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2
初五迎财神,初六送穷神,好在她家没什么讲究,只是每年姜母都会念叨几句,在这一日让她发挥断舍离,不过在临华殿中没什么需要断舍离的,所以姜璃也并未起早,不过宫中却是从早上就开始准备,皆为晚上的宫宴。
夏国的宫宴也是有讲究的,能来参加的人选也是拟定好的,除了宗室亲王之外,便是有爵位之人,剩下的则是官员品级要求,不过是可以携带家眷的,这上面也有一些讲究,比如人员的安排一系列的,都要在年前经过申报,批准,所以其实真正的宫宴,从年前便开始准备了。
在此前姜璃封县主的时候,内务还特意来和太后确定了一下姜璃的位置,因为封了县主,自然是有所变动的,宁远侯的填房王氏虽然入府多年,但是因为前面有个追封的正室,加上宁远侯府的没落,世袭等问题,所以如今姜璃县主的品级是越过了王氏去的,倒是不好安排了。
原本内务的意思是把县主放到别的位置上,但是偏偏又不能和公主皇子一同,于是姜璃的去处就成了一个大问题。
太后恨不得把人放在自己身边,但是届时宫宴人多,她也不愿意让姜璃出这么大的风头,便让她还是跟着王氏,坐在王氏后,孝不可越。
姜璃也是同意的,树大招风这个道理她懂,有人愿意巴结,可也有人会眼红,低调一些并没有坏处。
因为本身在宫中,她倒是不需要特别准备,晚上宫宴的时候出席便是,但是也有人早早进了宫,并且是非常期待的。
叶修远已经走惯了这条路,反正晚上也要来参见宫宴,太后便说看着他讨喜,让他早点来,都知道最近太后面前两个红人,一个是侯府的五姑娘,一个是叶大学士的傻孙子,都说叶修远虽然江郎才尽,但是运气不差,讨了太后的青眼,便是没有学问,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差,倒是峰回路转。
不过这些话都被本尊给排出耳外了,他喜滋滋的进了万寿宫,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,见到太后之后便乖巧请安,待没人之时便说:“妈,我来给你拜年了。”
那是特别利索的跪下就磕了个头:“祝我妈新年快乐,笑口常开,心想事成,吉祥如意,长命百岁,万寿无疆,永远快乐!”
他这成语说的挺溜的,都给刚睡醒便来找亲妈的姜璃逗笑了。
也就是宫人都离得远,不然你说说这要是传出去,谁会相信大学时的孙子真的没才华了呢?
她看这不是还挺好。
“你还挺会说话的。”姜母说他。
“那是,这可是我们在夏国的第一个年,不得好好给您拜个年,要说都好多年没有这样拜年了。”
“行了,起来吧,你的心意妈知道了。”
叶修远乐滋滋的起来,然后就凑到姜母的跟身边去,一脸讨好地说:“年也拜了,红包呢?”
姜母一巴掌拍在他手上说:“多大人了,还要红包,一边去。”
姜璃表示赞同,不过她还是过去好心的和倒霉弟弟说:“妈虽然没给咱们准备红包,但是心里可是真的最爱你,给你准备了一份新年礼物。”
“真的吗?哪儿呢?”叶修远立马问。
明儿就是初七了,第一日肯定是要去御学报到的,尤其是久不上学的世子,不得带着他的小陪读前去?看叶修远这个样子,估摸着要等宫宴结束才会知道了,所以姜璃也并不着急,就卖了个关子。
倒是姜母看着儿子直摇头说:“学无止境,你不要一天总想着做生意,就是那做生意的也天天都要充实自己,给自己充电呢,尤其是那种成功人士,都是要不停进步的。”
又来了。
叶修远表示他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。
“妈,你告诉我,您真的没辜负您当初学那专业。”
要说姜母在开店之前,原身是校园里的一个秘书,说的好听一点就是负责帮校长排忧解难的,上至校长,下至教导处,都有她妈关系户。
不过只干了几年,后来就认识了姜父,从老家一路跟着姜父到了陌生的地方,生了三个儿女,姜父撒手人寰,她也从家庭主妇扛起大旗,放下心中理想,和别人合作开店,为了赚钱早出晚归,到后来弟弟的孩子无处去,就一块儿养在了身边,一直到现在。
家中有点小钱,孩子衣食无忧,就可以了。
不过她骨子里的教育理念还是没变的,所以他家的孩子学习要么就是天花板级别,要么就没有特别差的。
姜鱼蛋就是个意外。
也是姜母的心头病。
有了姐姐的前车之鉴,叶修远立马凑过来问他的礼物。
“是不是飞上枝头变成——”龙。
“你不要跟我皮,也少说那些话,明儿起你就给我去御学读书,我已经了解过了,御学的老师都是很厉害的,他们年年带出来的皇子都是极为优秀的,比如太子虽然话不多,但是在学识上,眼见上,都是不一般的,也算得上是夏国最好的学校了。”
姜璃点头,确实是,皇家学院,皇室子弟要是没点能耐,那些大臣能听话吗?
只不过她妈这个样子像极了小时候给孩子看学校的家长,一看到人家的师资力量,回来眼睛都是亮的,恨不得孩子连夜就去上学。
“听话,乖,好好去上学,多学点知识对你自己有好处的。”
叶修远:救救我。
“御学也不忙,就跟你上大学一样,三日一去就好了,好好完成老师给你留的作业,回头我要和老师沟通的,我可是会问的,你不要敷衍我哦,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机会给你塞进去的,知道吗?”
