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0
人到齐的差不多后,姜璃便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,她侧过头去问唐婉,就听她说:“那个是燕王世子,他进京晚了几日,不过这宗亲的颜值倒是还都挺在水平线上的,不过比咱们玦哥还是差了点。”
那倒是真的。
莫渊之的颜无人能及。
“不过这一次邀请这么多人,好像也不是那个三皇子一意孤行的,听说这位世子,也不是个简单地,我甚至怀疑,这一次的约战可能只是个巧合,但是后面发展成这样子,这两位都是功不可没的。”
自然是三皇子和世子。
“不要脸呀,这不是最后让哥背锅么?他们两人会起争执,要是真的说起来,确实是因为哥,那一日我也在,公主和哥一路回来的,那天下去帮忙,这位郡主是主动拦下来的,这是后来我听我们家车夫说的,总之就是有意挑起争端。”
“所以呀,看来燕王是不想和梁国交好了,他是没什么能力和陛下抗衡的,这次两个孩子进宫,应该都是有意为之的。”
姜璃摇摇头,看戏的表情都淡了一些,算计到她哥哥,心中自然是有些不悦的。
而这件事情,就在两人的宣战上面得到了证实,这位三皇子并不是个傻的,估摸着心里早就猜到了,所以宣战后先定下彩头,静德公主倒是一点儿都没有退缩的样子,先定下了彩头说道:“若是郡主输了,那就随我们回大梁。”
此话一出,顿时有不少人愣住。
梁国此次前来,是想从夏国娶走一个和亲公主的,其实这也是在谈判的范围内,不过夏国从未松口,他们战败,我们没理由还要送人过去,这不是做梦吗?
但是眼下若是对方真的赢了,这种君子宣战,反而不好说了。
常明郡主明显听了这话有了怒意,直接说道:“若是静德公主输了,那便跪下给我磕个头,我就当原谅你刚才的出言不逊了。”
好一个常明郡主啊!
这话都敢说……
“感觉这一场比试有一点说不出的吓人。”姜璃说道。
唐婉点头。
诗书礼乐这一块儿,夏国一向是拿得出手的,凡是贵女,琴棋书画就没有落下的,像是姜明珠,王氏用心培养的,从小就开始学了,虽然她不如柳臻臻,不过那是天分的问题,这个不能强求,但是却也只是一试就知道有没有的。
这位常明郡主生活在燕地,虽然不了解,不过没想到,作诗还是别有一番意境的。
至于那位静德公主,则是差了一点点。
这一场比试,是她输了。
不过问题不大,下一场比琴技。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唐婉问姜璃。
“郡主要输了。”她摇摇头。
“你们音乐人的耳朵都和别人不一样?我觉得差不多啊。”唐婉皱着眉头问她。
“静德公主生活在梁国,梁国是重武的国家,她选的这一手曲目,气势磅礴,而她手又偏重,刚好能将曲中意境发挥的淋漓极致,若是乐曲老师,定然是会选择她的,若是不选,怕是都偏颇的过于明显了,常明郡主只能说是中规中矩,她应该是没把太大的心思放在这乐曲上的,可能和自己的喜好有关。”
虽然琴棋书画都学,但是确实也是术业有专攻的,像是一些条件一般的家庭,不会把心血放在每一个贵女身上,如果资质平庸,就会选择其中一样精修,姜明珠算个例外,主要还是因为宁远侯以前是当真宠爱她。
王氏也是一点儿都不遮掩,直接把培养姜璃的财力全部都用在了自家女儿身上,倒是也算是个上乘了。
唐婉不懂音律,但也是学过的,只可惜以前的唐菀儿也并不喜欢,所以她听不出好坏来,但是在场的其他人,未必听不出。
倒是在这里淮南王无意中看了这边一眼,姜璃看过去就对上他的视线,脸上一热,立马转开,然后问唐婉说:“上次你说淮南王听见我唱歌了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他看我了……”
唐婉差点没忍住笑出来。
“挺好的,我还以为你不知羞臊呢,我见你给四公主听的时候,也没有这样啊。”
“你在打趣我,我就跟你动手了,明天我们就会成为夏国皇宫的当日头条。”
“我随便说说的,又不是我逼着你唱歌的,好啦好啦,我不说了还不行吗?”
在自己人面前丢丢人就算了,问题是丢到外面去,现在人家一听这个就看她,什么意思嘛?
不过姜璃很快就让自己恢复了平静,也是一眼都不瞧淮南王,倒是他看到姜璃的模样,用扇子挡着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旁边的人问他。
“无事,就是想起来一件有趣的事儿。”
莫渊之看了看正在抚琴的常明郡主,挑了挑眉毛,倒是没说话。
这一场比试果然是静德公主胜出,目前打了个一比一平,不过两人谁也没有懈怠,在接下来的比试中,画常明郡主胜出,棋静德公主胜出,最后就是两人的比武了。
从常明郡主身上常带剑就能看出来,她应该是个会的,那一日两人也差点兵戎相向,不过静德公主明显是个玩鞭子的,这就有些精彩了。
“我从来没有近距离的看过别人打架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两人刚说完话,就有人默默的站在了前面,看穿着是宫内的侍卫,因为这次有女眷,而且比试的地方也不是后宫,所以自然是有当值的侍卫过来保护的,万一发生意外,也可以有个保护。
宫中这一点还是格外森严的。
只是她瞧着那人有些眼熟。
便和绿洁说:“去给二少爷送杯茶,估计早就已经准备着了,我们都坐了大半天了,想必他也渴了。”
绿洁送了茶水过去,不过姜邺却没有接,他一动不动,保持着自己的规矩,见状姜璃也没有强迫,就让回来了,毕竟姜邺也是个死心眼的,自然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越距的事儿。
“那是侯府的二少爷?”
“嗯,五月份的时候刚进了金吾卫,不过他在里面算半个文职,不知为何今日也被派到这儿来了。”
“应当是人手不够吧,今日来的贵人多,便是金吾卫每日在宫中当值的时间也是有限的,今日调来的人应该都是本来要休沐的,临时补上的,所以也不在乎是哪个位置了,应当是比试结束就会让她们回去了,等于临时加个班。”
她点点头,难怪呢,不过这样看姜邺这段时间还是有所成长的,他瞧着比以前精神了不少,甚至这样站在前面,挺拔的背影更是让人看不出那个颓废少年的气质,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站在这儿怎样,若轮下来,姜明郁都是和六皇子在一处坐着的,他却丝毫没有,站如松。
“一会儿你把我带来的点心单独装出来一份,走的时候给二少爷拿上,让他回去的路上吃,习武之人本就容易饿,他站了这么久,一会儿回去的路上一准饿,给他让他自己吃。”
绿洁应下就去了,唐婉看着她说: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嗯?”
