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4、一个公会
然后,珠珠被迫留到天将破晓的时候,听尽这些不知是什么的唠叨。
当然,这种被迫,是被琪琪所迫。
她与森少爷反正是听不到的,而珠珠可以听到,就在这里忍受唠叨。
这种感觉有点恐怖,就像是男主人回家,要听一个女人抱怨各种生活琐事一样,而她,她现在是得忍受好几个男人,对生活的各种抱怨。
听到了天快亮时,他们才回家。
在路上,珠珠把那些听到的话都复述了一遍。
——本来她的记性是没这么好的,可是,对于这种抱怨的话,可是记得很清楚的,因为这一类抱怨的话,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样,就跟她妈唠叨她的没什么两样,虽说看着可以唠叨一个小时,可是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样。
所以,她听多了,也就记住了。
三人回到后,跟留守的古彦珩说了说,就洗洗睡了。
第二天一早,其实也不是第二天了,就是当天——周五的下午,他们两点半起来。
连牙都还没去刷,空气中就来了黑雾字,通知他们——
【主播们,不幸的通知你们,你们三次提交的关于天性的研究报告,又没有通过。现发还重写,限时两周。】
他们互看一眼。
“所以写天性的好,是错的,写人性的坏,也是错的,写天性的不好不坏,也是错的。那怎么办?”
“或许下次可以三七分,写天性七分好,三分坏?”琪琪提议。
当然她这也只是打趣,因为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写了。天性是很复杂的,复杂到开门一门社会学和一门心理学的课,在大学讲四年也讲不完。
珠珠昨天甚是疲累,早已不想再想什么人性的事,以及巡逻的事。
她只是暗自盘算着,接下来的两周,是可以过得比较清静的,因为不用去巡逻,而且电台工作也很轻松,一不用他们准备稿子与录音,二是可以去吃食堂,三是吃完食堂可以进申请到的录音室刷手机,四是可以在十点上工之后,播放录音故事的时段里,完全性地放空自己,五是在节目的最后半小时里,可以由他们几个顶着,接听听众来电,而她不用费一点神。
怎么想,怎么完美,只要注意好躲着琪琪就好。
于是,偷懒计划,与偷懒的整套做法,都已在她脑中成形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吃吃喝喝,又关注上了她的雪媚娘,以及泰凉小绿水,还有关注上了缤纷炸串有什么新品。
可是,琪琪怎么可能让她这么快活?
这日子还没过三天,琪琪就开始逼问她,对于这个任务,对于天性,对于上次在公墓以及大体室的观察所得的各种看法。
珠珠无处可躲,每天空闲的时间,都不敢与他们三个坐在一块,只敢自己一个人在书桌边上伏案,装出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。
可是,她认为,自己的生活权利,已经受到了严重的侵害,可是苦于不敢反抗,就活得很苦恼。
这天晚上,带着一腔怨言,很不爽地睡下了。
然后,她就开始做梦……
梦里青山绿水,云缠雾绕,恍若仙境……
珠珠看到一名面容十分英俊的男人,坐在一个石桌边上,在那里喝茶。
她就躲在一边偷偷地看。
然后,那男人似乎是注意到了她,就朝后看了一眼。
珠珠就不再躲,探出头来。
他朝她点点头,示意她可以过来坐。
于是,珠珠就穿着她的灯罩睡衣,走出了树荫,走了过去,拘谨地坐下。——她这种人么,见到什么人都爱先装上一会儿拘谨与乖巧,偏偏骗过了很多人。
珠珠低头坐着。
那男人示意她喝茶。
珠珠看了那茶一眼,在想,这茶能不能喝呢?
那男人说:“没事的,喝吧。”
“哦。”她就端起茶来,抿了一口。
“我是珠珠,你可以叫我珠珠,请问你是谁呢?”
“我是……我是你的有缘人,曾经受过你十五柱香,见你拜得虔诚,就来与你梦中相会啊。”
珠珠想了想,说:“啊!你是神仙庙的仙人哪!”
“是的。”仙人笑了。
珠珠恭敬地打量了仙人几眼,回想着说道:“可是,那个神仙庙里的仙人,是蓄胡子的,长得跟我们那世界中的吕洞宾很像的,道骨仙风,是个中年男子,怎么是你这样的呢?你不会整容了吧?”
“……”
这仙人想了很久,要怎么回答她,然后说:“不是的,在人间的塑像,都是我们的化身像,我们本身……不论是人类口中的天神,还是神佛,都是高维生物,维度越高的生物,几乎就没有丑的,都是这么帅的……当然,在你们口中,那叫做帅,在我们口中,那叫做‘相好’。”
“我们神都是这样的年轻帅气,更别说维次更高的……比方说……比方说你们一些人所谓概念中的佛?那是极帅的,而且样貌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的样子,没有一个人间的明星能比得上那长相的万分之一的帅。”
“可是,他们的世界,是没有情欲的。试想,如果在庙里,他们的形象都塑成了他们真实的形象……就很容易引起人类的情欲,所以,不论是天人神梵,在低维世界中的塑像,一概都不是真实形象。但不论被塑成了哪种形象,都是旨在远离能引起人情欲想法的形象。”
“而且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全是男人……没有女人。”
“什么?我没有听懂……”珠珠说。
“我们……八维世界以上,包括一部分的七维世界,里面全是男人,没有女人。”
“啊……不错。”珠珠应道,又抿了一口茶。
“珠珠,你想当男人还是女人呢?”
“我……无所谓……生成了男人,就当男人,生成了女人,就当女人吧?我没有特别的想法与追求。”
“你就是太懒了,不过倒也随遇而安。”仙人笑道。
“啊,仙人哪,我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什么呢?”
“嗯,我们那天去巡逻……”
接下来,珠珠就将自己那些天的巡逻见闻,以及听到自己体内声音的事,都跟仙人说了。
仙人跟她说:“哦,那是因为你们……具体地说,是三维与四维世界的人,还包括一部分五维世界的人,随着你们的出生,体内一般都有五个神,随你们降生,那种就叫俱生神。”
“啊!天哪!那是哪五个呢?”
