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1
昨日临走时姜璃便和她说邀请她来今日用午饭,还是之前答应她的麻辣香锅,所以四公主是卡着点来找姜璃的,好似就是为了赶这顿午饭一样,姜母一向是个明事理的家长,所以便找了个理由没有和她们这群小孩儿用膳,则是特意避开了,毕竟孩子来家里玩,都不喜欢家长在,她也从不是个喜欢干涉孩子的人,就让孩子们自己玩去了。
不过姜璃还是让嬷嬷送了一份去给太后,还是少辣的,然后就在这临华殿里面开起来自己的小聚会了。
唐婉来的比平时要早一些,姜璃发现她最近都捧着一本医书看,便觉得奇怪,问她:“你怎么这么好学了?”
“我不好学能好什么?”
“太子殿下呢?”
“他比我还好学,皇上最近高兴的不行。”
“别说,咱妈这个打鸡血的能力是真不错。”这刚说完,四公主便进来了,瞧见太子妃也在,倒是也没拘着,除了在太后面前,她向来都是这般。
“璃姐姐,我们今儿吃什么?”
姜璃笑起来,无奈的看了一眼唐婉,唐婉也笑着摇摇头,以前谁也没想到,这四公主是个小吃货啊。
“昨儿不是告诉你了。”
“对对对,我期待的很呢。”
“嗯,我已经让膳房的御厨去收尾了,差不多的都告诉他们了,咱们在这儿等吃就行了,不过你昨儿没积食吧,吃了那么多糯米团子,我都害怕你回去控制不住,你走的时候我就有些后悔了,应当给你少带些的。”
“璃姐姐你还说呢,唉……昨儿出去六皇弟就和我说,若是我回去积食了,回头母妃来找你,怕是再也吃不到你做的好吃的了,于是我想了想,觉得这样不行,可偏生六皇弟又出了个主意,说是不如拿给母妃,结果我便都给他了,可是我走到半道儿就觉得不对,你说拿给母妃为何我不能去,偏要他去?我回去才觉得,六皇弟怕不是为了这一口吃的。”
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,姜璃听了差点笑出来,那六皇子瞧着不像个这么有心眼的啊。
“没想到他平日里乖巧得很,昨儿竟然这般气我,反正我是不会在相信他了,回头我还要告诉母妃。”四公主说到这儿便觉得生气。
“别气了,下回我给你多做几个,就给你自己可好?”
“还是璃姐姐疼我。”说完又看到了在旁边偷笑的唐婉,然后说道:“太子妃可别笑了。”
“那能分我几个吗?”唐婉问她。
“太子妃何必非要与我抢食呢?你又不爱吃甜的。”
“这你都知道?”唐婉觉得奇怪,唐菀儿本身还是喜甜的,是她自己不太喜欢,平时就算是糕点什么的,吃的也是极少的。
“有一次太子哥哥说的。”
说话间宫人进来通传,说是六皇子来找四公主了,在门口等着呢。
“我正在气头上你,姐姐你让他进来,我要好生问问,他昨日为什么要骗我糯米团子。”
人来了姜璃也不能真不让人进来,于是便吩咐把六皇子请进来,从外面乖巧老实的进来,六皇子先是恭敬的给太子妃请了安,唐婉这才让人起来,四公主便说道:“你来寻我做什么?你别以为我还不知道你昨儿是怎么想的,为何骗我的糯米团子?回头我果然要告诉母妃,你心思不正,现在都学会骗人了!”
‘“四姐,我何时骗你了?你莫要冤枉我呀。”六皇子抬起他天真无邪的小脑袋,看着比自己还高了一头的四公主,表情有丝着急。
“昨儿你说要了我的糯米团子去孝敬母妃,我自己也可以,为何非要你去?再者,我昨晚去找母妃,也没听说你送过去,回头我定要在母妃跟前告你一状。”
萧景承一听,大眼睛都要委屈坏了,急切之下还有些湿润说道:“我哪儿是要你的,我只是想着若是四姐回去吃了积食,母妃肯定是要为难的,所以才想着回去的路上孝敬母妃,可谁承想,你一走……九皇叔就来了,那些都被九皇叔吃了,连我自己的都没留下。”
姜璃和唐婉对视一眼。
还有反转呢?
原本以为四公主被他骗了小糯米团子已经是够可怜的,没想到六皇子的也没吃上。
“什么?”四公主的眉头都拧起来了。
“四姐,我真没骗你,我都准备朝着母妃的宫中去了,九皇叔来了,说他饿了,让我把食盒打开,一个都没给我留,我……”说着六皇子委屈巴巴的低下头去。
那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,倒是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。
四公主气恼,却也没有在接着说,萧景承就算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去编排淮南王,这一点她很清楚。
“一个都没给你留?”
“四姐不信可以问小李子,昨儿他可是一直跟着我的,便是我敢说九皇叔,他也不敢呀,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。”
四公主朝后面一瞧,小李子就全都说了,昨儿她前脚走,后脚淮南王就抢了自个儿侄子的吃的,那是一点都不害臊。
“罢了,那我便信你一回。”
“那四姐不气我了?”
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,四公主转身坐下说:“若你没骗我,我也不气你了,只是下回我可以自己送去,不用给你。”
“昨儿也是我忘了,想着你跑一趟太麻烦,四姐不气了就好。”萧景承总算是看起来松了一口气,可见他平时对这个姐姐是喜爱的。
看着六皇子从着急到放松,姜璃觉得他的小表情都透漏着可爱,也没看出什么别的来,不过转脸就去骗四公主的糯米团子,她还是觉得好笑,便说:“六皇子要留下来用膳吗?”
“我可以吗?”他眨眨眼睛,问姜璃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谢谢县主。”说完他缅甸害羞一笑。
该说不说,六皇子还是很可爱的。
她刚出去萧景承便讨好四公主,免得她不信自己去母妃那告状,于是唐婉也没有留着,便是一块儿出来和姜璃去了小厨房。
“六皇子还挺可爱的,不能真是个白切黑吧?”姜璃小声问唐婉。
“这个不清楚,不过倒是他自小成绩便好,皇上对他也是满意的,他悟性不差,也肯认真,再加上生性乖巧,算是宫里面比较讨喜的皇子,太后以前是最喜欢他的,皇上这里他也能排得上名次,我和他来往不多,不过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孩子,黑也黑不到哪儿去,不过若是和他走近了,也不是什么坏处,虽然有姑姑在,但是太后放权多年,难免皇后不会想办法在万寿宫以外的地方为难你,反正也和皇后处不到一起,还不如去和惠妃娘娘交好。”
姜璃原本没想那么多,但是经过唐婉的一番话倒是有了新的想法,不愧一心惦记宫斗的女人,想的就是多一些,只要皇后在,她就不可能独善其身。
“不过那个淮南王可是真行,老老的人了,还去抢人孩子的吃的。”姜璃摇摇头,算起来她也是二十好几了,在她眼里,萧景承可不就是个孩子,连四公主都不过是个小妹妹。
“你可别这样说,淮南王可不老,他没多大吧,跟你差不多。”
姜璃一愣。
“十几岁?”
唐婉看的眼神里面充分说明了四个字——你不要脸。
这倒是以前没听过,还以为他是个大叔,之前便是听四公主说起的时候,也只知道他惯会吓人,还以为是个调皮的长辈呢。
麻辣香锅是在姜璃的安排下做的,食材都是那些,本身就不复杂,加上有唐婉的帮忙,自然是做的顺利许多,她去的时候已经出了锅,她早让人收拾出来了临华殿,如今也可以直接摆膳,回去的路上她便想:“若是能研究出来更多的调料,那岂不是会有更多的好吃的?”
“你当真是个小馋猫了。”
“我来这儿最寂寞的事就是没有学校后面的小吃街。”
唐婉点头表示赞同,没什么比晚上去小吃街大搓一顿更幸福的事儿了。
单吃麻辣香锅也是不行的,所以姜璃这次是准备四菜一汤加一个硬核香锅,这麻辣香锅的味道本身就是比较辣的,他怕四公主不耐受,所以还是准备了一些青菜,还有一个红烧鲫鱼,倒是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宴席。
四公主瞧见这一桌子眼睛都快要看直了,萧景承倒是很乖巧的坐在旁边等着开饭,不过他倒是也懂事,没空手来,待这宴席摆上之后,便让小李子奉上了带来蹭饭的礼物,一壶果酒。
四公主一看到便高兴了,直接一口肉一口酒,好不恣意,在原主的记忆力是未曾饮酒的,所以她也不知道自个儿的量在哪,这果酒不敢多喝,只敢小口小口的抿着,不一会儿便觉得有些晕乎,所以便停了手。
这来了也有些日子了,所以唐婉对麻辣香锅还是想念的,虽然规矩在那摆着,但是手上却一点儿都不见停,不一会儿也给自己吃饱了,在一停手,发现四公主吃的那是鼻涕眼泪都快出来了,这放了辣椒的到底是不一样。
姜璃给她递了帕子,又让人赶紧给添了水,尽管辣成这样,四公主也没含糊,说道:“璃姐姐,真的是太好吃了。”
仿佛除了这句话之外,她给不出别的话来。
“少吃些,小心胃疼。”姜璃说道,然后让人把麻辣香锅端走,又给她倒了一杯温和的温水,轻飘飘的挪走了酒杯。
四公主向来大方,也不觉得有什么,便点头说:“这么好吃,便是胃疼也值得了。”
姜璃摇头说:“你若是胃疼,回头惠妃娘娘该找我了。”
这下四公主才撇了下嘴,也没嚷嚷着让端回来,不过却看到了萧景承碗里的鸡骨头。
姜璃在麻辣香锅里面是安排了不少鸡翅的,既然要吃,总归是要有肉的,除了鸡翅之外,还有翅根,不过都让人处理过,分开了一些,以免吃的时候发生问题,没想到看起来萧景承是吃的最细致的,却也动作不慢。
待吃饱之后他擦了擦嘴道:“谢谢县主的款待。”
“六皇子喜欢便好。”
他听了这话便笑起来,抬起头来看着姜璃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说道:“我喜欢的。”
“若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。”
萧景承立马点头。
“那我呢?”四公主指指自己。
“四公主喜欢也可以常来呀,你不是天天都来吗?”