“妈,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……为什么还要上学啊?”
“你才十八岁不上学做什么?好好上学,学习好了有奖励。”
叶修远:妈,放过我。
不过姜母没有听到儿子的呼喊,作为母亲,她是真心希望孩子能成器,否则也不会家庭困难的时候还让姜璃学音乐,更不会担心叶修远胸无点墨日后不好发展,夏国不比后世,文化也不是完全想通,多学一些,对自己是有益处的。
“妈说的也对着呢,去学点东西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,就算你想开店发家致富,也要了解市场行情啊,学到的总归是自己的。”
“这不是礼物,是灾难。”
“是礼物,以后进宫方便多了。”
“还有家长查作业,比以前还惨了。”
“我也在学规矩啊,每天可麻烦了,表姐还要看医术,毕竟是医学世家出来的,人设不能崩,别这么丧行不行?”
“行吧,学习使我快乐,学习使我勇往直前,我爱学习。”
反抗不了就接受,这是叶修远的座右铭,所以他很快的就接受了。
姜璃就知道他没心没肺,见他这样也不担心了,总归是好事儿,这一天的时间姐弟俩打打闹闹时间也就过去了,就和之前过年的时候没两样,区别就是叶修远现在只用挨一个人的打了,太子妃太忙了,腾不出时间来揍他。
打归打,闹归闹,该要的红包还得要。
姜璃倒是没小气,给叶修远包了一个红包,叶修远打开便看到里面放着五两碎银,忙揣起来说:“好歹以前你还给我发个五块二,现在连零头都抹了?”
“知足吧,五两银子可是等于五百呢,外面物价低,我这已经多给了你四百九十五了。”
行吧。
为了不让银子收回去,他没告诉他姐,他的音乐盒已经涨到五十两一个了。
姐弟俩在这边打闹,另一头柳臻臻也进了宫,出宫一月有余,她如今再次进宫,倒是调整了一些心态,直接便朝着皇后那儿去了。
虽说前面有所气闷,但是到底也是带在身边的侄女,皇后消了气,再看她虽有几分疏离,但是倒也没有怒火了。
柳臻臻自然也感觉到了不同,还在想怎么和姑妈修复这段感情之时,就听到皇后说:“你去看看逸儿吧,他愿听你话的,你且去好好说说他,让他莫要和自己置气。”
知道八皇子的特殊,柳臻臻有意想要和皇后求和,自然是求之不得,立马便去了。
萧景承之前挨了十板子,虽然不是往死里打下狠手的,但是也是让他在床上躺了好几日的,能下地之后他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,然后还摔了不少东西,皇后起初也是气他不懂规矩闯祸,可是后面又心疼,在到后面就是没有办法了。
现在柳臻臻来了,自然就有了个劝说的。
“都给我出去。”
“八皇子。”柳臻臻出声,这才让八皇子抬了头来,看到是他之后便委屈这小脸说:“表姐。”
要说为何柳臻臻能讨了皇后的欢心,皆是因为她知道皇后的心思在哪儿,除了一门心思培养的太子之外,便是这个八皇子了,太子自幼在皇上身边长大,皇后没有太多插手的余地,反倒是八皇子因为体弱多病一直没有离开她,倒是反而让她有了更多的机会照顾,因此柳臻臻哄的住八皇子,就能哄得住皇后。
“怎生发了这么大的脾气?”
她一问,萧景承也觉得有些委屈,倒是挑三拣四的说了一些,从萧景承的小气,到他和自己置气,再到后面他不小心摔进湖里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柳臻臻一听,便找到了事件的源头。
“不过是个点心,八皇子又何必去和他抢呢。”
“你不知道,那点心做的可好看了,小猫模样的,还有别的模样的,总归是多得很,我就是喜欢,想问他要一个,谁知道他这么小气。”
“那你回来找人做一个不就好了吗?”
“我找过了,这宫女做出来的都没那个好看,而且,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,看着特别招人喜欢,我形容不来。”
柳臻臻点点头又说到:“那便打听一下,六皇子那点心是从何而来,不就有了吗?”
“我打听过了,只是没人知道,说那天六皇子是从万寿宫回去的,可能是太后赏赐的,如今太后烦我,我也不敢去了。”
“你只需要找到那个人就可以了,不必麻烦太后。”
“可是我哪儿知道啊。”
在太后宫里喜欢研究吃食,又有一双巧手,并且能征服了四公主食欲带着六皇子过去的人,就只有一个。
“没关系,我知道呀,我告诉你。”
……
到了下午便开始入宫了,宫宴并不是从晚上才开始的,而是从申时便开始进宫入座了,根据不同的官员会有宫人带到他们的位置上去,叶修远去的要早一些,因为学士府会现行入宫,他赶着去汇合,姜璃这边就比较自由了,不过也没拖着,有人来报宁远侯入宫后她便直接过去了。
帝后和太后都是要晚一些才到的,像是以前一直礼佛的太后几乎是不去的,所以姜母也不想去凑那个热闹,倒是决定和以前一样并不出席。
宁远侯府的位置在侯爵里的末端,自夏国开国以来,一共封了五个侯爵,三个公爵,并非都是开国袭成下来的,中途也有慢慢丢了世袭的,也有家中子弟优秀便使家族更兴旺的,不过宁远侯依旧是排在末位。
也是因为老侯爷便只有两个儿,嫡长子是姜璃的爹,资质虽然不差,但是少了点意思,仕途上已经许久没有进展了,所以才会四处交好,嫡次子爱玩,已经成了长公主的人,若是这一世在没什么出人头地的,便要没了。不过好在出了个县主,然宁远侯府狠狠涨了一次面子。
因此只要看到姜璃,宁远侯便是自然有喜色的,只是在外并不明显罢了。
除了主位和夫人是一起的,家眷都是坐在后面的,不过姜璃倒是和别人不同,她的位置要比姜邵靠前,算是因为品级的关系。
这倒是满足了姜璃的心意,往后坐一点,就可以自由些,也不惹眼,而且因为今日本就人多,所以位置在这儿,倒是也不惹眼,离帝后远了不少,就更好开小差了。
“五姐。”
姜璃刚坐下,就有人来打招呼了,一听这个声音她就知道是姜明郁。
“怎么了?”