“有住在你们左右肩部的……古称为善恶童子的,善童子专记你一生中所做的善事,恶童子专记你一生中所做的恶事。不过,现在这一部分的工作已经电子化了,不再派驻这两名俱生神了,而是植入某种芯片,直接记录。”
“还有三个俱生神,就是三尸神,分别为上尸神、中尸神与下尸神。上尸神成天教人胡思乱想,想一些你争我斗,想一些私心杂念,想一些不对的事,或是庸人自扰的事;中尸神成天挑唆着人胡吃海喝,对食物没有正确的概念,能吃多少就吃多少,也不想忌口,想着方儿地吃喝,以及教人懒惰,成天懒着不想做事;下尸神成天教人想些情|色的东西,想着淫|欲的东西。”
“这三尸神,分别住在人的头脑中、腹中与脚里。他们每天都在盼着这个人死,所以才不停地挑唆着这个人做些坏事,耗损这个人的福德,当这个人做尽坏事,已无福可享时,这个人必然要死!那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。当这个人死了,他们就可以吃这个尸体的血食,当然这是过去,现在的尸体都要焚化,他们也就吃不了什么血食。不过,可以吃供奉。”
“比方说,这个人死了,他的亲人要去给他买个墓,葬下,然后给他烧纸,上香,这些是供奉,亡故之灵可以享用,他们也会随之享用,就像经纪人抽成一样。”
“可是,也有些人是没有供奉的,有些人生时无家,死时无穴,自然死后也不会有人祭拜。又有些人死后虽说有个地方埋他,可是过不了两年,就没人管了,那地方就变成了荒坟一座,三尸神也就自然得不到供奉了。”
“人有人的命运,这些俱生神也有俱生神的命运。他们在神中的等级算是……算是很低的了,所以多数命也不怎么样。”
“有些人死后,受人千年万年的祭拜,比方说你那世界的孔子,有些人死后,可怜连个收尸的都没有,比方说流浪的,最后被做成大体老师的尸体,那个还算是好的,起码医学生们还拜他们,最后还送他们去火化,只不过化了后就再没人祭拜了。”
“跟着这些人的俱生神的命运也有所不同,你看公墓里的那些俱生神,他们每月初一十五,就吃好喝好玩好,而大体室里的那些,每月初一十五,什么受用都没有,只能出去捡些残羹剩饭吃。”
“哦……这样。”
珠珠抿了一口茶,想了想,忽然想到自己体内的杂音。
“啊!所以我体内的杂音!就是三尸神的声音?”
“对,就是他们。”
“所以人人都能听到这些声音吗?”
“不能。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。他们平时只存在在人的潜意识里,当他们挑唆人作恶时,只会让人觉得那是人自己的潜意识里的念头。”
“可是,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,或许是来了这个世界,受到了环境的一些刺激,竟然体内的潜意识的那道屏障没有了,他们的声音直接传来,让你直接听到了他们的声音。也就让你清楚地意识到他们的存在,而且意识到那些声音不是你自己的念头。”
“嗯,那我为什么以前没有那种淫|念、恶念呢?回想起来,我一直以来的不好的念头,好像只有那个懒着的念头,时常有个念头指引我吃吃吃、懒懒懒,倒不曾有过害人的恶念,也没有过什么男女情|欲之私的。是来了这里之后,后期突然出现的念头。”
“对,这就是潜意识的屏障。有些人某方面潜意识的屏障非常强,那尸神的挑唆就透不出来,有些人某方面的意识屏障非常弱,尸神的挑唆就很容易控制他。”
“像你,你对治上尸神的屏障非常强,所以从不胡思乱想,不过这不是因为你正念多,而是因为你根本就懒得想事情,还非常健忘;而你对治下尸神的屏障可以说是如铜墙铁壁一般,所以那些叫人有情|欲的念头,从来影响不到你;而你对治中尸神的屏障非常弱,所以他总是能叫你吃吃喝喝,还非常懒。”
“那!那我该怎么办呢?我不想那么快死,我还有一亿积分没花完了,还有一个财宝帐篷没有花完呢?在那之前死掉的话,我不就亏了!”珠珠说着说着,嘤嘤哭了起来,求仙人给她想个办法。
“哦,没关系的,珠珠的福很大,你就躺在那上面花一辈子也没事,吃吃喝喝也不会变胖,只要不是吃得太夸张。”
“这……这样吗?”珠珠听后,不再哭了,反而腼腆地笑了。
然后,她又想起来一件事,就问仙人:“仙人哪,之前我和森少爷去问庙祝这件事的,为什么他含糊其辞,不肯说呢?”
“哦……这……想必珠珠在你的世界中听过三教吧?”
“额……这倒是没有呢。”
“……”
仙人想了想,说:“在你的世界中,那被叫做儒释道的,你没听过。”
“啊……好像有点印象的呢。”
“嗯,那在这个世界中,也有这三教,只不过名称不一样。在很多世界都有这三教,名称不一样,可是性质差不多。”
“那在你们那里,儒家说敬鬼神而远之,所以儒家弟子从来不妄论鬼神之事。而道家的人从不谈神,可是会说鬼,你看你们的相关电影上面,道士不是成天拜神还有抓鬼吗?所以庙祝跟你们说起聻时,那么顺畅,而说起尸神这种哪怕级别可能不那么高的神来时,也是相当避讳的。因为举凡是神,都是他们拜着的,哪能谈论。”
“哦……这样啊。那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,就是关于天性的问题,我们都发回重写三次了,现在在写第四次。请问我们应该怎么写呢?天性是好呢,是坏呢,还是不好不坏呢?”
“我们一开始,写的是人之初,性本善,公司说不对,然后我们写食色性也,公司也说不对,后面我们写科学论证,基因影响,有人是好坯子,有人是坏坯子,公司还说不对。我们现在完全是无所适从的。”
“嗯,你们说的这些,其实都是对的,但是论述的方法不对,所以可以直接表现出你们对人的天性一点了解都没有,所以你们的公司才不让你们通过的。”
“哦,那到底是什么呢?你就跟我讲讲吧?”