听了这话,四公主才算满意,然后又和萧景承说:“六皇弟还是以学业为主吧,莫要老是跑来,你一个皇子,总是在姐姐这里也不合适。”
你这么能吃,还是别来了,我都不够吃。
“四姐可是讨厌我了?我也是很喜欢县主的,下次来会先和皇祖母请安的。”萧景承表示很受伤。
四公主转过头去,轻咳了一下说:“不是讨厌你,就是……就是……算了,随你吧。”
看着这姐弟俩,也是很有趣。
用过饭后她便让绿洁把东西拿上来,又拿了食盒来,她昨儿没事儿的时候便捏了几个小动物模样的点心,有小兔子,小猫,甚至还有小狗,当然她还很猎奇的捏了大熊猫,一端上来四公主的眼睛都挪不开了,姜璃没想到的是六皇子也把视线都集中在了小动物上。
虽然他已经有了几分大人的稳重,但是却也控制不了见到喜欢的东西,瞧着她们喜欢,姜璃倒是也不含糊,直接说道:“这是我昨儿没事时候捏的,一会儿给四公主和六皇子带回去吧,你们可以挑自己的喜欢的,这个耐放一些,是实心的,没有馅儿,到后天早上都没关系呢。”
萧景承虽然让姐姐先挑,但是他的视线却落在了那大熊猫上,姜璃瞧见便问他:“六皇子可是喜欢这个?”
他点点头说:“其他几个都是见过的,这个是什么?”
“我也不知道,随手发挥的。”姜璃也不知道这儿有没有熊猫,便也没敢说糊弄了过去。
“六皇弟喜欢这个就给你吧,小兔子是我的,你平时喜欢猫,这猫便是你的。”四公主说着自己都分配起来了。
姜璃倒是觉得很稀奇,便说:“六皇子喜欢猫?”
“嗯,可喜欢了,以前还专门养过呢,不过就是可惜后来跑得不见了,我记得还难过了好一阵子。”四公主马上便说道。
这倒是让人没想到。
怪不得他喜欢这熊猫呢。
“喜欢下次还给你捏小猫。”见他盯着那熊猫不放,姜璃便说道。
六皇子抬起来他乌黑透亮的大眼睛,喜悦的神情呼之欲出,嗷,姜璃别开眼去,不过就是个小熊猫,下次连身子都能给他捏出来!
四公主和六皇子可谓每一次来临华殿都是连吃带拿,这来了两次了,就没有一次是空手回的。
走在路上四公主一路脚程极快,虽然她相信了萧景承的一面之词,不过却也没忘记昨日的教训,临别之际甚至都没有给彼此告别的机会。
看着她极快的背景,萧景承皱着眉头说:“你说父皇喜欢四姐哪儿呢?”
就这个步子,走的也太快了,可谓当真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。
小李子被主子突然一问,虽然是愣了一下,但是却也马上回答说:“四公主天真可爱,无拘无束,皇上自是喜欢这一点的。”
懂事的见多了,自然就喜欢那自由的。
“方才县主说,这个可以放到什么时候?”
他指了指那食盒里的糕点,想到盒子里小兔子的模样,倒是讨巧的很。
“县主特意说了,可以放到后日早上,都能食用。”
就是怕四公主吃多了不消化,所以特意给她准备的,萧景承自然明白,他自己是捡了个便宜的,不过这便宜却捡到了心坎儿里。
“那你便好生收着吧,我见县主喜欢那果酒,回去你让人多准备一些,送到临华殿去,说是我送给县主的。”
小李子不解,便忍不住问道:“您为何要讨好县主?若是喜欢,便让县主常做给您就好了。”
萧景承是皇子,实在犯不着去专门讨好一个县主,四公主是真心喜欢她,但是萧景承除了和四公主之外,和其他的关系都很平淡。
“闭嘴,她是太后亲赐的县主,又不是这宫中的御厨,留我也并非本分,岂是容你在这儿胡说八道的?看不清自个儿的身份了?”萧景承脸立马便黑了下来。
“奴才知错。”小李子一听这话便知道自家主子是动了气的,于是马上就给跪了下来。
“行了,起来吧,日后管好你这张嘴,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要有数,四姐尊重的人我自然也是尊重的,你们这些奴才也要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小李子忙点头。
话毕他便往往回走,怎奈刚到殿门口,便看到一个不速之客。
“六皇兄你总算回来了,我都要等的烦了,这是少傅让我给你的。”那人随后便拿出来几本书来,然后送到她面前。
“谢谢八皇弟。”
“你这是去哪儿了?莫不是惠妃娘娘给你带的点心?我在这儿等了你一中午了,也饿了。”
萧景承看了他一眼说道:“我让人给你备新的。”
说完便示意小李子先拿进去,结果没成想对方没给这个机会,本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,上来就直接问小李子要,小李子被拦了路,反倒是进退两难。
“藏着掖着做什么?难不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?”他说着变掀开了食盒,直接露出来了里面小熊猫,瞧着新鲜,伸手就要去拿,然后就被萧景承拦住了。
昨儿是九皇叔便算了,今日不行。
……
这两日,姜璃便忙着准备过小年的事宜了,姜母原先是开餐饮店的,主做火锅和烤肉,这开店的对祭灶神都是很认真的,所以平时他们家都是很看重这个的,不过好在也不需要她做太多,倒是姜母做的准备比较多。
除了祭灶神之外,二十六日还要帖对联,这是夏国的规矩,皇上祭天后,二十六日封笔封玺便开始放假,一直到年后才会重新开始工作,倒是很有人性化,算是一个夏国法定节假日了,不过在封笔之前,皇上会亲自写下福字,然后赐给官员,这便代表了新年的福气,至于万寿宫这边,自然也是不会落下的。
这个时候太后做的就是先让宫人收拾一下各个宫殿,一直到二十四日扫尘,这看来也是没几日了。
就这样跟着收拾了两日,四公主都没来,倒是让姜璃很是惊讶了一番,一直到第三日,才瞧见她有些憔悴的出现,这可不是一个小吃货的自我修养。
“璃姐姐。”
“怎么了?看着如此消沉?”姜璃让人给她倒了茶,问道。
“还不是六皇弟受了惊,母妃守了两日了,我便跟在跟前,今儿他才算好些了,我这才得空来找你。”四公主叹了一口气,然后靠在软榻上,看起来像是许久没有合眼的样子。
“六皇子怎生了?”
“还不都是八皇弟。”说到这儿四公主就觉得来气,眉头都锁了起来。
怎么还牵扯到八皇子了?
“这事儿说起来有些复杂,那一日我们不是从临华殿回去吗?然后八皇弟给六弟送书,结果不知道两个人怎么了,就发生了一些口角,八皇弟还砸了六弟的东西,走的时候气冲冲的,六弟第二日没和他一般见识,还带了点心去和八皇弟求和,结果不知道为何,八皇弟突然便生气了,推搡了一把,六弟就掉到了旁边的湖里去,下去的时候我表兄在旁,拉了一把,所幸两人一块儿摔下去了,好在是冬日,湖面都结冰了,冰面虽然破了,但是两人跑的快,倒是没掉进去,就是我表兄的头都摔破了,一只脚也陷了进去,被冰面上崴了一下,一个受了惊,一个上来便不能走了。”
她对宫中虽然了解的不多,但是对皇后还是有点了解的,毕竟是结过梁子的,皇后生太子的时候亏了身子,于是到了后面一连几年都没有再次受孕,好不容易隔了许久怀上之后,结果还没落地就掉了,就这样掉了两个后,才再次有了八皇子萧景逸。
这个皇子来的不容易,小时候体弱多病,于是皇后便一直养到了五岁才独立出去,和其他皇子有所不同,不过却也因为他来的不容易,再加上身体不好,皇上对他也是有几分容忍的,别看他今年才八岁,已经是宫里的一个小霸王了。
他的事迹,连姜璃也有听说一二。
总归犯了错总有人兜着,皇后也是尽量都私下处理,所以也没在皇上跟前捅出什么篓子去,不过前日发生的这事儿,可算是真的捅了个大篓子。
手足相残啊。
“六皇子可有大碍?”
“六弟也崴了脚,不过没有表兄严重,只是红肿,休息几日就能好,就是我表兄怕是要缓上好一阵了。”
姜璃点点头。
“马上就要祀神拜灶王,正是忙的时候,皇后娘娘硬是把这件事情给压了下来,等到祀神后再说,可到那个时候,指不定又是什么说法了,父皇那边母妃是去了两次也没见到。”
这个姜璃是知道的,皇上以前不说日日来万寿宫,但是总归最少三日会来一次的,之前她觉得好奇的时候也问过姜母,才知道今日前朝事忙,每每到了快过年的时候都是有许多准备的,皇上近日都没往后宫来,等到时候祀神结束萧景承的伤都好了,自然是不会重罚的。
不过没想到的是,当日下午惠妃娘娘就哭到了太后的跟前来,皇后防得住皇上知道,却忘了太后这头。
那天下午姜璃也在,惠妃娘娘请见的时候她正和太后在喝茶,于是立马就装作了一幅乖巧捶腿的样子,等惠妃娘娘进来,也不在乎姜璃是不是在这儿了,直接就跪在了太后面前,求太后给萧景承做主。
等她说完前因后果,太后便皱着眉头说:“可看见是八皇子推下去的?”
