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欢迎回家(57)
“彩虹!”
顾细在细心餐馆收银台玩电脑,想放松一下眼睛,往外看去,一辆洒水车正好经过,尾部喷出细小的水珠,阳光照射下,正好折射成彩虹。
她兴奋地喊了起来,沈青松和餐馆其他人纷纷跑出来看。
能见到这么美好的事物,大家都很开心。
顾细挽着沈青松的胳膊,“好漂亮啊。”
沈青松点头,为微笑道:“的确很漂亮。”
她和沈青松的感情温情中不缺惊喜,平淡中不缺浪漫,这样的对话就很好,双方都能认同、喜欢彼此喜欢的东西。
众人的视线随着洒水车的移动而移动。
顾细正准备收回视线,突然,定睛一看,乐了:“顾昭回来了。”
她轻拍沈青松的胳膊:“快去帮忙拿一下行李。”
沈青松和刚子大步过去帮忙提东西。
顾昭一回来就受到了众人的热烈欢迎。
“小老板回来了?”
“好久没见了,小老板又变帅了!”
“小昭,饿不饿,蓝姨去给你拿点东西吃?”
顾昭一个个打招呼,顾细让蓝姨拿点粥过来,笑道:“不是挺早的飞机吗?怎么现在才回来?”
顾细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,脸上还是有点红,不过看上去像是他一路走来被太阳晒红的。
他装作平淡道:“我帮艾恩搬了东西。”
在下飞机后,他和艾恩好好地谈了谈,该怎么处理谈恋爱后周围的关系,毕竟他们共同认识的人还挺多。
艾恩强烈要求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,毕竟他们才刚表白,八字还没一撇。
顾昭当然尊重艾恩的意见,而且非常理解,刚子哥和依依嫂子也是隐瞒了两年后,感情稳定下来,快要结婚才宣布。虽然他觉得他和艾恩不一定要等那么久,但是等一等也好,欲速则不达,他们有很多时间,可以慢慢来。
双方统一意见,在大家面前还是和以前那样相处。
顾细恍然大悟,并且十分支持:“那是应该的,艾恩力气小,你多帮帮她。”
“粥来了。”蓝姨端上来小米粥,黄澄澄的粥看着就食欲大开。
这当然不是正餐,只是给顾昭开开胃。
顾细双臂放在桌上,倾身问顾昭:“你想吃什么,妈妈给你做。”
顾昭看上去没胖也没瘦,她不好说出经典台词“我看你都瘦了”这句话。
顾昭想了想,顾细提示,眼神充满暗示:“想不想吃爸爸亲手做的手擀面?”
顾昭好笑,他妈妈明明是自己想吃了。
沈青松端来一笼包子,眼神亲昵又无奈,“你哪次想吃我没给你做?”
顾细侧脸抬头朝沈青松笑,顾昭接受了自己就是个电灯泡的事实,不过,他一眼就看到了顾细头上的发簪,似乎没见过。
“妈妈,你头上的发簪……”他笃定问道,“是爸给你做的吗?”
顾细轻轻一甩头发,她是半簪发髻,尾部留下一束头发,骄傲道:“那当然,好看吧?”
顾昭点头,“好看。”
可能这就是家学渊源吧,他想送艾恩的礼物,想了好久,也去商场和街边的商铺看过,但都不是很满意,这才想要亲手做点东西送给艾恩。
想到艾恩收到那本干花书签的笑容,他的嘴角不由微微翘起。
“想什么呢?这么开心?”顾细看到顾昭的表情,随口问道。
“没,”顾昭回神,差点咬到舌头,“就是心情好。”
“那就好,心情好比什么都重要。”众所周知,医学生压力比较大,看顾昭心情还不错,顾细也放心了。
孩子这个学期大四结束,之后就是大五了,本硕博连读需要八年,慢慢来吧。
顾昭转移话题:“奶奶呢?还有大伯母。”
嫂子怀孕了,奶奶和大伯母从老家过来照顾她,就比他早到两三天,他这次回来的时间不长,主要是和家人还有朋友聚一聚。
说曹操曹操就到,顾细一眼看到牛翠华和邓红正好走到门口:“妈,红姐,回来了?”
她和顾昭说:“你嫂子想吃酸的东西,她们去市场了。”
牛翠华一见到顾昭,高兴极了,快步走过来:“我看看我看看,瘦了,小昭,趁这次放假多吃点!”
顾昭摸摸脸,好吧,有种瘦叫奶奶觉得你瘦。
他认了下来,点头道:“奶奶,我一定多吃点,你这买了什么?”
牛翠华说到这儿,可一下子来了精神,兴奋地把袋子放到桌上,“有黄皮和李子,我看着那小摊主挑过来的。”
邓红贴心道:“妈,我去洗一洗。”
刚子从厨房出来,立马抢着拿袋子:“妈,奶奶,你们做,我去洗。”
不一会儿,刚子端着水灵灵的水果出来,顾昭拿起一个黄皮果,一尝,脸立马皱得像苦瓜,这滋味,酸爽。
他抿抿唇:“好酸啊,奶奶。”
“酸点好,开胃,”牛翠华振振有词,“你还能多吃点饭。”
顾昭:“……好咧。”
顾细好笑,这明显是买给依依吃的,她特别精明地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熟的,酸酸甜甜,味道还不错,顾昭刚才拿的是最上端的黄皮果,个头看起来也很小,当然酸啦。
“小昭,奶奶请教你一下啊,”牛翠华一脸认真,还拉着邓红和刚子坐下,“你不是学医吗?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才好啊,现在是不是有种说法,说剖腹产比较好?”
老太太已经尽力吸收现在的知识,她以前只知道顺产,生出来就完事了,这两天来到餐馆,和食客们聊天,才知道现在生孩子有这么多讲究,什么剖腹产、侧切的,她不懂,现在好了,家里回来了个懂行的。
她还严肃叮嘱,“你们也认真听,刚子,特别是你。我和你妈过来帮你,但你别想什么都不做。”
顾细在一旁搭腔道:“妈,您说得对,依依是和刚子生孩子,又不是和你们生孩子,刚子必须承担起做父亲的责任来。”
刚子笃定点头:“奶奶,妈,小婶,你们放心,我一定好好照顾依依。”
他特认真地拿出笔,“小昭,你说,我一定记住。”他就不信了,他连驾照的考试都能过,还记不住生孩子需要了解的事情?
顾昭有点为难,他是学医,但对这方面的知识肯定远远不及专科医生。
顾细给他使了个眼色,“你就说说你知道的,等产检时,大家再多去问问产科的医生。妈,咱必须慎重啊,虽然小昭是我们自己人,但您想想,他现在还是学生,人家医生工作了十几年,几十年,肯定比他好。”
牛翠华一听,也是,小昭还在读书呢,如果出来工作了,那就不一样。
“对,小昭,你简单说说就好。”她主要图个心安。
顾昭就这样来了个简单的讲座,大家都听得很认真,刚子还会提出各种问题,他也算是提前参加了一个小型摸底考试。幸好他平时喜欢看书,而且刚子哥问的问题都听常见。
翌日,杜浩听说了这事,哈哈大笑,“好好学,努力学,我以后的女儿儿子,就靠你这个干爸了!”
顾昭喝了一口饮料,翻了个白眼:“你有女朋友了吗?就说以后的儿子女儿?”
杜浩不服了:“我现在没有,不代表以后没有女朋友。你也没有啊,咱们何必要互相伤害。”
顾昭心想,我有啊,但我暂时不告诉你。
他正想怼回去,身后突然传来程曦的声音:“什么有没有,你们有什么?”
他们五个人今天说好了要一起出来看电影。
顾昭回头,程曦、朱玮玮还有艾恩一起走了过来,他的目光一下子落在她脸上。
两人视线交汇,不由自主笑了出来。
“说呀,你们说你们有什么?”程曦好奇询问,她就是个好奇宝宝,打破沙锅问到底的那种,不然也不会选择新闻传播专业。
杜浩道:“我们在讨论有没有女朋友的事,你们有男朋友了吗?”