“人之初,确实性本善……每个人生来都是善良的,因为刚出生时,他短暂地保有了父母未生前的本来面目,那个面目是清净无睱的,是洁净不被染着的,人人都一样,散发着一种性灵的光辉。”
“可是出生后,这个性灵很快就被包裹住,他在性灵被掩盖的情况下,慢慢长大,随境流转。成长中,他被暴露在一个生活环境中,这个环境,人人不同……这个,我也不说得太细了,总之,每个人的成长、生活环境都不同,大部分来低级世界的人,都是来受苦的,他的环境影响了他,会让他产生各种恶念,你争我斗,而他体内又有三尸神,不停挑唆他去作恶,去报复,内有烦恼,外有诱惑,内外交迫,这人就在这种每况愈下的生活环境中,渐渐走完一生。生得糊涂,死得糊涂,这一趟走完,再走下一趟。”
“所以,人的天性,应该是,每个人生来都是纯净的,他的本我的性识是纯善的,可是一旦出生,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的人后,他的本我性识就被包裹住了,内有三尸神渐渐挑唆他作恶、争斗、报复、淫|乱、懒惰、忤逆,外有环境让他感受到人间的种种不善与不安感,就更是作恶、争斗、报复、淫|乱、懒惰、忤逆,内外交迫,无法改命,还成天抱怨命运不公,什么错都是别人的,自己只是一个受害者,渐渐走完一生,生得糊涂,死得糊涂。”
“所以‘人之初,性本善’是本我的天性,而并不是‘我’的天性。因为在出生后,很快这个本我就被包裹住了,出生后的人,所知道的这个‘我’,并不是他的‘本我’;而‘食色性也’是三尸神挑唆下的天性,人只是一个傀儡。所以,如果你要问我,人的天性应该怎么写,我会写,人的天性是‘生得糊涂,死得糊涂’,他连他自己的本我是怎样的都不知道,一生活得不明不白,这才是人的天性。因为他本我的‘人之初,性本善’,在出生后,很快就包裹住了,他很难再找到了,他只知有‘我’,而不知有‘本我’;而后,他被天天盼着他快点死掉,他们好吃血食与供奉的尸神挑唆着过一生,他只是一个傀儡,而没有自己的主见,直至消亡。”
“所以,三四维世界的人的天性是‘生得糊涂,死得糊涂’,生时就丢失了自己,之后就当一生的傀儡。”
珠珠听完,心里想: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……什么意思呢……
然后正色道:“仙人哪,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呢?”
“就是刚刚你说的那些,我好像都忘了,还有些没听明白,那我怎么才能把这些想法与见解传达给我的同伴们呢?”
“……”
仙人想了想,说:“你醒来后,查一查你的录音软件就知道了。”
“哦。”
接着,珠珠在梦里,又坐着与仙人喝了一会儿茶,欣赏了一个这山川景色,说了会儿无关生死玄妙的话,就告辞走了。
……
第二早醒来后,珠珠第一时间就是去翻手机。
点开录音软件,果然呢!上面有一个新生成的录音软件,显示保存时间为10:30。
那不就是说,是在她睡着时的梦中录好的?
这可真是奇妙。
然后她放出来听。
琪琪也起了,看她在听东西,就问她听什么。
她就说了自己正在听什么。
琪琪说:“什么!”
然后拿过了珠珠的手机,听了一会儿,就传了一份到她自己手机上,怕珠珠一个不小心给删了。
大家洗漱过后,吃了早饭,就开始听起了录音。
正好又是周六,既不用上班也不用去巡逻,所以就在家里听这个。
这对于他们来说,是至关重要的信息。
他们还夸珠珠有用。
珠珠听后,腼腆地笑了,随即思考起了,怎样挑唆他们晚点写报告,晚点提交,再在这个世界赖一会儿的事。
她是想着,要是报告那么快交上去了,这次肯定就要通过了。
那要不要再写个错的报告,再发回重写一次,啊……那一次复一次,他们就可以两周又两周地拖下去了……咦,嘻嘻,我珠珠的智谋那可真非常人能比的。
就在她这么意淫了两个小时,带着一脸算计的神情回过神来,准备要对他们进行挑唆,好让他们不要写得这么正确,先交一份错的上去试试的时候。
才得知,就在她自己意淫那事的时候,他们已经将改好的两千字交了……
珠珠:……
她简直悔不当初,欲哭无泪,早知道就不要光顾着意淫了,而是早点提醒大家的!
越想越气!
越想越气!
一个人窝在沙发的弯儿里不说话。
这次提交的半小时后,公司就来通知了——
【主播们,本次提交终于通过,恭喜。】
【主播们,本世界探索进度已更新,现在为50%,发现主线线索之一:三尸神。】
琪琪他们看第一条时,内心一喜。
看第二条时,内心又一沉。
什么?才到一半?
他们本来还以为,一旦通过了,那就到100%了,这个世界的问题就解决了。
可是,才到一半?
不过想想也是,他们只是发现了三尸神的真相,可是他们发不发现人家的真相,人家都是这么活着的,所以发现这真相,不能说是解决问题吧。
关键是,他们连这世界的问题在哪都不知道。
大家将眼同一时间都瞄向珠珠。
“干、干嘛?”
“珠,你听话,明天去上香,到时梦里再见一见那神仙,这样的话,他就能直接告诉你问题在哪里了。”
“对的。我想过一件事。”古彦珩说,“你们发现没,现在的世界等级都变中级了,可是我们也没见有多凶残,原因就在于,很多时候都得极有缘的人才能解决,之前的人解决不了,不代表他们能力差,可能就是没遇上仙人,没人指引,什么用都没有。所以,珠珠,只能靠你,你去拜。”
森少爷一听这话,好像也对,上一个世界,就是他遇上了他爸,这个世界,就是珠珠遇上了仙人。所以现在世界的难易等级,可能看的不是凶残程度,而是解缘的缘深缘浅。不容易遇到解缘的,那自然难度等级就高了。像是这个世界,估计前面几个挑战的队伍,里面没人想着去挤神仙庙会的,偏偏他们中的珠珠就是会想到要去挤神仙庙会,这不就有了解决问题的路线了?
