子里。
霍祝平一点都不想在这个家里再做停留,甚至没再往楼上去,而是带着袁笙往屋子外走出去了。
“妈,晚上我就跟袁笙在外面吃了,不回来吃晚饭了。”
夫妻俩的背影在霍家消失。
霍淮寅阴沉精锐的目光落在霍瑨深的身上,他终于开口:“你今天来,就是为了这个?”
霍瑨深转过身来,面对着这个已经看上去老了不少的男人。
他面色坦然,却可见他身上冷傲锋芒。他道:“霍祝平结婚,我理应过来看看,不是吗?”
霍淮寅发怒,重重的把凉茶杯子掼在茶几上:“你还是不死心!”
颜汐看到那杯子好像裂开了一条缝,杯底圈积了一滩茶水。
她皱眉,直觉霍瑨深跟霍家的矛盾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。
气氛这回降到了冰点,颜汐有种感觉,这霍家好像落在了冰山上,而中心口却是一座火山,随时就要爆发。
冯素皱紧了眉头,她注意到一声不吭也不见紧张的颜汐,想到了什么,对着颜汐说道:“颜小姐,瑨深好久没回家,他们父子俩好久没聊天,我们在这听着也没什么意思,你就跟我出去聊聊我们女人的话题吧。我对你刚才说的保养心得很有兴趣。”
颜汐知道冯素这是要支开她,毕竟她是外人,家丑不可外扬嘛。
颜汐就着台阶下了,扬起笑点头道:“好的呀,我也学习一下伯母的保养心得。我都二十六了,都进入初老的年纪了呢……”
霍祝安的眼角抖了抖,眼角余光随着那两人出去。这师妹真够虚伪的,不惜用年龄自黑。
他也想跟着一起出去,不想在这里受煎熬,但是若他也离开,这儿如果又吵得不可开交,他还要做调停。
一会儿,颜汐跟冯素的背影也消失在门口。
霍瑨深面对着霍淮寅,脸色绷紧,他严肃的道:“温阮是从这个家里失踪的,她是我带进来的,你觉得我可以放下吗?”
霍淮寅的气息很沉,目光落在霍瑨深的身上,有着为父的威严,让人不敢反抗。可霍瑨深已经不是八年前的那个弱小的男孩,当初他的反抗,只是让自己从这个家里被赶出去。
而现在,他回来,是要找个真相!
霍淮寅的气息缓和了下来,说道:“已经说过多少次了,是她自己离开了。”
霍瑨深冷笑一声:“那么她为什么要从这个家离开呢?”
霍淮寅不回答,霍瑨深便说了下去。他道:“霍祝平偷偷摸摸的娶了个老婆,不敢让你知道,是他良心难安吗?”
“那女孩家世太低,配不上我们颜家。他自知我不肯答应,就悄悄的结婚了,想等生了孩子再带回来。”霍淮寅把两天前霍祝平对他说的再说了一遍,也是难以认可袁笙,不过显然比起颜汐,袁笙更让他能够接受一点。
袁笙的家世再低,至少她的背景简单,没有颜家那么复杂,那女人弱不禁风的,不会搞事情,不会像颜汐那样野心勃勃,惹是生非。
霍瑨深半垂下来的眼眸微微闪动,霍祝平的理由就这么简单吗?
他知道,直接去问霍祝平不会得到任何答案,这才借由霍祝安的口,逼着他把那女人带回霍家。
他冷笑:“这么说,他是真的给放下了啊……”
霍淮寅的眉毛皱得紧紧的,他道:“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,他为什么不能放下。他只是个普通人,当年的一点好感,还要记着一辈子吗?”
“瑨深,你也该放下了。也许她早就已经找到属于她自己的人生,倒是你,你真的想把自己的人生毁了吗?”
霍瑨深抿着薄唇没接话,面色也不那么好看,霍祝安在一边看着就紧张,只暗自求着他不要顶撞回去。
霍淮寅沉了口气,说道:“如果你回来,一定要纠缠着不放,江城不适合你留下来,你还是回去吧。”
“霍家清净了几年,我不希望你再把这份安宁打破。”
如果霍瑨深回来,是为了再度掀起风浪,他会出手狙击霍瑨深在江城的发展。江城,毕竟还是霍家一支独大。
“爸……”霍祝安忍不住的上前一步,这是要再次把二哥赶走吗?
“二哥这回带着颜汐来,是想让你看看他女朋友的。二哥,是吧?”
霍祝安不想两边关系再次变得无法修复,连忙给霍瑨深使眼色。
霍瑨深沉默了几秒,忽而淡笑了下道:“确实,我带着颜汐来,你让你过眼的。我毕竟还叫你一声父亲。”
霍淮寅微微动容,就算关系闹得再差,对霍家再憎恨,他还记着这一份父子情。
霍淮寅的语气微缓和,他道:“颜家的那女孩不适合你。以你的身份,可以找更好的。”
如果让他表态的话,他还是不会认可颜家的女人。
霍瑨深无所谓的道:“我觉得她好,她便好。”
霍淮寅深深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我知道,你不会把我的意见放在心上,我也拦不住你。人是你自己选的,你只要将来不后悔就好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只是你回来江城已经很久了吧?这么长时间不回去,不怕公司出乱子吗?”