“臣妾……是小李子说的,他常年随着承儿,自然是看见了的。”
“承儿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病中,受了惊又着了凉,如今还在发热,太医说只要不发热了便没有大问题。”
萧景承曾经是太后最喜欢的皇子,孙子里关于他的记忆也是最多的,听了这话便说:“召太子来。”
这是皇孙之间的争执,本来就不应该由太后插手,再加上六皇子是她最喜爱的一个皇孙,出手就更是不合适,罚的轻了不合适,罚的重了也不合适,所以她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太子去管。
作为长兄,就是太子,还是八皇子一母同胞的兄长,有了太后的授意,也不会过分的偏爱八皇子而轻罚,各自有各自的立场和后台,总归下来是个公平事儿。
既然皇上没空,那就让太子来吧。
而萧景宏没想到太后召见竟然是为了这件事,他近日一直忙着祭灶神的事儿,自从进了户部,便没有一日得了闲,尤其是近日支出多,很多时候回了东宫也没时间出了书房,这会儿听到手足相残,也是一愣,立马说道:“皇祖母放心,宏儿定会处理好此事。”他接下了这个差事,姜母才对姜璃说道:“你素日和四公主走得近,六皇子也和你相熟,你便替哀家去看看六皇子的病情,也好安了哀家的心。”
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,让姜璃做她的代言人呐。
太后派了人去,就算是萧景宏有心偏颇,也不敢做的太明显,毕竟她是个传话筒,要在现场的。
太子自然也会到了意思,便直接带着人过去了。
进了殿内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六皇子,此时小李子正在跟前喂药,见到萧景宏来便立马跪下请安,连萧景承也要起身,还是萧景宏上前把人又按回了床上,才没让他下地。
姜璃跟在他身后,只见萧景承也没问那小李子,先是问了萧景承道:“你可知自己是怎么掉到冰面上的?”
他抬眼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太后,然后说道:“承儿不知。”
惠妃一听这个话,在旁边都急死了。
“那你说说,你为什么要去湖边?”
萧景承听到这个话,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姜璃,倒是瞧的她满脸疑惑,半响才听到萧景承说:“那日我和四姐在万寿宫用了午膳,走的时候县主还给我们带了一些亲自做的糕点,那糕点模样别致好看,我回宫便碰上了八皇弟,少傅让他来给我送书,他便言他等了一中午还没吃,我想着让宫人给他准备,结果他等不住,就要小李子手上的食盒,我本想着让小李子给八皇弟,怎奈说慢了一步,他笨手笨脚的,就给打翻了。”
前情提要原来在这儿。
竟然和她也有关系?
姜璃跟过来本来也是有点八卦的心思,顺便担心了一下小可爱,可是没想到吃个瓜,还吃到了自己头上来。
“第二日我就让宫人做了一样可爱的糕点,想拿去给八皇弟,在湖边就碰上了八皇弟,后来稀里糊涂的就摔进了湖里。”说到这里他低下头去,过一会儿又抬起来,看向太后,像是鼓起勇气一般说道:“皇兄,我是感觉混乱中有人推搡了我一把的,但是应该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八皇弟能专程来给我送书,我便觉得他不会是故意的。”
“那你为何方才又说你不知道是如何掉进去的?”
“母妃听了小李子的话,一定是告诉了皇兄的,我不说,是怕皇兄误会八皇弟,可是若真的不说……表兄又为了我……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但是我是信任八皇弟的,可又不想表兄白白受伤,说到底都是我的错,若是我没有去找八皇弟,也就没有这些事儿了。”他说话前后矛盾,又着急的不行,一边不愿意责怪自己的弟弟,一边又放不下去自己的哥哥,一边说着都要哭出来了一般,越说越着急,后面甚至都语无伦次了。
“你先休息,这事儿皇兄会查清楚的,自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萧景宏正准备起身,便感觉到袖子被人拉住,他回头就看到萧景承看着他说:“皇兄,你不会怪八皇弟的,对吧?我不想因为我……害……害你们……”
“你放心,若是他没有推你,我便不会怪他,若是他做了,不是故意的,也要为自己的行为担责,这是应该的。”萧景宏拍拍他的手背说。
姜璃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,准备回去在做一堆小熊猫给他,好让他不要伤心。
太子答应的事情自然是做的雷厉风行,都没有急着回万寿宫,便把那一日所有在场的宫人都叫到了眼前来,然后一一让他们说。
除了跟在萧景承身侧的,那一日所有路过的宫人,都没有逃过这一次问话,而姜璃则坐在旁边,喝喝茶,吃吃点心,反正就是随便听听。
不过萧景宏也没有只听萧景承的一面之词,听了所有的证词后叫来了老八。
八皇子是低着头进来的,但是看见太子后便抬起头来,笑眯眯的说:“皇兄,你叫我怎么啦?”
闹得这么大,他不可能不知道被召见的理由,这就是故意在讨好,萧景宏却不吃这套,听了一波证词的他心里已经有数,张口便说道:“跪下!”
“怎……”
一个恼怒的眼神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,老老实实的跪了下来听问话。
萧景宏自然没透漏萧景承所说的,反而是让萧景逸又重新说了一回,不过比起来萧景承的逻辑清晰,他就要说的有些颠三倒四了,前言不搭后语,一会儿说是萧景承喊住了他,一会儿又说是他自己去的花园,总归就是说下来,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,谁说谎,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越是听下去,萧景宏就越是严肃,几个问题丢下去,八皇子到底还是年纪小,才八岁,在太子施加的压力下一股脑儿就全招了,承认是自己动了手,但是他真的是没想太多,原本是他想走,但是被萧景承抓住了胳膊,就心烦意乱的推了一把,谁能想到人就掉到湖里去了呢?
萧景宏又问到了前一日他们是不是起了争执,问到这儿八皇子回过味儿来了,看着他说:“皇兄,分明就是他记了我前一日的仇,然后在陷害我!他自己带了一食盒的糕点,我瞧着好看,就问他讨要两个,他非说是别人送的,不能给我,小气得很,那糕点做的精致又可爱,我便喜欢得很,他就是不肯给我,我不小心才打翻了食盒的,结果他就记了仇,说什么来给我送吃的,我看就是故意来抓我,然后让我推开他掉进湖里的。”
姜璃手一顿,又吃到了自己的瓜。
“你给我闭嘴!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萧景宏站起来,看着自家弟弟气不打一处来,声音都沾染了怒气说道:“六弟都没说是你去抢的,你竟然还责怪他?若是你不推,他能掉进去?你说的好似是人逼你的一般,还不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情,不认已经是大错了,竟然还有脸推诿!”
“皇兄……”
“莫要再说了,罚你十板子,一年份例,禁足十日,抄礼记一百遍,一月后拿与我看。”说罢,便和身后的公公说道:“伺候八皇子领罚。”
公公领了名,便立马搬来了凳子板子,萧景逸被吓得不轻,看他是当真的,便立刻说:“皇兄你饶了我吧,你打我我要告诉母后。”
听了这话,萧景宏更气了,直接站起来走了出去,临走前还不忘说:“给我打。”
这么暴力的画面,姜璃就没有围观了,直接也跟着走了,后面还有八皇子的惨叫声,她打了个激灵,虽然罚的不重,不过也不轻,若是让皇上来,定然是会比这个要狠的,毕竟是手足相残,可是在这儿挨了打,后面也就不会在牵扯出皇上出面了,萧景宏虽然想教训他,但是也是给了空间的,倒是也在接受范围。
不过这事儿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,后面听说是皇后亲自来救人了,不过板子已经打完了,萧景宏也走了,皇后愣是没找到撒气的人。
六皇子和八皇子都没能赶上这一次的祭灶神,两个人一个在床上发烧,一个在床上屁股疼,姜璃则是忙过了小年之后,在跟唐婉八卦起来八皇子挨打的后续。
“不过太子这几日去请安,皇后是没给他开过门了。”唐婉很遗憾没有看到那一幕,不过后续倒是没错过,跟姜璃在这儿说了不少。
“生气了?”
“嗯,当天晚上是把太子叫去了的,不过我听说八皇子伤得不重,估计也要缓上十天半个月的。”
“我还以为皮开肉绽了呢。”
“那不是要丧命了?太子的人,是不可能下狠手的,也就是给个教训,随便打了几下。”
不过这个教训给的是在宫里头传遍了的,别的不说,往日那些看不惯八皇子的恨不得赶紧昭告世界。
“这一次算是惠妃娘娘略胜一筹了,宫中本就有党派,皇后是一派,惠妃是一派,还有不站边和自成一派的,虽然八皇子伤的不重,可是打的时候皇后的脸面,太子也没有别的办法是真,若是他不打,惠妃也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宫里确实复杂。”
“行了,你在这儿做什么呢?我看你捏了一下午了。”
“给六皇子捏几个小熊猫,他喜欢。”
做好了她也没让人送过去,反倒是分了两份,一份给了近日经常被母妃强制去看弟弟的四公主,另外一份则是自己带着去了四皇子那儿,刚好姜母也让她去瞧瞧好的怎么样了,她便带着东西去了。
萧景承还是和之前一样在床上,到底是年纪小,身子也不容易好,反反复复的,今儿退烧明儿又烧的,姜璃见状便拿了递了食盒给小李子说:“这次做的不太甜,你不用怕喉咙不舒服,要多吃些清淡的,不可贪吃。”
“谢谢县主关心,我已经好多了,还麻烦县主走一趟。”他的眼睛时不时的看一眼小李子,哦,不如说看小李子手里的食盒。
“六皇子若是喜欢,为何不再养一只小猫?”
听到这里他便低下头去没有说话,感觉到他的伤心,姜璃也就没问了,一直到走的时候,才听他说:“因为太害怕失去了。”
嗷嗷。
小东西真让人心疼。
姜璃摸摸他的头说:“只要是你自己重视过的,它会感觉到的,离别不一定就是失去,要勇敢一点。”
她手心的温度还停留在头顶,这是第一次有人敢……摸他的头。
姜璃离开之后,他还是忍不住自己抬手又揉了揉头,然后看向身边的小李子说:“她刚才说的话,你记住了吗?”
小李子一愣……
他没记住。
“罢了,打开我瞧瞧。”
小李子忙把食盒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个个可爱的形态各异的小猫咪,还有几个上次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,这次不一样的是它们不是只有一个大脑袋了,还有身子,胖胖的圆圆的,可爱的不行。
“您终于笑了,这几日奴才看您不高兴,都快急坏了。”
自那日食盒被打翻,萧景承就再也没有笑过了。
听了这话,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下,然后才说道:“萧景逸怎么样了?”