“对!这次再磕几个头。”琪琪也凑上来说。
“哦。”
珠珠缩在那个沙发拐角的弯儿里,开始谋划起了目前这一阶段,她可以怎么偷懒。
啊……对了!明天去求神时,她可以表面拜神,但是心里面求的是:仙人哪仙人,求仙人晚一点再与我相会,这样的话,我就可以说,我拜是拜了,可是仙人就是不出现,这个要看缘分的。
又或是,就算是仙人出现了,我也可以在醒来后跟他们说,他并没有出现。
嘻嘻!
这么想定了后,珠珠又想,要不要挑唆大家先把电台的活给辞了?就说要准备出国了?
否则太累了,一天天的,又要干这活,又要干那活,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。
但是想想,大家不会同意的,就算了。
而且辞职的事,肯定是他们离开这世界后,由npc来做的。
切!也罢!
“听到没,珠珠?明天正好是周日,你去拜一拜神呢。”
“哦,好的,明天我会去的。”
珠珠承诺着。
第二天,下午他们起来后,吃了早饭,珠珠和森少爷就坐公车,带着琪琪交代的使命,去拜神了。
珠珠拜的时候,就说了一些请神一定要出现,可是要晚点出现的话。
这样的话,就可以既让她懒着,又可以让她最后对队友们有个交代。
因为是周日,所以拜神的人也多了一些,不过还是没感觉香火很旺,来拜神的多是附近的老太太。
所以珠珠举着香,在那里排队等着。
而森少爷因为之前有过不好的经历,也就是拜了人家神,人家神也不睬他的经历,所以他就不拜了,而是站在庙祝那解签的几案旁等着。
这时也没人解签,所以庙祝就顺便跟森少爷聊了几句。
“她这人……什么都好。”庙祝看着珠珠举香等候的背影说道,“就是实在太懒了。她的懒,可以凌驾一切……换句话说,她是一个被懒控制的人,你当心一切对于你来说,只是镜花水月。”
“什么?”森少爷一开始没意识到庙祝在跟他说话,等意识到之后,才侧过头来朝坐着的庙祝看。
“我说,她这个人什么都好,就是实在太懒了,她有道义,不邪淫,福报还极大,可是实在太懒了,她的懒可以凌驾于一切,最终控制她的还是一个懒字。你当心一切对于你来说,只是镜花水月。”
“……”
森少爷似懂非懂地看着他,最后说了一句“哦,好的”,也没太往心里去。
等珠珠拜完了神后,谢过了庙祝,还是与她牵着小手,回家去了。
回到了后,琪琪他们问她:“拜了吗?”
珠珠回答:“拜了,我求神仙快点再来与我梦中相见呢,说还有一半的问题没有解决呢。”
“好。”琪琪放下心来。
他们哪里知道珠珠根本就没有这么求,她求的是,人家一定要来,但是千万别那么早来,让她在这里再懒一会儿。
可是,正因为大家不知道这事,所以珠珠现在就因为功劳甚大,而成为了组里的要人,吃晚餐时,他们还给她加了一个鸡腿呢。
大家都笑眯眯地叫她要多吃些。
那她也就笑眯眯地多吃了些,完全不觉得自己拜个神还拜得口是心非,有什么不对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他们也不用去巡逻了,只要应付电台工作。
而那电台工作也就是个空架子,基本不用他们出力,只须到场走个过场就行。
而剩余的时间里,他们就专心等着珠珠的神再次降临在她的梦中。
可珠珠没再在梦中遇到过那神。
准确地说,她都没怎么做梦。对于一个成天连胡思乱想都懒得想,并且还十分健忘的年轻人来说,梦境这种东西,真的是很稀有的现象。是属于那种如无必要,从不出现的事情。
比方说珠珠,她就真的很少做梦。
所以,大家也算是空等了一段时间,每天早上,他们醒来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问珠珠:“神来了吗!”
珠珠就会揉着眼睛回答:“我连梦都没有做呢。”
然后大家就失望地去洗漱了。
而每天依旧给珠珠的伙食加鸡腿,就像是一户寒门,只指着这一个书生科考发达,改变家运一样,有好的都省给她吃似的。
珠珠每天吃着多加的鸡腿,这么两周过去了……
本来她还吃得心安理得的,可是后面就渐渐不安起来。
心想,天哪!不会是因为我心不诚,意不敬,所以那仙人感应到了,就真的再不出现了吧?
那我就完了,他们是会向我问责的吧!
珠珠有些担心了起来。
第二天周六,她又去拜神了,这一回就求神说,能不能快点再来她的梦中与她相会,这样的话,她的内心也不会过于负疚了。
这后过了三天,珠珠一脸沉重地睡下,生怕又白过一晚。
睡着后,过了一会儿,她又看到了一片清山绿水、云缠雾绕、恍若仙境的境界。
一看,那仙人又在那里喝茶,这一回,没等他请,她就跑了出去。
仙人看到她来了。
“仙人哪,你怎么才来呢,我都等你好久了。”
“不是你叫我不要太早来的吗?”
“这……”
“你们又遇到什么问题了吗?”
“哦,仙人哪,是这样的,我们现在的问题才解决了一半,可是事实是,我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,我来解决就行了,告诉给你听,你也解决不了。”
“哦,那是什么问题呢?”
“你非要问来做什么呢?”