朱玮玮无语:“要是有男朋友,你们现在见到的就不止是我一个人了。”
顾昭和艾恩的视线像是两团缠住的毛线,相互缠绕,有时你看我一眼,有时我看你一眼,有时相互看。
程曦坐下来,问艾恩:“艾恩,你呢?”
艾恩回神,还有点没反应过来。
顾昭直接道:“很明显没有啊。”
他着重强调自己:“我也没有。”
艾恩小小地瞪了顾昭一眼,拿起饮料掩饰自己。
另外三个单身狗真情实感地感叹:“我们真是同病相怜呢。”
顾昭微微往后坐,越过杜浩,看向艾恩。
是啊,同病相怜呢。
他们今天看的是一部末日电影,
杜浩有个朋友,开了家影视小馆,就是类似于私人影院的那种,可以包间。今年是一二年,不是传说是那个末日年吗,所以大家特地挑了一部末日电影。
几人走进房间,里面还有六个座位,前三后三。
程曦和朱玮玮当仁不让坐到了第一排,艾恩在顾昭的眼神暗示下,坐到第二排。
程曦回头:“艾恩,过来和我们一起坐啊!”
艾恩摇头:“我有点怕。”
朱玮玮点头:“那还是不要勉强了吧,她稍微有点恐怖都受不了。”
杜浩和朋友打完招呼,进来刚好听到这话,嘿嘿笑道:“那我坐前排了,我喜欢看这个。”
顾昭一边坐到艾恩旁边,一边道:“你坐吧。”这样最好。
当顾昭坐下的时候,艾恩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气息,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味。两人肩并肩坐着,因为扶手的间隔,他们之间还是有点距离。
她抓紧座椅,这个感觉突然让她想起了昨天坐飞机时的姿势。
这时,包间内突然灯光一暗。
与此同时,她的手覆上了熟悉的触感。
银幕亮了起来,电影开始,前面三人还在叽叽喳喳说话,艾恩却觉得这些感觉离她很远,她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交握的手上。
温热的皮肤相触,指尖相抵,他的手很大,似乎能包裹住她的手。
她的心跳速度随着电影背景音乐的节奏而起伏。
“艾恩,顾昭,你们在传说中世界末日那天要做什么?”程曦边说边回头。
艾恩心一惊,身子一跳,反应剧烈,
她动作迅速地缩回手,因为太快,都甩出残影来了。
程曦以为她是被自己吓到,连忙道歉:“对不起,我吓到你了。”
艾恩声音有点虚:“没,没有。”
她不敢看身旁的顾昭,双手纠在一起,紧张地回应程曦:“那天你们要干嘛?”她暂时不知道怎么回答,反问回去。
“十二月二十一日……”
程曦和艾恩还在聊天。
顾昭兀自目瞪口呆,自己练习格斗,反应速度肯定不慢,没想到,艾恩比他还快,真是人不可貌相。
不过他没有收回手,还是将手放在他和艾恩中间的扶手上。
这时,程曦也问他了。
荧幕上的光明暗交错,投在众人的脸上,顾昭看向艾恩,她也看了过来,的眼里也有荧幕上的光。
“如果那时我有女朋友的话,当然是女朋友在一起,一起度过末日时刻。”他坚定道。
虽然他不太相信这个传言,但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刻的话,他会和爱的人在一起,那会儿估计父母不在身边,那就打电话给父母,同时,牵着自己爱的人的手。
杜浩一拍额头:“那不用如果了,我都没有女朋友,你肯定没有。”
程曦和朱玮玮咯咯笑。
艾恩跟着笑,弯弯的眼睛预示着她的心情还不错。
看完电影,杜浩、程曦还有朱玮玮都有他们自己的事情要做,所以顾昭和艾恩一起慢慢走去细心餐馆看二宝。
“我觉得……”艾恩欲言又止。
顾昭侧头,“嗯”了一声,示意自己在听。
艾恩张了张嘴,突然耳朵热了。
自己好像有点奇怪,怎么会因为顾昭的一个字,就觉得这个字很好听,继而耳朵热了呢?怪不得舍友说谈恋爱的人都有毛病,可能这就是她的毛病?
顾昭察觉到艾恩在走神,但也没催她,只是更小心身边的行人。
幸好,艾恩很快回神,轻声道:“我以前都不知道你那么会说话。”
刚在看电影时,他的回答一套一套的,她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顾昭反应过来,大概理解了艾恩说的是什么,放柔声音,“我就是说了我想说的话而已。”
大概,这也是家学渊源?
“你觉得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艾恩冷不丁听到这个问题,没理解过来,有点呆呆地回答:“沉稳可靠?”反正她一看到沈叔叔,就觉得很有安全感。
顾昭:“你觉得他话多吗?”
艾恩摇头,“应该不多吧?”
她和沈叔一般都是见面的时候说两句话,打声招呼,问一问好。
顾昭:“可是他在我们家里人面前,特别是我妈面前话不少。”
虽然不能说得上很多,但他爸在他妈妈前面,有时连今晚穿哪件衣服都会问。
艾恩哑然,有点无法想象沈叔的样子。
“所以,大概有时话多话少,也会分人?”顾昭提出一个设想。
艾恩的脸唰地红了,意思是说,在她面前,他的话会多一点?
顾昭等待艾恩下一句话,可惜的是,艾恩走到细心餐馆面前都没再说话。
刘半月正坐在杂货铺前面,看到两人过来,十分高兴,连声招呼。
“可算回来了?”
寒暄两句,刘半月问:“有缺什么没?阿姨给你们买?”
艾恩摇头笑道:“阿姨,真不缺什么。”
刘半月可惜:“哎呀,每次问你们,你们都说不缺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。”她一直惦记着艾恩和顾昭为她挡刀的事,这可是她的救命恩人,平时,她经常打电话去关心两人,送点礼物,可两人像是说好了似的,普通的小礼物会收,一旦贵了,就不收。
“我是真心想让你们过得开心的。”
顾昭在旁边坐下:“刘姨,我们当然知道你是真心的,但真的不用啦,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的。”
刘半月听得心里舒坦,拍着艾恩的手,更加稀罕两个孩子。
“那要不,我给孤儿院捐款?”她小声和艾恩道。
艾恩一愣,想了想,“其实我们孤儿院现在的日子已经好过了很多。”
刘半月苦恼极了,探头问坐在收银台上的顾细:“顾细,你有什么好想法吗?”顾细最清楚两个孩子的需求。
顾细将电脑屏幕转向几人,“要不,你们考虑一下这个?”
网页上的信息是资助女童读书的,顾细道:“艾恩和顾昭现在已经二十多岁了,也能自己挣钱了,半月,你不用担心他们。”
顾昭接着说出了顾细的想法:“妈妈你是想让我们挑选几个女孩子一起资助?”
刘半月脑筋转了几圈,突然觉得这个主意很好猜,做善事积德啊,她现在多积德,争取以后不再遇上王备,也不要遇上王备那样的男人。
而且,像艾恩这样有出息的女孩子,多来几个也好,她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,报答官方机关给她的帮助。
“可以可以,我个人的力量有限,只能资助几个。”她自己也要生活。
“阿姨,怎么可以这么说呢?”艾恩真诚道,“您能资助几个,我觉得已经很好啦。我相信她们都会感谢您能改变她们的命运。”
做善事怎么能分大小,只要做了,那都是好的。她对此的感受最深,小时候,在孤儿院里,无论好心人送来什么,她和其他小伙伴都会很开心。
如果可以,她也希望可以帮到全天下的女孩子,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,但水滴能汇聚成大海,总有一天,当很多人一起来帮助女孩子们的时候,女孩子们一定可以活得更精彩。
刘半月最后是抓阄选了几个女生进行资助,因为无论帮谁,似乎都不忍心落下其他女孩子,最后就用这种方法选出了几个人。顾细也是如此,她们能做的有限,只希望所有的女孩子都能好好地生活。
顾细关注了不认识的人,也没忘了身边的女性朋友。
她看邓红来到g市后,似乎有点郁郁寡欢,特地找了个时间询问怎么回事。
邓红不好意思道:“我寻思着,想找点活儿干。”这儿的物价比老家高,光靠刚子和依依两个人,恐怕两个年轻人的压力也大,况且,依依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呢,以后上幼儿园上学哪一项花销不大?趁依依现在还没生,她现在还能干得动,能多挣一点是一点。
顾细理解邓红的心思,她低头想了想,忽的灵光一闪,伸出脚。
“做这个?怎么样?”