原是男子一桌,女子一桌,但是姜璃是县主,自然是特殊,又坐在姜邵前面,便离得近了些。
“我听父亲说了御学的事,多亏了五姐在宫里照拂,我……”
他虽然没有明说,但是激动的样子已经看得出来,景岭书院或许是学子心中的一个天花板,但是御学,那就是别人可望不可及的,皇家的学堂,那少傅和太傅都是何人?除了宗亲子弟之外,陪读的便也是有头脸的,不是各妃亲选便是皇上准许的,那教学质量,别提多吓人了,试问谁不想去?
“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,好好读你的书,日后出人头地了在报答我。”姜璃低声说。
“五姐可是原谅我了?”
“没有。”
姜明郁不说话了,脸已经皱成一团,旁边的姜邺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。
随着帝后的到来,宫宴正式开始,就和后世的年会差不多,只不过少了一些玩闹的环节,最高领导人讲话,然后按照品级敬酒,之后赐菜赐酒,论功行赏,然后便是开始看节目了。
节目无非都是一些歌舞,姜璃还是头一次看到古代的歌舞,别说当真还是有点好的,至少很是整齐,而且这古典舞当真是跳的没话说,甚至还有大鼓舞,一个节目的时间并不长,结束之后还有一段的休息时间,这个时候便是朝臣敬酒,然后开始下一个。
可谓是大手笔。
她这边看的津津有味,也有人看她看的津津有味。
比如南陵王那边的,萧云琅坐在王爷和王妃的身后,敬过了自己酒之后,眼睛就没离开过姜璃。
原本还以为她会成为太子妃,所以萧云琅整日足不出门,借酒消愁了一阵子,然后振作起来的时候她就变成了安阳县主,等到他想起来送礼的时候,不好意思,安阳县主又进宫了,礼物进了侯府的大门,却没到她的手上。
万寿宫不比别的地儿,平日想进去没有那么容易,太后一心退居,潜心礼佛,不愿出来,这并不是表面,便是后妃去了也要有准许才进得去请安,何况是他?
两人之间就好像是有了不可逾越的鸿沟一般,让他再也跨不过去。
但是天无绝人之路,他们又见面了。
她今日进来的时候披着一个白虎皮的披风,头戴一定虎皮帽,在冬日里面也能看出来是个极怕冷的,殿内炎热,宫女伺候她退了外面的披风和帽子,结果头发有些过分的服帖,她便伸手随便理了几下,然后笑着问宫女,那宫女忙点头,她这才坐下来,梗着脖子看了一圈,之后便靠在桌上和身后的弟弟说话。
虽然离得有些远,但是她的小动作都落在了萧云琅的眼里。
便是许久没见,她还长了几分,总觉得比以前高了些。
举手投足间没有了以前的那一点小胆怯,反而自信许多,看着就好像是一道光芒一般,怎么瞧都让人挪不开眼。
美人如此,让人怎么能忍住呢?
他想他悟透了那一日姜璃的话。
长相固然是重要的,便是她坐的地方,周围都没了颜色,好像只能看见她,沉鱼落雁,闭月羞花,说的便是这样的美人吧。
萧云琅一只手肘着头,就这么开始欣赏起来。
“琅儿!”南陵王妃的低声喝斥让他回了神,从大大方方的看稍微收敛了一些。
而在这殿内和他一样的人,也不少有人在,其中有没见过姜璃好奇的,如今一见,不免都觉得有些惊艳,也有羡慕的,有嫉妒的,还有恨的。
而这恨的,就坐在户部尚书之后,柳臻臻。
当然,也有人没有错过这些看向姜璃的人,尤其是当视线若有似无的飘向她,那些放大的情绪好像都藏不住一样,尤其是从那些官员身后飘过去的,可惜那人却完全没有感受到大家的视线,这里的爱意,恨意,妒意,她都不知道,她专心的和面前的美食奋斗。
宫宴之上向来是君主最大,而这宴请的食物也并非都是热的,毕竟要提早准备,所以许多都是凉菜,还有糕点,说实话并不好吃,除了帝后之外,其他的人都是一样的,所以往年也不是大家关注的重点。
可她不一样。
她吃的津津有味。
喜欢的还会和旁边的宫女说,好似是让她记下来一般。
果然是个有趣的人。
“早知道我就中午多吃点了,没想到都是冷的,但是这个烧鸭还是不错的,绿洁记下来,回头我要去瞧瞧是怎么做的,改进一下定然是更好吃的。”
绿洁惶恐,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场面,她不太敢说话。
姜璃吃得多,但是喝的也不少,这种大场面的宫宴时间比较久,中间是可以短暂离席的,人多,倒是也不会引起注意,毕竟人有三急,小门处都有早安排好的宫人,姜璃便就是那个三急之人。
从后面出去,小门处便有宫人带路,她一出去便就被带着去净房了,不得不说还是安排的极为妥帖的。
不过她这一走,盯着她的也便也坐不住了,萧云琅便是第一个,自打在乾承寺外等了许久,都没有人等到人之后,萧云琅见她一面,与她说说话,就好似是成了心中的一个期盼,此时此刻便也直接从后面偷偷溜了出来,想去寻姜璃。
萧云琅自小就经常入宫,这宫宴也不是头一次参加了,所以早就摸得轻车熟路,自己要求去净房,小太监自然也是不敢跟着的,毕竟是世子。
于是他避开了便想绕到那边去,准备在姜璃的必经之路上等着,然后又想到了那一日那番话,她定是个看外在的人!