“哦,是这样的,前一阶段呢,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看得起自己,就想看一部悬疑小说,结果那小说,说了那么久,最后弄了一个开放式的结局,也就是说,就是留了一个最大的疑点不说明。虽然读者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,可是作者本身不说明白,就让读者想集体给作者寄刀子的。然后我就决定了,以后所有开放式结局的作品,不论是小说,还是爱情剧,还是电影,还是漫画,都列入我的黑名单。我最讨厌的作品,就是强行高级感的作品了,一类的是强行悲剧,一类是强行开放式结局,来显示高级感的,我珠珠是实在人,他们不可以这样对待我的。”
说得好像人家作者或是编剧要怎么写要怎么编,还非得经过她同意一样,其实谁在意她怎么想呢。
但是她还是十分义愤填膺地把自己的想法,以及被那开放式结尾小说的作者欺骗的经历,跟仙人说了。还说什么烂尾都比强行高级感要好。
说得仙人无言以对。
她又说:“还有,上一个世界的结尾,琪琪就因为没有知道真相,最后几近癫狂,如果这一个世界,又是不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,她一定会崩溃的,我跟他们都是有感情的,我不愿意看到她受苦。”
“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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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这种被迫,是被琪琪所迫。
她与森少爷反正是听不到的,而珠珠可以听到,就在这里忍受唠叨。
这种感觉有点恐怖,就像是男主人回家,要听一个女人抱怨各种生活琐事一样,而她,她现在是得忍受好几个男人,对生活的各种抱怨。
听到了天快亮时,他们才回家。
在路上,珠珠把那些听到的话都复述了一遍。
——本来她的记性是没这么好的,可是,对于这种抱怨的话,可是记得很清楚的,因为这一类抱怨的话,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样,就跟她妈唠叨她的没什么两样,虽说看着可以唠叨一个小时,可是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样。
所以,她听多了,也就记住了。
三人回到后,跟留守的古彦珩说了说,就洗洗睡了。
第二天一早,其实也不是第二天了,就是当天——周五的下午,他们两点半起来。
连牙都还没去刷,空气中就来了黑雾字,通知他们——
【主播们,不幸的通知你们,你们三次提交的关于天性的研究报告,又没有通过。现发还重写,限时两周。】
他们互看一眼。
“所以写天性的好,是错的,写人性的坏,也是错的,写天性的不好不坏,也是错的。那怎么办?”
“或许下次可以三七分,写天性七分好,三分坏?”琪琪提议。
当然她这也只是打趣,因为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写了。天性是很复杂的,复杂到开门一门社会学和一门心理学的课,在大学讲四年也讲不完。
珠珠昨天甚是疲累,早已不想再想什么人性的事,以及巡逻的事。
她只是暗自盘算着,接下来的两周,是可以过得比较清静的,因为不用去巡逻,而且电台工作也很轻松,一不用他们准备稿子与录音,二是可以去吃食堂,三是吃完食堂可以进申请到的录音室刷手机,四是可以在十点上工之后,播放录音故事的时段里,完全性地放空自己,五是在节目的最后半小时里,可以由他们几个顶着,接听听众来电,而她不用费一点神。
怎么想,怎么完美,只要注意好躲着琪琪就好。
于是,偷懒计划,与偷懒的整套做法,都已在她脑中成形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吃吃喝喝,又关注上了她的雪媚娘,以及泰凉小绿水,还有关注上了缤纷炸串有什么新品。
可是,琪琪怎么可能让她这么快活?
这日子还没过三天,琪琪就开始逼问她,对于这个任务,对于天性,对于上次在公墓以及大体室的观察所得的各种看法。
珠珠无处可躲,每天空闲的时间,都不敢与他们三个坐在一块,只敢自己一个人在书桌边上伏案,装出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。
可是,她认为,自己的生活权利,已经受到了严重的侵害,可是苦于不敢反抗,就活得很苦恼。
这天晚上,带着一腔怨言,很不爽地睡下了。
然后,她就开始做梦……
梦里青山绿水,云缠雾绕,恍若仙境……
珠珠看到一名面容十分英俊的男人,坐在一个石桌边上,在那里喝茶。
她就躲在一边偷偷地看。
然后,那男人似乎是注意到了她,就朝后看了一眼。
珠珠就不再躲,探出头来。
他朝她点点头,示意她可以过来坐。
于是,珠珠就穿着她的灯罩睡衣,走出了树荫,走了过去,拘谨地坐下。——她这种人么,见到什么人都爱先装上一会儿拘谨与乖巧,偏偏骗过了很多人。
珠珠低头坐着。
那男人示意她喝茶。
珠珠看了那茶一眼,在想,这茶能不能喝呢?
那男人说:“没事的,喝吧。”
“哦。”她就端起茶来,抿了一口。
“我是珠珠,你可以叫我珠珠,请问你是谁呢?”
“我是……我是你的有缘人,曾经受过你十五柱香,见你拜得虔诚,就来与你梦中相会啊。”
珠珠想了想,说:“啊!你是神仙庙的仙人哪!”
“是的。”仙人笑了。
珠珠恭敬地打量了仙人几眼,回想着说道:“可是,那个神仙庙里的仙人,是蓄胡子的,长得跟我们那世界中的吕洞宾很像的,道骨仙风,是个中年男子,怎么是你这样的呢?你不会整容了吧?”
“……”
这仙人想了很久,要怎么回答她,然后说:“不是的,在人间的塑像,都是我们的化身像,我们本身……不论是人类口中的天神,还是神佛,都是高维生物,维度越高的生物,几乎就没有丑的,都是这么帅的……当然,在你们口中,那叫做帅,在我们口中,那叫做‘相好’。”
“我们神都是这样的年轻帅气,更别说维次更高的……比方说……比方说你们一些人所谓概念中的佛?那是极帅的,而且样貌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的样子,没有一个人间的明星能比得上那长相的万分之一的帅。”
“可是,他们的世界,是没有情欲的。试想,如果在庙里,他们的形象都塑成了他们真实的形象……就很容易引起人类的情欲,所以,不论是天人神梵,在低维世界中的塑像,一概都不是真实形象。但不论被塑成了哪种形象,都是旨在远离能引起人情欲想法的形象。”
“而且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全是男人……没有女人。”
“什么?我没有听懂……”珠珠说。
“我们……八维世界以上,包括一部分的七维世界,里面全是男人,没有女人。”
“啊……不错。”珠珠应道,又抿了一口茶。
“珠珠,你想当男人还是女人呢?”
“我……无所谓……生成了男人,就当男人,生成了女人,就当女人吧?我没有特别的想法与追求。”
“你就是太懒了,不过倒也随遇而安。”仙人笑道。
“啊,仙人哪,我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什么呢?”
“嗯,我们那天去巡逻……”
接下来,珠珠就将自己那些天的巡逻见闻,以及听到自己体内声音的事,都跟仙人说了。
仙人跟她说:“哦,那是因为你们……具体地说,是三维与四维世界的人,还包括一部分五维世界的人,随着你们的出生,体内一般都有五个神,随你们降生,那种就叫俱生神。”
“啊!天哪!那是哪五个呢?”