“八皇子还在养伤。”
“踩了县主送我的礼,只是养半个月伤,便宜他了。”
……
姜璃今年成功的被留在了宫里过年,只是她的身份是不能参与皇家的家宴的,一直等到了晚上太后回来,往年都是全家人一起,今年倒是各自分散,姜母叹了口气,这饺子也没人吃了,只剩下她们娘俩,心里不免有些难受。
“我这心里头不舒服,你把这些饺子拿了去给婉儿,她今晚是要守岁的,不能睡觉,顺便也给那些小的拿去一些,过年还是要有点年味儿的,这没有春晚,还挺让人难受的,你去吧,我就睡了,这会儿也乏了。”
看出来姜母心情不好,姜璃也没有非要留着,应了下来便出了万寿宫。
这除夕晚上是要守岁的,不过太后不用,毕竟年纪大了身子骨又不好,所以年年都是不守的,这是宫里的规矩,皇上则是和后妃一起,皇子们一起,本来太子和太子妃应当是自行回去守的,但是太子没发话,太子妃便也没有走,就和皇子们在了一块儿。
因为一直和姜璃走得很近,所以四公主也太子妃也热络起来,年前因为六皇子和八皇子的事儿,他们不免都有些压抑,尤其是六皇子好了,八皇子还在禁足,几个人之间也不知道和谁说话,便都没吭声,只有四公主和太子妃小声的对话,等到姜璃带着饺子来的时候,才算是打破了暂时的平静。
本来大家都觉得无趣,突然看到一个个大白饺子,倒是也有些饿了,毕竟宫宴都吃得少,于是这会儿也就跟着吃起来,姜璃这才挪到唐婉身边,小声的说了句:“新年快乐。”
听了这话她勾了勾嘴角说:“你也快乐。”
“红包拿来。”
“回头给你包个大的。”
姐妹俩在这儿耳语,其他的皇子们则是凑在了饺子跟前,太子没过去,就这么坐在主位上看着她俩说话,一直到唐婉看过来才挪开眼去。
“你一会儿回吧,太后宫里不用守岁,你回去睡觉去。”
“我要在这儿陪你,不然多闷呐。”
“你能陪我什么?”
很快唐婉就知道姜璃能陪什么了。
她没走,所以四公主吃饱喝足便围了过来,只是晚上无聊,这儿也有棋盘什么的,姜璃看到四公主一幅很累的样子,便说:“我们要不讲故事吧?”
讲故事?
“就是做文章吗?”
“差不多,可以说自己编的,你不会的话,我来打个样先。”姜璃说道。
四公主立马点头。
于是她们仨就凑在一起开始讲故事了。
前头两个姜璃说的还算正常,四公主便也学会了,她看过外面的话本子,觉得像,便随口也跟着讲了一个,不过到了唐婉这儿的时候,其实人已经越来越多了。
毕竟晚上都无聊,听他们在这里说话,就忍不住凑过来多听了几句,没想到这是越听越入迷,虽然也没什么好的,但是解闷啊。
等到唐婉开始的时候,身边已经有了一堆等着听得了。
于是唐婉她……
开口了。
然后她,越讲越不对劲了。
于是姜璃率先离开了这个团队,过了没一会儿,她看到所有人都跟着离开了这个团队,故事会就此结束,只剩下唐婉一个人,还有其他人的面色苍白。
一时间屋内无比安静,只能听到六皇子天真的问唐婉:“为何他在路上遇到一个人,打开食盒,便会少一个包子呢?”
唐婉故作神秘说道:“因为……他遇到的不是人。”
“不要说了不要说了。”四公主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,恨不得挤到姜璃的怀里来。
姜璃只能说,唐婉这个人……
没有武德。
怎么能给孩子们讲鬼故事呢?
原本是痛苦的一夜,不过因为唐婉,大家变得更痛苦了,只有姜璃和她神色如常,两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只剩下四公主害怕和六皇子不停的想到底为什么。
一直到天亮,大家也没有能从这个恐怖故事中走出来,用四公主的话说,现在太子妃在她心里和淮南王是一样的人了。
直到回去的路上,萧景承忍不住把这个问题问到了姜璃这儿,因为她是昨晚里面最不害怕的一个人,四公主一听便叫停说:“不是都说了吗?他撞鬼了,否则怎么会……”
“没有的,你不要害怕,其实就是……包子太热了,有粘度,都站在食盒盖上了。”
善良的姜璃给了孩子们解答。
六皇子:???
四公主:???
解答完之后她就功成身退了。
皇家的设宴定在了初六,这是每年夏国的习惯,初五的时候会开封开玺,初七正式结束假期,倒是和后世有些吻合,不过之前姜璃在历史课上也曾学习过,许多朝代都是有过年的公休的,全员放假,甚至清朝还会放到十五,比起来夏国这边不算多了。
不过都放假,皇上却忙得很,因为要赶在这个时候拜庙,便是这样,每日皇上还是会来给太后请安。
既然是大过年的,当然是要请安的,而姜璃呢多数的时候都是陪着姜母的,主要也是因为过年,叶修远和唐婉都不能时时刻刻在,自然也就只有她了。
有时候也能一连撞见几位主子,比如说皇后和皇上一同来的,或者皇上自己来的碰上了其他妃嫔,她们恨不得在皇上面前使出浑身解数,还有那种全部都一起来的,便是初一的早上,她头一次看到了后宫的百花争艳,后面姜母觉得太累了,就免去了所有人一同请安,只是有心的会在下午来陪她说说话。
比如在太后这里讨了好处的惠妃娘娘。
此时就更是恨不得日日都来了。
因为她在太后这儿,可谓是压了皇后一头,她来,皇后也来,若是碰上了,总是避免不了要锋芒针对的,不过姜母就看看戏,她对皇后是没什么好感的。
还对此给出了没有好感的评价。
——侄女教不好就算了,连儿子也教不好,还好太子是皇上教出来的。
可见她已经被拉入了黑名单了。
不过惠妃也不是日日都能撞上皇后的,比如她今日就很讨巧的撞上了皇上,倒是还顺嘴说出了一件苦恼已久的事情。
那就是萧景承的陪读。
原本萧景承的陪读是他的表兄,惠妃娘娘的母族,结果年前那事儿出了之后,表兄就不能再来陪读了,要养好一阵子腿伤,只是这母族里没有合适的人选了,要么就是已婚的,要么就是太小的,都不适合来给萧景承陪读。
眼见已经到了初四,初七的时候御学也要开课了,惠妃便为这事儿着了急,刚好皇上在,就说了出来。
要说没有陪读也不是什么事儿,只是选人,定人,都是个过程,拖得久了也不好,所以她才着急,不过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要提出来,让皇上记得,年前还有那么个事儿,给八皇子上上眼药。
皇上这一听,也对,皇子不能没有陪读,便说:“承儿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,确实要挑个出类拔萃的,才能合适。”
只是这一时间,也想不到,他一抬头,便瞧见了在太后跟前的姜璃,她低着头,乖巧的给太后捶肩膀。
“朕记得宁远侯府上有个十五岁的嫡子?”
突然被点名,姜璃规规矩矩的作了礼说道:“臣女的弟弟今年刚好十五。”
这惠妃跟个人精似的,只怕是京中所有的少年都了解过一番,自然也知道姜明郁是个好学的,再加上这些日子她已经看出姜璃再太后身边的位置,就连上次萧景承的事儿都是她代表太后出面的,惠妃立马便接过了这个话,又是夸县主规矩好,又是夸县主才情好,一通话说下来,皇上便点了点头,姜明郁就这样成了萧景承的陪读。
姜璃也是没想到,不过御学要比京城的学堂好许多,姜明郁倒是捡了个好差事。
她这思绪还在外面飘着呢,就听到亲妈开口问:“太子早就不去御学了吧?”
皇上说是。
“也是,太子是个上进的,平时有大学士和太傅也让人放心。”
底下的人纷纷点头。
不过这御学也不是只有皇子的,凡是皇家子弟都在里面上学,成了家有了一官半职的便可以从御学出去,不过太子不一样,太子是有太傅的,太后又想了一下才说道:“南陵王家那个,最近可有好好在御学上课?”
她问的是南陵王世子。
早就不来了,人家都十八了,都要说亲了。
不过御学也是分的,年龄不一样,上的课也是不一样的,比如说他们这些小的,少傅是单独教的,大一点的,便学问上也不是日日来,留了课业自己回去写的也有,就是像世子这样的,若是他有心学,少傅就有心教,没心学,也绝不会为难,毕竟都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了。
所以他们的课业是不多的,也不繁忙,更不用日日坐在御学里声声朗读。
像南陵王世子这样不好学的,到了那个年纪早就不来了,不过皇家却一直为她们开放着。
“我想着,世子还未成亲,也不能就此放弃学业,便是其他人也是一样,读书人不只是读一时书,学无止境,才能成为国栋梁之材,尤其是皇子世子,若是胸无点墨,那边是丢了脸面,日后在群臣面前如何抬头?科举不易,凡是能站在朝堂上的,便都是真材实料的,更何况皇室子弟呢?”
姜璃听了这个话,便有一种,开法会的感觉……
只要开了这个头,姜璃就知道了,她的教育理念来了。
孩子不能不读书,这还小呢……怎么能出社会呢。
不过干嘛非让人世子回来上课啊?