萧云琅一边朝着那边走,一边心中已经有了计划,一会儿他过去便将擅自打开,然后一边轻轻的扇着,一边举头望着天上的那轮月,脑海中已经有了自己站在这里,一把折扇,一束玉冠的模样,一定是英俊潇洒,风流倜傥。
一会儿五姑娘路过的时候,也会为他所折服。
嗯,一定是这样没错。
“世子往哪儿去?”
他这儿还没走到位置呢,便听到有人在后面和他说话,一回头,就看见一双黑亮的大眼睛,他诚恳的看着萧云琅,发自内心的问他。
“六皇子怎么在这儿?”
“里头有些闷,觉得难受,便出来透透气。”
皇子自然是不同于他们的,出来也不需要打报告,尤其是萧景承近来生病,出来透透气也是正常的。
萧云琅只想快些甩掉他,于是说道:“我去净房,你也莫要太久,如今天凉,小心身子。”
关心过六皇子,萧云琅便想转身开溜,出来的时间有限,若是不抓点紧,怕是一会儿要错过了。
“净房不在那边,世子走错了,小李子,你带世子过去吧。”萧景承天真无邪,直接吩咐身旁的公公。
小李子一听忙就上去带路,萧云琅本想回头拒绝,却听见萧景承又说道:“想必世子对宫里不熟悉,如今天晚,要是迷了路就不好了,你且注意点,早些带世子回去,免得在外面冻着,伤了身子,我这会儿也回去了,所幸不远,世子莫要操心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格外诚恳,小李子已经听了吩咐走过来,话已至此他都不好找了理由拒绝,只能任由小李子带着朝反方向去。
萧景承脸上的笑容随着他的离开也渐渐下去,只剩一脸冷漠。
这净房是分开的,男女并不在一处,当他随着姜璃出来的时候萧景承便先看到了。
就知道他一直盯着县主准没好事儿,竟然敢在宫里找人,岂不是给姜璃添乱?
舒舒服服的回来,姜璃便准备回殿内了,谁知在距离大殿不远处看到了萧景承一人站在门外,他看起来瘦了一些,显得更加弱小。
“六皇子怎一人在此处?天冷还是要多穿些的。”
“有点闷。”他看到姜璃,表情上有些喜悦,但是被说了又带了点不好意思,于是声音便也小了几分。
“可是病还未痊愈?那你更应该多穿一些了,出来的时候也不说披个大氅,怎不见小李子?偷懒去了?回头惠妃娘娘知道,定要收拾他。”姜璃张望一番,难得不见那个忠心耿耿的小李子。
“县主莫要担心,已经痊愈了,出来的时候憋得难受就着了急,他已经回去拿了。”
“那便好,可不能再加重了呀。”
萧景承得到了想要的关心,连忙乖巧点头。
“我先进去了,你透会儿气也进来吧,别着凉。”
“县主等下……”
“嗯?”
“听母妃说,待御学开了后,便是县主的弟弟来陪读了,也不知道县主的弟弟是怎样的人?以前都是表兄陪读,我们自幼便相熟,还是头一次和……不熟的人一起读书。”
毕竟是陌生人,倒是紧张也情有可原,姜璃看他的样子便知道他心中不安,于是出口安稳他道:“他是个很努力的人,别的不敢说,但是在读书这一块儿是个厉害的,也是个有才华的,若是你们能一起,定能互帮互助,性子也不差,凡是和学问有关都是极为认真地,你且放心。”
萧景承看她说的认真,提起这位弟弟的时候不免多了几分夸赞,便问:“读书很厉害吗?”
“应该说是很用心,凡是用心之人,便是能读好书的。”姜璃笑着说。
姜明郁别的不提,但是在读书这一块,是真的下功夫的,也确确实实遵循古训的,这一点必须要是认可的,也是怕萧景承担心,所以姜璃尽量捡着好的说了,宽慰他心。
“听县主这样说,我便放心了。”
“嗯,放心吧。”
安慰完了小可爱,姜璃便回了主殿,不一会儿萧景承也跟着进来了,若有所思的朝着她的身后看去,姜明郁吗……
竟然得到了县主这样的夸奖?
她很喜欢这个弟弟吗?
难道这个弟弟比我还乖巧?
从外回来的萧云琅真的是心中郁结,自打围场一别,他是真的再也没寻到一个机会和姜璃说话,今日便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,若是错过了今日,日后怕是更难相见了,除非她出宫,远远的看着那个人儿,他心中真的是又急又气,恨不得上去表明心意。
叶修远目光投过去,看着那个明日便要一起读书的人,瞧着他焦躁的样子怕是也知道了吧?