“有住在你们左右肩部的……古称为善恶童子的,善童子专记你一生中所做的善事,恶童子专记你一生中所做的恶事。不过,现在这一部分的工作已经电子化了,不再派驻这两名俱生神了,而是植入某种芯片,直接记录。”
“还有三个俱生神,就是三尸神,分别为上尸神、中尸神与下尸神。上尸神成天教人胡思乱想,想一些你争我斗,想一些私心杂念,想一些不对的事,或是庸人自扰的事;中尸神成天挑唆着人胡吃海喝,对食物没有正确的概念,能吃多少就吃多少,也不想忌口,想着方儿地吃喝,以及教人懒惰,成天懒着不想做事;下尸神成天教人想些情|色的东西,想着淫|欲的东西。”
“这三尸神,分别住在人的头脑中、腹中与脚里。他们每天都在盼着这个人死,所以才不停地挑唆着这个人做些坏事,耗损这个人的福德,当这个人做尽坏事,已无福可享时,这个人必然要死!那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。当这个人死了,他们就可以吃这个尸体的血食,当然这是过去,现在的尸体都要焚化,他们也就吃不了什么血食。不过,可以吃供奉。”
“比方说,这个人死了,他的亲人要去给他买个墓,葬下,然后给他烧纸,上香,这些是供奉,亡故之灵可以享用,他们也会随之享用,就像经纪人抽成一样。”
“可是,也有些人是没有供奉的,有些人生时无家,死时无穴,自然死后也不会有人祭拜。又有些人死后虽说有个地方埋他,可是过不了两年,就没人管了,那地方就变成了荒坟一座,三尸神也就自然得不到供奉了。”
“人有人的命运,这些俱生神也有俱生神的命运。他们在神中的等级算是……算是很低的了,所以多数命也不怎么样。”
“有些人死后,受人千年万年的祭拜,比方说你那世界的孔子,有些人死后,可怜连个收尸的都没有,比方说流浪的,最后被做成大体老师的尸体,那个还算是好的,起码医学生们还拜他们,最后还送他们去火化,只不过化了后就再没人祭拜了。”
“跟着这些人的俱生神的命运也有所不同,你看公墓里的那些俱生神,他们每月初一十五,就吃好喝好玩好,而大体室里的那些,每月初一十五,什么受用都没有,只能出去捡些残羹剩饭吃。”
“哦……这样。”
珠珠抿了一口茶,想了想,忽然想到自己体内的杂音。
“啊!所以我体内的杂音!就是三尸神的声音?”
“对,就是他们。”
“所以人人都能听到这些声音吗?”
“不能。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。他们平时只存在在人的潜意识里,当他们挑唆人作恶时,只会让人觉得那是人自己的潜意识里的念头。”
“可是,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,或许是来了这个世界,受到了环境的一些刺激,竟然体内的潜意识的那道屏障没有了,他们的声音直接传来,让你直接听到了他们的声音。也就让你清楚地意识到他们的存在,而且意识到那些声音不是你自己的念头。”
“嗯,那我为什么以前没有那种淫|念、恶念呢?回想起来,我一直以来的不好的念头,好像只有那个懒着的念头,时常有个念头指引我吃吃吃、懒懒懒,倒不曾有过害人的恶念,也没有过什么男女情|欲之私的。是来了这里之后,后期突然出现的念头。”
“对,这就是潜意识的屏障。有些人某方面潜意识的屏障非常强,那尸神的挑唆就透不出来,有些人某方面的意识屏障非常弱,尸神的挑唆就很容易控制他。”
“像你,你对治上尸神的屏障非常强,所以从不胡思乱想,不过这不是因为你正念多,而是因为你根本就懒得想事情,还非常健忘;而你对治下尸神的屏障可以说是如铜墙铁壁一般,所以那些叫人有情|欲的念头,从来影响不到你;而你对治中尸神的屏障非常弱,所以他总是能叫你吃吃喝喝,还非常懒。”
“那!那我该怎么办呢?我不想那么快死,我还有一亿积分没花完了,还有一个财宝帐篷没有花完呢?在那之前死掉的话,我不就亏了!”珠珠说着说着,嘤嘤哭了起来,求仙人给她想个办法。
“哦,没关系的,珠珠的福很大,你就躺在那上面花一辈子也没事,吃吃喝喝也不会变胖,只要不是吃得太夸张。”
“这……这样吗?”珠珠听后,不再哭了,反而腼腆地笑了。
然后,她又想起来一件事,就问仙人:“仙人哪,之前我和森少爷去问庙祝这件事的,为什么他含糊其辞,不肯说呢?”
“哦……这……想必珠珠在你的世界中听过三教吧?”
“额……这倒是没有呢。”
“……”
仙人想了想,说:“在你的世界中,那被叫做儒释道的,你没听过。”
“啊……好像有点印象的呢。”
“嗯,那在这个世界中,也有这三教,只不过名称不一样。在很多世界都有这三教,名称不一样,可是性质差不多。”
“那在你们那里,儒家说敬鬼神而远之,所以儒家弟子从来不妄论鬼神之事。而道家的人从不谈神,可是会说鬼,你看你们的相关电影上面,道士不是成天拜神还有抓鬼吗?所以庙祝跟你们说起聻时,那么顺畅,而说起尸神这种哪怕级别可能不那么高的神来时,也是相当避讳的。因为举凡是神,都是他们拜着的,哪能谈论。”
“哦……这样啊。那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,就是关于天性的问题,我们都发回重写三次了,现在在写第四次。请问我们应该怎么写呢?天性是好呢,是坏呢,还是不好不坏呢?”
“我们一开始,写的是人之初,性本善,公司说不对,然后我们写食色性也,公司也说不对,后面我们写科学论证,基因影响,有人是好坯子,有人是坏坯子,公司还说不对。我们现在完全是无所适从的。”
“嗯,你们说的这些,其实都是对的,但是论述的方法不对,所以可以直接表现出你们对人的天性一点了解都没有,所以你们的公司才不让你们通过的。”
“哦,那到底是什么呢?你就跟我讲讲吧?”