顾细和邓红一起走到其他人面前,说出她的想法,
“现在网上购物很流行,我们可以开个小店,就卖红姐做的手工千层底鞋子,我们的卖点就是手工亲做,舒服舒适,走质不走量,每个月就这么多,谁抢到就是谁的。”
邓红弄不太清楚什么网上商城,但她十分犹豫的是:“我们村里都没人卖这个。”
顾昭几个年轻人get到了顾细的想法。
王依依肯定道:“妈,村里没人买,是大家都会做,而且不舍得花这个钱,但是到了有钱人的眼里,这点钱就不是钱。”
她平时见多了大手一挥就埋单的客人,十分清楚现在一些人的消费能力:“我觉得行。”
刚子也知道网上购物,他还和王依依一起上网买过衣服,而且,媳妇的决定必须支持,于是点头道:“妈,咱试试呗,试试又不少块肉。”
顾昭点头,问牛翠华:“奶奶,您有什么手工活儿,也可以一起放上去。”
牛翠华受宠若惊:“我也行啊?”
顾昭点头,“当然可以,您就选个简单的,平时有空做一做,就当是活动手脚。”
王依依眼睛一转,很赞同,老人家有自己的活儿干,也就不会只盯着他们年轻人和家人,还能促进家庭和谐。
“那……”牛翠华犹豫,“我做用竹子做的锅刷行不?这个比较简单。”
“可以可以!”
大家都连声道,把牛翠华逗得笑了起来,她这把老骨头竟然还有这个用处,那也挺好。
沈青松和刚子负责去找竹子,顾细和王依依负责弄网上开店的事情,牛翠华和邓红有了事情做,精神一下子上来了。
顾细都打算好了,要是没有其他人下单,她自己先支持一波,当然收货地址就写到别的地方就行。
但让大家惊讶的是,还真有一个野生客户下单了邓红的鞋子。
邓红捂住嘴,“真有人买啊。”她还犹豫定价会不会太高了。
顾细鼓励道:“红姐,有一就有二,你好好做,说不定这个客人穿得舒服了,会介绍身边人来买呢。”
这给了邓红很大的信心,一边给未出身的孩子准备东西,一边做鞋子,十分起劲。
一晃,到了年底。
十二月二十日那晚,顾昭和艾恩在公园碰面。
明天就是传说中的“末日”,不少人都出来玩了,扬言要在世界毁灭前痛痛快快地玩一场。
艾恩有点忐忑:“应该不会吧?”
网上传得沸沸扬扬,她其实不太相信,但谁都怕有个万一。
“放心,不会的,”顾昭带着手套的手轻握住艾恩的手,“我们还有美好的未来。”
他还想和父母,和亲人,和艾恩好好地活下去。
艾恩坚定地嗯了一声,她的日子才刚刚好起来,她不舍得这个世界,所以,这个世界还是好好的吧。
正吃着饭呢,顾昭接到杜浩的电话。
“昭哥,我失恋了!”杜浩一上来就干嚎道。
这个消息有点突然,顾昭呛住了,艾恩关心问道:“没事吧?”
那头杜浩的声音戛然而止:“谁?你的身边竟然有女孩子的声音?”
艾恩神色一紧,顾昭朝艾恩投去放心的眼神,就凭杜浩这粗神经,不会发现的。
“是艾恩,我们刚好有空,出来吃饭。”
果然,杜浩听到是艾恩,顿时不感兴趣,继续说自己的事:“我想着在世界末日前怎么也得谈谈恋爱吧,刚好有个女生跟我表白,我觉得她不错,答应了,但她竟然说我没有男朋友的样子,今天和我分手了?”
杜浩的声音听起来很郁闷,顾昭问:“那,分就分了?你是很伤心吗?”
“伤心啊,哪一天分不行,偏偏在今天分,我都订了意见餐厅的末日情侣套餐,可贵了?要是你在这里,我还能和你一起去吃,你不在,我都不找到找谁去吃了。”
顾昭:“……谢了,但不用。”
“程曦?朱玮玮?”他提议,而且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名字。
“她们都有约了,见色忘友。”杜浩愤然道。
顾昭轻咳了声,望了眼艾恩,有点心虚,脑海更加尽力搜索起女生的名字。
有谁呢?年纪大的倒是很多,蓝姨啊,唐阿姨啊,对了,明意姐!
顾昭道:“你可以问问明意姐有没有空?”明意姐现在是大明星,江湖地位上去了,也能做团队的主,现在比较自由。
“这?”杜浩反倒是犹豫了,但终究还是不想吃亏占了上风,套餐都给钱了,怎么都得吃回本吧?
“我打电话去问问,先挂了。”
手机里传来嘟嘟声,顾昭无奈,还真是急。
顾昭一挂电话,就主动和艾恩说起杜浩的事。艾恩被逗笑了,同时又很喜欢顾昭和她分享这种生活琐事的感觉,很安心,有种踏实感。
“嫂子的预产期是在过年那几天,我正好赶上了。”顾昭有点兴奋。
对于家里新一辈的第一个孩子,好像家里人都很兴奋。
艾恩衷心希望王依依平安生产,“刚子哥肯定高兴坏了。”
那可不,此时,一大家子人也在说这件事。
牛翠华言之凿凿保证道:“依依,你放心,咱们家不会重男轻女,无论男孩女孩,我们都一样疼爱,女孩子更好呀,看小顾,还有丫丫,还有你,都很厉害。”
邓红也是这么说,生怕王依依多想。
顾细和沈青苗更不用说了。
王依依听着大肚子,幸福地笑了。她在和刚子结婚前,自然也试探过刚子的想法,如果刚子重男轻女,无论他多么稳重老实,她都不会和他结婚。事实证明,刚子和他家里人都很好。
她摸摸肚子,无论是男是女,她都会好好爱这个孩子。
过年那几天,大家都特别紧张,顾细和沈青松千叮咛万嘱咐,一有什么事,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。
不过,到了除夕那一天,王依依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很稳。
丫丫神奇地摸了摸王依依的肚子,开心道:“小宝宝性子很稳重呢。”
牛翠华催婚的话到嘴边,但一看到外孙女,又咽了回去,这么好看的外孙女要是明年要去别人家过年,她也舍不得。
算了算了,儿孙自有儿孙福,她不管啦。
顾细注意到,跟着牛翠华身边,问:“妈,你刚才想说什么?”
牛翠华摇摇头:“你说,丫丫招赘能成吗?”
原来是这个,顾细好笑,耐心道:“妈,现在也有种更加平等的做法,就是不分嫁娶,意思就是两个独生子女结婚,过年可以轮流到双方的家里。”
“还能这样?”牛翠华的眉头深深皱起。
“放心吧,船到桥头自然直,只要丫丫喜欢的人好,这些都不成问题,再说了,也可以像我们一样,聚起来一起过年,还更热闹呢。”
也是,牛翠华决定不想了,反正她也没有能给外孙女介绍的人。
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吃团年饭,到了十点多才停。
顾昭正给艾恩发短信,询问她那边的情况,突然,王依依“哎呀”了一声。
整个家像是按下了暂停键,众人纷纷不敢动,看向依依。
王依依冷静道:“我好像,要生了?”
刚子先跳了起来,惊慌失措,“怎么办?我要做什么?”