“在这宫里是要有个自己人的,若这个二少爷和你家那几个极品不同,以后有能力,能站住脚,倒是也不是坏事,还是姐姐教得好啊,让你明白了这个道理,要培养自己的势力。”
“我还真没想那么多,就是觉得他以前照顾过我。”
唐婉摇摇头没说话,姜璃是个温善的性子,她骨子里那点小叛逆和俏皮是像姜父的,也有一点和叶修远相似,但是心地善良温柔这一块却像极了姜母,所以她长在中间,像是哥哥弟弟的融合版,受不了别人的欺负,却也愿意对对她好人倾力。
不过也未必是坏事儿。
比试正式开始,两位站在中间,静德公主鞭子一扬就抽了过去,直接缠在了常明郡主的软剑上,只是她一抽手,却没有直接将软剑从郡主手中拽出来,反而是郡主一拉,差点将她拉过去,她落地发力,才稳住了身形。
这么一瞧,两人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在里面。
不过经过这一招,两人的位置明显发生了偏移,朝着她们这边来了一些,姜邺也换了位置,挡在了唐婉和姜璃的前面。
虽然她们算是坐在一个搭建的高台上,但是那软剑和鞭子但凡有一个脱手,甩出来都是要命的。
说是迟那时快,之间常明郡主一松手,软剑就飞了出去,然后等到静等公主怔忡的瞬间,她抓住剑柄一抽,直接从鞭子的连环套中抽出,直直的刺过去。
她和唐婉都不太淡定,毕竟这场景当真不常见,两人深吸一口气,静德公主一个侧身就躲过去了。
姜邺离得近,她也不敢这样发表自己的看法,但是着实是有些吓到了。
还稍微朝着后面挪了挪,唐婉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,毕竟两人都是头一次,若是单纯的比试也就罢了,但是不难看出来,两位都有要和对方决一死战的决心。
很显然观众没有了开始的那股热情,此时倒是都有些紧张,莫渊之便忍不住和淮南王说:“这般不会出事吧?”
“难说,常明剑剑都是下了狠手的,燕王还真是会算计,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,他还是能算计到本王的头上来。”没了方才的轻松,他的脸上都带了沉色,虽然说这话还勾着嘴角,但也显然看出来是动了气的。
“都是子玦的错,不知常明郡主会加急,倒是被她堵了个正着。”莫渊之看向那边说道。
“子玦,你莫要妄自菲薄,这等事情,若是他盯上了,早晚都还是会发生,只不过那人不是你,就是别人,如今三皇子是我带回来的,我很难不与他照面,且燕王还惦记着这口气,若是那一日在战场上的不是我,而是他,必会乘胜追击。”
莫渊之叹了口气说道:“将士也是百姓,梁国祖制不差,没到非不得已,不应当挑起战事。”
“确实如此。”
……
这一场比武很难分出胜负来,但是却有一点很明显,静德公主起初只是认真比试,后面才用了十分力气,是因为她感觉到了对方反而杀气,若不以此还击,怕是她命绝于此。
今日梁国公主死在夏国皇宫,前面必起战事,为了梁国子民,她既不能死,也不能伤了郡主。
三皇子则是站了起来,看向不远处的燕王世子说:“世子这心也是够黑的,淮南王才告诉我夏国对女子也应当有礼,不得出言不逊,这下燕王世子就已经算计上了自己的亲妹妹,也要对梁国出手,原来夏国竟然是这样的,今日本皇子算是长了见识了。”
燕王世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不曾开口。
这样的一场打斗下来,难免会伤及无辜,尤其是两人已经打红了眼,直接就冲着她们这边过来,姜邺甚至已经完全挡住了二人的视线,若是当真有飞过来的,怕是这会儿他要用自己肉身去挡着了。
她们本来就距离淮南王不远,那边好在也有侍卫保护,但是很明显不像是姜邺这样的,她一边担心哥哥,一边担心姜邺,手上还拉着唐婉的手,这股杀气,还是她穿越后第一次见到。
在宫里在复杂,也是相安无事为主的,但是眼下,却不是了。
眼见两人已经快打到了台子前面来,姜璃就看见一个身影直接下场,须臾之间,常明郡主和静德公主便已停下。
姜璃看过去,就见到两人中间站着一人,他仅仅用一把折扇,便当初了常明郡主的软剑,而另外一边,则是抓住了静德郡主的鞭子,他看起来并不算吃力,甚至还可以说是有些轻松,他站在中间,脸上还是那副模样,有些慵懒的表情,轻松又惬意。
“点到为止便是。”
很显然常明郡主不想收手,软剑一收又要从别的地方过去,但是那边淮南王只是虚闪两招就给她挡住了,倒是静德公主直接收了鞭子,然后说道:“那便听王爷的吧。”
“方才我以领占先机,王叔如此,倒是让我少赢了一场。”
淮南王听了这话,倒是没客气,直接说道:“郡主和公主比试了小半个时辰,应当知道公主未必不能解,先机是否很难说。”
确实,两人的路数不同,掌握的方向不一样,所以互相抓不到彼此武学中的特点,不同国家是不同的文化,自然也有点区别的。
“王叔这样,岂不是最后还是平手,那有何意义?”燕王世子站起来,负手而立,他说话浑厚,气场十足。
“是否有意义,也并未是世子和三皇子说了算的,这是在宫中,难不成要瞧着两位伤了人,才算罢手?赢了一场比试,也不过就是一个人,或者一阵羞辱罢了,这种彩头本来就来的毫无意义,要是伤了宫里的主子,燕王世子能做主?还是本王能做主?”他这话说得倒是不像前面那样和平了。
如今两人距离这边已经只有一米,淮南王收了扇子,站在台前说:“这上头坐的是太子妃,到时候由谁来赔罪呢?”