“人之初,确实性本善……每个人生来都是善良的,因为刚出生时,他短暂地保有了父母未生前的本来面目,那个面目是清净无睱的,是洁净不被染着的,人人都一样,散发着一种性灵的光辉。”
“可是出生后,这个性灵很快就被包裹住,他在性灵被掩盖的情况下,慢慢长大,随境流转。成长中,他被暴露在一个生活环境中,这个环境,人人不同……这个,我也不说得太细了,总之,每个人的成长、生活环境都不同,大部分来低级世界的人,都是来受苦的,他的环境影响了他,会让他产生各种恶念,你争我斗,而他体内又有三尸神,不停挑唆他去作恶,去报复,内有烦恼,外有诱惑,内外交迫,这人就在这种每况愈下的生活环境中,渐渐走完一生。生得糊涂,死得糊涂,这一趟走完,再走下一趟。”
“所以,人的天性,应该是,每个人生来都是纯净的,他的本我的性识是纯善的,可是一旦出生,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的人后,他的本我性识就被包裹住了,内有三尸神渐渐挑唆他作恶、争斗、报复、淫|乱、懒惰、忤逆,外有环境让他感受到人间的种种不善与不安感,就更是作恶、争斗、报复、淫|乱、懒惰、忤逆,内外交迫,无法改命,还成天抱怨命运不公,什么错都是别人的,自己只是一个受害者,渐渐走完一生,生得糊涂,死得糊涂。”
“所以‘人之初,性本善’是本我的天性,而并不是‘我’的天性。因为在出生后,很快这个本我就被包裹住了,出生后的人,所知道的这个‘我’,并不是他的‘本我’;而‘食色性也’是三尸神挑唆下的天性,人只是一个傀儡。所以,如果你要问我,人的天性应该怎么写,我会写,人的天性是‘生得糊涂,死得糊涂’,他连他自己的本我是怎样的都不知道,一生活得不明不白,这才是人的天性。因为他本我的‘人之初,性本善’,在出生后,很快就包裹住了,他很难再找到了,他只知有‘我’,而不知有‘本我’;而后,他被天天盼着他快点死掉,他们好吃血食与供奉的尸神挑唆着过一生,他只是一个傀儡,而没有自己的主见,直至消亡。”
“所以,三四维世界的人的天性是‘生得糊涂,死得糊涂’,生时就丢失了自己,之后就当一生的傀儡。”
珠珠听完,心里想: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……什么意思呢……
然后正色道:“仙人哪,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呢?”
“就是刚刚你说的那些,我好像都忘了,还有些没听明白,那我怎么才能把这些想法与见解传达给我的同伴们呢?”
“……”
仙人想了想,说:“你醒来后,查一查你的录音软件就知道了。”
“哦。”
接着,珠珠在梦里,又坐着与仙人喝了一会儿茶,欣赏了一个这山川景色,说了会儿无关生死玄妙的话,就告辞走了。
……
第二早醒来后,珠珠第一时间就是去翻手机。
点开录音软件,果然呢!上面有一个新生成的录音软件,显示保存时间为10:30。
那不就是说,是在她睡着时的梦中录好的?
这可真是奇妙。
然后她放出来听。
琪琪也起了,看她在听东西,就问她听什么。
她就说了自己正在听什么。
琪琪说:“什么!”
然后拿过了珠珠的手机,听了一会儿,就传了一份到她自己手机上,怕珠珠一个不小心给删了。
大家洗漱过后,吃了早饭,就开始听起了录音。
正好又是周六,既不用上班也不用去巡逻,所以就在家里听这个。
这对于他们来说,是至关重要的信息。
他们还夸珠珠有用。
珠珠听后,腼腆地笑了,随即思考起了,怎样挑唆他们晚点写报告,晚点提交,再在这个世界赖一会儿的事。
她是想着,要是报告那么快交上去了,这次肯定就要通过了。
那要不要再写个错的报告,再发回重写一次,啊……那一次复一次,他们就可以两周又两周地拖下去了……咦,嘻嘻,我珠珠的智谋那可真非常人能比的。
就在她这么意淫了两个小时,带着一脸算计的神情回过神来,准备要对他们进行挑唆,好让他们不要写得这么正确,先交一份错的上去试试的时候。
才得知,就在她自己意淫那事的时候,他们已经将改好的两千字交了……
珠珠:……
她简直悔不当初,欲哭无泪,早知道就不要光顾着意淫了,而是早点提醒大家的!
越想越气!
越想越气!
一个人窝在沙发的弯儿里不说话。
这次提交的半小时后,公司就来通知了——
【主播们,本次提交终于通过,恭喜。】
【主播们,本世界探索进度已更新,现在为50%,发现主线线索之一:三尸神。】
琪琪他们看第一条时,内心一喜。
看第二条时,内心又一沉。
什么?才到一半?
他们本来还以为,一旦通过了,那就到100%了,这个世界的问题就解决了。
可是,才到一半?
不过想想也是,他们只是发现了三尸神的真相,可是他们发不发现人家的真相,人家都是这么活着的,所以发现这真相,不能说是解决问题吧。
关键是,他们连这世界的问题在哪都不知道。
大家将眼同一时间都瞄向珠珠。
“干、干嘛?”
“珠,你听话,明天去上香,到时梦里再见一见那神仙,这样的话,他就能直接告诉你问题在哪里了。”
“对的。我想过一件事。”古彦珩说,“你们发现没,现在的世界等级都变中级了,可是我们也没见有多凶残,原因就在于,很多时候都得极有缘的人才能解决,之前的人解决不了,不代表他们能力差,可能就是没遇上仙人,没人指引,什么用都没有。所以,珠珠,只能靠你,你去拜。”
森少爷一听这话,好像也对,上一个世界,就是他遇上了他爸,这个世界,就是珠珠遇上了仙人。所以现在世界的难易等级,可能看的不是凶残程度,而是解缘的缘深缘浅。不容易遇到解缘的,那自然难度等级就高了。像是这个世界,估计前面几个挑战的队伍,里面没人想着去挤神仙庙会的,偏偏他们中的珠珠就是会想到要去挤神仙庙会,这不就有了解决问题的路线了?
“对!这次再磕几个头。”琪琪也凑上来说。
“哦。”
珠珠缩在那个沙发拐角的弯儿里,开始谋划起了目前这一阶段,她可以怎么偷懒。
啊……对了!明天去求神时,她可以表面拜神,但是心里面求的是:仙人哪仙人,求仙人晚一点再与我相会,这样的话,我就可以说,我拜是拜了,可是仙人就是不出现,这个要看缘分的。
又或是,就算是仙人出现了,我也可以在醒来后跟他们说,他并没有出现。
嘻嘻!