牛翠华飞快拍了孙子一眼,支持大局:“开车,拿备产包,小昭,你过来问问你嫂子情况,看看是不是真的要生了?”
牛翠华这段时间跟着顾细学了不少现代的生产知识,反正顾细闲着也是闲着,就顺手帮一把,都是女人,坐月子更加不容易,当然要尽量减少家庭矛盾了。在顾细的“洗脑”下,老人家现在可潮了,还知道科学坐月子。
顾昭问了大概情况后,朝大家点点头,“嫂子,你现在可以走下去的,适当动一动也好生产。”
就这样大年三十的晚上,一大家子人一起在医院,等待王依依生产。
即便大家都知道没那么快,可还是都等在了那里。王依依很给力,在一三年的新年第一天,凌晨两点十三分,生下了一个女孩子。
刚子捂住嘴巴,呜咽地哭了出来,邓红也抹泪了,牛翠华“阿尼陀佛”地朝空中拜了拜。
顾细和沈青松也很高兴,母女平安就好。
孩子的名字还没定,因为刚子太磨蹭了。
中午,顾细拿汤过来给王依依。
王依依笑道:“小婶,你也给个建议吧,我们参考一下。”
听到大家都说了,顾细想了想,“大年初一,很喜庆啊,要不就叫喜吧,邓喜。”
王依依喜欢这个名字,一听就知道女儿是被疼爱着长大的,她就想要这样的感觉。
听到刚子和王依依要定下这个名字,顾细赶紧道:“我只是建议啊,你们才是孩子的父母,多想想嘛。”
刚子大笑道:“我们想过了,什么果果,糖糖,涵涵,都想过了,小婶你这个名字最好。”
王依依点头,摸摸床上的孩子,眼神一片温柔:“喜喜,大家都很喜欢你。”
几天后,王依依出院回家坐月子,艾恩几人过来探望,她们没进去打扰王依依休息,就隔着一段距离看了看孩子,放下礼物就下去餐馆了。
几个女生激情讨论。
“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女孩子。”
“我也是,她的小拳头只有比李子差不了多少,太可爱了吧!”
杜浩则还对那一顿末日情侣套餐耿耿于怀:“幸好庄明意那天有空,不然我就亏大了。”
顾昭:……
“咱们公司现在不是挣了钱吗?”杜浩怎么越活越抠搜了?
杜浩腆着笑道:“那不是我把我自己那份钱都拿去买战队了吗?”
“你竟然真买了?”顾昭惊讶。
“就这凑凑那凑凑,买了一个刚起步的小小小战队,一切都得从头开始,反正以后我的目标就好好赚钱,不然出门得喝西北风。”他现在真的好穷,要养好多人。
顾昭十分佩服杜浩的折腾劲儿,只能从精神上支持他。
寒假假期结束,他和艾恩继续去首都求学,虽然不舍得家里的小侄女,但还是得离开。
而丫丫因为在十一中上班,离这儿很近,几乎每天都会过来看一看。
这天,丫丫收拾好东西下班,有个新教师过来笑道:“小佟老师,那个经常过来和你一起走的男生是你男朋友吗?好帅啊?”
丫丫满头雾水:“哪个?我没男朋友呀。”
新教师拉她出去,暧昧笑道:“就是站在楼下那个啊。”
丫丫一看,是肖明扬。
肖明扬正好也看到她,朝她招手:“丫丫!”
“师兄!”丫丫回应。
新教师一脸“你看吧”的表情,叫得这么亲密,怎么可能不是一对?
“我不打扰你们啦,我回去了,拜拜!”
丫丫伸出尔康手,无法解释,只能作罢。她一向叫肖明扬师兄,而肖明扬和舅妈又很熟,知道她的小名叫丫丫后,顺口就喊了。
到了楼下,她和肖明扬碰面:“师兄,你又来给唐老师送饭吗?”
“对呀,她今天又不回去吃饭,我就给她送来,每次带高三都是这样。”肖明扬无比感叹他母亲大人的事业心,“我顺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下班,没想到刚好见到了。对了,你刚才和旁边的老师说什么呢,怎么我觉得她的表情有点奇怪?”
丫丫像是说笑话那样,简单说了一下,“她误会了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她都没有听到回应,疑惑看过去。
只见平时笑得活泼的师兄此刻无比认真地看着她:“那可以把误会变成不是误会吗?”
夕阳将天空染成绯色,丫丫愣住。
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!
……
时光荏苒,顾昭八年大学生活已经过了七年,他现在忙得很,要实习要写论文,不过还是要抽空回g市参加丫丫姐的婚礼。
丫丫姐竟然和明扬哥结婚了,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,直接傻眼。
“真的,我完全没想到!”杜浩同样惊讶。
“我也是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丫丫那么温柔文静,和画风完全不一样的明扬哥在一起?可真是有点不习惯。
他们和艾恩几个女生坐一桌,到了丫丫姐抛礼花的环节,年轻人站在一起,不分男女。顾昭趁机站到了艾恩身边,两人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,都露出笑容。
“现在,我们看看谁能接到代表幸福的捧花?”主持人的语气异常兴奋。
结果,丫丫一扔捧花,这群暂时还没有意愿结婚的年轻人纷纷避开,惹得大家哈哈大笑。顾昭当时正和艾恩对视,一个没注意,留在原地,正好捧花落在了他身上,他下意识接住。
顾昭怔住,看看周围,最后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艾恩,耳朵有点热。
杜浩还起哄:“恭喜恭喜!”
宾客们跟着古鼓掌,沈青苗恭喜顾细和沈青松:“说不定好事将近啦!”
牛翠华抱着小孙女,特别高兴,“这可好,刚子有了孩子,丫丫结婚,也该轮到小昭了。”
都是善意的祝福,顾细和沈青松没有反驳,只说“要是有喜事一定请大家喝一杯”,让大家都高兴一下。
只不过,他们肯定不会催顾昭的啦。
孩子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结婚,不结婚也没关系。
但是,顾细小声和沈青松道:“我怎么觉得小昭接捧花前看艾恩的眼福发不太对劲呢?”
知子莫若父母,沈青松认同道:“的确不像是普通朋友。”那眼神,不一般。
顾昭和艾恩郑重商量过后,决定和父母摊牌,啊,不,是分享喜悦。
他们现在的感情也稳定了,艾恩硕士毕业,在g市法院找到工作,以后就等顾昭回来了。
“我和我爸妈说。”
艾恩脸红红,点头。
虽然有点不好意思,但她和顾昭相处了这么久,都是抱着认真的态度对待这段感情,现在也成熟了,到了可以许下承诺的阶段。
顾昭回到家,发现只有沈青松在家。
“爸,妈呢?”
沈青松放下报纸:“在楼下跳舞呢。”
现在顾细可是兰景苑的锻炼骨干,文艺骨干,哪哪都有她,业余生活可丰富了。八段锦、金刚功、长寿功、五禽戏、太极,还有广场舞、扇子舞、剑舞,她都会,就连沈青松约她出去吃饭,都得提前预约,不然人家日程排不过来。
顾细用实例证明心态和运动能保持年轻,当然,护肤和医美也是必不可少的手段,就算她现在走出去,也不会让人联想到孩子都那么大了。
沈青松的体态同样保持得很好,平时也喜欢下去打太极。
夫妻俩在小区里是人气最旺的养生冠军。
顾昭和沈青松一起下楼找顾细,他一眼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自家亲妈,笑得那叫一个开怀灿烂。他由衷为顾细感到开心,不由自主笑了起来。
见沈青松和顾昭来接人,邻居们笑着打趣:“才一会儿不见就这么想念,我们也不好打扰你们呀,散了吧,明天再来练!”
顾细飒爽抱拳回应:“明天见!”
顾昭给人递上手帕,“妈,您真厉害。”
顾细一脸“看懂了”的表情,“说吧,有什么事?”