他这话有些冷漠了。
她们从开始比试便已经偏台,很显然打到中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,不管是否伤及太子妃,还是最后有一人在这儿倒下,太子妃都会受惊。
哦吼。
聪明啊。
燕王世子有些不愿,不过三皇子被他话里话外带进去也没有生气说道:“此番进京本就是为了谈和,若是真的让太子妃受惊,并非我梁国所愿。”
听了这话,静德公主站在台前,双手抱拳,竟然还给唐婉道了个歉。
这下常明郡主若是还揪着不放,反倒是有些下不来台了。她瞧了唐婉一眼,倒是也跟着静德公主说了几句。
唐婉只是点了点头,一句话都没有说,虽然没有受惊的模样,但是瞧着倒是有点冷漠了,姜璃也一样跟她端着。
心道她倒是会演。
最后两人就堪堪打了个平手,倒是谁也不用兑现此前的诺言,但是有一点……燕王世子显然因为这个结果并不满意,甚至还提出再战,不过很快三皇子就堵住了他的嘴。
“我梁国儿女,不与一人战两次,赢便是赢,输便是输,要心服口服,不能再战,若是平手,自然是实力相当,没有必要耗费多余的精力,约战本就是点到为止,为了一个彩头和高兴。”他有些暗讽的意思在,燕王世子倒是没有理他。
这一场戏看的姜璃头疼,原本是想凑热闹看八卦,结果却没有想到,竟然还被吓了一跳,准备散货的时候莫渊之过来跟太子妃请安,看她二人神色如常,这才松了一口气退下,而她和唐婉也没急着走,在这儿等了一下四公主和六皇子。
另外一边自然是有人组织的,不过很显然在淮南王准备离开前,姜明珠是特意和他一路,并且主动来请安的。
若是在宫外倒也没什么,只是宫内眼睛多,自然会被有心人瞧见。
姜璃回头,就看见了这一幕。
姜明珠和林婉玉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淮南王说话,还给她请了安。
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连姜邺都跟着皱了眉头。
“方才确实有些吓人,还好王爷出手,否则怕是今日要睡不安稳了。”几句话后,姜明珠忍不住说道。
看她柔柔弱弱的样子,淮南王也未多想,给了安阳县主一个面子说道:“回去喝几幅安神的汤药便好。”
“谢谢王爷关心。”
关心……倒是也没有,只是淮南王没说出口。
她也不是个难缠的,只是几句话,又和走来的莫渊之见了礼,还欲说话,便见到一宫人过来说道:“安阳县主请您过去小叙。”说完还看了林婉玉一眼道:“只请了您一人。”
“我这五姐姐……这才两日没见,王爷见笑了。”她笑起来,把心里的不悦压下去,和淮南王说道。
“快去吧,别让县主等急了。”淮南王早便不愿意在这儿闲聊,于是便催促,欲走的时候又被三皇子拦下来。
“原来王爷果真是喜欢这样的?”
他看了贺丰羽一眼,若是旁时,他是不会理会的,甚至可能会出言教训,但是今日静德公主那话,说没有贺丰羽的安排他都不信。
看来他是势必要从夏国带回去一女子与梁国和亲,若是真的让他盯上侯府家的,安阳县主才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姜明珠的身份不够。
“本王怕是此前说的不清楚,那今日便要和三皇子好生说上一句了,在我夏国,婚事并不由自己做主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本王虽没有婚约,但是上有母后,有皇兄,自然是不必为自己的婚事发愁的,闲来无事也不会去想谁家的姑娘,本王没有这种龌龊的心思,三皇子那一套不要用在我夏国,本王的婚事自有母后兄长做主,你这般问,只会给侯府女儿带来不便,让人诟病,实属君子所为,而且本王不论对任何人,都没有那般心思,如今和你说清楚,便是希望你能明白,不要在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加于我。”
他这番话说的一身正气,确实好似对那七小姐没什么兴趣,而且也对其他人没兴趣,只是这贺丰羽并不信他,看模样就知道没听进去,淮南王一皱眉说:“本王是淮南王,以夏国为主,儿女情长只是羁绊,并不想沾染。”
这是他最后的解释了。
话已至此,倒是也没必要说的再明显。
反倒是莫渊之在和他离开后,忍不住说道:“王爷,您如今年岁不小了,确实应当把婚事看的重要些了。”
“怎么连你也与本王说这话儿?竟然跟母后似的,你可别添乱了,本王不想听。”
莫渊之一笑。
可不是跟他母后似的吗。
这话他也天天听啊。
都是一个妈说的。
……
姜明珠被姜璃单独叫到了一处去,她让丫鬟离得远些,然后对她说道:“大庭广众,你直接找上淮南王,回头定然是要遭人话柄的,你若是这般,我只能告诉母亲,让她彻底管住你的脚。”
“我只是与淮南王说几句话而已,并非亲密,为何不可?”
“你若是不愿意当南陵王世子的侧妃,那便让母亲给你说与别人,莫要在外面丢了侯府的脸面,我作为你的姐姐,你造人话柄的时候,侯府的每个女儿都逃不掉。”
事实就是如此。
“五姐姐是在害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若是有了一个比你高的身份,你岂不是要给我请安了?”
姜璃深吸一口气说道:“姜明珠,你自小便哪儿都要比我强,外人面前唤我一声姐姐,但是到了私底下,你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愿叫,说的话也难听许多,我这一世,十六岁前一直都被你欺压,你生怕我比你高一点儿,所以我在府中也甘愿当个自由人,不过就是为了让你少找我的麻烦,而你今日这样败坏名声,不过是为了怕被我踩在脚下?那我便告诉你,你就算是心想事成,在淮南王那也只是个侧妃,和世子无二,何必你要拉上我与四姐还有三姐的名声呢?”
“你说错了,淮南王日后是亲王,世子就算是袭成了爵位,也不可能为亲王,我本来也没想那么远,可是五姐姐你这番话,倒是点醒了我,人不为自己努努力,管别人做什么?”
“若是今日这番话你听不进去,来日我不会再说,但是若你连累侯府女儿,我定然不会坐视不理,你可以不要脸面,但是我们不能不要。”
“姐姐好没道理,我不过就是和淮南王说了个话罢了,这算是什么不要脸面?淮南王关心我,我还不能与他说上几句?此前和世子说话,也没见姐姐管我呀,不过还是怕罢了。”
姜璃摇摇头,不在说话,而是转身离去。
她和世子之前是在议亲,说几句话无妨,便是在外面,她有意攀附,只要不做的太过出格,也不会被人挑了错处,可这是在宫里。
任谁都知道淮南王如今没有婚约在身,她便是挑个旁人也罢了,这意图明显,有意针对之人怎会没有闲话?
难不成只有姜明珠能盯上那淮南王吗?