霍淮寅对这个儿子是了解的,尤其现在又是霍祝平带了个女人回家。他不知道霍瑨深会做出什么,要想霍家继续平静下去,霍瑨深就只能远离江城,远离霍家,直到他的心里真正的平复下来。
霍瑨深淡然一笑,说道:“公司有人看着,我不怎么担心。倒是这边公司才刚起步,需要我盯着。”
霍淮寅冷笑:“听闻你手下大将繁多,区区一个分公司,需要你亲自出马?”
霍瑨深再坦白:“其实最主要的是,我跟颜汐才确立关系没多久,我担心我不在的时候,她被人欺负了。”
一旁,霍祝安闻着浓烈的硝烟味儿,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,在听到说颜汐会被人欺负时,忍不住的唇角抖了下。
颜汐在江城是出了名的魔女,谁能把她给欺负了,这理由也太牵强……也太合适了。
恋爱中的男女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一起,总不能硬把人赶回去,棒打鸳鸯。而且,颜家现在正斗得厉害,颜正俞那老头还急着把颜汐给嫁出去,二哥留下来盯着是个绝好的理由。
……
花园外,夜色渐渐落下,天空黯淡无光。
但是霍家的一栋玻璃花房里,灯光正亮。
冯素带着颜汐在花房里转了一圈,给她介绍了她收集起来的名花异草,颜汐看着花团锦簇,对这间花房很感兴趣。
“……颜公馆就没有这样的花房,父亲弄了个收藏馆,母亲在帮着他打理。”
“这样很好,夫唱妇随。”冯素笑了笑,“我就不行了。你伯父的公司事务,我完全插不上手,只能在这里养养花弄弄草。”
颜汐眸光微动,冯素是社交圈里有名的贵太太,看着温和,手腕可厉害着呢。霍淮寅纵横商场几十余年,出席大大小小的宴会,身边的随行夫人只有她一个。社交圈对她的评价,便是可做利器的温柔刀。
冯素看似不掌权,可她在霍淮寅的商人生涯中,扮演者一个重要的辅助角色。大佬的圈子极为复杂,但冯素把握的很好,让霍淮寅无后顾之忧。
而霍家权势那么大,送上门的女人不知凡几,霍淮寅的身边却从来只有她一个女人,让很多太太们都对她羡慕不已,把她看做偶像。
颜汐道:“这些难养的花儿伯母都能照顾的这样好,对伯父肯定是更加上心,您跟伯父才是伉俪情深。”
冯素的手落在一枝玫瑰花上,她似乎走神了,手指忽的一刺,指尖被扎出了血珠。
颜汐见状,忙道:“赶紧处理一下,疼吗?”
冯素的笑容有些僵硬,却摆了下手,走回到中央的一张花桌那边,抽了张纸巾吧血珠擦拭了。
“没事,不小心弄伤了而已。”
她坐下来倒茶,说道:“这玫瑰花茶也是养颜的好东西,对了,你们仪颜堂有跟玫瑰花有关的产品吗?”
颜汐知道冯素在转移话题,她与冯素谈话,不敢掉以轻心,看似笑嘻嘻,其实精着呢。
方才冯素被玫瑰花刺伤时,她注意到冯素在出神。
她配合的点头:“自然是有的。如果伯母喜欢的话,我下次叫霍瑨深送过来。”
说话时,她看似在观察茶壶里的玫瑰花,却用全身的细胞在感知旁边人的情绪波动。
她故意说让霍瑨深跑腿,就是让霍瑨深经常出现在霍家的意思。
冯素笑了,她捧着茶杯喝了一口,说道:“我与颜小姐谈得来,你若有空,可以一起约着吃饭喝茶。”
颜汐眉梢微微动了下,霍太太就是霍太太,机敏的很,她那社交手腕不是浪得虚名。
她道:“我倒是无所谓,不过我觉得伯父不是很待见我。我若你跟走得近,伯父应该要对你生气了。”
颜汐呵呵笑了下:“不过伯母现在有新媳妇陪着,哪里需要我作陪。”
冯素瞧了一眼颜汐,心里也在暗忖,难怪颜家被她掌控一半,把徐婉华气得半死。
冯素的眼眸微动了下,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,颜汐看向她,笑着道:“伯母怎么叹气?我刚才说道儿媳妇,是觉得自己儿子被拐跑了吗?”
冯素一脸愁容的看她,苦笑道:“袁笙那孩子胆小怕生,不过脾气还算好,我倒是没什么不满意的。我在想的是瑨深……”
颜汐眨了下眼,腰背挺了起来,表情变得严肃,说道:“伯母是在说我不好吗?”
冯素看着颜汐严肃认真的表情,也是一脸严肃的说道:“颜小姐,你是个聪明的姑娘,你知道,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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