一家人沿着花园小径散步,就像从前顾昭读高中时那样,三人一边慢慢走,一边聊天。
顾昭突然腼腆起来:“咳,没什么,就是想要告诉你们,我恋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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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细在细心餐馆收银台玩电脑,想放松一下眼睛,往外看去,一辆洒水车正好经过,尾部喷出细小的水珠,阳光照射下,正好折射成彩虹。
她兴奋地喊了起来,沈青松和餐馆其他人纷纷跑出来看。
能见到这么美好的事物,大家都很开心。
顾细挽着沈青松的胳膊,“好漂亮啊。”
沈青松点头,为微笑道:“的确很漂亮。”
她和沈青松的感情温情中不缺惊喜,平淡中不缺浪漫,这样的对话就很好,双方都能认同、喜欢彼此喜欢的东西。
众人的视线随着洒水车的移动而移动。
顾细正准备收回视线,突然,定睛一看,乐了:“顾昭回来了。”
她轻拍沈青松的胳膊:“快去帮忙拿一下行李。”
沈青松和刚子大步过去帮忙提东西。
顾昭一回来就受到了众人的热烈欢迎。
“小老板回来了?”
“好久没见了,小老板又变帅了!”
“小昭,饿不饿,蓝姨去给你拿点东西吃?”
顾昭一个个打招呼,顾细让蓝姨拿点粥过来,笑道:“不是挺早的飞机吗?怎么现在才回来?”
顾细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,脸上还是有点红,不过看上去像是他一路走来被太阳晒红的。
他装作平淡道:“我帮艾恩搬了东西。”
在下飞机后,他和艾恩好好地谈了谈,该怎么处理谈恋爱后周围的关系,毕竟他们共同认识的人还挺多。
艾恩强烈要求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,毕竟他们才刚表白,八字还没一撇。
顾昭当然尊重艾恩的意见,而且非常理解,刚子哥和依依嫂子也是隐瞒了两年后,感情稳定下来,快要结婚才宣布。虽然他觉得他和艾恩不一定要等那么久,但是等一等也好,欲速则不达,他们有很多时间,可以慢慢来。
双方统一意见,在大家面前还是和以前那样相处。
顾细恍然大悟,并且十分支持:“那是应该的,艾恩力气小,你多帮帮她。”
“粥来了。”蓝姨端上来小米粥,黄澄澄的粥看着就食欲大开。
这当然不是正餐,只是给顾昭开开胃。
顾细双臂放在桌上,倾身问顾昭:“你想吃什么,妈妈给你做。”
顾昭看上去没胖也没瘦,她不好说出经典台词“我看你都瘦了”这句话。
顾昭想了想,顾细提示,眼神充满暗示:“想不想吃爸爸亲手做的手擀面?”
顾昭好笑,他妈妈明明是自己想吃了。
沈青松端来一笼包子,眼神亲昵又无奈,“你哪次想吃我没给你做?”
顾细侧脸抬头朝沈青松笑,顾昭接受了自己就是个电灯泡的事实,不过,他一眼就看到了顾细头上的发簪,似乎没见过。
“妈妈,你头上的发簪……”他笃定问道,“是爸给你做的吗?”
顾细轻轻一甩头发,她是半簪发髻,尾部留下一束头发,骄傲道:“那当然,好看吧?”
顾昭点头,“好看。”
可能这就是家学渊源吧,他想送艾恩的礼物,想了好久,也去商场和街边的商铺看过,但都不是很满意,这才想要亲手做点东西送给艾恩。
想到艾恩收到那本干花书签的笑容,他的嘴角不由微微翘起。
“想什么呢?这么开心?”顾细看到顾昭的表情,随口问道。
“没,”顾昭回神,差点咬到舌头,“就是心情好。”
“那就好,心情好比什么都重要。”众所周知,医学生压力比较大,看顾昭心情还不错,顾细也放心了。
孩子这个学期大四结束,之后就是大五了,本硕博连读需要八年,慢慢来吧。
顾昭转移话题:“奶奶呢?还有大伯母。”
嫂子怀孕了,奶奶和大伯母从老家过来照顾她,就比他早到两三天,他这次回来的时间不长,主要是和家人还有朋友聚一聚。
说曹操曹操就到,顾细一眼看到牛翠华和邓红正好走到门口:“妈,红姐,回来了?”
她和顾昭说:“你嫂子想吃酸的东西,她们去市场了。”
牛翠华一见到顾昭,高兴极了,快步走过来:“我看看我看看,瘦了,小昭,趁这次放假多吃点!”
顾昭摸摸脸,好吧,有种瘦叫奶奶觉得你瘦。
他认了下来,点头道:“奶奶,我一定多吃点,你这买了什么?”
牛翠华说到这儿,可一下子来了精神,兴奋地把袋子放到桌上,“有黄皮和李子,我看着那小摊主挑过来的。”
邓红贴心道:“妈,我去洗一洗。”
刚子从厨房出来,立马抢着拿袋子:“妈,奶奶,你们做,我去洗。”
不一会儿,刚子端着水灵灵的水果出来,顾昭拿起一个黄皮果,一尝,脸立马皱得像苦瓜,这滋味,酸爽。
他抿抿唇:“好酸啊,奶奶。”
“酸点好,开胃,”牛翠华振振有词,“你还能多吃点饭。”
顾昭:“……好咧。”
顾细好笑,这明显是买给依依吃的,她特别精明地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熟的,酸酸甜甜,味道还不错,顾昭刚才拿的是最上端的黄皮果,个头看起来也很小,当然酸啦。
“小昭,奶奶请教你一下啊,”牛翠华一脸认真,还拉着邓红和刚子坐下,“你不是学医吗?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才好啊,现在是不是有种说法,说剖腹产比较好?”
老太太已经尽力吸收现在的知识,她以前只知道顺产,生出来就完事了,这两天来到餐馆,和食客们聊天,才知道现在生孩子有这么多讲究,什么剖腹产、侧切的,她不懂,现在好了,家里回来了个懂行的。
她还严肃叮嘱,“你们也认真听,刚子,特别是你。我和你妈过来帮你,但你别想什么都不做。”
顾细在一旁搭腔道:“妈,您说得对,依依是和刚子生孩子,又不是和你们生孩子,刚子必须承担起做父亲的责任来。”
刚子笃定点头:“奶奶,妈,小婶,你们放心,我一定好好照顾依依。”
他特认真地拿出笔,“小昭,你说,我一定记住。”他就不信了,他连驾照的考试都能过,还记不住生孩子需要了解的事情?
顾昭有点为难,他是学医,但对这方面的知识肯定远远不及专科医生。
顾细给他使了个眼色,“你就说说你知道的,等产检时,大家再多去问问产科的医生。妈,咱必须慎重啊,虽然小昭是我们自己人,但您想想,他现在还是学生,人家医生工作了十几年,几十年,肯定比他好。”
牛翠华一听,也是,小昭还在读书呢,如果出来工作了,那就不一样。
“对,小昭,你简单说说就好。”她主要图个心安。
顾昭就这样来了个简单的讲座,大家都听得很认真,刚子还会提出各种问题,他也算是提前参加了一个小型摸底考试。幸好他平时喜欢看书,而且刚子哥问的问题都听常见。
翌日,杜浩听说了这事,哈哈大笑,“好好学,努力学,我以后的女儿儿子,就靠你这个干爸了!”
顾昭喝了一口饮料,翻了个白眼:“你有女朋友了吗?就说以后的儿子女儿?”
杜浩不服了:“我现在没有,不代表以后没有女朋友。你也没有啊,咱们何必要互相伤害。”
顾昭心想,我有啊,但我暂时不告诉你。
他正想怼回去,身后突然传来程曦的声音:“什么有没有,你们有什么?”
他们五个人今天说好了要一起出来看电影。
顾昭回头,程曦、朱玮玮还有艾恩一起走了过来,他的目光一下子落在她脸上。
两人视线交汇,不由自主笑了出来。
“说呀,你们说你们有什么?”程曦好奇询问,她就是个好奇宝宝,打破沙锅问到底的那种,不然也不会选择新闻传播专业。
杜浩道:“我们在讨论有没有女朋友的事,你们有男朋友了吗?”