淮南王此番回京,已经和从前不同,原本那些以为他不求上进的世家,眼下都是挤破了头的,只是太后不松口,没人能说而已。
自打太后的芯子换了,姜母还是比较尊重本人意愿的,她觉得孩子成亲,定然是要找个心中欢喜的,不能随便盲目点亲,否则淮南王此时也不会还保持这个状态,只可惜姜明珠不懂。
除非她能得到他的心。
但那人表面有些懒散,实际上却不好看透,姜明珠未必能。
好心劝诫成了无用功,姜璃倒是不怕她自己不要脸面出格,只是若她真的以不要脸面先入了淮南王府,姜璃没议亲的姑娘,路便不好走了。
“五妹妹放心吧,回去我会告诉母亲的。”姜邺一路见她烦闷,便先开了口。
“二哥,和从前不同了。”她看向姜邺,他以前可是不会关心这些的。
“在宫中自然要学会察言观色。”
“那就有劳二哥了,还请二哥帮我为大嫂带句话,让她帮忙照看一下七妹妹,若无人管,怕是要难了。”她摸不准,王氏是否会听信了姜明珠这番言论。
他点头。
“她也是着了急,好生说说,看能否回头吧。”
南陵王妃和学士府若是当真应下了,她成了侧妃,作为侯府的女儿,还低了叶家小姐一头,她定然是不愿的。
姜璃叹了一口气,把这事儿挥出去,然后才说:“绿洁,我让你给二少爷准备的点心呢?”
“县主,都备好了。”
她点点头,然后让绿洁递给姜邺说:“你出来一日了,我想着你也要饿了,方才带了些出来,就让绿洁给你装了,这都是不曾端上来的,今早现做的,你回去的路上填填肚子,莫要饿着了。”
他是侍卫,上级见他和姜璃是兄妹,自然让他送她们到交接的宫门处,所以这一路都是跟着的,想到他刚才毫不犹豫的挡在前面,姜璃也没忘记让他带回去。
六皇子瞧了一眼,倒是没看明白,还是四公主问道:“姐姐,你为何要给侍卫点心?今儿我都没吃到璃姐姐的点心呢。”
“你这个小馋猫,一天就惦记着吃,这可不是普通侍卫,是我家二哥。”
他们平日里也不太关心这些,自然是没有想到侯府的嫡子会去金吾卫当个侍卫,不过姜璃这话说出来却完全没有瞧不起的意思,反倒是有点骄傲似的,姜邺本来想退下去,却因为这个话上前给四公主和六皇子请安。
他看起来也并非因为自己金吾卫的身份有所不好意思,反而是行了侍卫的礼,如此看来,甚至还有几分大气。
“竟然是璃姐姐的二哥不必行此大礼,我们都与璃姐姐交好,日后见到也不用如此啦。”痛快的四公主赶紧让人起来,然后又蹦跶到姜璃的身边说:“那我也要吃点心。”
“公主若是喜欢……那臣这份……”
“二哥,我殿里还有呢,你拿着回去吃就好了,一会儿我便给四公主送去,你自己也要注意身子。”因为和四公主亲密,所以她也不太避讳,听了这话四公主也回头和他说:“你拿走吧,我去了璃姐姐那儿还能挑选喜欢的口味呢。”
姜邺一听,便也不说话了,乖巧的拎着走在后面。
太子妃向来是在前面的,所以这一行也未和他们过多的说话,不过倒是萧景承也不多话,她瞧了瞧姜邺手上的食盒,又看了看姜璃,然后说道:“我也有份吗?县主。”
看着他的大眼睛,姜璃说:“有,明儿给你做核桃酥。”
“璃姐姐偏心,为何偏偏就只有六皇弟有?”
“六皇子日日都要读书,正是用脑的时候,你又不读书。”
“那我还要学琴,画画呢。”
“好好好,你也有。”
“谢谢姐姐。”
一路送到了宫门出,姜邺这才准备退下,就见姜璃转过身来对他说:“二哥,你回去有空了多去瞧瞧祖母,她近来身子好多了,也常念叨你呢。”
“五妹放心,我自然是明白的,你无需操心,我会把话带到的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姜璃说着,然后走上前两步,她与姜邺本是兄妹,所以自然要稍微亲近一些,这下过来之后,才给了他一封简短的书信道:“这是我进宫前就在忙的事儿,如今已经妥当了,但是不太容易弄进宫来,还请二哥帮我照看一二,到时候我会请明太后,再请二哥帮我送进来。”
“好。”
她这举动让四公主好奇的不行,还追着姜璃问了一句,不过她嘴巴严实,倒是都没有说,萧景承一路上都在想,不知为何县主有这么多兄弟姐妹?
有一个个弟弟不说,竟然上面还有个哥哥?
“六皇子也去临华殿吗?”
萧景承看着姜璃在前头问他,四公主急得不行,非要去寻吃的,所以她才问了一句,萧景承顿时没了心中的阴霾,立马抬头说道:“我和四姐姐一起去吧,免得她给县主添麻烦。”
“我看你就是自己也嘴馋,不许骗我的。”
……
和唐婉挥别,姜璃带着他们二人回去投喂,这一来二去就折腾到了晚上。
第二天起来,她就去找姜母,把自己宫外那事儿说了个明白,结果就听到姜母问她:“你可曾知会过惠妃娘娘?”
“四公主问过了,说是惠妃娘娘那边并不拦着。”
“那便可,让你二哥带进宫不太合适,这样吧,我和小九说,让他带进来。”
如此便更好,姜邺不便进后宫,但是淮南王是可以的,带进来也安全些。
好不容易有了两天轻省日子,淮南王就收到了来自母上的支配,听闻是县主的事儿,他倒是也没有偷懒,第二天早上,便去找了休沐的姜邺。
他早就给姜邺递了帖子,那边也准备好了,等他过去拿的时候,就看到一个巨大的竹篮,他看到姜邺的模样有些狼狈,甚至头上的玉冠都有些歪了,便忍不住问他:“姜二公子,就在篮子里了吗?”
“嗯……王爷还是小心为上,莫要受了它的诱惑,一定要心狠一点,还要手快,每日要放出来吃饭还有喝水,如厕的话在花坛里便是了,不过没事儿,王爷明日早上便入宫吧?”