谁想读书啊?听说世子好久都没去了,知道这个消息能不焦躁吗?
叶修远此时只想对他说:你不是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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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国的宫宴也是有讲究的,能来参加的人选也是拟定好的,除了宗室亲王之外,便是有爵位之人,剩下的则是官员品级要求,不过是可以携带家眷的,这上面也有一些讲究,比如人员的安排一系列的,都要在年前经过申报,批准,所以其实真正的宫宴,从年前便开始准备了。
在此前姜璃封县主的时候,内务还特意来和太后确定了一下姜璃的位置,因为封了县主,自然是有所变动的,宁远侯的填房王氏虽然入府多年,但是因为前面有个追封的正室,加上宁远侯府的没落,世袭等问题,所以如今姜璃县主的品级是越过了王氏去的,倒是不好安排了。
原本内务的意思是把县主放到别的位置上,但是偏偏又不能和公主皇子一同,于是姜璃的去处就成了一个大问题。
太后恨不得把人放在自己身边,但是届时宫宴人多,她也不愿意让姜璃出这么大的风头,便让她还是跟着王氏,坐在王氏后,孝不可越。
姜璃也是同意的,树大招风这个道理她懂,有人愿意巴结,可也有人会眼红,低调一些并没有坏处。
因为本身在宫中,她倒是不需要特别准备,晚上宫宴的时候出席便是,但是也有人早早进了宫,并且是非常期待的。
叶修远已经走惯了这条路,反正晚上也要来参见宫宴,太后便说看着他讨喜,让他早点来,都知道最近太后面前两个红人,一个是侯府的五姑娘,一个是叶大学士的傻孙子,都说叶修远虽然江郎才尽,但是运气不差,讨了太后的青眼,便是没有学问,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差,倒是峰回路转。
不过这些话都被本尊给排出耳外了,他喜滋滋的进了万寿宫,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,见到太后之后便乖巧请安,待没人之时便说:“妈,我来给你拜年了。”
那是特别利索的跪下就磕了个头:“祝我妈新年快乐,笑口常开,心想事成,吉祥如意,长命百岁,万寿无疆,永远快乐!”
他这成语说的挺溜的,都给刚睡醒便来找亲妈的姜璃逗笑了。
也就是宫人都离得远,不然你说说这要是传出去,谁会相信大学时的孙子真的没才华了呢?
她看这不是还挺好。
“你还挺会说话的。”姜母说他。
“那是,这可是我们在夏国的第一个年,不得好好给您拜个年,要说都好多年没有这样拜年了。”
“行了,起来吧,你的心意妈知道了。”
叶修远乐滋滋的起来,然后就凑到姜母的跟身边去,一脸讨好地说:“年也拜了,红包呢?”
姜母一巴掌拍在他手上说:“多大人了,还要红包,一边去。”
姜璃表示赞同,不过她还是过去好心的和倒霉弟弟说:“妈虽然没给咱们准备红包,但是心里可是真的最爱你,给你准备了一份新年礼物。”
“真的吗?哪儿呢?”叶修远立马问。
明儿就是初七了,第一日肯定是要去御学报到的,尤其是久不上学的世子,不得带着他的小陪读前去?看叶修远这个样子,估摸着要等宫宴结束才会知道了,所以姜璃也并不着急,就卖了个关子。
倒是姜母看着儿子直摇头说:“学无止境,你不要一天总想着做生意,就是那做生意的也天天都要充实自己,给自己充电呢,尤其是那种成功人士,都是要不停进步的。”
又来了。
叶修远表示他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。
“妈,你告诉我,您真的没辜负您当初学那专业。”
要说姜母在开店之前,原身是校园里的一个秘书,说的好听一点就是负责帮校长排忧解难的,上至校长,下至教导处,都有她妈关系户。
不过只干了几年,后来就认识了姜父,从老家一路跟着姜父到了陌生的地方,生了三个儿女,姜父撒手人寰,她也从家庭主妇扛起大旗,放下心中理想,和别人合作开店,为了赚钱早出晚归,到后来弟弟的孩子无处去,就一块儿养在了身边,一直到现在。
家中有点小钱,孩子衣食无忧,就可以了。
不过她骨子里的教育理念还是没变的,所以他家的孩子学习要么就是天花板级别,要么就没有特别差的。
姜鱼蛋就是个意外。
也是姜母的心头病。
有了姐姐的前车之鉴,叶修远立马凑过来问他的礼物。
“是不是飞上枝头变成——”龙。
“你不要跟我皮,也少说那些话,明儿起你就给我去御学读书,我已经了解过了,御学的老师都是很厉害的,他们年年带出来的皇子都是极为优秀的,比如太子虽然话不多,但是在学识上,眼见上,都是不一般的,也算得上是夏国最好的学校了。”
姜璃点头,确实是,皇家学院,皇室子弟要是没点能耐,那些大臣能听话吗?
只不过她妈这个样子像极了小时候给孩子看学校的家长,一看到人家的师资力量,回来眼睛都是亮的,恨不得孩子连夜就去上学。
“听话,乖,好好去上学,多学点知识对你自己有好处的。”
叶修远:救救我。
“御学也不忙,就跟你上大学一样,三日一去就好了,好好完成老师给你留的作业,回头我要和老师沟通的,我可是会问的,你不要敷衍我哦,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机会给你塞进去的,知道吗?”
“妈,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……为什么还要上学啊?”