“还有那学士府的叶修远也是可惜了,哀家听闻的时候也是心中难受,本应该成为我夏国的栋梁,却因为一些意外导致中途陨落,哀家便寻思着,等年后,让他也来御学试试,就当是给世子的陪读,看看还能不能学进去,若是能学得进去,也是一桩美事。”
一说到叶修远,皇上便觉得有些惋惜,他本都已经中了举人,有了一官半职,结果你说说……
可不是可惜了么。
“虽说是想不起来了,也不会写字的,但未必也不能从头再来,只要有这个心思,什么时候都是为时不晚的,先去试试也是好的,而且三四日来一次,倒也不是个什么难事儿。”
太后说的,可太有道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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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姜璃还是让嬷嬷送了一份去给太后,还是少辣的,然后就在这临华殿里面开起来自己的小聚会了。
唐婉来的比平时要早一些,姜璃发现她最近都捧着一本医书看,便觉得奇怪,问她:“你怎么这么好学了?”
“我不好学能好什么?”
“太子殿下呢?”
“他比我还好学,皇上最近高兴的不行。”
“别说,咱妈这个打鸡血的能力是真不错。”这刚说完,四公主便进来了,瞧见太子妃也在,倒是也没拘着,除了在太后面前,她向来都是这般。
“璃姐姐,我们今儿吃什么?”
姜璃笑起来,无奈的看了一眼唐婉,唐婉也笑着摇摇头,以前谁也没想到,这四公主是个小吃货啊。
“昨儿不是告诉你了。”
“对对对,我期待的很呢。”
“嗯,我已经让膳房的御厨去收尾了,差不多的都告诉他们了,咱们在这儿等吃就行了,不过你昨儿没积食吧,吃了那么多糯米团子,我都害怕你回去控制不住,你走的时候我就有些后悔了,应当给你少带些的。”
“璃姐姐你还说呢,唉……昨儿出去六皇弟就和我说,若是我回去积食了,回头母妃来找你,怕是再也吃不到你做的好吃的了,于是我想了想,觉得这样不行,可偏生六皇弟又出了个主意,说是不如拿给母妃,结果我便都给他了,可是我走到半道儿就觉得不对,你说拿给母妃为何我不能去,偏要他去?我回去才觉得,六皇弟怕不是为了这一口吃的。”
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,姜璃听了差点笑出来,那六皇子瞧着不像个这么有心眼的啊。
“没想到他平日里乖巧得很,昨儿竟然这般气我,反正我是不会在相信他了,回头我还要告诉母妃。”四公主说到这儿便觉得生气。
“别气了,下回我给你多做几个,就给你自己可好?”
“还是璃姐姐疼我。”说完又看到了在旁边偷笑的唐婉,然后说道:“太子妃可别笑了。”
“那能分我几个吗?”唐婉问她。
“太子妃何必非要与我抢食呢?你又不爱吃甜的。”
“这你都知道?”唐婉觉得奇怪,唐菀儿本身还是喜甜的,是她自己不太喜欢,平时就算是糕点什么的,吃的也是极少的。
“有一次太子哥哥说的。”
说话间宫人进来通传,说是六皇子来找四公主了,在门口等着呢。
“我正在气头上你,姐姐你让他进来,我要好生问问,他昨日为什么要骗我糯米团子。”
人来了姜璃也不能真不让人进来,于是便吩咐把六皇子请进来,从外面乖巧老实的进来,六皇子先是恭敬的给太子妃请了安,唐婉这才让人起来,四公主便说道:“你来寻我做什么?你别以为我还不知道你昨儿是怎么想的,为何骗我的糯米团子?回头我果然要告诉母妃,你心思不正,现在都学会骗人了!”
‘“四姐,我何时骗你了?你莫要冤枉我呀。”六皇子抬起他天真无邪的小脑袋,看着比自己还高了一头的四公主,表情有丝着急。
“昨儿你说要了我的糯米团子去孝敬母妃,我自己也可以,为何非要你去?再者,我昨晚去找母妃,也没听说你送过去,回头我定要在母妃跟前告你一状。”
萧景承一听,大眼睛都要委屈坏了,急切之下还有些湿润说道:“我哪儿是要你的,我只是想着若是四姐回去吃了积食,母妃肯定是要为难的,所以才想着回去的路上孝敬母妃,可谁承想,你一走……九皇叔就来了,那些都被九皇叔吃了,连我自己的都没留下。”
姜璃和唐婉对视一眼。
还有反转呢?
原本以为四公主被他骗了小糯米团子已经是够可怜的,没想到六皇子的也没吃上。
“什么?”四公主的眉头都拧起来了。
“四姐,我真没骗你,我都准备朝着母妃的宫中去了,九皇叔来了,说他饿了,让我把食盒打开,一个都没给我留,我……”说着六皇子委屈巴巴的低下头去。
那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,倒是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。
四公主气恼,却也没有在接着说,萧景承就算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去编排淮南王,这一点她很清楚。
“一个都没给你留?”
“四姐不信可以问小李子,昨儿他可是一直跟着我的,便是我敢说九皇叔,他也不敢呀,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。”
四公主朝后面一瞧,小李子就全都说了,昨儿她前脚走,后脚淮南王就抢了自个儿侄子的吃的,那是一点都不害臊。
“罢了,那我便信你一回。”
“那四姐不气我了?”
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,四公主转身坐下说:“若你没骗我,我也不气你了,只是下回我可以自己送去,不用给你。”
“昨儿也是我忘了,想着你跑一趟太麻烦,四姐不气了就好。”萧景承总算是看起来松了一口气,可见他平时对这个姐姐是喜爱的。
看着六皇子从着急到放松,姜璃觉得他的小表情都透漏着可爱,也没看出什么别的来,不过转脸就去骗四公主的糯米团子,她还是觉得好笑,便说:“六皇子要留下来用膳吗?”
“我可以吗?”他眨眨眼睛,问姜璃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谢谢县主。”说完他缅甸害羞一笑。
该说不说,六皇子还是很可爱的。
她刚出去萧景承便讨好四公主,免得她不信自己去母妃那告状,于是唐婉也没有留着,便是一块儿出来和姜璃去了小厨房。
“六皇子还挺可爱的,不能真是个白切黑吧?”姜璃小声问唐婉。
“这个不清楚,不过倒是他自小成绩便好,皇上对他也是满意的,他悟性不差,也肯认真,再加上生性乖巧,算是宫里面比较讨喜的皇子,太后以前是最喜欢他的,皇上这里他也能排得上名次,我和他来往不多,不过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孩子,黑也黑不到哪儿去,不过若是和他走近了,也不是什么坏处,虽然有姑姑在,但是太后放权多年,难免皇后不会想办法在万寿宫以外的地方为难你,反正也和皇后处不到一起,还不如去和惠妃娘娘交好。”
姜璃原本没想那么多,但是经过唐婉的一番话倒是有了新的想法,不愧一心惦记宫斗的女人,想的就是多一些,只要皇后在,她就不可能独善其身。
“不过那个淮南王可是真行,老老的人了,还去抢人孩子的吃的。”姜璃摇摇头,算起来她也是二十好几了,在她眼里,萧景承可不就是个孩子,连四公主都不过是个小妹妹。
“你可别这样说,淮南王可不老,他没多大吧,跟你差不多。”
姜璃一愣。
“十几岁?”
唐婉看的眼神里面充分说明了四个字——你不要脸。
这倒是以前没听过,还以为他是个大叔,之前便是听四公主说起的时候,也只知道他惯会吓人,还以为是个调皮的长辈呢。
麻辣香锅是在姜璃的安排下做的,食材都是那些,本身就不复杂,加上有唐婉的帮忙,自然是做的顺利许多,她去的时候已经出了锅,她早让人收拾出来了临华殿,如今也可以直接摆膳,回去的路上她便想:“若是能研究出来更多的调料,那岂不是会有更多的好吃的?”
“你当真是个小馋猫了。”
“我来这儿最寂寞的事就是没有学校后面的小吃街。”
唐婉点头表示赞同,没什么比晚上去小吃街大搓一顿更幸福的事儿了。
单吃麻辣香锅也是不行的,所以姜璃这次是准备四菜一汤加一个硬核香锅,这麻辣香锅的味道本身就是比较辣的,他怕四公主不耐受,所以还是准备了一些青菜,还有一个红烧鲫鱼,倒是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宴席。
四公主瞧见这一桌子眼睛都快要看直了,萧景承倒是很乖巧的坐在旁边等着开饭,不过他倒是也懂事,没空手来,待这宴席摆上之后,便让小李子奉上了带来蹭饭的礼物,一壶果酒。
四公主一看到便高兴了,直接一口肉一口酒,好不恣意,在原主的记忆力是未曾饮酒的,所以她也不知道自个儿的量在哪,这果酒不敢多喝,只敢小口小口的抿着,不一会儿便觉得有些晕乎,所以便停了手。
这来了也有些日子了,所以唐婉对麻辣香锅还是想念的,虽然规矩在那摆着,但是手上却一点儿都不见停,不一会儿也给自己吃饱了,在一停手,发现四公主吃的那是鼻涕眼泪都快出来了,这放了辣椒的到底是不一样。
姜璃给她递了帕子,又让人赶紧给添了水,尽管辣成这样,四公主也没含糊,说道:“璃姐姐,真的是太好吃了。”
仿佛除了这句话之外,她给不出别的话来。
“少吃些,小心胃疼。”姜璃说道,然后让人把麻辣香锅端走,又给她倒了一杯温和的温水,轻飘飘的挪走了酒杯。
四公主向来大方,也不觉得有什么,便点头说:“这么好吃,便是胃疼也值得了。”
姜璃摇头说:“你若是胃疼,回头惠妃娘娘该找我了。”
这下四公主才撇了下嘴,也没嚷嚷着让端回来,不过却看到了萧景承碗里的鸡骨头。
姜璃在麻辣香锅里面是安排了不少鸡翅的,既然要吃,总归是要有肉的,除了鸡翅之外,还有翅根,不过都让人处理过,分开了一些,以免吃的时候发生问题,没想到看起来萧景承是吃的最细致的,却也动作不慢。
待吃饱之后他擦了擦嘴道:“谢谢县主的款待。”
“六皇子喜欢便好。”
他听了这话便笑起来,抬起头来看着姜璃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说道:“我喜欢的。”
“若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。”
萧景承立马点头。
“那我呢?”四公主指指自己。
“四公主喜欢也可以常来呀,你不是天天都来吗?”