他点点头。
“那今日回去可以不喂,明日入宫交给五妹妹,她应当是可以驯服的。”
听他说的如此这般可怕,淮南王当真还有些好奇了,回去倒是也没给放到别处,就让人提着进了他的内殿。
到了夜里十分,那篮子便在地上滚来滚去,还伴随着一阵阵叫声,淮南王起身,睡眼朦胧的打开了篮子,结果一道影子窜出来,等他掌灯后……
便已经找不到了。
看着那未关的窗户……
“来人。”
淮南王历时二十几载,头一次这么着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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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倒是真的。
莫渊之的颜无人能及。
“不过这一次邀请这么多人,好像也不是那个三皇子一意孤行的,听说这位世子,也不是个简单地,我甚至怀疑,这一次的约战可能只是个巧合,但是后面发展成这样子,这两位都是功不可没的。”
自然是三皇子和世子。
“不要脸呀,这不是最后让哥背锅么?他们两人会起争执,要是真的说起来,确实是因为哥,那一日我也在,公主和哥一路回来的,那天下去帮忙,这位郡主是主动拦下来的,这是后来我听我们家车夫说的,总之就是有意挑起争端。”
“所以呀,看来燕王是不想和梁国交好了,他是没什么能力和陛下抗衡的,这次两个孩子进宫,应该都是有意为之的。”
姜璃摇摇头,看戏的表情都淡了一些,算计到她哥哥,心中自然是有些不悦的。
而这件事情,就在两人的宣战上面得到了证实,这位三皇子并不是个傻的,估摸着心里早就猜到了,所以宣战后先定下彩头,静德公主倒是一点儿都没有退缩的样子,先定下了彩头说道:“若是郡主输了,那就随我们回大梁。”
此话一出,顿时有不少人愣住。
梁国此次前来,是想从夏国娶走一个和亲公主的,其实这也是在谈判的范围内,不过夏国从未松口,他们战败,我们没理由还要送人过去,这不是做梦吗?
但是眼下若是对方真的赢了,这种君子宣战,反而不好说了。
常明郡主明显听了这话有了怒意,直接说道:“若是静德公主输了,那便跪下给我磕个头,我就当原谅你刚才的出言不逊了。”
好一个常明郡主啊!
这话都敢说……
“感觉这一场比试有一点说不出的吓人。”姜璃说道。
唐婉点头。
诗书礼乐这一块儿,夏国一向是拿得出手的,凡是贵女,琴棋书画就没有落下的,像是姜明珠,王氏用心培养的,从小就开始学了,虽然她不如柳臻臻,不过那是天分的问题,这个不能强求,但是却也只是一试就知道有没有的。
这位常明郡主生活在燕地,虽然不了解,不过没想到,作诗还是别有一番意境的。
至于那位静德公主,则是差了一点点。
这一场比试,是她输了。
不过问题不大,下一场比琴技。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唐婉问姜璃。
“郡主要输了。”她摇摇头。
“你们音乐人的耳朵都和别人不一样?我觉得差不多啊。”唐婉皱着眉头问她。
“静德公主生活在梁国,梁国是重武的国家,她选的这一手曲目,气势磅礴,而她手又偏重,刚好能将曲中意境发挥的淋漓极致,若是乐曲老师,定然是会选择她的,若是不选,怕是都偏颇的过于明显了,常明郡主只能说是中规中矩,她应该是没把太大的心思放在这乐曲上的,可能和自己的喜好有关。”
虽然琴棋书画都学,但是确实也是术业有专攻的,像是一些条件一般的家庭,不会把心血放在每一个贵女身上,如果资质平庸,就会选择其中一样精修,姜明珠算个例外,主要还是因为宁远侯以前是当真宠爱她。
王氏也是一点儿都不遮掩,直接把培养姜璃的财力全部都用在了自家女儿身上,倒是也算是个上乘了。
唐婉不懂音律,但也是学过的,只可惜以前的唐菀儿也并不喜欢,所以她听不出好坏来,但是在场的其他人,未必听不出。
倒是在这里淮南王无意中看了这边一眼,姜璃看过去就对上他的视线,脸上一热,立马转开,然后问唐婉说:“上次你说淮南王听见我唱歌了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他看我了……”
唐婉差点没忍住笑出来。
“挺好的,我还以为你不知羞臊呢,我见你给四公主听的时候,也没有这样啊。”
“你在打趣我,我就跟你动手了,明天我们就会成为夏国皇宫的当日头条。”
“我随便说说的,又不是我逼着你唱歌的,好啦好啦,我不说了还不行吗?”
在自己人面前丢丢人就算了,问题是丢到外面去,现在人家一听这个就看她,什么意思嘛?
不过姜璃很快就让自己恢复了平静,也是一眼都不瞧淮南王,倒是他看到姜璃的模样,用扇子挡着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旁边的人问他。
“无事,就是想起来一件有趣的事儿。”
莫渊之看了看正在抚琴的常明郡主,挑了挑眉毛,倒是没说话。
这一场比试果然是静德公主胜出,目前打了个一比一平,不过两人谁也没有懈怠,在接下来的比试中,画常明郡主胜出,棋静德公主胜出,最后就是两人的比武了。
从常明郡主身上常带剑就能看出来,她应该是个会的,那一日两人也差点兵戎相向,不过静德公主明显是个玩鞭子的,这就有些精彩了。
“我从来没有近距离的看过别人打架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两人刚说完话,就有人默默的站在了前面,看穿着是宫内的侍卫,因为这次有女眷,而且比试的地方也不是后宫,所以自然是有当值的侍卫过来保护的,万一发生意外,也可以有个保护。
宫中这一点还是格外森严的。
只是她瞧着那人有些眼熟。
便和绿洁说:“去给二少爷送杯茶,估计早就已经准备着了,我们都坐了大半天了,想必他也渴了。”
绿洁送了茶水过去,不过姜邺却没有接,他一动不动,保持着自己的规矩,见状姜璃也没有强迫,就让回来了,毕竟姜邺也是个死心眼的,自然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越距的事儿。
“那是侯府的二少爷?”
“嗯,五月份的时候刚进了金吾卫,不过他在里面算半个文职,不知为何今日也被派到这儿来了。”
“应当是人手不够吧,今日来的贵人多,便是金吾卫每日在宫中当值的时间也是有限的,今日调来的人应该都是本来要休沐的,临时补上的,所以也不在乎是哪个位置了,应当是比试结束就会让她们回去了,等于临时加个班。”
她点点头,难怪呢,不过这样看姜邺这段时间还是有所成长的,他瞧着比以前精神了不少,甚至这样站在前面,挺拔的背影更是让人看不出那个颓废少年的气质,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站在这儿怎样,若轮下来,姜明郁都是和六皇子在一处坐着的,他却丝毫没有,站如松。
“一会儿你把我带来的点心单独装出来一份,走的时候给二少爷拿上,让他回去的路上吃,习武之人本就容易饿,他站了这么久,一会儿回去的路上一准饿,给他让他自己吃。”
绿洁应下就去了,唐婉看着她说: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嗯?”