“你才十八岁不上学做什么?好好上学,学习好了有奖励。”
叶修远:妈,放过我。
不过姜母没有听到儿子的呼喊,作为母亲,她是真心希望孩子能成器,否则也不会家庭困难的时候还让姜璃学音乐,更不会担心叶修远胸无点墨日后不好发展,夏国不比后世,文化也不是完全想通,多学一些,对自己是有益处的。
“妈说的也对着呢,去学点东西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,就算你想开店发家致富,也要了解市场行情啊,学到的总归是自己的。”
“这不是礼物,是灾难。”
“是礼物,以后进宫方便多了。”
“还有家长查作业,比以前还惨了。”
“我也在学规矩啊,每天可麻烦了,表姐还要看医术,毕竟是医学世家出来的,人设不能崩,别这么丧行不行?”
“行吧,学习使我快乐,学习使我勇往直前,我爱学习。”
反抗不了就接受,这是叶修远的座右铭,所以他很快的就接受了。
姜璃就知道他没心没肺,见他这样也不担心了,总归是好事儿,这一天的时间姐弟俩打打闹闹时间也就过去了,就和之前过年的时候没两样,区别就是叶修远现在只用挨一个人的打了,太子妃太忙了,腾不出时间来揍他。
打归打,闹归闹,该要的红包还得要。
姜璃倒是没小气,给叶修远包了一个红包,叶修远打开便看到里面放着五两碎银,忙揣起来说:“好歹以前你还给我发个五块二,现在连零头都抹了?”
“知足吧,五两银子可是等于五百呢,外面物价低,我这已经多给了你四百九十五了。”
行吧。
为了不让银子收回去,他没告诉他姐,他的音乐盒已经涨到五十两一个了。
姐弟俩在这边打闹,另一头柳臻臻也进了宫,出宫一月有余,她如今再次进宫,倒是调整了一些心态,直接便朝着皇后那儿去了。
虽说前面有所气闷,但是到底也是带在身边的侄女,皇后消了气,再看她虽有几分疏离,但是倒也没有怒火了。
柳臻臻自然也感觉到了不同,还在想怎么和姑妈修复这段感情之时,就听到皇后说:“你去看看逸儿吧,他愿听你话的,你且去好好说说他,让他莫要和自己置气。”
知道八皇子的特殊,柳臻臻有意想要和皇后求和,自然是求之不得,立马便去了。
萧景承之前挨了十板子,虽然不是往死里打下狠手的,但是也是让他在床上躺了好几日的,能下地之后他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,然后还摔了不少东西,皇后起初也是气他不懂规矩闯祸,可是后面又心疼,在到后面就是没有办法了。
现在柳臻臻来了,自然就有了个劝说的。
“都给我出去。”
“八皇子。”柳臻臻出声,这才让八皇子抬了头来,看到是他之后便委屈这小脸说:“表姐。”
要说为何柳臻臻能讨了皇后的欢心,皆是因为她知道皇后的心思在哪儿,除了一门心思培养的太子之外,便是这个八皇子了,太子自幼在皇上身边长大,皇后没有太多插手的余地,反倒是八皇子因为体弱多病一直没有离开她,倒是反而让她有了更多的机会照顾,因此柳臻臻哄的住八皇子,就能哄得住皇后。
“怎生发了这么大的脾气?”
她一问,萧景承也觉得有些委屈,倒是挑三拣四的说了一些,从萧景承的小气,到他和自己置气,再到后面他不小心摔进湖里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柳臻臻一听,便找到了事件的源头。
“不过是个点心,八皇子又何必去和他抢呢。”
“你不知道,那点心做的可好看了,小猫模样的,还有别的模样的,总归是多得很,我就是喜欢,想问他要一个,谁知道他这么小气。”
“那你回来找人做一个不就好了吗?”
“我找过了,这宫女做出来的都没那个好看,而且,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,看着特别招人喜欢,我形容不来。”
柳臻臻点点头又说到:“那便打听一下,六皇子那点心是从何而来,不就有了吗?”
“我打听过了,只是没人知道,说那天六皇子是从万寿宫回去的,可能是太后赏赐的,如今太后烦我,我也不敢去了。”
“你只需要找到那个人就可以了,不必麻烦太后。”
“可是我哪儿知道啊。”
在太后宫里喜欢研究吃食,又有一双巧手,并且能征服了四公主食欲带着六皇子过去的人,就只有一个。
“没关系,我知道呀,我告诉你。”
……
到了下午便开始入宫了,宫宴并不是从晚上才开始的,而是从申时便开始进宫入座了,根据不同的官员会有宫人带到他们的位置上去,叶修远去的要早一些,因为学士府会现行入宫,他赶着去汇合,姜璃这边就比较自由了,不过也没拖着,有人来报宁远侯入宫后她便直接过去了。
帝后和太后都是要晚一些才到的,像是以前一直礼佛的太后几乎是不去的,所以姜母也不想去凑那个热闹,倒是决定和以前一样并不出席。
宁远侯府的位置在侯爵里的末端,自夏国开国以来,一共封了五个侯爵,三个公爵,并非都是开国袭成下来的,中途也有慢慢丢了世袭的,也有家中子弟优秀便使家族更兴旺的,不过宁远侯依旧是排在末位。
也是因为老侯爷便只有两个儿,嫡长子是姜璃的爹,资质虽然不差,但是少了点意思,仕途上已经许久没有进展了,所以才会四处交好,嫡次子爱玩,已经成了长公主的人,若是这一世在没什么出人头地的,便要没了。不过好在出了个县主,然宁远侯府狠狠涨了一次面子。
因此只要看到姜璃,宁远侯便是自然有喜色的,只是在外并不明显罢了。
除了主位和夫人是一起的,家眷都是坐在后面的,不过姜璃倒是和别人不同,她的位置要比姜邵靠前,算是因为品级的关系。
这倒是满足了姜璃的心意,往后坐一点,就可以自由些,也不惹眼,而且因为今日本就人多,所以位置在这儿,倒是也不惹眼,离帝后远了不少,就更好开小差了。
“五姐。”
姜璃刚坐下,就有人来打招呼了,一听这个声音她就知道是姜明郁。
“怎么了?”