朱玮玮无语:“要是有男朋友,你们现在见到的就不止是我一个人了。”
顾昭和艾恩的视线像是两团缠住的毛线,相互缠绕,有时你看我一眼,有时我看你一眼,有时相互看。
程曦坐下来,问艾恩:“艾恩,你呢?”
艾恩回神,还有点没反应过来。
顾昭直接道:“很明显没有啊。”
他着重强调自己:“我也没有。”
艾恩小小地瞪了顾昭一眼,拿起饮料掩饰自己。
另外三个单身狗真情实感地感叹:“我们真是同病相怜呢。”
顾昭微微往后坐,越过杜浩,看向艾恩。
是啊,同病相怜呢。
他们今天看的是一部末日电影,
杜浩有个朋友,开了家影视小馆,就是类似于私人影院的那种,可以包间。今年是一二年,不是传说是那个末日年吗,所以大家特地挑了一部末日电影。
几人走进房间,里面还有六个座位,前三后三。
程曦和朱玮玮当仁不让坐到了第一排,艾恩在顾昭的眼神暗示下,坐到第二排。
程曦回头:“艾恩,过来和我们一起坐啊!”
艾恩摇头:“我有点怕。”
朱玮玮点头:“那还是不要勉强了吧,她稍微有点恐怖都受不了。”
杜浩和朋友打完招呼,进来刚好听到这话,嘿嘿笑道:“那我坐前排了,我喜欢看这个。”
顾昭一边坐到艾恩旁边,一边道:“你坐吧。”这样最好。
当顾昭坐下的时候,艾恩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气息,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味。两人肩并肩坐着,因为扶手的间隔,他们之间还是有点距离。
她抓紧座椅,这个感觉突然让她想起了昨天坐飞机时的姿势。
这时,包间内突然灯光一暗。
与此同时,她的手覆上了熟悉的触感。
银幕亮了起来,电影开始,前面三人还在叽叽喳喳说话,艾恩却觉得这些感觉离她很远,她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交握的手上。
温热的皮肤相触,指尖相抵,他的手很大,似乎能包裹住她的手。
她的心跳速度随着电影背景音乐的节奏而起伏。
“艾恩,顾昭,你们在传说中世界末日那天要做什么?”程曦边说边回头。
艾恩心一惊,身子一跳,反应剧烈,
她动作迅速地缩回手,因为太快,都甩出残影来了。
程曦以为她是被自己吓到,连忙道歉:“对不起,我吓到你了。”
艾恩声音有点虚:“没,没有。”
她不敢看身旁的顾昭,双手纠在一起,紧张地回应程曦:“那天你们要干嘛?”她暂时不知道怎么回答,反问回去。
“十二月二十一日……”
程曦和艾恩还在聊天。
顾昭兀自目瞪口呆,自己练习格斗,反应速度肯定不慢,没想到,艾恩比他还快,真是人不可貌相。
不过他没有收回手,还是将手放在他和艾恩中间的扶手上。
这时,程曦也问他了。
荧幕上的光明暗交错,投在众人的脸上,顾昭看向艾恩,她也看了过来,的眼里也有荧幕上的光。
“如果那时我有女朋友的话,当然是女朋友在一起,一起度过末日时刻。”他坚定道。
虽然他不太相信这个传言,但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刻的话,他会和爱的人在一起,那会儿估计父母不在身边,那就打电话给父母,同时,牵着自己爱的人的手。
杜浩一拍额头:“那不用如果了,我都没有女朋友,你肯定没有。”
程曦和朱玮玮咯咯笑。
艾恩跟着笑,弯弯的眼睛预示着她的心情还不错。
看完电影,杜浩、程曦还有朱玮玮都有他们自己的事情要做,所以顾昭和艾恩一起慢慢走去细心餐馆看二宝。
“我觉得……”艾恩欲言又止。
顾昭侧头,“嗯”了一声,示意自己在听。
艾恩张了张嘴,突然耳朵热了。
自己好像有点奇怪,怎么会因为顾昭的一个字,就觉得这个字很好听,继而耳朵热了呢?怪不得舍友说谈恋爱的人都有毛病,可能这就是她的毛病?
顾昭察觉到艾恩在走神,但也没催她,只是更小心身边的行人。
幸好,艾恩很快回神,轻声道:“我以前都不知道你那么会说话。”
刚在看电影时,他的回答一套一套的,她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顾昭反应过来,大概理解了艾恩说的是什么,放柔声音,“我就是说了我想说的话而已。”
大概,这也是家学渊源?
“你觉得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艾恩冷不丁听到这个问题,没理解过来,有点呆呆地回答:“沉稳可靠?”反正她一看到沈叔叔,就觉得很有安全感。
顾昭:“你觉得他话多吗?”
艾恩摇头,“应该不多吧?”
她和沈叔一般都是见面的时候说两句话,打声招呼,问一问好。
顾昭:“可是他在我们家里人面前,特别是我妈面前话不少。”
虽然不能说得上很多,但他爸在他妈妈前面,有时连今晚穿哪件衣服都会问。
艾恩哑然,有点无法想象沈叔的样子。
“所以,大概有时话多话少,也会分人?”顾昭提出一个设想。
艾恩的脸唰地红了,意思是说,在她面前,他的话会多一点?
顾昭等待艾恩下一句话,可惜的是,艾恩走到细心餐馆面前都没再说话。
刘半月正坐在杂货铺前面,看到两人过来,十分高兴,连声招呼。
“可算回来了?”
寒暄两句,刘半月问:“有缺什么没?阿姨给你们买?”
艾恩摇头笑道:“阿姨,真不缺什么。”
刘半月可惜:“哎呀,每次问你们,你们都说不缺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。”她一直惦记着艾恩和顾昭为她挡刀的事,这可是她的救命恩人,平时,她经常打电话去关心两人,送点礼物,可两人像是说好了似的,普通的小礼物会收,一旦贵了,就不收。
“我是真心想让你们过得开心的。”
顾昭在旁边坐下:“刘姨,我们当然知道你是真心的,但真的不用啦,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的。”
刘半月听得心里舒坦,拍着艾恩的手,更加稀罕两个孩子。
“那要不,我给孤儿院捐款?”她小声和艾恩道。
艾恩一愣,想了想,“其实我们孤儿院现在的日子已经好过了很多。”
刘半月苦恼极了,探头问坐在收银台上的顾细:“顾细,你有什么好想法吗?”顾细最清楚两个孩子的需求。
顾细将电脑屏幕转向几人,“要不,你们考虑一下这个?”
网页上的信息是资助女童读书的,顾细道:“艾恩和顾昭现在已经二十多岁了,也能自己挣钱了,半月,你不用担心他们。”
顾昭接着说出了顾细的想法:“妈妈你是想让我们挑选几个女孩子一起资助?”
刘半月脑筋转了几圈,突然觉得这个主意很好猜,做善事积德啊,她现在多积德,争取以后不再遇上王备,也不要遇上王备那样的男人。
而且,像艾恩这样有出息的女孩子,多来几个也好,她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,报答官方机关给她的帮助。
“可以可以,我个人的力量有限,只能资助几个。”她自己也要生活。
“阿姨,怎么可以这么说呢?”艾恩真诚道,“您能资助几个,我觉得已经很好啦。我相信她们都会感谢您能改变她们的命运。”
做善事怎么能分大小,只要做了,那都是好的。她对此的感受最深,小时候,在孤儿院里,无论好心人送来什么,她和其他小伙伴都会很开心。
如果可以,她也希望可以帮到全天下的女孩子,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,但水滴能汇聚成大海,总有一天,当很多人一起来帮助女孩子们的时候,女孩子们一定可以活得更精彩。
刘半月最后是抓阄选了几个女生进行资助,因为无论帮谁,似乎都不忍心落下其他女孩子,最后就用这种方法选出了几个人。顾细也是如此,她们能做的有限,只希望所有的女孩子都能好好地生活。
顾细关注了不认识的人,也没忘了身边的女性朋友。
她看邓红来到g市后,似乎有点郁郁寡欢,特地找了个时间询问怎么回事。
邓红不好意思道:“我寻思着,想找点活儿干。”这儿的物价比老家高,光靠刚子和依依两个人,恐怕两个年轻人的压力也大,况且,依依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呢,以后上幼儿园上学哪一项花销不大?趁依依现在还没生,她现在还能干得动,能多挣一点是一点。
顾细理解邓红的心思,她低头想了想,忽的灵光一闪,伸出脚。
“做这个?怎么样?”