“在这宫里是要有个自己人的,若这个二少爷和你家那几个极品不同,以后有能力,能站住脚,倒是也不是坏事,还是姐姐教得好啊,让你明白了这个道理,要培养自己的势力。”
“我还真没想那么多,就是觉得他以前照顾过我。”
唐婉摇摇头没说话,姜璃是个温善的性子,她骨子里那点小叛逆和俏皮是像姜父的,也有一点和叶修远相似,但是心地善良温柔这一块却像极了姜母,所以她长在中间,像是哥哥弟弟的融合版,受不了别人的欺负,却也愿意对对她好人倾力。
不过也未必是坏事儿。
比试正式开始,两位站在中间,静德公主鞭子一扬就抽了过去,直接缠在了常明郡主的软剑上,只是她一抽手,却没有直接将软剑从郡主手中拽出来,反而是郡主一拉,差点将她拉过去,她落地发力,才稳住了身形。
这么一瞧,两人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在里面。
不过经过这一招,两人的位置明显发生了偏移,朝着她们这边来了一些,姜邺也换了位置,挡在了唐婉和姜璃的前面。
虽然她们算是坐在一个搭建的高台上,但是那软剑和鞭子但凡有一个脱手,甩出来都是要命的。
说是迟那时快,之间常明郡主一松手,软剑就飞了出去,然后等到静等公主怔忡的瞬间,她抓住剑柄一抽,直接从鞭子的连环套中抽出,直直的刺过去。
她和唐婉都不太淡定,毕竟这场景当真不常见,两人深吸一口气,静德公主一个侧身就躲过去了。
姜邺离得近,她也不敢这样发表自己的看法,但是着实是有些吓到了。
还稍微朝着后面挪了挪,唐婉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,毕竟两人都是头一次,若是单纯的比试也就罢了,但是不难看出来,两位都有要和对方决一死战的决心。
很显然观众没有了开始的那股热情,此时倒是都有些紧张,莫渊之便忍不住和淮南王说:“这般不会出事吧?”
“难说,常明剑剑都是下了狠手的,燕王还真是会算计,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,他还是能算计到本王的头上来。”没了方才的轻松,他的脸上都带了沉色,虽然说这话还勾着嘴角,但也显然看出来是动了气的。
“都是子玦的错,不知常明郡主会加急,倒是被她堵了个正着。”莫渊之看向那边说道。
“子玦,你莫要妄自菲薄,这等事情,若是他盯上了,早晚都还是会发生,只不过那人不是你,就是别人,如今三皇子是我带回来的,我很难不与他照面,且燕王还惦记着这口气,若是那一日在战场上的不是我,而是他,必会乘胜追击。”
莫渊之叹了口气说道:“将士也是百姓,梁国祖制不差,没到非不得已,不应当挑起战事。”
“确实如此。”
……
这一场比武很难分出胜负来,但是却有一点很明显,静德公主起初只是认真比试,后面才用了十分力气,是因为她感觉到了对方反而杀气,若不以此还击,怕是她命绝于此。
今日梁国公主死在夏国皇宫,前面必起战事,为了梁国子民,她既不能死,也不能伤了郡主。
三皇子则是站了起来,看向不远处的燕王世子说:“世子这心也是够黑的,淮南王才告诉我夏国对女子也应当有礼,不得出言不逊,这下燕王世子就已经算计上了自己的亲妹妹,也要对梁国出手,原来夏国竟然是这样的,今日本皇子算是长了见识了。”
燕王世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不曾开口。
这样的一场打斗下来,难免会伤及无辜,尤其是两人已经打红了眼,直接就冲着她们这边过来,姜邺甚至已经完全挡住了二人的视线,若是当真有飞过来的,怕是这会儿他要用自己肉身去挡着了。
她们本来就距离淮南王不远,那边好在也有侍卫保护,但是很明显不像是姜邺这样的,她一边担心哥哥,一边担心姜邺,手上还拉着唐婉的手,这股杀气,还是她穿越后第一次见到。
在宫里在复杂,也是相安无事为主的,但是眼下,却不是了。
眼见两人已经快打到了台子前面来,姜璃就看见一个身影直接下场,须臾之间,常明郡主和静德公主便已停下。
姜璃看过去,就见到两人中间站着一人,他仅仅用一把折扇,便当初了常明郡主的软剑,而另外一边,则是抓住了静德郡主的鞭子,他看起来并不算吃力,甚至还可以说是有些轻松,他站在中间,脸上还是那副模样,有些慵懒的表情,轻松又惬意。
“点到为止便是。”
很显然常明郡主不想收手,软剑一收又要从别的地方过去,但是那边淮南王只是虚闪两招就给她挡住了,倒是静德公主直接收了鞭子,然后说道:“那便听王爷的吧。”
“方才我以领占先机,王叔如此,倒是让我少赢了一场。”
淮南王听了这话,倒是没客气,直接说道:“郡主和公主比试了小半个时辰,应当知道公主未必不能解,先机是否很难说。”
确实,两人的路数不同,掌握的方向不一样,所以互相抓不到彼此武学中的特点,不同国家是不同的文化,自然也有点区别的。
“王叔这样,岂不是最后还是平手,那有何意义?”燕王世子站起来,负手而立,他说话浑厚,气场十足。
“是否有意义,也并未是世子和三皇子说了算的,这是在宫中,难不成要瞧着两位伤了人,才算罢手?赢了一场比试,也不过就是一个人,或者一阵羞辱罢了,这种彩头本来就来的毫无意义,要是伤了宫里的主子,燕王世子能做主?还是本王能做主?”他这话说得倒是不像前面那样和平了。
如今两人距离这边已经只有一米,淮南王收了扇子,站在台前说:“这上头坐的是太子妃,到时候由谁来赔罪呢?”