原是男子一桌,女子一桌,但是姜璃是县主,自然是特殊,又坐在姜邵前面,便离得近了些。
“我听父亲说了御学的事,多亏了五姐在宫里照拂,我……”
他虽然没有明说,但是激动的样子已经看得出来,景岭书院或许是学子心中的一个天花板,但是御学,那就是别人可望不可及的,皇家的学堂,那少傅和太傅都是何人?除了宗亲子弟之外,陪读的便也是有头脸的,不是各妃亲选便是皇上准许的,那教学质量,别提多吓人了,试问谁不想去?
“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,好好读你的书,日后出人头地了在报答我。”姜璃低声说。
“五姐可是原谅我了?”
“没有。”
姜明郁不说话了,脸已经皱成一团,旁边的姜邺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。
随着帝后的到来,宫宴正式开始,就和后世的年会差不多,只不过少了一些玩闹的环节,最高领导人讲话,然后按照品级敬酒,之后赐菜赐酒,论功行赏,然后便是开始看节目了。
节目无非都是一些歌舞,姜璃还是头一次看到古代的歌舞,别说当真还是有点好的,至少很是整齐,而且这古典舞当真是跳的没话说,甚至还有大鼓舞,一个节目的时间并不长,结束之后还有一段的休息时间,这个时候便是朝臣敬酒,然后开始下一个。
可谓是大手笔。
她这边看的津津有味,也有人看她看的津津有味。
比如南陵王那边的,萧云琅坐在王爷和王妃的身后,敬过了自己酒之后,眼睛就没离开过姜璃。
原本还以为她会成为太子妃,所以萧云琅整日足不出门,借酒消愁了一阵子,然后振作起来的时候她就变成了安阳县主,等到他想起来送礼的时候,不好意思,安阳县主又进宫了,礼物进了侯府的大门,却没到她的手上。
万寿宫不比别的地儿,平日想进去没有那么容易,太后一心退居,潜心礼佛,不愿出来,这并不是表面,便是后妃去了也要有准许才进得去请安,何况是他?
两人之间就好像是有了不可逾越的鸿沟一般,让他再也跨不过去。
但是天无绝人之路,他们又见面了。
她今日进来的时候披着一个白虎皮的披风,头戴一定虎皮帽,在冬日里面也能看出来是个极怕冷的,殿内炎热,宫女伺候她退了外面的披风和帽子,结果头发有些过分的服帖,她便伸手随便理了几下,然后笑着问宫女,那宫女忙点头,她这才坐下来,梗着脖子看了一圈,之后便靠在桌上和身后的弟弟说话。
虽然离得有些远,但是她的小动作都落在了萧云琅的眼里。
便是许久没见,她还长了几分,总觉得比以前高了些。
举手投足间没有了以前的那一点小胆怯,反而自信许多,看着就好像是一道光芒一般,怎么瞧都让人挪不开眼。
美人如此,让人怎么能忍住呢?
他想他悟透了那一日姜璃的话。
长相固然是重要的,便是她坐的地方,周围都没了颜色,好像只能看见她,沉鱼落雁,闭月羞花,说的便是这样的美人吧。
萧云琅一只手肘着头,就这么开始欣赏起来。
“琅儿!”南陵王妃的低声喝斥让他回了神,从大大方方的看稍微收敛了一些。
而在这殿内和他一样的人,也不少有人在,其中有没见过姜璃好奇的,如今一见,不免都觉得有些惊艳,也有羡慕的,有嫉妒的,还有恨的。
而这恨的,就坐在户部尚书之后,柳臻臻。
当然,也有人没有错过这些看向姜璃的人,尤其是当视线若有似无的飘向她,那些放大的情绪好像都藏不住一样,尤其是从那些官员身后飘过去的,可惜那人却完全没有感受到大家的视线,这里的爱意,恨意,妒意,她都不知道,她专心的和面前的美食奋斗。
宫宴之上向来是君主最大,而这宴请的食物也并非都是热的,毕竟要提早准备,所以许多都是凉菜,还有糕点,说实话并不好吃,除了帝后之外,其他的人都是一样的,所以往年也不是大家关注的重点。
可她不一样。
她吃的津津有味。
喜欢的还会和旁边的宫女说,好似是让她记下来一般。
果然是个有趣的人。
“早知道我就中午多吃点了,没想到都是冷的,但是这个烧鸭还是不错的,绿洁记下来,回头我要去瞧瞧是怎么做的,改进一下定然是更好吃的。”
绿洁惶恐,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场面,她不太敢说话。
姜璃吃得多,但是喝的也不少,这种大场面的宫宴时间比较久,中间是可以短暂离席的,人多,倒是也不会引起注意,毕竟人有三急,小门处都有早安排好的宫人,姜璃便就是那个三急之人。
从后面出去,小门处便有宫人带路,她一出去便就被带着去净房了,不得不说还是安排的极为妥帖的。
不过她这一走,盯着她的也便也坐不住了,萧云琅便是第一个,自打在乾承寺外等了许久,都没有人等到人之后,萧云琅见她一面,与她说说话,就好似是成了心中的一个期盼,此时此刻便也直接从后面偷偷溜了出来,想去寻姜璃。
萧云琅自小就经常入宫,这宫宴也不是头一次参加了,所以早就摸得轻车熟路,自己要求去净房,小太监自然也是不敢跟着的,毕竟是世子。
于是他避开了便想绕到那边去,准备在姜璃的必经之路上等着,然后又想到了那一日那番话,她定是个看外在的人!