听了这话,四公主才算满意,然后又和萧景承说:“六皇弟还是以学业为主吧,莫要老是跑来,你一个皇子,总是在姐姐这里也不合适。”
你这么能吃,还是别来了,我都不够吃。
“四姐可是讨厌我了?我也是很喜欢县主的,下次来会先和皇祖母请安的。”萧景承表示很受伤。
四公主转过头去,轻咳了一下说:“不是讨厌你,就是……就是……算了,随你吧。”
看着这姐弟俩,也是很有趣。
用过饭后她便让绿洁把东西拿上来,又拿了食盒来,她昨儿没事儿的时候便捏了几个小动物模样的点心,有小兔子,小猫,甚至还有小狗,当然她还很猎奇的捏了大熊猫,一端上来四公主的眼睛都挪不开了,姜璃没想到的是六皇子也把视线都集中在了小动物上。
虽然他已经有了几分大人的稳重,但是却也控制不了见到喜欢的东西,瞧着她们喜欢,姜璃倒是也不含糊,直接说道:“这是我昨儿没事时候捏的,一会儿给四公主和六皇子带回去吧,你们可以挑自己的喜欢的,这个耐放一些,是实心的,没有馅儿,到后天早上都没关系呢。”
萧景承虽然让姐姐先挑,但是他的视线却落在了那大熊猫上,姜璃瞧见便问他:“六皇子可是喜欢这个?”
他点点头说:“其他几个都是见过的,这个是什么?”
“我也不知道,随手发挥的。”姜璃也不知道这儿有没有熊猫,便也没敢说糊弄了过去。
“六皇弟喜欢这个就给你吧,小兔子是我的,你平时喜欢猫,这猫便是你的。”四公主说着自己都分配起来了。
姜璃倒是觉得很稀奇,便说:“六皇子喜欢猫?”
“嗯,可喜欢了,以前还专门养过呢,不过就是可惜后来跑得不见了,我记得还难过了好一阵子。”四公主马上便说道。
这倒是让人没想到。
怪不得他喜欢这熊猫呢。
“喜欢下次还给你捏小猫。”见他盯着那熊猫不放,姜璃便说道。
六皇子抬起来他乌黑透亮的大眼睛,喜悦的神情呼之欲出,嗷,姜璃别开眼去,不过就是个小熊猫,下次连身子都能给他捏出来!
四公主和六皇子可谓每一次来临华殿都是连吃带拿,这来了两次了,就没有一次是空手回的。
走在路上四公主一路脚程极快,虽然她相信了萧景承的一面之词,不过却也没忘记昨日的教训,临别之际甚至都没有给彼此告别的机会。
看着她极快的背景,萧景承皱着眉头说:“你说父皇喜欢四姐哪儿呢?”
就这个步子,走的也太快了,可谓当真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。
小李子被主子突然一问,虽然是愣了一下,但是却也马上回答说:“四公主天真可爱,无拘无束,皇上自是喜欢这一点的。”
懂事的见多了,自然就喜欢那自由的。
“方才县主说,这个可以放到什么时候?”
他指了指那食盒里的糕点,想到盒子里小兔子的模样,倒是讨巧的很。
“县主特意说了,可以放到后日早上,都能食用。”
就是怕四公主吃多了不消化,所以特意给她准备的,萧景承自然明白,他自己是捡了个便宜的,不过这便宜却捡到了心坎儿里。
“那你便好生收着吧,我见县主喜欢那果酒,回去你让人多准备一些,送到临华殿去,说是我送给县主的。”
小李子不解,便忍不住问道:“您为何要讨好县主?若是喜欢,便让县主常做给您就好了。”
萧景承是皇子,实在犯不着去专门讨好一个县主,四公主是真心喜欢她,但是萧景承除了和四公主之外,和其他的关系都很平淡。
“闭嘴,她是太后亲赐的县主,又不是这宫中的御厨,留我也并非本分,岂是容你在这儿胡说八道的?看不清自个儿的身份了?”萧景承脸立马便黑了下来。
“奴才知错。”小李子一听这话便知道自家主子是动了气的,于是马上就给跪了下来。
“行了,起来吧,日后管好你这张嘴,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要有数,四姐尊重的人我自然也是尊重的,你们这些奴才也要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小李子忙点头。
话毕他便往往回走,怎奈刚到殿门口,便看到一个不速之客。
“六皇兄你总算回来了,我都要等的烦了,这是少傅让我给你的。”那人随后便拿出来几本书来,然后送到她面前。
“谢谢八皇弟。”
“你这是去哪儿了?莫不是惠妃娘娘给你带的点心?我在这儿等了你一中午了,也饿了。”
萧景承看了他一眼说道:“我让人给你备新的。”
说完便示意小李子先拿进去,结果没成想对方没给这个机会,本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,上来就直接问小李子要,小李子被拦了路,反倒是进退两难。
“藏着掖着做什么?难不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?”他说着变掀开了食盒,直接露出来了里面小熊猫,瞧着新鲜,伸手就要去拿,然后就被萧景承拦住了。
昨儿是九皇叔便算了,今日不行。
……
这两日,姜璃便忙着准备过小年的事宜了,姜母原先是开餐饮店的,主做火锅和烤肉,这开店的对祭灶神都是很认真的,所以平时他们家都是很看重这个的,不过好在也不需要她做太多,倒是姜母做的准备比较多。
除了祭灶神之外,二十六日还要帖对联,这是夏国的规矩,皇上祭天后,二十六日封笔封玺便开始放假,一直到年后才会重新开始工作,倒是很有人性化,算是一个夏国法定节假日了,不过在封笔之前,皇上会亲自写下福字,然后赐给官员,这便代表了新年的福气,至于万寿宫这边,自然也是不会落下的。
这个时候太后做的就是先让宫人收拾一下各个宫殿,一直到二十四日扫尘,这看来也是没几日了。
就这样跟着收拾了两日,四公主都没来,倒是让姜璃很是惊讶了一番,一直到第三日,才瞧见她有些憔悴的出现,这可不是一个小吃货的自我修养。
“璃姐姐。”
“怎么了?看着如此消沉?”姜璃让人给她倒了茶,问道。
“还不是六皇弟受了惊,母妃守了两日了,我便跟在跟前,今儿他才算好些了,我这才得空来找你。”四公主叹了一口气,然后靠在软榻上,看起来像是许久没有合眼的样子。
“六皇子怎生了?”
“还不都是八皇弟。”说到这儿四公主就觉得来气,眉头都锁了起来。
怎么还牵扯到八皇子了?
“这事儿说起来有些复杂,那一日我们不是从临华殿回去吗?然后八皇弟给六弟送书,结果不知道两个人怎么了,就发生了一些口角,八皇弟还砸了六弟的东西,走的时候气冲冲的,六弟第二日没和他一般见识,还带了点心去和八皇弟求和,结果不知道为何,八皇弟突然便生气了,推搡了一把,六弟就掉到了旁边的湖里去,下去的时候我表兄在旁,拉了一把,所幸两人一块儿摔下去了,好在是冬日,湖面都结冰了,冰面虽然破了,但是两人跑的快,倒是没掉进去,就是我表兄的头都摔破了,一只脚也陷了进去,被冰面上崴了一下,一个受了惊,一个上来便不能走了。”
她对宫中虽然了解的不多,但是对皇后还是有点了解的,毕竟是结过梁子的,皇后生太子的时候亏了身子,于是到了后面一连几年都没有再次受孕,好不容易隔了许久怀上之后,结果还没落地就掉了,就这样掉了两个后,才再次有了八皇子萧景逸。
这个皇子来的不容易,小时候体弱多病,于是皇后便一直养到了五岁才独立出去,和其他皇子有所不同,不过却也因为他来的不容易,再加上身体不好,皇上对他也是有几分容忍的,别看他今年才八岁,已经是宫里的一个小霸王了。
他的事迹,连姜璃也有听说一二。
总归犯了错总有人兜着,皇后也是尽量都私下处理,所以也没在皇上跟前捅出什么篓子去,不过前日发生的这事儿,可算是真的捅了个大篓子。
手足相残啊。
“六皇子可有大碍?”
“六弟也崴了脚,不过没有表兄严重,只是红肿,休息几日就能好,就是我表兄怕是要缓上好一阵了。”
姜璃点点头。
“马上就要祀神拜灶王,正是忙的时候,皇后娘娘硬是把这件事情给压了下来,等到祀神后再说,可到那个时候,指不定又是什么说法了,父皇那边母妃是去了两次也没见到。”
这个姜璃是知道的,皇上以前不说日日来万寿宫,但是总归最少三日会来一次的,之前她觉得好奇的时候也问过姜母,才知道今日前朝事忙,每每到了快过年的时候都是有许多准备的,皇上近日都没往后宫来,等到时候祀神结束萧景承的伤都好了,自然是不会重罚的。
不过没想到的是,当日下午惠妃娘娘就哭到了太后的跟前来,皇后防得住皇上知道,却忘了太后这头。
那天下午姜璃也在,惠妃娘娘请见的时候她正和太后在喝茶,于是立马就装作了一幅乖巧捶腿的样子,等惠妃娘娘进来,也不在乎姜璃是不是在这儿了,直接就跪在了太后面前,求太后给萧景承做主。
等她说完前因后果,太后便皱着眉头说:“可看见是八皇子推下去的?”