他这话有些冷漠了。
她们从开始比试便已经偏台,很显然打到中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,不管是否伤及太子妃,还是最后有一人在这儿倒下,太子妃都会受惊。
哦吼。
聪明啊。
燕王世子有些不愿,不过三皇子被他话里话外带进去也没有生气说道:“此番进京本就是为了谈和,若是真的让太子妃受惊,并非我梁国所愿。”
听了这话,静德公主站在台前,双手抱拳,竟然还给唐婉道了个歉。
这下常明郡主若是还揪着不放,反倒是有些下不来台了。她瞧了唐婉一眼,倒是也跟着静德公主说了几句。
唐婉只是点了点头,一句话都没有说,虽然没有受惊的模样,但是瞧着倒是有点冷漠了,姜璃也一样跟她端着。
心道她倒是会演。
最后两人就堪堪打了个平手,倒是谁也不用兑现此前的诺言,但是有一点……燕王世子显然因为这个结果并不满意,甚至还提出再战,不过很快三皇子就堵住了他的嘴。
“我梁国儿女,不与一人战两次,赢便是赢,输便是输,要心服口服,不能再战,若是平手,自然是实力相当,没有必要耗费多余的精力,约战本就是点到为止,为了一个彩头和高兴。”他有些暗讽的意思在,燕王世子倒是没有理他。
这一场戏看的姜璃头疼,原本是想凑热闹看八卦,结果却没有想到,竟然还被吓了一跳,准备散货的时候莫渊之过来跟太子妃请安,看她二人神色如常,这才松了一口气退下,而她和唐婉也没急着走,在这儿等了一下四公主和六皇子。
另外一边自然是有人组织的,不过很显然在淮南王准备离开前,姜明珠是特意和他一路,并且主动来请安的。
若是在宫外倒也没什么,只是宫内眼睛多,自然会被有心人瞧见。
姜璃回头,就看见了这一幕。
姜明珠和林婉玉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淮南王说话,还给她请了安。
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连姜邺都跟着皱了眉头。
“方才确实有些吓人,还好王爷出手,否则怕是今日要睡不安稳了。”几句话后,姜明珠忍不住说道。
看她柔柔弱弱的样子,淮南王也未多想,给了安阳县主一个面子说道:“回去喝几幅安神的汤药便好。”
“谢谢王爷关心。”
关心……倒是也没有,只是淮南王没说出口。
她也不是个难缠的,只是几句话,又和走来的莫渊之见了礼,还欲说话,便见到一宫人过来说道:“安阳县主请您过去小叙。”说完还看了林婉玉一眼道:“只请了您一人。”
“我这五姐姐……这才两日没见,王爷见笑了。”她笑起来,把心里的不悦压下去,和淮南王说道。
“快去吧,别让县主等急了。”淮南王早便不愿意在这儿闲聊,于是便催促,欲走的时候又被三皇子拦下来。
“原来王爷果真是喜欢这样的?”
他看了贺丰羽一眼,若是旁时,他是不会理会的,甚至可能会出言教训,但是今日静德公主那话,说没有贺丰羽的安排他都不信。
看来他是势必要从夏国带回去一女子与梁国和亲,若是真的让他盯上侯府家的,安阳县主才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姜明珠的身份不够。
“本王怕是此前说的不清楚,那今日便要和三皇子好生说上一句了,在我夏国,婚事并不由自己做主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本王虽没有婚约,但是上有母后,有皇兄,自然是不必为自己的婚事发愁的,闲来无事也不会去想谁家的姑娘,本王没有这种龌龊的心思,三皇子那一套不要用在我夏国,本王的婚事自有母后兄长做主,你这般问,只会给侯府女儿带来不便,让人诟病,实属君子所为,而且本王不论对任何人,都没有那般心思,如今和你说清楚,便是希望你能明白,不要在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加于我。”
他这番话说的一身正气,确实好似对那七小姐没什么兴趣,而且也对其他人没兴趣,只是这贺丰羽并不信他,看模样就知道没听进去,淮南王一皱眉说:“本王是淮南王,以夏国为主,儿女情长只是羁绊,并不想沾染。”
这是他最后的解释了。
话已至此,倒是也没必要说的再明显。
反倒是莫渊之在和他离开后,忍不住说道:“王爷,您如今年岁不小了,确实应当把婚事看的重要些了。”
“怎么连你也与本王说这话儿?竟然跟母后似的,你可别添乱了,本王不想听。”
莫渊之一笑。
可不是跟他母后似的吗。
这话他也天天听啊。
都是一个妈说的。
……
姜明珠被姜璃单独叫到了一处去,她让丫鬟离得远些,然后对她说道:“大庭广众,你直接找上淮南王,回头定然是要遭人话柄的,你若是这般,我只能告诉母亲,让她彻底管住你的脚。”
“我只是与淮南王说几句话而已,并非亲密,为何不可?”
“你若是不愿意当南陵王世子的侧妃,那便让母亲给你说与别人,莫要在外面丢了侯府的脸面,我作为你的姐姐,你造人话柄的时候,侯府的每个女儿都逃不掉。”
事实就是如此。
“五姐姐是在害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若是有了一个比你高的身份,你岂不是要给我请安了?”
姜璃深吸一口气说道:“姜明珠,你自小便哪儿都要比我强,外人面前唤我一声姐姐,但是到了私底下,你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愿叫,说的话也难听许多,我这一世,十六岁前一直都被你欺压,你生怕我比你高一点儿,所以我在府中也甘愿当个自由人,不过就是为了让你少找我的麻烦,而你今日这样败坏名声,不过是为了怕被我踩在脚下?那我便告诉你,你就算是心想事成,在淮南王那也只是个侧妃,和世子无二,何必你要拉上我与四姐还有三姐的名声呢?”
“你说错了,淮南王日后是亲王,世子就算是袭成了爵位,也不可能为亲王,我本来也没想那么远,可是五姐姐你这番话,倒是点醒了我,人不为自己努努力,管别人做什么?”
“若是今日这番话你听不进去,来日我不会再说,但是若你连累侯府女儿,我定然不会坐视不理,你可以不要脸面,但是我们不能不要。”
“姐姐好没道理,我不过就是和淮南王说了个话罢了,这算是什么不要脸面?淮南王关心我,我还不能与他说上几句?此前和世子说话,也没见姐姐管我呀,不过还是怕罢了。”
姜璃摇摇头,不在说话,而是转身离去。
她和世子之前是在议亲,说几句话无妨,便是在外面,她有意攀附,只要不做的太过出格,也不会被人挑了错处,可这是在宫里。
任谁都知道淮南王如今没有婚约在身,她便是挑个旁人也罢了,这意图明显,有意针对之人怎会没有闲话?
难不成只有姜明珠能盯上那淮南王吗?