顾细和邓红一起走到其他人面前,说出她的想法,
“现在网上购物很流行,我们可以开个小店,就卖红姐做的手工千层底鞋子,我们的卖点就是手工亲做,舒服舒适,走质不走量,每个月就这么多,谁抢到就是谁的。”
邓红弄不太清楚什么网上商城,但她十分犹豫的是:“我们村里都没人卖这个。”
顾昭几个年轻人get到了顾细的想法。
王依依肯定道:“妈,村里没人买,是大家都会做,而且不舍得花这个钱,但是到了有钱人的眼里,这点钱就不是钱。”
她平时见多了大手一挥就埋单的客人,十分清楚现在一些人的消费能力:“我觉得行。”
刚子也知道网上购物,他还和王依依一起上网买过衣服,而且,媳妇的决定必须支持,于是点头道:“妈,咱试试呗,试试又不少块肉。”
顾昭点头,问牛翠华:“奶奶,您有什么手工活儿,也可以一起放上去。”
牛翠华受宠若惊:“我也行啊?”
顾昭点头,“当然可以,您就选个简单的,平时有空做一做,就当是活动手脚。”
王依依眼睛一转,很赞同,老人家有自己的活儿干,也就不会只盯着他们年轻人和家人,还能促进家庭和谐。
“那……”牛翠华犹豫,“我做用竹子做的锅刷行不?这个比较简单。”
“可以可以!”
大家都连声道,把牛翠华逗得笑了起来,她这把老骨头竟然还有这个用处,那也挺好。
沈青松和刚子负责去找竹子,顾细和王依依负责弄网上开店的事情,牛翠华和邓红有了事情做,精神一下子上来了。
顾细都打算好了,要是没有其他人下单,她自己先支持一波,当然收货地址就写到别的地方就行。
但让大家惊讶的是,还真有一个野生客户下单了邓红的鞋子。
邓红捂住嘴,“真有人买啊。”她还犹豫定价会不会太高了。
顾细鼓励道:“红姐,有一就有二,你好好做,说不定这个客人穿得舒服了,会介绍身边人来买呢。”
这给了邓红很大的信心,一边给未出身的孩子准备东西,一边做鞋子,十分起劲。
一晃,到了年底。
十二月二十日那晚,顾昭和艾恩在公园碰面。
明天就是传说中的“末日”,不少人都出来玩了,扬言要在世界毁灭前痛痛快快地玩一场。
艾恩有点忐忑:“应该不会吧?”
网上传得沸沸扬扬,她其实不太相信,但谁都怕有个万一。
“放心,不会的,”顾昭带着手套的手轻握住艾恩的手,“我们还有美好的未来。”
他还想和父母,和亲人,和艾恩好好地活下去。
艾恩坚定地嗯了一声,她的日子才刚刚好起来,她不舍得这个世界,所以,这个世界还是好好的吧。
正吃着饭呢,顾昭接到杜浩的电话。
“昭哥,我失恋了!”杜浩一上来就干嚎道。
这个消息有点突然,顾昭呛住了,艾恩关心问道:“没事吧?”
那头杜浩的声音戛然而止:“谁?你的身边竟然有女孩子的声音?”
艾恩神色一紧,顾昭朝艾恩投去放心的眼神,就凭杜浩这粗神经,不会发现的。
“是艾恩,我们刚好有空,出来吃饭。”
果然,杜浩听到是艾恩,顿时不感兴趣,继续说自己的事:“我想着在世界末日前怎么也得谈谈恋爱吧,刚好有个女生跟我表白,我觉得她不错,答应了,但她竟然说我没有男朋友的样子,今天和我分手了?”
杜浩的声音听起来很郁闷,顾昭问:“那,分就分了?你是很伤心吗?”
“伤心啊,哪一天分不行,偏偏在今天分,我都订了意见餐厅的末日情侣套餐,可贵了?要是你在这里,我还能和你一起去吃,你不在,我都不找到找谁去吃了。”
顾昭:“……谢了,但不用。”
“程曦?朱玮玮?”他提议,而且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名字。
“她们都有约了,见色忘友。”杜浩愤然道。
顾昭轻咳了声,望了眼艾恩,有点心虚,脑海更加尽力搜索起女生的名字。
有谁呢?年纪大的倒是很多,蓝姨啊,唐阿姨啊,对了,明意姐!
顾昭道:“你可以问问明意姐有没有空?”明意姐现在是大明星,江湖地位上去了,也能做团队的主,现在比较自由。
“这?”杜浩反倒是犹豫了,但终究还是不想吃亏占了上风,套餐都给钱了,怎么都得吃回本吧?
“我打电话去问问,先挂了。”
手机里传来嘟嘟声,顾昭无奈,还真是急。
顾昭一挂电话,就主动和艾恩说起杜浩的事。艾恩被逗笑了,同时又很喜欢顾昭和她分享这种生活琐事的感觉,很安心,有种踏实感。
“嫂子的预产期是在过年那几天,我正好赶上了。”顾昭有点兴奋。
对于家里新一辈的第一个孩子,好像家里人都很兴奋。
艾恩衷心希望王依依平安生产,“刚子哥肯定高兴坏了。”
那可不,此时,一大家子人也在说这件事。
牛翠华言之凿凿保证道:“依依,你放心,咱们家不会重男轻女,无论男孩女孩,我们都一样疼爱,女孩子更好呀,看小顾,还有丫丫,还有你,都很厉害。”
邓红也是这么说,生怕王依依多想。
顾细和沈青苗更不用说了。
王依依听着大肚子,幸福地笑了。她在和刚子结婚前,自然也试探过刚子的想法,如果刚子重男轻女,无论他多么稳重老实,她都不会和他结婚。事实证明,刚子和他家里人都很好。
她摸摸肚子,无论是男是女,她都会好好爱这个孩子。
过年那几天,大家都特别紧张,顾细和沈青松千叮咛万嘱咐,一有什么事,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。
不过,到了除夕那一天,王依依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很稳。
丫丫神奇地摸了摸王依依的肚子,开心道:“小宝宝性子很稳重呢。”
牛翠华催婚的话到嘴边,但一看到外孙女,又咽了回去,这么好看的外孙女要是明年要去别人家过年,她也舍不得。
算了算了,儿孙自有儿孙福,她不管啦。
顾细注意到,跟着牛翠华身边,问:“妈,你刚才想说什么?”
牛翠华摇摇头:“你说,丫丫招赘能成吗?”
原来是这个,顾细好笑,耐心道:“妈,现在也有种更加平等的做法,就是不分嫁娶,意思就是两个独生子女结婚,过年可以轮流到双方的家里。”
“还能这样?”牛翠华的眉头深深皱起。
“放心吧,船到桥头自然直,只要丫丫喜欢的人好,这些都不成问题,再说了,也可以像我们一样,聚起来一起过年,还更热闹呢。”
也是,牛翠华决定不想了,反正她也没有能给外孙女介绍的人。
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吃团年饭,到了十点多才停。
顾昭正给艾恩发短信,询问她那边的情况,突然,王依依“哎呀”了一声。
整个家像是按下了暂停键,众人纷纷不敢动,看向依依。
王依依冷静道:“我好像,要生了?”
刚子先跳了起来,惊慌失措,“怎么办?我要做什么?”
牛翠华飞快拍了孙子一眼,支持大局:“开车,拿备产包,小昭,你过来问问你嫂子情况,看看是不是真的要生了?”