“臣妾……是小李子说的,他常年随着承儿,自然是看见了的。”
“承儿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病中,受了惊又着了凉,如今还在发热,太医说只要不发热了便没有大问题。”
萧景承曾经是太后最喜欢的皇子,孙子里关于他的记忆也是最多的,听了这话便说:“召太子来。”
这是皇孙之间的争执,本来就不应该由太后插手,再加上六皇子是她最喜爱的一个皇孙,出手就更是不合适,罚的轻了不合适,罚的重了也不合适,所以她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太子去管。
作为长兄,就是太子,还是八皇子一母同胞的兄长,有了太后的授意,也不会过分的偏爱八皇子而轻罚,各自有各自的立场和后台,总归下来是个公平事儿。
既然皇上没空,那就让太子来吧。
而萧景宏没想到太后召见竟然是为了这件事,他近日一直忙着祭灶神的事儿,自从进了户部,便没有一日得了闲,尤其是近日支出多,很多时候回了东宫也没时间出了书房,这会儿听到手足相残,也是一愣,立马说道:“皇祖母放心,宏儿定会处理好此事。”他接下了这个差事,姜母才对姜璃说道:“你素日和四公主走得近,六皇子也和你相熟,你便替哀家去看看六皇子的病情,也好安了哀家的心。”
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,让姜璃做她的代言人呐。
太后派了人去,就算是萧景宏有心偏颇,也不敢做的太明显,毕竟她是个传话筒,要在现场的。
太子自然也会到了意思,便直接带着人过去了。
进了殿内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六皇子,此时小李子正在跟前喂药,见到萧景宏来便立马跪下请安,连萧景承也要起身,还是萧景宏上前把人又按回了床上,才没让他下地。
姜璃跟在他身后,只见萧景承也没问那小李子,先是问了萧景承道:“你可知自己是怎么掉到冰面上的?”
他抬眼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太后,然后说道:“承儿不知。”
惠妃一听这个话,在旁边都急死了。
“那你说说,你为什么要去湖边?”
萧景承听到这个话,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姜璃,倒是瞧的她满脸疑惑,半响才听到萧景承说:“那日我和四姐在万寿宫用了午膳,走的时候县主还给我们带了一些亲自做的糕点,那糕点模样别致好看,我回宫便碰上了八皇弟,少傅让他来给我送书,他便言他等了一中午还没吃,我想着让宫人给他准备,结果他等不住,就要小李子手上的食盒,我本想着让小李子给八皇弟,怎奈说慢了一步,他笨手笨脚的,就给打翻了。”
前情提要原来在这儿。
竟然和她也有关系?
姜璃跟过来本来也是有点八卦的心思,顺便担心了一下小可爱,可是没想到吃个瓜,还吃到了自己头上来。
“第二日我就让宫人做了一样可爱的糕点,想拿去给八皇弟,在湖边就碰上了八皇弟,后来稀里糊涂的就摔进了湖里。”说到这里他低下头去,过一会儿又抬起来,看向太后,像是鼓起勇气一般说道:“皇兄,我是感觉混乱中有人推搡了我一把的,但是应该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八皇弟能专程来给我送书,我便觉得他不会是故意的。”
“那你为何方才又说你不知道是如何掉进去的?”
“母妃听了小李子的话,一定是告诉了皇兄的,我不说,是怕皇兄误会八皇弟,可是若真的不说……表兄又为了我……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但是我是信任八皇弟的,可又不想表兄白白受伤,说到底都是我的错,若是我没有去找八皇弟,也就没有这些事儿了。”他说话前后矛盾,又着急的不行,一边不愿意责怪自己的弟弟,一边又放不下去自己的哥哥,一边说着都要哭出来了一般,越说越着急,后面甚至都语无伦次了。
“你先休息,这事儿皇兄会查清楚的,自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萧景宏正准备起身,便感觉到袖子被人拉住,他回头就看到萧景承看着他说:“皇兄,你不会怪八皇弟的,对吧?我不想因为我……害……害你们……”
“你放心,若是他没有推你,我便不会怪他,若是他做了,不是故意的,也要为自己的行为担责,这是应该的。”萧景宏拍拍他的手背说。
姜璃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,准备回去在做一堆小熊猫给他,好让他不要伤心。
太子答应的事情自然是做的雷厉风行,都没有急着回万寿宫,便把那一日所有在场的宫人都叫到了眼前来,然后一一让他们说。
除了跟在萧景承身侧的,那一日所有路过的宫人,都没有逃过这一次问话,而姜璃则坐在旁边,喝喝茶,吃吃点心,反正就是随便听听。
不过萧景宏也没有只听萧景承的一面之词,听了所有的证词后叫来了老八。
八皇子是低着头进来的,但是看见太子后便抬起头来,笑眯眯的说:“皇兄,你叫我怎么啦?”
闹得这么大,他不可能不知道被召见的理由,这就是故意在讨好,萧景宏却不吃这套,听了一波证词的他心里已经有数,张口便说道:“跪下!”
“怎……”
一个恼怒的眼神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,老老实实的跪了下来听问话。
萧景宏自然没透漏萧景承所说的,反而是让萧景逸又重新说了一回,不过比起来萧景承的逻辑清晰,他就要说的有些颠三倒四了,前言不搭后语,一会儿说是萧景承喊住了他,一会儿又说是他自己去的花园,总归就是说下来,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,谁说谎,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越是听下去,萧景宏就越是严肃,几个问题丢下去,八皇子到底还是年纪小,才八岁,在太子施加的压力下一股脑儿就全招了,承认是自己动了手,但是他真的是没想太多,原本是他想走,但是被萧景承抓住了胳膊,就心烦意乱的推了一把,谁能想到人就掉到湖里去了呢?
萧景宏又问到了前一日他们是不是起了争执,问到这儿八皇子回过味儿来了,看着他说:“皇兄,分明就是他记了我前一日的仇,然后在陷害我!他自己带了一食盒的糕点,我瞧着好看,就问他讨要两个,他非说是别人送的,不能给我,小气得很,那糕点做的精致又可爱,我便喜欢得很,他就是不肯给我,我不小心才打翻了食盒的,结果他就记了仇,说什么来给我送吃的,我看就是故意来抓我,然后让我推开他掉进湖里的。”
姜璃手一顿,又吃到了自己的瓜。
“你给我闭嘴!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萧景宏站起来,看着自家弟弟气不打一处来,声音都沾染了怒气说道:“六弟都没说是你去抢的,你竟然还责怪他?若是你不推,他能掉进去?你说的好似是人逼你的一般,还不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情,不认已经是大错了,竟然还有脸推诿!”
“皇兄……”
“莫要再说了,罚你十板子,一年份例,禁足十日,抄礼记一百遍,一月后拿与我看。”说罢,便和身后的公公说道:“伺候八皇子领罚。”
公公领了名,便立马搬来了凳子板子,萧景逸被吓得不轻,看他是当真的,便立刻说:“皇兄你饶了我吧,你打我我要告诉母后。”
听了这话,萧景宏更气了,直接站起来走了出去,临走前还不忘说:“给我打。”
这么暴力的画面,姜璃就没有围观了,直接也跟着走了,后面还有八皇子的惨叫声,她打了个激灵,虽然罚的不重,不过也不轻,若是让皇上来,定然是会比这个要狠的,毕竟是手足相残,可是在这儿挨了打,后面也就不会在牵扯出皇上出面了,萧景宏虽然想教训他,但是也是给了空间的,倒是也在接受范围。
不过这事儿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,后面听说是皇后亲自来救人了,不过板子已经打完了,萧景宏也走了,皇后愣是没找到撒气的人。
六皇子和八皇子都没能赶上这一次的祭灶神,两个人一个在床上发烧,一个在床上屁股疼,姜璃则是忙过了小年之后,在跟唐婉八卦起来八皇子挨打的后续。
“不过太子这几日去请安,皇后是没给他开过门了。”唐婉很遗憾没有看到那一幕,不过后续倒是没错过,跟姜璃在这儿说了不少。
“生气了?”
“嗯,当天晚上是把太子叫去了的,不过我听说八皇子伤得不重,估计也要缓上十天半个月的。”
“我还以为皮开肉绽了呢。”
“那不是要丧命了?太子的人,是不可能下狠手的,也就是给个教训,随便打了几下。”
不过这个教训给的是在宫里头传遍了的,别的不说,往日那些看不惯八皇子的恨不得赶紧昭告世界。
“这一次算是惠妃娘娘略胜一筹了,宫中本就有党派,皇后是一派,惠妃是一派,还有不站边和自成一派的,虽然八皇子伤的不重,可是打的时候皇后的脸面,太子也没有别的办法是真,若是他不打,惠妃也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宫里确实复杂。”
“行了,你在这儿做什么呢?我看你捏了一下午了。”
“给六皇子捏几个小熊猫,他喜欢。”
做好了她也没让人送过去,反倒是分了两份,一份给了近日经常被母妃强制去看弟弟的四公主,另外一份则是自己带着去了四皇子那儿,刚好姜母也让她去瞧瞧好的怎么样了,她便带着东西去了。
萧景承还是和之前一样在床上,到底是年纪小,身子也不容易好,反反复复的,今儿退烧明儿又烧的,姜璃见状便拿了递了食盒给小李子说:“这次做的不太甜,你不用怕喉咙不舒服,要多吃些清淡的,不可贪吃。”
“谢谢县主关心,我已经好多了,还麻烦县主走一趟。”他的眼睛时不时的看一眼小李子,哦,不如说看小李子手里的食盒。
“六皇子若是喜欢,为何不再养一只小猫?”
听到这里他便低下头去没有说话,感觉到他的伤心,姜璃也就没问了,一直到走的时候,才听他说:“因为太害怕失去了。”
嗷嗷。
小东西真让人心疼。
姜璃摸摸他的头说:“只要是你自己重视过的,它会感觉到的,离别不一定就是失去,要勇敢一点。”
她手心的温度还停留在头顶,这是第一次有人敢……摸他的头。
姜璃离开之后,他还是忍不住自己抬手又揉了揉头,然后看向身边的小李子说:“她刚才说的话,你记住了吗?”
小李子一愣……
他没记住。
“罢了,打开我瞧瞧。”
小李子忙把食盒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个个可爱的形态各异的小猫咪,还有几个上次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,这次不一样的是它们不是只有一个大脑袋了,还有身子,胖胖的圆圆的,可爱的不行。
“您终于笑了,这几日奴才看您不高兴,都快急坏了。”
自那日食盒被打翻,萧景承就再也没有笑过了。
听了这话,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下,然后才说道:“萧景逸怎么样了?”