这么想定了后,珠珠又想,要不要挑唆大家先把电台的活给辞了?就说要准备出国了?
否则太累了,一天天的,又要干这活,又要干那活,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。
但是想想,大家不会同意的,就算了。
而且辞职的事,肯定是他们离开这世界后,由npc来做的。
切!也罢!
“听到没,珠珠?明天正好是周日,你去拜一拜神呢。”
“哦,好的,明天我会去的。”
珠珠承诺着。
第二天,下午他们起来后,吃了早饭,珠珠和森少爷就坐公车,带着琪琪交代的使命,去拜神了。
珠珠拜的时候,就说了一些请神一定要出现,可是要晚点出现的话。
这样的话,就可以既让她懒着,又可以让她最后对队友们有个交代。
因为是周日,所以拜神的人也多了一些,不过还是没感觉香火很旺,来拜神的多是附近的老太太。
所以珠珠举着香,在那里排队等着。
而森少爷因为之前有过不好的经历,也就是拜了人家神,人家神也不睬他的经历,所以他就不拜了,而是站在庙祝那解签的几案旁等着。
这时也没人解签,所以庙祝就顺便跟森少爷聊了几句。
“她这人……什么都好。”庙祝看着珠珠举香等候的背影说道,“就是实在太懒了。她的懒,可以凌驾一切……换句话说,她是一个被懒控制的人,你当心一切对于你来说,只是镜花水月。”
“什么?”森少爷一开始没意识到庙祝在跟他说话,等意识到之后,才侧过头来朝坐着的庙祝看。
“我说,她这个人什么都好,就是实在太懒了,她有道义,不邪淫,福报还极大,可是实在太懒了,她的懒可以凌驾于一切,最终控制她的还是一个懒字。你当心一切对于你来说,只是镜花水月。”
“……”
森少爷似懂非懂地看着他,最后说了一句“哦,好的”,也没太往心里去。
等珠珠拜完了神后,谢过了庙祝,还是与她牵着小手,回家去了。
回到了后,琪琪他们问她:“拜了吗?”
珠珠回答:“拜了,我求神仙快点再来与我梦中相见呢,说还有一半的问题没有解决呢。”
“好。”琪琪放下心来。
他们哪里知道珠珠根本就没有这么求,她求的是,人家一定要来,但是千万别那么早来,让她在这里再懒一会儿。
可是,正因为大家不知道这事,所以珠珠现在就因为功劳甚大,而成为了组里的要人,吃晚餐时,他们还给她加了一个鸡腿呢。
大家都笑眯眯地叫她要多吃些。
那她也就笑眯眯地多吃了些,完全不觉得自己拜个神还拜得口是心非,有什么不对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他们也不用去巡逻了,只要应付电台工作。
而那电台工作也就是个空架子,基本不用他们出力,只须到场走个过场就行。
而剩余的时间里,他们就专心等着珠珠的神再次降临在她的梦中。
可珠珠没再在梦中遇到过那神。
准确地说,她都没怎么做梦。对于一个成天连胡思乱想都懒得想,并且还十分健忘的年轻人来说,梦境这种东西,真的是很稀有的现象。是属于那种如无必要,从不出现的事情。
比方说珠珠,她就真的很少做梦。
所以,大家也算是空等了一段时间,每天早上,他们醒来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问珠珠:“神来了吗!”
珠珠就会揉着眼睛回答:“我连梦都没有做呢。”
然后大家就失望地去洗漱了。
而每天依旧给珠珠的伙食加鸡腿,就像是一户寒门,只指着这一个书生科考发达,改变家运一样,有好的都省给她吃似的。
珠珠每天吃着多加的鸡腿,这么两周过去了……
本来她还吃得心安理得的,可是后面就渐渐不安起来。
心想,天哪!不会是因为我心不诚,意不敬,所以那仙人感应到了,就真的再不出现了吧?
那我就完了,他们是会向我问责的吧!
珠珠有些担心了起来。
第二天周六,她又去拜神了,这一回就求神说,能不能快点再来她的梦中与她相会,这样的话,她的内心也不会过于负疚了。
这后过了三天,珠珠一脸沉重地睡下,生怕又白过一晚。
睡着后,过了一会儿,她又看到了一片清山绿水、云缠雾绕、恍若仙境的境界。
一看,那仙人又在那里喝茶,这一回,没等他请,她就跑了出去。
仙人看到她来了。
“仙人哪,你怎么才来呢,我都等你好久了。”
“不是你叫我不要太早来的吗?”
“这……”
“你们又遇到什么问题了吗?”
“哦,仙人哪,是这样的,我们现在的问题才解决了一半,可是事实是,我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,我来解决就行了,告诉给你听,你也解决不了。”
“哦,那是什么问题呢?”
“你非要问来做什么呢?”
“哦,是这样的,前一阶段呢,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看得起自己,就想看一部悬疑小说,结果那小说,说了那么久,最后弄了一个开放式的结局,也就是说,就是留了一个最大的疑点不说明。虽然读者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,可是作者本身不说明白,就让读者想集体给作者寄刀子的。然后我就决定了,以后所有开放式结局的作品,不论是小说,还是爱情剧,还是电影,还是漫画,都列入我的黑名单。我最讨厌的作品,就是强行高级感的作品了,一类的是强行悲剧,一类是强行开放式结局,来显示高级感的,我珠珠是实在人,他们不可以这样对待我的。”
说得好像人家作者或是编剧要怎么写要怎么编,还非得经过她同意一样,其实谁在意她怎么想呢。
但是她还是十分义愤填膺地把自己的想法,以及被那开放式结尾小说的作者欺骗的经历,跟仙人说了。还说什么烂尾都比强行高级感要好。
说得仙人无言以对。
她又说:“还有,上一个世界的结尾,琪琪就因为没有知道真相,最后几近癫狂,如果这一个世界,又是不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,她一定会崩溃的,我跟他们都是有感情的,我不愿意看到她受苦。”
“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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