萧云琅一边朝着那边走,一边心中已经有了计划,一会儿他过去便将擅自打开,然后一边轻轻的扇着,一边举头望着天上的那轮月,脑海中已经有了自己站在这里,一把折扇,一束玉冠的模样,一定是英俊潇洒,风流倜傥。
一会儿五姑娘路过的时候,也会为他所折服。
嗯,一定是这样没错。
“世子往哪儿去?”
他这儿还没走到位置呢,便听到有人在后面和他说话,一回头,就看见一双黑亮的大眼睛,他诚恳的看着萧云琅,发自内心的问他。
“六皇子怎么在这儿?”
“里头有些闷,觉得难受,便出来透透气。”
皇子自然是不同于他们的,出来也不需要打报告,尤其是萧景承近来生病,出来透透气也是正常的。
萧云琅只想快些甩掉他,于是说道:“我去净房,你也莫要太久,如今天凉,小心身子。”
关心过六皇子,萧云琅便想转身开溜,出来的时间有限,若是不抓点紧,怕是一会儿要错过了。
“净房不在那边,世子走错了,小李子,你带世子过去吧。”萧景承天真无邪,直接吩咐身旁的公公。
小李子一听忙就上去带路,萧云琅本想回头拒绝,却听见萧景承又说道:“想必世子对宫里不熟悉,如今天晚,要是迷了路就不好了,你且注意点,早些带世子回去,免得在外面冻着,伤了身子,我这会儿也回去了,所幸不远,世子莫要操心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格外诚恳,小李子已经听了吩咐走过来,话已至此他都不好找了理由拒绝,只能任由小李子带着朝反方向去。
萧景承脸上的笑容随着他的离开也渐渐下去,只剩一脸冷漠。
这净房是分开的,男女并不在一处,当他随着姜璃出来的时候萧景承便先看到了。
就知道他一直盯着县主准没好事儿,竟然敢在宫里找人,岂不是给姜璃添乱?
舒舒服服的回来,姜璃便准备回殿内了,谁知在距离大殿不远处看到了萧景承一人站在门外,他看起来瘦了一些,显得更加弱小。
“六皇子怎一人在此处?天冷还是要多穿些的。”
“有点闷。”他看到姜璃,表情上有些喜悦,但是被说了又带了点不好意思,于是声音便也小了几分。
“可是病还未痊愈?那你更应该多穿一些了,出来的时候也不说披个大氅,怎不见小李子?偷懒去了?回头惠妃娘娘知道,定要收拾他。”姜璃张望一番,难得不见那个忠心耿耿的小李子。
“县主莫要担心,已经痊愈了,出来的时候憋得难受就着了急,他已经回去拿了。”
“那便好,可不能再加重了呀。”
萧景承得到了想要的关心,连忙乖巧点头。
“我先进去了,你透会儿气也进来吧,别着凉。”
“县主等下……”
“嗯?”
“听母妃说,待御学开了后,便是县主的弟弟来陪读了,也不知道县主的弟弟是怎样的人?以前都是表兄陪读,我们自幼便相熟,还是头一次和……不熟的人一起读书。”
毕竟是陌生人,倒是紧张也情有可原,姜璃看他的样子便知道他心中不安,于是出口安稳他道:“他是个很努力的人,别的不敢说,但是在读书这一块儿是个厉害的,也是个有才华的,若是你们能一起,定能互帮互助,性子也不差,凡是和学问有关都是极为认真地,你且放心。”
萧景承看她说的认真,提起这位弟弟的时候不免多了几分夸赞,便问:“读书很厉害吗?”
“应该说是很用心,凡是用心之人,便是能读好书的。”姜璃笑着说。
姜明郁别的不提,但是在读书这一块,是真的下功夫的,也确确实实遵循古训的,这一点必须要是认可的,也是怕萧景承担心,所以姜璃尽量捡着好的说了,宽慰他心。
“听县主这样说,我便放心了。”
“嗯,放心吧。”
安慰完了小可爱,姜璃便回了主殿,不一会儿萧景承也跟着进来了,若有所思的朝着她的身后看去,姜明郁吗……
竟然得到了县主这样的夸奖?
她很喜欢这个弟弟吗?
难道这个弟弟比我还乖巧?
从外回来的萧云琅真的是心中郁结,自打围场一别,他是真的再也没寻到一个机会和姜璃说话,今日便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,若是错过了今日,日后怕是更难相见了,除非她出宫,远远的看着那个人儿,他心中真的是又急又气,恨不得上去表明心意。
叶修远目光投过去,看着那个明日便要一起读书的人,瞧着他焦躁的样子怕是也知道了吧?
谁想读书啊?听说世子好久都没去了,知道这个消息能不焦躁吗?
叶修远此时只想对他说:你不是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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