牛翠华这段时间跟着顾细学了不少现代的生产知识,反正顾细闲着也是闲着,就顺手帮一把,都是女人,坐月子更加不容易,当然要尽量减少家庭矛盾了。在顾细的“洗脑”下,老人家现在可潮了,还知道科学坐月子。
顾昭问了大概情况后,朝大家点点头,“嫂子,你现在可以走下去的,适当动一动也好生产。”
就这样大年三十的晚上,一大家子人一起在医院,等待王依依生产。
即便大家都知道没那么快,可还是都等在了那里。王依依很给力,在一三年的新年第一天,凌晨两点十三分,生下了一个女孩子。
刚子捂住嘴巴,呜咽地哭了出来,邓红也抹泪了,牛翠华“阿尼陀佛”地朝空中拜了拜。
顾细和沈青松也很高兴,母女平安就好。
孩子的名字还没定,因为刚子太磨蹭了。
中午,顾细拿汤过来给王依依。
王依依笑道:“小婶,你也给个建议吧,我们参考一下。”
听到大家都说了,顾细想了想,“大年初一,很喜庆啊,要不就叫喜吧,邓喜。”
王依依喜欢这个名字,一听就知道女儿是被疼爱着长大的,她就想要这样的感觉。
听到刚子和王依依要定下这个名字,顾细赶紧道:“我只是建议啊,你们才是孩子的父母,多想想嘛。”
刚子大笑道:“我们想过了,什么果果,糖糖,涵涵,都想过了,小婶你这个名字最好。”
王依依点头,摸摸床上的孩子,眼神一片温柔:“喜喜,大家都很喜欢你。”
几天后,王依依出院回家坐月子,艾恩几人过来探望,她们没进去打扰王依依休息,就隔着一段距离看了看孩子,放下礼物就下去餐馆了。
几个女生激情讨论。
“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女孩子。”
“我也是,她的小拳头只有比李子差不了多少,太可爱了吧!”
杜浩则还对那一顿末日情侣套餐耿耿于怀:“幸好庄明意那天有空,不然我就亏大了。”
顾昭:……
“咱们公司现在不是挣了钱吗?”杜浩怎么越活越抠搜了?
杜浩腆着笑道:“那不是我把我自己那份钱都拿去买战队了吗?”
“你竟然真买了?”顾昭惊讶。
“就这凑凑那凑凑,买了一个刚起步的小小小战队,一切都得从头开始,反正以后我的目标就好好赚钱,不然出门得喝西北风。”他现在真的好穷,要养好多人。
顾昭十分佩服杜浩的折腾劲儿,只能从精神上支持他。
寒假假期结束,他和艾恩继续去首都求学,虽然不舍得家里的小侄女,但还是得离开。
而丫丫因为在十一中上班,离这儿很近,几乎每天都会过来看一看。
这天,丫丫收拾好东西下班,有个新教师过来笑道:“小佟老师,那个经常过来和你一起走的男生是你男朋友吗?好帅啊?”
丫丫满头雾水:“哪个?我没男朋友呀。”
新教师拉她出去,暧昧笑道:“就是站在楼下那个啊。”
丫丫一看,是肖明扬。
肖明扬正好也看到她,朝她招手:“丫丫!”
“师兄!”丫丫回应。
新教师一脸“你看吧”的表情,叫得这么亲密,怎么可能不是一对?
“我不打扰你们啦,我回去了,拜拜!”
丫丫伸出尔康手,无法解释,只能作罢。她一向叫肖明扬师兄,而肖明扬和舅妈又很熟,知道她的小名叫丫丫后,顺口就喊了。
到了楼下,她和肖明扬碰面:“师兄,你又来给唐老师送饭吗?”
“对呀,她今天又不回去吃饭,我就给她送来,每次带高三都是这样。”肖明扬无比感叹他母亲大人的事业心,“我顺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下班,没想到刚好见到了。对了,你刚才和旁边的老师说什么呢,怎么我觉得她的表情有点奇怪?”
丫丫像是说笑话那样,简单说了一下,“她误会了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她都没有听到回应,疑惑看过去。
只见平时笑得活泼的师兄此刻无比认真地看着她:“那可以把误会变成不是误会吗?”
夕阳将天空染成绯色,丫丫愣住。
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!
……
时光荏苒,顾昭八年大学生活已经过了七年,他现在忙得很,要实习要写论文,不过还是要抽空回g市参加丫丫姐的婚礼。
丫丫姐竟然和明扬哥结婚了,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,直接傻眼。
“真的,我完全没想到!”杜浩同样惊讶。
“我也是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丫丫那么温柔文静,和画风完全不一样的明扬哥在一起?可真是有点不习惯。
他们和艾恩几个女生坐一桌,到了丫丫姐抛礼花的环节,年轻人站在一起,不分男女。顾昭趁机站到了艾恩身边,两人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,都露出笑容。
“现在,我们看看谁能接到代表幸福的捧花?”主持人的语气异常兴奋。
结果,丫丫一扔捧花,这群暂时还没有意愿结婚的年轻人纷纷避开,惹得大家哈哈大笑。顾昭当时正和艾恩对视,一个没注意,留在原地,正好捧花落在了他身上,他下意识接住。
顾昭怔住,看看周围,最后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艾恩,耳朵有点热。
杜浩还起哄:“恭喜恭喜!”
宾客们跟着古鼓掌,沈青苗恭喜顾细和沈青松:“说不定好事将近啦!”
牛翠华抱着小孙女,特别高兴,“这可好,刚子有了孩子,丫丫结婚,也该轮到小昭了。”
都是善意的祝福,顾细和沈青松没有反驳,只说“要是有喜事一定请大家喝一杯”,让大家都高兴一下。
只不过,他们肯定不会催顾昭的啦。
孩子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结婚,不结婚也没关系。
但是,顾细小声和沈青松道:“我怎么觉得小昭接捧花前看艾恩的眼福发不太对劲呢?”
知子莫若父母,沈青松认同道:“的确不像是普通朋友。”那眼神,不一般。
顾昭和艾恩郑重商量过后,决定和父母摊牌,啊,不,是分享喜悦。
他们现在的感情也稳定了,艾恩硕士毕业,在g市法院找到工作,以后就等顾昭回来了。
“我和我爸妈说。”
艾恩脸红红,点头。
虽然有点不好意思,但她和顾昭相处了这么久,都是抱着认真的态度对待这段感情,现在也成熟了,到了可以许下承诺的阶段。
顾昭回到家,发现只有沈青松在家。
“爸,妈呢?”
沈青松放下报纸:“在楼下跳舞呢。”
现在顾细可是兰景苑的锻炼骨干,文艺骨干,哪哪都有她,业余生活可丰富了。八段锦、金刚功、长寿功、五禽戏、太极,还有广场舞、扇子舞、剑舞,她都会,就连沈青松约她出去吃饭,都得提前预约,不然人家日程排不过来。
顾细用实例证明心态和运动能保持年轻,当然,护肤和医美也是必不可少的手段,就算她现在走出去,也不会让人联想到孩子都那么大了。
沈青松的体态同样保持得很好,平时也喜欢下去打太极。
夫妻俩在小区里是人气最旺的养生冠军。
顾昭和沈青松一起下楼找顾细,他一眼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自家亲妈,笑得那叫一个开怀灿烂。他由衷为顾细感到开心,不由自主笑了起来。
见沈青松和顾昭来接人,邻居们笑着打趣:“才一会儿不见就这么想念,我们也不好打扰你们呀,散了吧,明天再来练!”
顾细飒爽抱拳回应:“明天见!”
顾昭给人递上手帕,“妈,您真厉害。”
顾细一脸“看懂了”的表情,“说吧,有什么事?”
一家人沿着花园小径散步,就像从前顾昭读高中时那样,三人一边慢慢走,一边聊天。
顾昭突然腼腆起来:“咳,没什么,就是想要告诉你们,我恋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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