淮南王此番回京,已经和从前不同,原本那些以为他不求上进的世家,眼下都是挤破了头的,只是太后不松口,没人能说而已。
自打太后的芯子换了,姜母还是比较尊重本人意愿的,她觉得孩子成亲,定然是要找个心中欢喜的,不能随便盲目点亲,否则淮南王此时也不会还保持这个状态,只可惜姜明珠不懂。
除非她能得到他的心。
但那人表面有些懒散,实际上却不好看透,姜明珠未必能。
好心劝诫成了无用功,姜璃倒是不怕她自己不要脸面出格,只是若她真的以不要脸面先入了淮南王府,姜璃没议亲的姑娘,路便不好走了。
“五妹妹放心吧,回去我会告诉母亲的。”姜邺一路见她烦闷,便先开了口。
“二哥,和从前不同了。”她看向姜邺,他以前可是不会关心这些的。
“在宫中自然要学会察言观色。”
“那就有劳二哥了,还请二哥帮我为大嫂带句话,让她帮忙照看一下七妹妹,若无人管,怕是要难了。”她摸不准,王氏是否会听信了姜明珠这番言论。
他点头。
“她也是着了急,好生说说,看能否回头吧。”
南陵王妃和学士府若是当真应下了,她成了侧妃,作为侯府的女儿,还低了叶家小姐一头,她定然是不愿的。
姜璃叹了一口气,把这事儿挥出去,然后才说:“绿洁,我让你给二少爷准备的点心呢?”
“县主,都备好了。”
她点点头,然后让绿洁递给姜邺说:“你出来一日了,我想着你也要饿了,方才带了些出来,就让绿洁给你装了,这都是不曾端上来的,今早现做的,你回去的路上填填肚子,莫要饿着了。”
他是侍卫,上级见他和姜璃是兄妹,自然让他送她们到交接的宫门处,所以这一路都是跟着的,想到他刚才毫不犹豫的挡在前面,姜璃也没忘记让他带回去。
六皇子瞧了一眼,倒是没看明白,还是四公主问道:“姐姐,你为何要给侍卫点心?今儿我都没吃到璃姐姐的点心呢。”
“你这个小馋猫,一天就惦记着吃,这可不是普通侍卫,是我家二哥。”
他们平日里也不太关心这些,自然是没有想到侯府的嫡子会去金吾卫当个侍卫,不过姜璃这话说出来却完全没有瞧不起的意思,反倒是有点骄傲似的,姜邺本来想退下去,却因为这个话上前给四公主和六皇子请安。
他看起来也并非因为自己金吾卫的身份有所不好意思,反而是行了侍卫的礼,如此看来,甚至还有几分大气。
“竟然是璃姐姐的二哥不必行此大礼,我们都与璃姐姐交好,日后见到也不用如此啦。”痛快的四公主赶紧让人起来,然后又蹦跶到姜璃的身边说:“那我也要吃点心。”
“公主若是喜欢……那臣这份……”
“二哥,我殿里还有呢,你拿着回去吃就好了,一会儿我便给四公主送去,你自己也要注意身子。”因为和四公主亲密,所以她也不太避讳,听了这话四公主也回头和他说:“你拿走吧,我去了璃姐姐那儿还能挑选喜欢的口味呢。”
姜邺一听,便也不说话了,乖巧的拎着走在后面。
太子妃向来是在前面的,所以这一行也未和他们过多的说话,不过倒是萧景承也不多话,她瞧了瞧姜邺手上的食盒,又看了看姜璃,然后说道:“我也有份吗?县主。”
看着他的大眼睛,姜璃说:“有,明儿给你做核桃酥。”
“璃姐姐偏心,为何偏偏就只有六皇弟有?”
“六皇子日日都要读书,正是用脑的时候,你又不读书。”
“那我还要学琴,画画呢。”
“好好好,你也有。”
“谢谢姐姐。”
一路送到了宫门出,姜邺这才准备退下,就见姜璃转过身来对他说:“二哥,你回去有空了多去瞧瞧祖母,她近来身子好多了,也常念叨你呢。”
“五妹放心,我自然是明白的,你无需操心,我会把话带到的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姜璃说着,然后走上前两步,她与姜邺本是兄妹,所以自然要稍微亲近一些,这下过来之后,才给了他一封简短的书信道:“这是我进宫前就在忙的事儿,如今已经妥当了,但是不太容易弄进宫来,还请二哥帮我照看一二,到时候我会请明太后,再请二哥帮我送进来。”
“好。”
她这举动让四公主好奇的不行,还追着姜璃问了一句,不过她嘴巴严实,倒是都没有说,萧景承一路上都在想,不知为何县主有这么多兄弟姐妹?
有一个个弟弟不说,竟然上面还有个哥哥?
“六皇子也去临华殿吗?”
萧景承看着姜璃在前头问他,四公主急得不行,非要去寻吃的,所以她才问了一句,萧景承顿时没了心中的阴霾,立马抬头说道:“我和四姐姐一起去吧,免得她给县主添麻烦。”
“我看你就是自己也嘴馋,不许骗我的。”
……
和唐婉挥别,姜璃带着他们二人回去投喂,这一来二去就折腾到了晚上。
第二天起来,她就去找姜母,把自己宫外那事儿说了个明白,结果就听到姜母问她:“你可曾知会过惠妃娘娘?”
“四公主问过了,说是惠妃娘娘那边并不拦着。”
“那便可,让你二哥带进宫不太合适,这样吧,我和小九说,让他带进来。”
如此便更好,姜邺不便进后宫,但是淮南王是可以的,带进来也安全些。
好不容易有了两天轻省日子,淮南王就收到了来自母上的支配,听闻是县主的事儿,他倒是也没有偷懒,第二天早上,便去找了休沐的姜邺。
他早就给姜邺递了帖子,那边也准备好了,等他过去拿的时候,就看到一个巨大的竹篮,他看到姜邺的模样有些狼狈,甚至头上的玉冠都有些歪了,便忍不住问他:“姜二公子,就在篮子里了吗?”
“嗯……王爷还是小心为上,莫要受了它的诱惑,一定要心狠一点,还要手快,每日要放出来吃饭还有喝水,如厕的话在花坛里便是了,不过没事儿,王爷明日早上便入宫吧?”
他点点头。
“那今日回去可以不喂,明日入宫交给五妹妹,她应当是可以驯服的。”
听他说的如此这般可怕,淮南王当真还有些好奇了,回去倒是也没给放到别处,就让人提着进了他的内殿。
到了夜里十分,那篮子便在地上滚来滚去,还伴随着一阵阵叫声,淮南王起身,睡眼朦胧的打开了篮子,结果一道影子窜出来,等他掌灯后……
便已经找不到了。
看着那未关的窗户……
“来人。”
淮南王历时二十几载,头一次这么着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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