“八皇子还在养伤。”
“踩了县主送我的礼,只是养半个月伤,便宜他了。”
……
姜璃今年成功的被留在了宫里过年,只是她的身份是不能参与皇家的家宴的,一直等到了晚上太后回来,往年都是全家人一起,今年倒是各自分散,姜母叹了口气,这饺子也没人吃了,只剩下她们娘俩,心里不免有些难受。
“我这心里头不舒服,你把这些饺子拿了去给婉儿,她今晚是要守岁的,不能睡觉,顺便也给那些小的拿去一些,过年还是要有点年味儿的,这没有春晚,还挺让人难受的,你去吧,我就睡了,这会儿也乏了。”
看出来姜母心情不好,姜璃也没有非要留着,应了下来便出了万寿宫。
这除夕晚上是要守岁的,不过太后不用,毕竟年纪大了身子骨又不好,所以年年都是不守的,这是宫里的规矩,皇上则是和后妃一起,皇子们一起,本来太子和太子妃应当是自行回去守的,但是太子没发话,太子妃便也没有走,就和皇子们在了一块儿。
因为一直和姜璃走得很近,所以四公主也太子妃也热络起来,年前因为六皇子和八皇子的事儿,他们不免都有些压抑,尤其是六皇子好了,八皇子还在禁足,几个人之间也不知道和谁说话,便都没吭声,只有四公主和太子妃小声的对话,等到姜璃带着饺子来的时候,才算是打破了暂时的平静。
本来大家都觉得无趣,突然看到一个个大白饺子,倒是也有些饿了,毕竟宫宴都吃得少,于是这会儿也就跟着吃起来,姜璃这才挪到唐婉身边,小声的说了句:“新年快乐。”
听了这话她勾了勾嘴角说:“你也快乐。”
“红包拿来。”
“回头给你包个大的。”
姐妹俩在这儿耳语,其他的皇子们则是凑在了饺子跟前,太子没过去,就这么坐在主位上看着她俩说话,一直到唐婉看过来才挪开眼去。
“你一会儿回吧,太后宫里不用守岁,你回去睡觉去。”
“我要在这儿陪你,不然多闷呐。”
“你能陪我什么?”
很快唐婉就知道姜璃能陪什么了。
她没走,所以四公主吃饱喝足便围了过来,只是晚上无聊,这儿也有棋盘什么的,姜璃看到四公主一幅很累的样子,便说:“我们要不讲故事吧?”
讲故事?
“就是做文章吗?”
“差不多,可以说自己编的,你不会的话,我来打个样先。”姜璃说道。
四公主立马点头。
于是她们仨就凑在一起开始讲故事了。
前头两个姜璃说的还算正常,四公主便也学会了,她看过外面的话本子,觉得像,便随口也跟着讲了一个,不过到了唐婉这儿的时候,其实人已经越来越多了。
毕竟晚上都无聊,听他们在这里说话,就忍不住凑过来多听了几句,没想到这是越听越入迷,虽然也没什么好的,但是解闷啊。
等到唐婉开始的时候,身边已经有了一堆等着听得了。
于是唐婉她……
开口了。
然后她,越讲越不对劲了。
于是姜璃率先离开了这个团队,过了没一会儿,她看到所有人都跟着离开了这个团队,故事会就此结束,只剩下唐婉一个人,还有其他人的面色苍白。
一时间屋内无比安静,只能听到六皇子天真的问唐婉:“为何他在路上遇到一个人,打开食盒,便会少一个包子呢?”
唐婉故作神秘说道:“因为……他遇到的不是人。”
“不要说了不要说了。”四公主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,恨不得挤到姜璃的怀里来。
姜璃只能说,唐婉这个人……
没有武德。
怎么能给孩子们讲鬼故事呢?
原本是痛苦的一夜,不过因为唐婉,大家变得更痛苦了,只有姜璃和她神色如常,两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只剩下四公主害怕和六皇子不停的想到底为什么。
一直到天亮,大家也没有能从这个恐怖故事中走出来,用四公主的话说,现在太子妃在她心里和淮南王是一样的人了。
直到回去的路上,萧景承忍不住把这个问题问到了姜璃这儿,因为她是昨晚里面最不害怕的一个人,四公主一听便叫停说:“不是都说了吗?他撞鬼了,否则怎么会……”
“没有的,你不要害怕,其实就是……包子太热了,有粘度,都站在食盒盖上了。”
善良的姜璃给了孩子们解答。
六皇子:???
四公主:???
解答完之后她就功成身退了。
皇家的设宴定在了初六,这是每年夏国的习惯,初五的时候会开封开玺,初七正式结束假期,倒是和后世有些吻合,不过之前姜璃在历史课上也曾学习过,许多朝代都是有过年的公休的,全员放假,甚至清朝还会放到十五,比起来夏国这边不算多了。
不过都放假,皇上却忙得很,因为要赶在这个时候拜庙,便是这样,每日皇上还是会来给太后请安。
既然是大过年的,当然是要请安的,而姜璃呢多数的时候都是陪着姜母的,主要也是因为过年,叶修远和唐婉都不能时时刻刻在,自然也就只有她了。
有时候也能一连撞见几位主子,比如说皇后和皇上一同来的,或者皇上自己来的碰上了其他妃嫔,她们恨不得在皇上面前使出浑身解数,还有那种全部都一起来的,便是初一的早上,她头一次看到了后宫的百花争艳,后面姜母觉得太累了,就免去了所有人一同请安,只是有心的会在下午来陪她说说话。
比如在太后这里讨了好处的惠妃娘娘。
此时就更是恨不得日日都来了。
因为她在太后这儿,可谓是压了皇后一头,她来,皇后也来,若是碰上了,总是避免不了要锋芒针对的,不过姜母就看看戏,她对皇后是没什么好感的。
还对此给出了没有好感的评价。
——侄女教不好就算了,连儿子也教不好,还好太子是皇上教出来的。
可见她已经被拉入了黑名单了。
不过惠妃也不是日日都能撞上皇后的,比如她今日就很讨巧的撞上了皇上,倒是还顺嘴说出了一件苦恼已久的事情。
那就是萧景承的陪读。
原本萧景承的陪读是他的表兄,惠妃娘娘的母族,结果年前那事儿出了之后,表兄就不能再来陪读了,要养好一阵子腿伤,只是这母族里没有合适的人选了,要么就是已婚的,要么就是太小的,都不适合来给萧景承陪读。
眼见已经到了初四,初七的时候御学也要开课了,惠妃便为这事儿着了急,刚好皇上在,就说了出来。
要说没有陪读也不是什么事儿,只是选人,定人,都是个过程,拖得久了也不好,所以她才着急,不过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要提出来,让皇上记得,年前还有那么个事儿,给八皇子上上眼药。
皇上这一听,也对,皇子不能没有陪读,便说:“承儿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,确实要挑个出类拔萃的,才能合适。”
只是这一时间,也想不到,他一抬头,便瞧见了在太后跟前的姜璃,她低着头,乖巧的给太后捶肩膀。
“朕记得宁远侯府上有个十五岁的嫡子?”
突然被点名,姜璃规规矩矩的作了礼说道:“臣女的弟弟今年刚好十五。”
这惠妃跟个人精似的,只怕是京中所有的少年都了解过一番,自然也知道姜明郁是个好学的,再加上这些日子她已经看出姜璃再太后身边的位置,就连上次萧景承的事儿都是她代表太后出面的,惠妃立马便接过了这个话,又是夸县主规矩好,又是夸县主才情好,一通话说下来,皇上便点了点头,姜明郁就这样成了萧景承的陪读。
姜璃也是没想到,不过御学要比京城的学堂好许多,姜明郁倒是捡了个好差事。
她这思绪还在外面飘着呢,就听到亲妈开口问:“太子早就不去御学了吧?”
皇上说是。
“也是,太子是个上进的,平时有大学士和太傅也让人放心。”
底下的人纷纷点头。
不过这御学也不是只有皇子的,凡是皇家子弟都在里面上学,成了家有了一官半职的便可以从御学出去,不过太子不一样,太子是有太傅的,太后又想了一下才说道:“南陵王家那个,最近可有好好在御学上课?”
她问的是南陵王世子。
早就不来了,人家都十八了,都要说亲了。
不过御学也是分的,年龄不一样,上的课也是不一样的,比如说他们这些小的,少傅是单独教的,大一点的,便学问上也不是日日来,留了课业自己回去写的也有,就是像世子这样的,若是他有心学,少傅就有心教,没心学,也绝不会为难,毕竟都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了。
所以他们的课业是不多的,也不繁忙,更不用日日坐在御学里声声朗读。
像南陵王世子这样不好学的,到了那个年纪早就不来了,不过皇家却一直为她们开放着。
“我想着,世子还未成亲,也不能就此放弃学业,便是其他人也是一样,读书人不只是读一时书,学无止境,才能成为国栋梁之材,尤其是皇子世子,若是胸无点墨,那边是丢了脸面,日后在群臣面前如何抬头?科举不易,凡是能站在朝堂上的,便都是真材实料的,更何况皇室子弟呢?”
姜璃听了这个话,便有一种,开法会的感觉……
只要开了这个头,姜璃就知道了,她的教育理念来了。
孩子不能不读书,这还小呢……怎么能出社会呢。
不过干嘛非让人世子回来上课啊?
“还有那学士府的叶修远也是可惜了,哀家听闻的时候也是心中难受,本应该成为我夏国的栋梁,却因为一些意外导致中途陨落,哀家便寻思着,等年后,让他也来御学试试,就当是给世子的陪读,看看还能不能学进去,若是能学得进去,也是一桩美事。”
一说到叶修远,皇上便觉得有些惋惜,他本都已经中了举人,有了一官半职,结果你说说……
可不是可惜了么。
“虽说是想不起来了,也不会写字的,但未必也不能从头再来,只要有这个心思,什么时候都是为时不晚的,先去试试也是好的,而且三四日来一次,倒也不是个什么难事儿。”
太后说的,可太有道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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